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后美国对澳大利亚-印尼安全合作的影响.pdf

2023年7 月第9 卷第4 期南海学刊The Journal of South China Sea StudiesJul.2023Vol.9 No.4冷战后美国对澳大利亚印尼安全合作的影响王金阳（华中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湖北武汉4 30 0 7 9）【摘要】澳大利亚与印尼安全合作长期受美国战略影响，两国安全合作关系难以稳定发展。美国影响体现在以下方面：首先，澳大利亚与美国亚太战略的联动表现出一定的协同进攻性，对印尼产生了“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提升了印尼对澳大利亚的威胁感知，印尼由此保持与澳大利亚“适度距离”的安全合作关系。其次，基于美澳同盟的非对称性质，澳大利亚对与印尼安全合作难以具备高度自主性，而印尼为了追求地区安全“均势”，预防美国及其同盟力量对东南亚的过度介人，需要把控与澳大利亚的安全合作关系，以此护持东盟中心地位不受美国同盟力量的侵蚀。对此，两国应当把维护亚太安全与稳定作为共同战略目标并减轻对域外大国的战略依赖。【关键词 美国影响；安全合作；东盟中心性；遏制外溢；战略错位中图分类号 D815冷战后,澳大利亚与印度尼西亚在安全合作方面有了较大发展，但更多局限于非传统安全领域，且发展反复、曲折。“奥库斯”（AUKUS)联盟的组建提升了澳大利亚对地区安全秩序的威胁，并且，为制衡中国，澳大利亚推进与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安全合作关系，客观上加强了印尼对澳大利亚的威胁感知，从而对澳大利亚印尼安全合作关系产生消极影响。澳大利亚与印尼安全合作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后者是连接东南亚的桥梁，也在于澳大利亚对东亚政策的地缘政治意义，还在于它配合美国亚太战略的需求。印尼属于群岛国家，与澳大利亚具有部分共同的海洋安全利益，因此，加强与澳大利亚的海洋安全合作对维护印尼的周边海洋安全利益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然而，在两国顶层战略部分契合，且同属于与美国安全合作紧密国家的前提下，双方不仅没有加强安全合作的深度和广度，反而在安全合作进程中出现反复、曲折。那么导致澳印尼安全合作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其内在逻辑为何？本文认为，美国对澳印尼两国安全合作的影响是揭示和理解这些问题的关键。安全作为国际政治中最重要的研究方向,是国家对外交往追求的主要目标，也是国家间互动的重点领域，安全合作关系亦如此。有关澳印尼安全合作研究，国内外学术界研究成果并不多见，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论述两国双边关系总体变化和历史变迁。随着亚太地区大国战略竞争的加剧，有关澳印尼安全合作的动态研究对中国在东南亚、南太地区总体布局和应对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目前，澳一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研究主要【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 2 0 9 6-0 16 6(2 0 2 3)0 4-0 0 8 2-0 7一、既有研究与不足收稿日期 2 0 2 3-0 2-14【作者简介】王金阳（19 9 1一），男，山东青岛人，华中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2 0 2 0 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东南亚问题、美国联盟体系。82王金阳：冷战后美国对澳大利亚印尼安全合作的影响聚焦于以下方面。首先，已有的成果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研究偏重历史研究并聚焦于个案分析。部分学者通过对西依里安问题、东帝汶危机的研究探讨影响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演变的主要因素1-2 ,也有学者研究亚洲金融危机、“9 11事件、巴厘岛爆炸案与国际反恐形势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影响3。还有一些学者研究了澳大利亚历届政府与印尼接触的各种计划4 ,国际环境的历史变迁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影响5 。这些研究聚焦于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短期变化，揭示了澳印尼安全合作的不稳定性。其次,地缘政治因素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影响较大。根据现有的研究,多数成果从地缘政治视角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进行了分析6 ,认为双边安全合作的变化是地缘政治格局演变及以地缘政治为考虑因素的美、澳、印尼的政策变化的结果。