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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汉语教学与对外文化教学

摘要：汉语属于孤立语，隶属于汉藏语系；世界上绝大多数语言却属于屈折语，隶属印欧语系，这是两个大相径庭的语言系统。而在这些语言背后控制着语言思维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文化因素。因为文化的不同，导致民族思维模式的差异，接着这种差异便反应到语言里。因此，文化教学在对外汉语教学中起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关键词： 文化；文化教学；对外汉语教学

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提升，综合国力的增强与经济的迅猛发展，世界见证了中国社会一场巨大的蜕变。如今的中国拥有着巨大的经济潜力，充足的消费市场，丰富的自然资源与世界上最大的消费者群体；于是，越来越多的东西方投资者均将他们的眼光纷纷投向中国；为了更好的开展在中国的投资，就不得不了解中国文化与中国语言。同时，近年来中国政府不断加强中国文化在世界各国的宣传力度，完全不同于西方文化模式的古老中国文化以其神秘的面目出现于西方人面前，这激发了无数西方人的“汉语学习热”，他们希望通过学习汉语借以更好地了解中国文化。鉴于这两点主要原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习汉语。
这固然是一件值得国人骄傲自豪的喜事，但既然汉语学习的需求量已经如此巨大，那我们当下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进行我们本族语言的对外教学？
汉语属于孤立语，隶属于汉藏语系；世界上绝大多数语言却属于屈折语，隶属印欧语系，这是两个大相径庭的语言系统。而在这些语言背后控制着语言思维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文化因素。因为文化的不同，导致民族思维模式的差异，接着这种差异便反应到语言里，关于这一点，笔者将在下文充分举例说明。因此，似乎我们现在就能归结到这么一点：在语言（语音、词汇、语法）教学本身顺利进行的前提下，介于汉语的特殊性，对外汉语教学的成败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文化教学的成败。

一 对外汉语教学现状

根据中国教育部方面2005年的统计显示：除中国人外，目前世界上通过各种方式学习汉语的人已超过3000万，100个国家2300余所大学在教授中文。
在东南亚地区，学习汉语的人数有160万，汉语教师近2万人，开设汉语课程的大学为102所，中小学有2500所，人数达130万人，各类社会培训机构500多所，参加培训的人数接近20万。而韩国有近200所大学开设了汉语课程，日本则有200万人正在学习汉语。
在欧洲，法国有近3万人学习汉语，居欧洲首位。截至2003年，法国参加中国汉语水平考试的人数已超过53000人次，仅次于韩国和日本；德国虽然近年来大力缩减教育经费，但大专院校的中文专业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得到扩大；在美国，汉语已经成为学习人数增长最快的外语。据美国现代语言学会提供的数据显示，美国3000多所大学里，开设汉语课程的有近800所，学生也日益增多，开设汉语课程的中小学有200多所(2002年数据)。2003年，美国大学理事会在保持50年外语科目不变的情况下，正式启动“大学汉语和中国文化预修课程及考试”项目(简称AP汉语项目)，目前已有2400多所中学表示有意开设AP汉语课程。[1]
从以上引用的一段材料中，我们可以看出近年来风靡一时的“汉语全球热”；并且我们几乎可以做出这样的断言：“汉语热”伴随着中国的不断发展，还将继续传播与波及下去。
面对如此多的学习者，我们究竟应该怎样进行对外汉语教学？什么是文化教学？我们为何如此强调汉语教学中的文化教学？通过怎样的途径让文化教学渗透进语言教学里面？下面，笔者将从几个方面来简要谈谈自己的观点。

二 什么是文化

   “文化”是个概念非常含糊的词语，古往今来，不同的学科或流派均从各自不同的角度来定义过它。因此，“文化”也是个具有多重涵义的概念。据统计，仅有影响的文化定义就有300多种。由于对文化的界定见仁见智，莫衷一是，要找一个适用于所有学科的统一文化定义，似乎还不太可能。[2]
    那从我们对外汉语教学的角度来看，究竟什么是文化呢？笔者个人从对外汉语教学的体悟中来看，所谓的对外汉语教学中的文化，指的是“中国人为什么这样说”，“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写”，或者是“这个词语，这句话背后隐含了怎样的一种民族心理”。
对外汉语教学，其首要任务是进行语言的教授，因此有它本身的特殊性。刚刚笔者所提出的文化是一种狭义的文化，仅仅满足与语言教学本身的一种文化。没有这些文化的教授，任何外国学习者在学习汉语的时候，将遇到非常大的困难。

