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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票据风暴

过去一年票据市场一派红火。央行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显示，2015年金融机构累计贴现102.1万亿元、同比增长68.2%；年末票据贴现余额4.6万亿元，同比增长56.9%。而在农行票据案发酵的前后，银行间资金突然变得非常紧张，这也反映出票据已经成为银行同业业务中非常重要的资产。

农行票据案后，票据贴现率在一周之内涨幅超过1%，短期内票据贴现成交利率飙升，最高达到月息3.5‰之上，持续大约两星期后，才略微下降重新回到3‰之下。但1月最后一周由于中信案件曝光，加之春节期间现金需求增加，各家银行减少对票据的需求，导致贴现利率再次攀升，直贴利率最高已超过4‰。暂时不知道此次事件对整体利率的影响。
短平快、利润高
一家股份制银行上海地区支行行长将票据业务总结为“短平快，利差小量大”，这些都是票据得以在同业市场中迅速发展的原因。近年因贷款不好放，银行对票据业务配比的资金较多，同业业务中票据的占比基本是第一，票据业务个人的单位利润金额每年能达几千万甚至上亿元！
而银行担心不良率而惜贷的同时又要承担负债成本，尽可能购买低风险的资产，而票据的本质其实是放出一批低风险的贷款。故在经济下行周期,票据会更加受欢迎。专家预计2016年交易量将进一步放大，尤其是转贴现量将较直贴量超5倍至6倍。
违规温床
同业业务红火的同时，也滋生违规的温床。此前，银监会检查发现，票据违规业务涉及“七宗罪”：一是部分机构票据同业业务专营治理落实不到位；二是银行利用票据转贴现业务转移规模，消减资本占用；三是银行利用承兑贴现业务虚增存贷款规模；四是银行与票据中介联手，违规交易，扰乱市场秩序；五是贷款与贴现相互腾挪，掩盖信用风险；六是创新“票据代理”，规避监管要求；七是部分农村金融机构违规经营，“通道”问题突出。
更值得警惕的是，很多银行认为转贴现等同业票据业务是“低风险”业务，从而放松管理，腾挪贷款规模，虚增存贷款规模、减少资本占有的问题非常严重。银行还利用第三方机构将票据资产转为资产管理计划，以投资替代贴现来规避信贷规模管控。甚至还成为银行调节风险资产、掩盖不良的常用手段。可谓是乱象丛生。
更严重的是，股灾之前，票据市场非常火爆，许多资金借道融资进入了股市。而股灾之后，票据套利遭受到巨大的损失，造成了巨大的窟窿。据东莞银行人士介绍，“基本上所有银行都有波及”。但是总得来说，入市资金依然是难以测算的，因为“并不是所有中介都不合规，即使不合规，也不一定把资金全部投入股市中。”
规模难估

根据银监会曾抽查的票据违规事件估算，同业项下转贴现票据违规规模可能达8万亿元。

2015年上半年，银监会现场检查局抽查票据承兑业务4600多亿元，贴现业务2600多亿元，转贴现业务4.1万亿元，抽查金额占机构同期业务量30%、28%、25%左右。检查发现，票据承兑、贴现业务、转贴现违规金额分别为1200亿元、700亿元、2万亿元，分别占抽查业务量的26.5%、27.5%、49.5%。

财新记者按此比例大致估算，截至2015年6月末，票据承兑业务违规全国规模可能为4000亿元，票据贴现业务违规金额达约2500亿元，票据转贴现违规金额最为严重，可能逾8万亿元。

据草根调研，大部分资金或仍借予实体企业经营投资，或投向理财和固收等较低风险投资，较低的比例投向股市以高风险博取高收益，预计入市规模可能在千亿元。票据融资资金违规入市比例低，对股市冲击有限。
票据电子化前景

票据业务电子化能够解决票据市场信息不透明的问题。央行人士透露，央行金融市场司正在论证建立统一的票据交易平台，但纸票电子化之后的法律风险评估和修正依然比较复杂。此外，央行从2008年开始就为ECDS项目（Electronic Commercial Draft System，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立项，但系统利用率并不高。

首先，电票的利率高于纸票导致其推广较慢，利率高是因为纸票操作灵活且不易被监管，使其占银行贷款规模成本更低。其次，电票业务需要票据的接收端也开通业务，若只有一家银行开通，没有更多的银行跟进，也会造成许多业务上的麻烦。此外，电票推广还面临来自企业的阻力。纸质票据主要是中小企业使用，后者电子化程度不高，而电子票据专业性较强，需要银行培训企业，故银行的积极性也不够强。
纸质票据隐含灰色空间

“监管不可能强制性推动使用电票，只能采取引导的姿态。”银行推行电票不积极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纸票才有灰色收入的运作空间，基层跑票的业务人员有腾挪的空间；而电票的流转是高度透明化的，转让环节都记录在线上，做不了手脚，同时商业银行也难再利用票据腾挪信贷规模。

当然，电票并不意味着万无一失，“尤其在贴现环节比纸票风险更大”。例如纸质票据贴现时，企业、票据中介和银行三方能够坐在一起等待银行办完贴现手续，届时企业可以等到贴现资金到账，银行再取走票；然而使用电票时，如果中介帮企业完成贴现，首先要将电票背书到中介企业名下，贴现款自然也进入中介企业的账目，而非贴现企业的账上。而有人认为，电票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根源出自太多中介是靠赚利差的模式盈利， “按理说应该保证款项直接到达企业的账目，中介只能向银行收取佣金，中介一旦能够碰到钱就有可能动歪心思。”因此，有人建议，应该为票据中介市场建立“白名单制”，地方和国家的监管部门可以对当地中介进行规范、列出白名单，实行动态审查和管理。“中介多如牛毛，监管部门必须要进行甄别，以正面激励的办法规范这些公司。”

来源：财新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