再次，部分学者对澳印尼安全合作的研究聚焦于非传统安全领域，提出两国非传统安全合作的常态化发展特性。现有研究分别以两国反恐安全合作、海上安全合作、难民、移民及援助合作、宗教安全关系为研究对象，认为澳印尼在非传统安全领域具有较大的利益契合，并且由于非传统安全合作具有低敏感性的特点，两国的合作逐步呈现常态化的发展趋势。最后,部分学者从实用的角度探讨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有的侧重国家利益的异同性质对两国安全合作制度化的影响7 ，有的关注澳大利亚国内政治利益对双边关系的影响8 ,有的重点探讨两国共同的战略利益及安全利益的分歧对两国安全合作的影响9 ，也有学者试图从印尼国家利益的角度论述澳印尼安全合作的意义10 。这类研究成果提出它们在安全合作关系中的变化是基于各自国家安全利益导向,其中包括各自的战略利益及影响。笔者通过文献梳理发现，国内外大部分研究成果认为影响澳印尼安全合作的因素集中体现为地缘政治因素、领导人决策、国家利益需求以及国家政策的转向。然而，通过历史研究个案分析视角论证澳印尼安全合作缺乏对双边安全合作关系长期变化的判断；而以地缘政治视角论述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变化则难以解释双边安全合作中的突元、急剧性变化；对两国非传统安全合作的研究忽视了传统安全合作对非传统安全合作领域的外溢影响；通过对领导人决策以及国家利益需求的视角分析，却无法有效解释在澳印尼两国顶层战略设计契合且具有部分共同战略利益的前提下，两国的安全合作关系推进困难且频繁呈现出“摇摆”态势。总之，这些通过不同视域研究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学术成果并没有对双边安全合作困境及其内在逻辑做出具有说服力的解释。因此,既有研究对有关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变化的深层逻辑与特性根源的解释存在疏漏。本文认为，澳印尼安全合作困境的根源是美国对澳印尼安全战略制定逻辑、目标、实现安全自助手段产生了影响，从而影响了两国安全合作的发展。即在澳印尼安全合作进程中，美国因素对地区安全“均势”、东盟中心性原则、澳大利亚战略自主性、澳大利亚战略错位、印尼威胁感知等方面产生重要影响，从而使双边安全合作关系呈现反复、曲折变化特征。二、美国对澳印尼安全合作的影响路径冷战结束后,美国亚太战略的布局与推行在两个层面影响了澳大利亚与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变化。一方面，为满足美国亚太战略布局需求，澳大利亚的亚太战略多次表现出协同进攻性，这种战略联动客观上提升了印尼对澳大利亚的威胁感知，进而使澳大利亚对印832023年尼产生了“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因此导致印尼在与澳大利亚的安全合作关系中保持“适度距离”，以此预防澳大利亚“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后果。另一方面，进入2 1世纪以来，美国需要保持与印尼的安全合作关系以方便其地区战略推行。澳大利亚在美国同盟体系框架中，与印尼的安全合作关系很难具备高度自主性，而印尼为了维持东南亚地区“均势”,需要把控与澳大利亚的安全合作关系，以此预防美国同盟力量对东盟中心地位的侵蚀。（一）澳大利亚“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与印尼“适度距离”的战略预防澳大利亚始终以美国主导的同盟体系为其安全保障基础，并追随、配合美国对亚太地区的战略部署以及对东南亚权力的取。首先，澳大利亚政府和军方强调澳美同盟是澳大利亚外交与国防政策的基石。澳大利亚将一如既往地成为美军在亚太地区的“前进基地”和美国在该地区维持安全秩序的“南锚”12 。其次,2 0 12 年，澳大利亚亚洲世纪中的澳大利亚白皮书提出“人亚”的基础在于它与东盟国家的合作关系发展13。2 0 17 年，澳大利亚外交政策白皮书指出东南亚区域对澳大利亚安全发展具有重要意义14 。而且，澳大利亚热衰于搞地区联防,并不是因为其国土面临威胁，而是要将防御前沿扩展到东南亚地区，并在政治上拥有参与决定东南亚事务的权力。在此基础上，澳大利亚与美国亚太战略的联动效果时常表现为协同进攻性，因而它们遏制中国的战略意图在客观上对印尼形成了“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其中，澳大利亚亚太战略的协同进攻性在推进与实施的过程中，会在客观上提升印尼对澳大利亚作为亚太战略辐射枢纽国的威胁感知，从而提升印尼的不信任及防范心理,甚至导致两国军备竞赛。因此,澳大利亚对印尼的战略错位加剧了两国对共同安全战略目标、利益的分歧，限制它们的安全合作向纵深发展。另一方面，印尼为预防澳大利亚“遇制外溢”的战略错位后果，始终与澳大利亚保持“适度距离”的安全合作关系。近年来，美、英、澳组建AUKUS联盟，并宣称澳大利亚将获得核潜艇能力，这加剧了印尼对美国及其盟友对地区安全秩序影响的警惕，使印尼将AUKUS联盟的战略安排视为大国竞争加剧的催化剂。因此，印尼总统佐科在东盟领导人会议上与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会唔时表示，他十分担心AUKUS联盟加剧大国竞争及地区军备竞赛。