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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社会科学2 0 0 4 年第8 期(总第 0 8 期)铀咖S o c i a lS c i e n c eN o 8。2 0 0 4(s 耐a lN o 1 0 8)论跨文化中的非语言交际肖德林(山东大学外国语学院，山东济南2 5 0 0 6 1)摘要非语言交际是交际体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在交际过程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它还是一定社会文化的产物，在跨文化交际中带有典型的民族特色。认真探讨跨文化中非语言交际的内容、特点以及不同文化非语言交际的差异，有利于提高人们对文化的敏感性，增强跨文化非语言交际的能力。关键词 跨文化；非语言交际 中圈分类号 H 0 0 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 1 3 0 3-4 1 4 5 2 0 0 4 0 8 0 0 卯叫人类的交际有两种方式，即语言的方式与非语言的方式。语言交际行为是指人们用各自所熟悉的有声语言或文字表达思想感情传达并接受各种信息，达到彼此的沟通与理解。而非语言交际行为则是指一切不使用语言所进行的交际活动。它包括眼神、手势、微笑、面部表情、服装打扮、沉默、身体的接触、讲话人之间的距离、讲话的音量、时间观念、对空间的使用等等。近年来，人们对语言规则、语言交际行为己有大量的研究，并取得了相当的成就。但对跨文化中的非语言交际行为的研究却处在初级阶段，未能引起广大语言工作者的足够重视。普通大众也往往错误地认为话语和文字是传递和领会信息、交流思想的唯一途径，在日常的交际活动中常常忽略了非语言交际这一重要环节。没有注意有意识地用非语言交际行为进行充分、准确的交流。笔者根据自己多年来对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行为的认识与研究，谈谈自己的看法，以期与广大对此领域有研究兴趣的专家学者进行探讨，促进对非语言交际的研究向前发展。一、非语言交际的概述非语言交际(n o I l v e r uc o m m t m i c a t i o n)就是不用言词的交际或用形体语言(b o d yh a g e)的交际。自从2 0 世纪前最有影响的查尔斯达尔文的人类收稿日期：2 0 0 4 0 5作者简介：肖德林(1 9 5 6 一)男，山东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和动物感情的表现(D a r w i n，T h eE x p r e s B i o no ft h eE m o t i o ni nM a na n dA n i m a l s，1 8 7 2)1 8 7 2 年出版以来，研究人员从观察并记录下来的近百万个非言语性暗示与信号中发现，一条信息所造成的总的影响约一半以上来自非言语。通常我们人类在进行交际的过程中，除了使用言语这一重要的工具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外，往往还伴随着一些身体动作、面部表情等。我们的表情、手势、身体其他部位的动作都向周围的人传递着某种信息。例如。微微的一笑伸出手去表示欢迎；皱起眉头表示不满；挥手表示告别；听讲演或报告时，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打个哈欠表示厌烦、不感兴趣。通过这样一些非语言的行为进行交际并传递某种信息的过程就是非语言交际。非语言交际的行为与国家的历史文化有着密切的联系，可以说绝大多数非语言交际行为都是代代相传和后天习得的，是长期历史与文化积淀而成的某一社会共同的习惯。所以不同的民族，非语言交际行为所表达的含义也不同。例如：英语国家“O K”的手势一般表示一切顺利的意思，但中国人习惯用这种手势表示“零”，法国人表示“无”或“零”；日本人表示“钱”；某些地中海国家表示“i L”或“洞”；巴西和希腊等国家表示的是一种令人厌恶的污秽动作。在跨文化交际中，正是由于这样的一些差异造成了不。万方数据同国家人们交际中的障碍和误会。霍尔在无声的语言(E d w m dT H a l l，T h eS i l e n tL a n g u a g e，1 9 5 9)中指出：“我们在同外国人交往中遇到困难的原因是我们对跨文化交际的了解甚微。介绍世界各地非言辞性语言也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非言语性语言存在于世界各国和每个国家不同的群众中。”