三 文化教学在对外汉语教学中的必然性
              ——对外汉语教学≠传统英语教学

    在任何一种语言的对外教学里，文化教学都相当重要；而笔者个人认为，对于汉语这种在本土沉寂了几千年、刚刚流行起来的语言，显得尤为重要。这个是由汉语的特殊性决定的。
这一点，非常不同于中国传统的中学英文教学。下面，笔者将谈谈为何笔者如此重视汉语文化的教学。
笔者本人在英语学习的九年里，似乎英美文化教学并非显得十分重要，多数情况也只是教师在课堂上一带而过，英文老师很少会在讲解每个词语的时候告诉学生这个词语的起源，背后的文化含义，或一些有关某个词语比较禁忌的用法。我想，不仅是笔者本人，很多中国人在过去很多年的外语学习中都身有体会。而所谓的英美文化，也只是英文系的学生在高年级才开始选修的一门课程。这是为什么呢？
在这一点上，笔者个人认为，我们中国人从小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潜意识中接受一些英美文化概念，英美思维模式了。而如今美剧的盛行更是给中国年轻人灌输了大量的美国当代社会文化，美国当代的思维模式，以致中国有些传统的文化模式与思维模式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冲击。下面举一个例子：
笔者发现，近年来，中国人对于表扬的回答已经几乎彻底西方化了。这点在年轻人身上显得尤为厉害。我们知道，对于别人的夸奖，例如“你的英语讲得真好”，传统的中国式回答应该是，“不，不，我的英语哪里好啊，我还要多多努力”；当然，对话者即使心里的确是认为自己的英语好，出于文化传统，也必须得这么回答。这一点，正是体现了中国传统儒教中所宣扬的“谦虚”。而典型的英美式回答则是，“谢谢”。其实，这两个完全相反的答复就说明了是两者文化的不同，一种宣扬谦虚，一种宣扬张扬。若一个人是按照中国式的答复来回答英美人，英美人则会觉得不开心，因为他会认为对话者觉得他本人连一点判别好坏的能力都没有。而如今，据笔者多年观察，中国年轻人的答案几乎都是欧美化的“谢谢”。
当然，以上的一个例子旨在说明，我们在学习西方语言的时候，似乎文化教学并不是显得特别重要，那并非文化教学本身不重要，而是因为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对于他们的一些文化风俗、思维模式、行为举止已经耳濡目染了（例如，如今“圣诞节”，“万圣节”，“情人节”在中国的不断走俏、升温、乃至火热）。他们的文化在我们国家也许算不上非常流行，至少是为很多人所熟悉的。这些文化绝大多数是通过电影，电视剧，新闻媒体等进行传播，人们可能通过一部电影就知道西方文化中宣扬的绅士风度。从这一点上看来，西方语言对于我们本族人、本族语而言，处于一个比较强势有力的地位
而我们的汉语就完全不同了。软弱无能的清朝政府在刚刚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先是闭关锁国导致发展滞后，后来又因自身的腐败落后不断遭受列强的侵略，半壁江山危在旦夕，何以谈得上让自己的语言传播出去。让西方人了解我们东方的文化，也成了天方夜谭。因此，我们的文化对于西方人来说，几乎是完全陌生；西方人每天看的电影，电视剧，新闻传媒也是自己国家的，并非我们汉族的，这个就导致了我先前提出的“陌生化”。我们对于他们文化中的很多基本成分，可以说了如指掌；而他们对于我们的文化，却非常陌生。因此，这就是为什么对外汉语教学绝对不等同于中学英语教学。虽然都是外语的教学，它们各自对于各族人却有着不同的背景。因此，笔者本人非常强调对外汉语中的文化教学。
再举个简单的例子：例如成语“东施效颦”，中国人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而美国学生对这个词语会觉得很困惑，他们会觉得为什么东施不能有点自信呢？为什么一定要模仿别人？勇敢的展现出自己难道不是一种美吗？从这个例子里，我们便再一次看到因为文化问题而导致的语言上的差异。美国社会宣扬个性的张扬释放，而这一点，正是我们传统文化里面所没有的，因此，美国文化就催生不出类似“东施效颦”的词语，而在我们的语言里，却能产生这样的词语。
因此，在对外汉语教学的过程中，文化教学至关重要。汉语是一种书面语大致可以追溯三千年的语言，至于口头语的历史，只会更加漫长。这样的语言里面必然沉淀了太多的历史因素，社会因素，文化因素。忽视文化教学只会导致交际的失败。
沃尔夫森（M.Wolfson）曾经指出：“在与外族人交谈时，本族人对于他们在语音和语法方面的错误比较宽容。与此相反，违反说话规则则被认为是不够礼貌的。因为本族人不大可能认识到社会语言学的相对性。”这后一种情况又被称之为社交——语用失误，它主要指由于文化背景不同在交际中出现的语用错误。在这种情况下，语法形式掌握得越规范，就越容易引起误解。语言知识只能指导人们表达出形式上正确的句子，而语用能力则指导人们表达出恰当、得体的话语。[3]
对外汉语教学最终是为了培养外国人对中文的应用能力，应用能力离不开外国人对于汉语文化的了解。因此，文化教学是对外汉语教学中的一个必然。