在AUKUS联盟成立后，印尼方面取消了莫里森的访问计划，AUKUS联盟的建立紧密了美、澳同盟关系，提升了印尼对美澳的战略预防意图，从而保持与澳大利亚安全合作的“适度距离”。此外，澳大利亚为与美国遏制中国战略形成联动，宣布将寻求加强与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安全关系，这使印尼对澳大利亚的威胁感知再次提升，对澳印尼安全合作产生了消极影响。（二）美国影响下澳大利亚安全合作的自主限度与印尼对东盟中心地位的护持美国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影响还包括美、澳非对称性同盟性质导致澳大利亚对印尼的安全合作难以高度自主。不对称军事同盟的实质是小国通过牺牲自主权来换取大国的军事安全保障。大多数情况下，澳大利亚倾向于依附能够主导区域内安全秩序的大国、强国。如澳大利亚学者所提出的，澳对亚洲战略需要满足美国主导的同盟体系的地缘战略利益以及美国亚太战略部署需求15 。而印尼位于南海、太平洋、印度洋的交界处，连南海学刊第4 期为更加清晰地论述相关问题，需要对“遏制外溢”的概念加以界定。“遏制外溢”是指主体国在对受遏制目标国进行战略属性调整时，会在客观上作用于与受遏制目标国联系紧密并在地缘上处于辐射枢纽的毗邻国家，发生这一现象的根源在于主体国与遏制辐射枢纽国对同一对象国的战略目标和战略利益的分歧与差异在某种条件下产生外溢效应,并提升了后者对前者的威胁感知,从而提升了其防范性，影响两国安全合作。84王金阳：冷战后美国对澳大利亚印尼安全合作的影响接这些大洋的一些关键水道就位于印尼的群岛水域，印尼凭借控制多个关键海峡的地缘特性,在基于以控制海洋作为维系全球霸权重要支撑的美国战略需求中占有重要地位16 ,因此，在澳大利亚发展与印尼的安全合作中，满足美国在东南亚海域航行自由及亚太战略部署成为优先考虑要素。随着大国权力竞争的日趋激烈，中小国家的选择空间越来越小，这决定了处于美国同盟框架中的澳大利亚对印尼的安全合作调整很大可能会受到美国战略牵引。而且随着中美战略竞争的加剧，也决定了澳大利亚对印尼的安全合作难以高度自主,战略选择空间急剧压缩。因而,澳大利亚对印尼的安全合作的自主限度受美国战略调整及美国对印尼战略需求的影响,进一步影响了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演变。此外,基于美国在东南亚业已存在的军事力量以及印尼对东盟安全机制的建设，防止美国同盟力量的过度介人、维持地区安全“均势”以及护持东盟中心性成为影响澳印尼安全合作的重要因素。印尼作为东盟领导者，引导东盟区域安全机制不断发展，东盟与“外部合作者”的区域间制度化合作，实现了东南亚区域安全机制从依赖“中立”到“中心”的历史性转变。然而，随着美国对东南亚的介人,印尼愈发担忧过强的美国军事同盟力量存在以及对地区安全事务的主导性强化会对东南亚区域的中心性原则构成严重冲击，侵蚀东南亚业已形成的地区秩序。这不但会严重影响东南亚国家在区域合作条件下的“安全机制”中发挥区域自主的作用，而且会使产生并运作起来的“合作安全”作用的空间受到极大的限制17 。为坚持东盟中心地位塑造地区安全秩序,防止美国权力和同盟力量在东南亚地区事务的影响力占据主导地位，印尼以东盟印太展望为立足点，将控制与澳大利亚的安全合作限度，防止东盟中心地位受美国同盟力量的过度侵蚀，确保自身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三、美国影响下澳印尼安全合作的发展历程冷战结束后，美国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产生了不同影响。为论证美国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存在因果影响，本文主要通过比较案例分析和过程追踪验证这个研究假设，以冷战后不同历史时期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作为分析对象，检验美国对澳印尼安全合作产生不同影响后，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是否发生变化,其变化趋势是否符合本文的研究假设。（一）澳大利亚“遏制外溢”与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恶化(19 9 9 2 0 0 1）由于冷战结束与苏联解体，美国的亚太战略遏制性特征凸显，进一步主导了澳大利亚对美国亚太战略的协同进攻性，最终导致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恶化。19 9 9 年至2 0 0 1年期间，澳大利亚霍华德政府积极响应美国的亚太战略，两国加强了在澳大利亚的军事前沿部署，霍华德政府明确表示了对亚洲国家进行军事干预的态度。随着美国全球战略及亚太战略的推动与部署，美国对印尼的战略也表现出了一定的进攻性，包括支持印尼境内的分离主义运动，干预印尼内政等。而澳大利亚发起了对东帝汶的军事干预以此展现澳大利亚配合美国亚太战略的协同进攻性，是美国“新干涉主义”的澳大利亚版，其目标是针对亚洲国家，而东帝汶事件只是构成了这种“越境防卫”安排中的第一步18 。澳大利亚此举被印尼视为对其领土主权的严重侵犯，并断绝与澳大利亚一切安全合作往来，两国安全合作关系跌人低谷19 。