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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正常吗？——回国观感之二
自中国的大西北开车回北京，沿京张公路邻近八达岭高速的一段我曾经在过去走过很多次，走一次堵一次，从来都没有像这一次那样感受得那么真切，那简直不是人开车的环境，正常的人会疯掉。
其实从呼和浩特开始就由于修路的原因堵车了，其实也很正常，修路堵车是难免的事情，但是那种相互抢道让我这个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的人重操当年的驾车技术，因为你不抢，后面的车会有意见，更严重的是似乎根本就不要指望任何车能够让你，只要你让，那你就等于住在公路上了。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好人也变坏了。大车左右地挤，小车四处地钻，好端端地一条路如果一个挨一个按次序地走其实也不会慢，最后通过的时间或许是一样的。为什么大家非要去抢呢？就是每个司机都没有安全感，谁都怕一旦被堵在那里到底多长时间说不定。短则几个小时，长则一两天，这种事情经常在外面开车的人都是深有体会的。是车多路少吗？从汽车数量与公路的比例来讲中国顺畅的路和拥堵的路应该是差不多的，其实问题出在公路的管理上面。修路的路段没有及时地疏导车辆绕行，或者采取相应的措施。要说修路是暂时的，管理出现问题倒还可以理解。八达岭高速之前的进京入口拥堵却是很多年的事情了，缘于进京车辆的检查。没有经历过那个路段的人是很难想象的，描述起来简直像一群蟑螂一样。
黑夜里，远远地看着前面黑压压的车子停在那里，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几乎所有的车都把大灯关掉，静静地等待。然后突然之间车灯大亮，人们迅速地开动车子，向着自己认为能够钻过去的缺口开过去。争抢的结果其实人们很清楚，很快地所有车子又相互挤在一起谁都不能动弹。下一个循环又开始了，人们又熄了灯静静地等待前面卡住的车子慢慢挪开。一旦有了机会又是一顿猛抢……就这样，你看像不像一群蟑螂，灯一亮就乱爬乱窜，灯一熄，就趴在那里不动了。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了，谁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家。
这个路段整整堵了5个小时，到了北京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回忆过去的经历这段地区至少也要堵两个小时，再想想那些大卡车，或许要慢慢蹭上一天时间。我们总埋怨他们超载，同时又埋怨物价飞涨，又说要关心民生。从来就没有人问问这浪费在路上说消耗的额外成本到地由谁来承担，我们操心的很多东西是相互矛盾的。如果你悲天悯人地替那些可怜的卡车司机着想吧，马上就会窜出一辆卡车死死地卡在路上，明明写着客车的车道，不允许货车行驶的，他宁愿大家都走不了，也不愿意让你过去。全然忘了中国古人的那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如此的斯文扫地其心理我倒是可以理解。普通百姓的声音政府是听不到的，你不信哪天把某个人大代表或是政协委员堵在那里了，情况反映上去了，从上面压下来才有人能真正考虑解决一下，说到根本还是跟政府的管理有关系。
我在国外也会遇到堵车，或是因为修路，或是因为交通事故，但是从来没有看到有人因此敢把车子开到旁边的路肩上面的，更没有看到车子相互争抢的，其实真的要堵起来，国外的车子可就多得太多了，人们都自觉按规则行驶，因为大家都从中得到好处。这不是素质的问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问题，中国人不是从遵循规则当中得到好处，而是从享受特权上得到好处，享受特权，其实就是破坏规则。细心的人们不难发现，只要是拥堵的地方总会有那些特权车的警笛拉响，听到这种声音我就会想，这些享受特权的人把国家搞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格炫耀，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个国家的落后并不可怕，在发展当中出现问题也不可怕，甚至这些年来在这个路段上的堵车成为一种常态都情有可原，看看路边扔的那些废弃的方便面空盒就知道，为堵车的司机提供方便面已经成为附近村民的一个产业了。如果人们充满了改革的希望，不断地把中国存在的问题揭示出来，敦促相关的管理部门进行改善，总有一天能够通过相应的办法来缓解这种存在多年的问题。但是我回到北京以后每当我向别人提到这段经历的时候，朋友们的回答让我绝望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唉，中国的人多嘛，而且卡车司机素质又很差，这种事情很正常。说到这里我反而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出国几年心理变得脆弱了。
是啊，过去没出国的时候我也觉得很正常，现在，我觉得像中国的卡车司机每天都会遇到这种堵车的情况，一个正常的人非疯了不可。而我遇到的所有司机，没有愤怒，没有急躁，甚至争抢的时候连喇叭都懒得按一下。那是一种对生活的从容吗？不，那是一种麻木，一种无奈的麻木，或许人们渐渐地觉得生活本来就应该是怎样的。不但是堵车的问题，环顾我们都周边，看看我们很多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能不能多问上一句，这一切都正常吗？
2009.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