四 文化教学在对外汉语教学中的渗透

美国著名人类学家萨丕尔曾经指出：“语言不能脱离文化而存在。”语言和文化密不可分，语言是文化的载体，是思维的物质外壳，它承载着文化信息，折射出一个民族的思维特征；语言又受文化的制约，因为文化植根于语言，人们使用语言时要受到其民族文化的限制和影响[4]。笔者认为，文化教学渗透语言教学的必然性体现在三方面：
（一）词汇教学中必须渗透文化教学：
    词汇是语言的基础，是语言赖以存在的支柱。民族的文化和历史的积淀常结晶在词汇层面上，词汇能最直接、最敏感地反映出一个民族的文化价值取向。正如笔者在上文所提，汉语词汇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与汉族人的文化背景密切关联的。如果教师在对外汉语教学时不能够对这些词语的文化背景加以解释，学生会十分费解，对于这些词语的学习吸收效果将十分的差。例如，西方学生一般无法理解“背井离乡”这个词语，那是因为在西方文化背景下，不停地搬家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这个词语在汉语中的语用色彩明显呈贬义，这主要是因为中国文化中固有的“恋家守旧情结”，只有发生了天荒地祸，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旧时的中国人是不会选择“背井离乡”的。若是教师能够从这个角度对于“背井离乡”这个词语加以阐释，学生就会明白，在今后应用的时候就会注意，而不会随意地用在所有搬家的场合，造成笑话。
（二）汉字教学中必须渗透文化教学：
    汉字是一种表音兼表意的文字，大大不同于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文字。汉字教学，是对外汉语教学中的难中之难，如何比较有趣味地进行汉字教学，一直是对外汉语老师们思考并探索着的问题。目前的方法是，利用汉字的象形性、表意性、会意性和人文性进行讲解。笔者十分赞同这种方法，因为纯粹的汉字教学将十分枯燥，学生的吸收效果也不是很好。既然我们在讲解很多汉字时，会从象形性、表意性、会意性和人文性作为切入点，我们势必就会触及到很多文化层面的东西，教师也应在这时将一些文化教学渗入其中，这样才会收到比较好的效果。
    在汉字教学的过程中，对于大多数独体字，要采用画图的方式，例如“山”、“水”、“日”、“牛”、“羊”，这样的教学方式一来是增加了教学的趣味性，深受学生的喜欢，二来是一定会收到很好的学习效果，经过这么一番解释，字形就不容易被学生忘记。而对于大多数合体字，笔者认为可以从偏旁入手，或者在学生掌握的汉字量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就开始帮学生总结偏旁相同的汉字，一连串偏旁相同的字往往含有同样的造字背景。同时，不同的造字方式必定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在其中。例如，“妇”，“妻”，“娶”，这些用“女”做偏旁的字一定程度上都能反映出传统中国社会里的婚嫁观念与妇女地位。
（三）语用教学中必须渗透文化教学：
    语言学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该语言的运用。要想比较自如地运用一门外语，除了在词汇因素和语法因素，还有一个语用的因素。语用因素，说明白了，就是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说怎样的话。正如前面的一段引文中所提到的，在与外族人交谈时，本族人对于他们在语音和语法方面的错误比较宽容，与此相反，违反说话规则则被认为是不够礼貌的，因为本族人不大可能认识到社会语言学的相对性。
    例如，汉语中即使十分简单的日常问候，也体现了汉族人的文化。汉语中的熟人相问，往往一方会问另一方，“最近怎样？”，“吃过了吗？”，“去哪里啊？”；当然，“最近怎么样”对于绝大部分学生可以理解，但是后面两句就可能不太好理解了，尤其是“吃过了吗？”。这里，我们又出现了文化背景，对于“吃过了吗？”这样的句子，并不是中国以前非常穷，没有饭，因此人们这样打招呼，而是在中国文化中，“饮食文化”被置于一个非常崇高的地位，因此人们会这样打招呼；而“去哪里啊？”，这样的句子也并非是真的想打探别人的隐私，因为在西方文化中，这样的提问是被认为非常不礼貌的，但是在中国，这样的句子仅仅表达一种关切问候，回答者可以不必认真的回答。

五 余 论

   从以上的阐述，我们可以看出文化教学在对外汉语教学中的重要性。当然，我们必须指出，这里所指出的文化教学必须是在语言教学（语音、词汇、语法）本身顺利进行的前提下实施的。对外国学生进行对外汉语的教学，并非整节课进行语言点的灌输，这样的教授过于枯燥，学生吸收效果差，同时，忽略文化教学会导致语用中一系列滑稽的笑话；也不是整节课都在讲中国文化，认为文化就应该是天文、地理、人文、社会等的一个综合体，这样的教学应该由专门的文化课完成，而是应该将两者很好的结合，才会相得益彰，收到最好的效果。对外汉语教师应该意识到，这里的文化只是一个语言教学深化的一种产物，它十分重要，但应当作为一种必不可少的辅助手段。同时，笔者想在最后提出的是，文化渗透的方法和途径
还远不止这些。何以简单的方法深刻地渗透出中国文化，如何激发留学生更大的学习中国文化的热情，值得我们继续深入探讨和研究。

参考文献：
[1] 严蕾 《对外汉语教学中的文化教学探索》
[2] 顾伟列 《中国文化通论》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3] 张连仲 《英语教学中语言与文化的关系》
[4] 何秋兰 《对外汉语教学与文化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