非语言交际活动与文化的内含有时有相似之处，是非常微妙、难以察觉、捉摸不定的。但它却贯穿整个交际过程，真实的反映出一个人的思想、态度、心理特征和价值观念。不像语言交际形式那样，只有口语和书面语，而语言交际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我们从跨文化交际研究角度出发，借鉴西方学者比较统一的认识，可以将非语言交际大概地分成四类进行对比研究：1、体态语(B o d yL a n g u a g e)。包括基本姿态(姿势和身势)、基本礼节动作(如握手，亲吻和拥抱，微笑、体触、女士优先的礼节动作等)以及人体各部分动作(如头部动作，面部动作、目光交流、臂部动作、手部动作、腿部动作等)所提供的交际信息。2、副语言(p a m l m a o m g e)。包括沉默，话轮转接(r u mt“i I l g)和各种非语义声音。3、客体语(洲tL a n g u a g e)。，包括皮肤的修饰、身体气味的掩饰，衣着和化妆、个人用品的交际作用，家具和车辆所提供的交际信息。4、环境语(E n v i r o n m e n t a lL a n g u a g e)。包括空间信息(如拥挤，近体距离，领地观念，空间取向，座位安排等)、时间信息、建筑设计与室内装修、声音、灯光、颜色、标识等。在实际的交际过程中，非语言交际行为常常是伴随着语言交际行为进行的，具有其许多独特的作用与功能，学者们一般把他们归纳为六个方面的功能。1、重复(R e p e a t i n g)。例如，你告诉某人，办公楼在教学数的西面，同时用手指向两方给以蘑复。2、否定(C o n t r a d i c t i n g)。非浯言行为所表达的意思可以完全与语言行为相反。，例如，甲对乙说：“你于得真不错。”同时却向丙使眼色表示不满。3、代替(S u b s t i t u t i n g)。有时不用讲话，只用非语言行为就可以传递信息。例如：父亲批评儿子时，儿子一句话也不说，却满脸不服气，还用眼不时斜嘌父亲，父亲也就知道儿子的态度了，：4、补充(C o m p l e a l e n t i n g)。非语言行为可以对语言行为起修饰和描述的作用。例如：一个人犯了错误以后一面检讨，一面以沉痛或后悔的表情表明自己的心情和态度。5、强凋(A e e e m i t l g)。头和手的动作常常可以对固所讲的话起强调的作用。例如，讲话人说：“我们一定要清除不正之风!”同时，他头向前倾伸出手掌或拳头用力向下压去，以表示态度的坚决，6、调节(R e g u l a t i n g)。交谈时，人们常常以手势、眼神、头部动作或停顿暗示自己要讲话、已讲完，或不让人打断。二、非语言交际的特点虽然语言交际与非语言交际都是交际手段，但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些不同的特点。根据美国语言学家M a l a n d r o 与B a k e r 的分析，非语言交际与语言交际在五个方丽存在着不同。1、非语言交际的非结构性语言交际结构严谨，有正规的语法或规则；而非语言交际却没有正式的规则和模式。绝大多数非语言交际是无意识的，无章可循的。因此要正确的理解非语言交际的行为往往要分析周围的情况才能确定。例如，人们的哭泣就可能有多种原因或是悲伤，或是愤怒，或是激动，或是高必。2、非语言交际的非语言性语言交际是通过特定的符号进行的，而非语言交际却没有一套有明确意义的符号系统。英语语言用2 6 个字母组成了词，字母和词就成了表达概念的符号。非晤言交际的行为中尽管也有许多类似表意的手段，但不是每个动作都有固定的含义。例如，在一些文化里，点头表示同意。在另一些文化里，点头则表示不同意。3、非语言交际的连续性根据语言学家W i s m t m 和B a k e r 的观点，非语言交际是连续的，而语言交际是以非语言交际的单元为基础的，它有始有终，持续的时间有限，因而是非连续的或是间断性的。非语言交际具有连续性，连绵不断。例如，一个人走进t 一个房间，不论他(她)是否自觉，都在不断的进行着非语言交际。他(她)的表情、举止都在传达着某种信息。4、非语言交际的固有性语言是人们后天习得的，而不是生来就有的。而一一部分非语言交际的行为是人类的本能。如哭笑以及一部分表情。有一些手段则是后天习得的，例如，一些手势、姿势、副语言手段、服饰以及对时间和空间的利用等。5、非语言交际的信息处理特性神经心理学研究非语言交际的结果表明，大脑在处理语言和非语言信息时是有分工的；大脑的右半球负责处理非语言的信息刺激，诸如，空间、图像、整体方面的非语言信息；大脑的左半球则负责处理有关分析，推理等方面的语言信息。，由此可见大脑万方数据在处理加工语言信息与非语占信息时它的工作区域是不同的。三、不同文化背景下几种典型的非语言交际行为的对比1、手势语于势语属丁体态语中的一种。它的动作十分丰富，表达的含义也很多。古罗马著名修辞学家昆体良曾经指出：“身体动作能够帮助说话者表达思想感情，双手的动作也具有独特的语言被果。”