这一时期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变化验证了美国对澳印尼安全合作的影响路径之一，即美国亚太战略对澳大利亚的配合需求产生了澳大利亚对印尼“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结果，最终导致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的恶化。（二）澳印尼非传统安全合作常态化发展（2 0 0 2 一2 0 12）21世纪初，美国将亚太战略重心转移至反恐领域，印尼成为美国反恐合作的主要对852023年象，美国亚太战略对澳大利亚战略配合需求度降低。2 0 0 1年“9 11”事件后，美国向印尼提供了反恐领域的经济与军事援助，双方安全合作迅速发展，建立了反恐合作伙伴关系。印尼获得美国大量资金支持提升本国军事能力，美国也多次向印尼出口战斗机、军舰等军备，两国军事交流逐步常态化,2 0 0 5 年两国军事关系基本正常化。美国亚太战略重心的转移使澳大利亚配合美国亚太战略的协同进攻性弱化,其“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相应弱化，澳印尼两国在非传统安全合作关系也相应步入常态化发展。2 0 0 2 年，澳大利亚与印尼共同主导成立了针对跨境追捕逃犯和打击跨国犯罪的“巴厘进程”。2 0 0 4 年，两国合作设立雅加达执法合作中心，2 0 0 6 年签署龙目条约，2 0 10 年建立海上安全联合巡防，2 0 12 年签署防务合作协定，为两国未来合作提供了框架。可见，在2 0 0 2 一2 0 12 年间,美国亚太战略重心的转移使澳大利亚战略协同进攻性趋于缓和,并减弱了澳大利亚对印尼“遏制外溢”战略错位效果，从而降低了印尼对澳大利亚的威胁感知,澳一印尼非传统安全合作步人正轨。换言之，在美国亚太战略协同需求减弱的情况下，澳印尼的安全合作发展体现出平稳上升的态势。（三）澳印尼安全合作波动化发展（2 0 13一2 0 2 0）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美国对亚太战略进行了调整，澳大利亚的亚太战略也时常表现出协同进攻性2 0 ，但由于美、澳的亚太战略在多个领域仍以合作为重心2 1，因此澳大利亚对印尼产生的“遏制外溢”战略错位效果并不显著。而印尼为了预防澳大利亚的“遏制外溢”战略错位一直对澳保持“适度距离”的安全合作态度。因此，这一时期两国安全合作关系并未像“东帝汶危机”时期那样恶化，只是在总体上呈现波动性发展特征。具体体现为印尼多次暂缓与澳大利亚的系列安全合作，但之后仍归于正常。2 0 13年印尼宣布退出与澳方的军事演习,2 0 15 年双方宣布建立战略伙伴关系。2 0 17 年1月印尼决定中止与澳大利亚的一切军事合作，而2 月两国元首会谈并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两国将加强军事、经贸和教育等领域的合作关系。因此，在2 0 13至2 0 2 0 年间，澳大利亚配合美国亚太战略的调整，时常表现出一定的战略协同进攻性，提升了印尼对澳大利亚的威胁感知,加强了澳对印尼的战略错位效果,并且体现出美、澳非对称同盟中澳大利亚对印尼安全合作的自主性限度。但由于美澳的亚太战略在多个领域仍以合作为重心，印尼保持对澳“适度距离”以抵消澳大利亚“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因而澳印尼两国安全合作关系在这一时期总体呈现波动性发展特征。（四）澳大利亚“战略错位”加剧与澳印尼安全合作困境(2 0 2 1至今）2021年后，美、英、澳宣布成立AUKUS同盟，这极大地提升了澳大利亚战略协同的进攻性，使澳大利亚对印尼“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再次凸显。为应对澳大利亚战略错位以及美国同盟力量对东南亚地区的过度影响,印尼以护持东盟中心地位的方式应对澳大利亚的协同进攻性以及美国同盟力量对东盟中心性地位的侵蚀，致使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再度紧张。近年来，美国在亚太地区加速其“印太”战略、五眼联盟、四方对话机制、AUKUS联盟的推进与建设，甚至意欲重组“亚洲版北约”。美国亚太战略的进攻性调整以及对华遏制的深化促使澳大利亚亚太战略的协同进攻性急剧加强，从而加重了对印尼“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印尼部分专家认为，澳大利亚核潜艇建设以及AUKUS联盟的组建是一种可能损害印尼的敌对行为,并且公众舆论将AUKUS协议描绘成澳大利亚对印尼的“背叛”，将引起印尼对国家安全和地区军备竞赛的担忧，而AUKUS以及美国同盟力量在东南亚地区的介人还可能对东盟的中心地位造成损害2 1。此外,2 0 2 3年4 月下旬，澳大利亚政府公布国防战略评估报告，要求加强战备，采取86南海学刊第4 期四、结语王金阳：冷战后美国对澳大利亚印尼安全合作的影响“拒止性阻遏”战略，强化了与美国亚太战略的协同进攻性，更体现了澳大利亚国防战略的进攻性转向。这意味着澳大利亚战略协同进攻性将进一步强化，导致澳大利亚对印尼的“遏制外溢”战略错位效果进一步凸显，在美、澳亚太战略转向的影响下，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很难恢复到常态化发展，亚太地区安全秩序以及东盟中心地位将会面临新一轮冲击。并且,随着中美战略竞争加剧以及美、澳亚太战略在多领域与中国的合作元素减少,澳大利亚战略协同进攻性较大可能形成固化效果,其对印尼“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将持续存在。