人的手势寓意丰富，有无穷的感染力和极强的戏剧效果，每个手势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功能。但文化背景的不同，手势动作所表达的含义也不同，英语国家人们在招呼人过来时一般有二个动作：一是食指朝上向里勾动；二是手掌朝上或朝自己的方向招呼成年人，对幼儿和动物则手掌朝下向自己方向招动。而中国人却不这样q z,0 向下是招呼成年人，手心向上是招呼幼儿和动物。如果一位英国人把手平放在自己的脖子下面，他表示的是我已吃饱，而中国人作这样的手势是杀头的意思。再如翘大拇指的手势，在中国及大多数国家里，这是积极、肯定的信号，表示“称赞”、“佩服”等意思。而在英语国家里，这一手势表示希望搭车，一般将大拇指指向搭车的方向。在希腊这是一种轻侮的信号，表示要对南“4 滚开”。跨越文化意义的手势也有，例如把拇指与食指中指放在一起轻轻搓动，在英美、中东和我国都是表示钱的意思。另外。在穆斯林国家里，左右手有严格的分工，右手清洁，用以待客，左手肮脏，不能拿东西给人吃，与穆斯林国家的人们打交道时必须尊重他的习俗，送东西给对方时须用右手，如果不了解这方面的差异，交际中就会产生误解。2、交际中沉默的古义沉默属于副语言巾的一种形式。在此指的是讲话和交谈中不明确地做出有声音的表态，而是做出无声的反应或停顿。不同的文化，对待沉默的态度，对它的理解也不同。中国文化认为停顿和沉默有着丰富的内涵，它可以表示无言的赞许，也可以表示无卢的抗议；町以表示欣然默认也可以表示保留己见等，如果用的恰到好处，可以起到语言表达没法达到敏果。这正麻验了中国的那句俗话“沉默是台”。而英语国家人对待沉默的看法却不这样。，他以为在交际中沉默是缺乏信心的表现，表示失败的意思。因此在与英美人上交往刚如果听懂了对方的话，就应做出必要的回答，如屎不这样，对方就会认为你在蔑视他不愿与他交往这便导致了交际的失败。3、着装的规则服装属于客体语范畴，它表达的是一种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展示。英美与欧洲国家的人对着装很有讲究，有着严格的规则，在当今开放改革的中国西装早已被广大中国人民所接受，并且喜欢穿这种服装，年青人最典型，但由于文化背景的原园，人们对穿着西装的规则及它们的含意并不十分清楚。因此在交往中常常出现穿着不得体，闹出许多笑话的事情。，在英语语言国家里，一般正式场合都必须穿西装，它表示的是一种庄重、威严及对他人的尊敬等。但穿着时必须遵守下列规则：双排扣上衣须扣下边颗扣子，单排扣西服只扣上边的一颗扣子。人们认为：扣上纽扣是正规，不扣是潇洒，如两个扣子都扣上是土气。如果扣F 边那个，不扣f：边那个就有点流气。，衬衣颜色要与西服搭配得当，下摆必须放人长裤内，袖口应比外衣袖口长出半寸，袖口必须扣好。正式着装时必须配宥领结或领带。未穿西服上衣而打领带时，衬衣下摆也必须放人西服裤内。长袖袖口必须扣好，更不可将袖子挽起，如不打领带，可将衬衣领口解开。，了解这样的信息，我们对穿西装的感觉就更有把握了，这刘于跨文化交际是很有帮助的。4、空间与时间观念空间与时间观念属于环境语中的种。由于环境、民族及文化的不问，不同国家人们的时卒观是不f 叫的。二美国著名人类学家霍尔认为空问范围有j 种类型(H a l l，1 9 6 6)：1 固定空间(F i x e d f e a t l l r es p a c e)，即由固定的墙栏和物体构成的空间，如房间。，2 半固定空间(S e m i f i x e d 一|j a t t l r eS p a c e)，即由桌椅板凳之类较大物体构成的空间。3 非正式空间(I n f o r m a lS p a c e)，即人们在与他人交往中每个体习惯维护的个人空间气泡(B u b b l eo fp e r s o nS o o,o e)。非正式宅间指的是人际交往中近体距离和领地要求。在非语言交际中，空间概念的体现较突出的一点是交际双方问的距离，根据对美国中产阶级的调查，霍尔把美国进行社交或公务时人们之间保持的距离分为四种，每种距离表示一种情况：1 关系亲密；2 私人交往；3般社交；4 公共场台。交谈双方关系密切表现出来的距离不超过1 8 英寸。，这种距离适合于双方关系最亲密的场合，如夫妻、恋人关系等。朋友、熟人或亲戚之间交往的距离约为15 4 英尺。这是朋友间谈心的距离，所谈内容一般是个人私事。一般社交场台为4 1 2 英尺，这是社交的正常距离，谈论的内容一般非个人事宜。公共场合的距离为1 2 英尺以上，这种距离一般适合于授课、演说、演戏等。不同国家的人们对待空间距离的看法也不尽相同。阿拉伯人按照自己的习惯认为万方数据站得近些表示友好，这与我们中国人的看法相似。而英语国家的人们认为保持适当的距离才合适。另外。英语国家人们个人空间的概念很强，要求得到这方面的权利也很普通。如果在某个空间环境中发生矛盾，每个人都有权力维护自己应有的空间权。例如，要求吵闹者安静下来，要求吸烟者停止吸烟等。而在这方面中国人则容忍得多，或者习惯了采取自己回避的方法。时间观念也受着文化的影响。根据霍尔的观点，人类的时间观念有两种模式：“时间的单一性模式”(m o n o c h t i c t i l l l CO r M t i m e)和“时间的多样性模式”(p o l y c h r t m _ l B f i c t i m eo FP t i m e)(H a l l，1 9 7 7)。单一性时间模式强调严格遵守日程安排，该是干什么的时候就要干什么，不管任务是否完成只要时间一到就必须停止。决不能打乱这种安排。多样性时间模式使用时间时较随意，不太注意对日程活动的安排，也不注意遵守时间。干事情常常是随意性的。根据情况一项工作可能干得时间很长，也可干得很短，或同一时间干多件事情。这一切取决于领导的意愿。一般来说亚非拉地区属于多样性时间模式，欧美西方国家属于单一性时间模式。了解这一点对跨文化交际是至关重要的。四、非语言交际能力的培养在与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交际时，交际者常常会不自觉地运用自己的文化习惯和规则来选择自己的非语言交际行为，并用此规则来审视交际对方所运用的非语言交际行为。这样往往会在交际活动中产生误会、怀疑、不理解等情形，导致交际的失败。因此，为了达到成功交际的目的，交际者双方必须弄清对方的文化背景及非语言行为的差异提高对这些差异的敏感性，强化应用非语言交际的能力。如何具体的实施非语言交际能力的培养，根据许多学者的观点，笔者认为可从以下几点人手：1、首先应提高对非语言交际的认识，在实际的交际过程中，注意认真地观察，分析各种非语言交际行为。这样做可以起到正确理解不同的非语言交际行为的作用，同时也会使我们在交际中及时做出恰当的反应，从而提高跨文化非语言交际的有效性。2、加强文化修养，尤其是对世界各国不同民族的文化、风俗习惯、社会行为等方面的了解。注意观察研究他们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环境下怎样用非语言行为进行交流。特别要关注对不同民族非语言交际行为规则的理解，从而提高我们对这些规则的敏感性。3、在对非语言交际行为作判断时，应特别小心谨慎。不应因为自己做了大量的观察、分析、研究就盲目的断言某种行为就一定是这样或那样的意思。因为世界上的万物没有完全绝对的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更何况在许多时候我们自己的判断常常会有误差。4、在跨文化交际过程中，交际者对于不同的身势行为、体距行为等非语言行为会产生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反应，这是很正常的。此时交际者应主动调节对非语言行为差异的各种不适。争取尽快适应这些差异。在出现异常情况时，尽量保持冷静，控制自己的情感，以便顺利地完成交际任务。五、结论语言交际与非语言交际组成了人类完整的交流体系。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如果在交际中只注意语言交际，而忽略了非语言交际就是一种不完整的交际，因为有大量的复杂的信息、丰富而细腻的思想情感只有通过这两种手段的结合，才能得以充分的表达。因此对非语言交际行为的研究是很重要的，应该引起人们的关注。参考文献：W r i 曲t，A(1 9 8 7)H o wt oC o m m u n i c a t eS u c c e s s f u l 1 y，c a r r 嫡d U n i v e r s i t yP r e s sD e v i t o，J A(1 9 8 1)C o m m u n i c a t i o n：C o n c e p t sa n dP i x i e 8 8，N e w J e r s e y：P r e n t i c e H a l l I n c H u d s o n，R A(1 9 8 0)S o e i o l i n g u i s t i c s C a m b r i d g eU n i v e m i WP r e s s朱利法思特，人体语言，1 9 8 8，上海文化出版社胡文仲跨文化交际概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 9 9 9 年1 2 月毕继万跨文化非语言交际，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 9 9 9 年9 月陈俊森，攀蒇葳外国文化与跨文化交际，华中理I 大学生出版社，2 0 0 3 年3 月(责任编辑：云帆)万方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