在此情况下,印尼对澳大利亚持续提升的威胁感知，更倾向于弱化与澳大利亚的安全合作关系，以此维护东盟中心地位以及本国安全利益，两国将因此步入安全合作的困境，而困境源头在于美国的战略影响。冷战结束后，美国对澳印尼安全合作关系产生重要影响。其影响路径表现为：在美国亚太战略的影响下，澳大利亚对美国亚太战略的协同进攻性加强将提升印尼的威胁感知，对印尼产生“遏制外溢”的战略错位效果，印尼的应对则是保持“适度距离”的安全合作关系作为战略预防手段，使澳印尼安全合作难以深人发展。在美、澳非对称性同盟结构中，美国对澳大利亚的战略配合需求会使在澳印尼安全合作中澳大利亚的自主性受限。为应对美国同盟力量对东南亚地区的过度介人与美国对东南亚地区事务的主导性增强，印尼将始终以护持东盟中心地位作为其发展与澳大利亚安全合作的底线。在此情况下，中国可以采取一定的预防措施以维护亚太地区安全秩序稳定，具体包括：第一，深化与印尼等东南亚国家的安全合作，面对澳大利亚对印尼战略错位加剧的情况，与印尼等国共同采用“强硬外交手段”或反制性军事外交以应对美、澳战略进攻态势，维护亚太地区安全秩序；第二，发展与南太平洋岛国在政治、经济、安全等领域的合作关系，将澳大利亚国防战略重心从美国对华遏制的协同进攻推回到维持它在南太平洋域内影响力的战略调整;第三,加强中国东盟南太平洋岛国的亚太区域安全合作，通过东盟地区论坛等合作平台，推动中国东盟南太平洋岛国多边安全合作机制的建设。由此，既在一定程度上缓和澳大利亚与印尼安全合作的恶化趋势，又有利于维持亚太地区安全秩序的稳定，为中国、东盟国家、南太平洋岛国创建有利于和平发展的周边安全环境。参考文献：1Leaver R.,The meanings,Orig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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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079,China)Abstract:The security cooperation between Australia and Indonesia has been affected by the USstrategy for a long time,and it is difficult for the two countries to develop steadily.The influence of the U-nited States is reflected in the following aspects:Firstly,the strategic coupling between Australia and theAsia-Pacific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shows a certain degree of coordinated aggression,which has thestrategic dislocation effect of“containing spillover on Indonesia,and enhances Indonesias threat per-ception of Australia.Therefore,Indonesia maintains a“moderate distance security cooperation relation-ship with Australia.Secondly,due to the asymmetric nature of the US-Australia alliance,it is difficult forAustralia to have a high degree of autonomy in the security cooperation with Indonesia.In order to pursuethe demand of regional security“balance of power and prevent the excessive involvement of the US andits allies in Southeast Asia,Indonesia needs to control the security cooperation relationship with Australia,so as to protect the centrality of ASEAN from the erosion of the US alliance.In this regard,the two coun-tries should take safeguarding security and stability in the Asia-Pacific as their common strategic goal andreduce their strategic dependence on non-regional powers.Keywords:American influence;security cooperation;ASEAN centrality;containment of spillover;strategic dislocation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