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今天怎样做教师》.doc

再谈“师爱”
——读《今天怎样做教师》
长沙市一中 黄腊梅
曾在微信朋友圈中看到这样一段话——“新时代教师标准：上得了课堂，跑得了操场。批得了作业，写得了文章。开得好班会，访得了家长。劝得了情种，管得住上网。解的了忧伤，破得了迷惘。Hold得住多动，控得住轻狂。受得了奇葩，护得住低智商。查得了案件，打得过嚣张。还有一点是，忍得住工资不涨。”相信很多教育同仁都看到过这段顺口溜，其对仗工整，韵脚和谐，表述夸张，让我们不禁开怀捧腹，但是忍俊过后，我们不免思考：新时代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做教师？暑假期间，我有幸拜读了王晓春老师的《今天怎样做教师》一书，这是一本谈怎样成为“专业化”教育者的书，其“案例+点评”的体例使这本书避免了纯学术、纯理论著作的冷面孔，具有很强的可读性和实用性，读后收获斐然。
爱≠会爱
今天怎样做教师？怎样做一名优秀的好老师？多年来社会及主流媒体一直强调的是“爱”和“奉献”。教育是爱的事业，没有爱，便无所谓于教育，爱是教育的根，爱是教育的魂，在教育中强调“爱”这本无可厚非，但是一味地强调“爱”与“奉献”，师爱的本质内涵便在不知不觉中被扭曲了：或简而化之为教师对学生物质方面的给予，例如请学生吃饭，送学生礼物等；或是只褒奖不批评，放大学生的一切优点，宽容学生的一切错误，美其名曰“呵护学生自尊心”；或是蜕变为苦行僧一般自我消耗式的“职业奉献”，披星戴月，不辞劳苦，试图用“付出一切”来感染学生，感动学生、感化学生……这些师爱的表达给人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感动与震撼，却恰恰缺少了成为优秀教育者所必备的理性思考，忽略了教育必不可少的专业化要素。
我们在强调“爱”和“奉献”是做好教师最基本也是最重要因素的同时，也必须明确“爱”和“奉献”不是做好教师的唯一因素。也就是说，做好一名老师，必须“奉献自己，关爱学生”，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奉献自己，关爱学生”的老师就称得上是好教师。可以这样讲，现实生活中绝大多数教师都爱自己的学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懂得爱”，都“会爱”自己的学生。
有这样一个事例：上海一家教育机构做了一次问卷调查，他们首先问一些参与调查的教师：你爱你的学生吗？“百分之百”的教师回答说：“爱”。然后他们又问被调查教师的学生：你觉得你的老师爱你们吗？只有“百分之十”的学生回答：“爱”。这个调查结果很真实也很残酷的告诉我们，很多时候，我们做的工作都是无用功，我们的爱都是付之东流。正如最近网上流行的一句调侃“教书是一场盛大的暗恋，你费尽心思去爱着一群人，结果却只感动了自己。”这不禁让我们反思，为什么教师付出的爱与学生感受到的爱不对等，答案其实很明确，不是我们不爱，是我们爱的不对，我们很多时候都没有用学生能够接受的方式来爱他们。
王晓春老师在《今天怎样做教师》中提醒教师要区分“职业之爱”与“私人之爱”：教师对学生的爱应是“职业之爱”，即关心、理解、宽容、公正、负责，而不是无原则的“泛爱”。他提倡“现代人的师德”，反对“拼体力换质量”“耗时间换成绩”，反对以教师的苦劳(当然更是学生的苦劳)去“创造业绩”。王晓春老师予人醍醐的警策之语，为我拨开迷雾、开启心扉，让我信服地明白了“爱”不等于“会爱”，教育的确需要爱，但需要的是科学之爱，专业之爱。

橡树与木棉
上文我们厘清了“爱”不等于“会爱”的问题，那么如何“爱”才称得上是“会爱”呢？在《今天怎样做教师》中有这样一句话——“比爱更重要的是尊重”。“爱”字在中文里有许多解释，其中一条就是：由某种事物给予人满足至为了爱某些东西而愿意牺牲。尊重的含义如果按照拆字法来解释，可以解释为尊敬、遵从和重视。汉语大辞典中“尊重”的含义有敬重与重视，尊贵与显要，庄重与自重。归纳起来，尊重意味着一种真诚的认可，对自己、他人以及社会的价值、能力、行为等表示承认与认可，其中也伴随着赏识、赞扬、佩服、肯定、支持、高度评价等。我们可以简单的把教育中的“爱”理解为“对学生好”，把“尊重”理解为“认为学生好”，“认为学生好”是“对学生好”的前提，即“尊重”是“爱”的前提。那么谁又是“尊重”的前提呢？我想，应该是平等。
优秀的教师为什么能看到学生的闪光点，为什么能关注到学生犯错误的原因，理解学生犯错的心理。那是因为这些老师目中有人，把学生当人来看，站在学生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学生考虑。如果教师不放下管理者的架子，不尝试换位思考，那么就无法理解学生的想法，尊重与爱都无从谈起。
此时我想起20世纪70年代最著名的一首朦胧诗舒婷的《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相互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致橡树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这是关于爱情的经典诗作，仔细读来，似乎也可悟出教育的真谛——平等。教师不要把学生看作“凌霄花”，抑或是“鸟儿”，他们恰同学少年，是一个个风华正茂的鲜活生命，他们是与橡树一同挺拔矗立的木棉。
王晓春老师曾在一个案例后面这样点评道“在更多的情况下，教师根本不问原因，甚至不想知道原因，只要你达不到我的要求，上来就管、就批。”这就说明老师视自己为橡树，视学生为凌霄花，橡树决定凌霄花的生杀大权。虽然绝大多数凌霄花被逼无奈听从了橡树的安排，但都是心不甘情不愿，委曲求全。橡树管得了凌霄花的行为，却征服不了凌霄花的心，久而久之，凌霄花往往出现两种情况，要么应付了事，要么绝地反击。教育效果趋近于零。
只有教师把学生视为木棉，抑或是教师放下架子，也缠绕成凌霄花的高度，也就是说，只要做到师生双方是平等的，那么教师才有可能站在学生的角度思考：为什么他达不到我的要求，是这位学生的能力有限，我的要求太高？还是我的要求触犯了学生的“关键穴位”，引起了他的反感，因此反抗，导致刻意怠慢，不去完成？只有平等，才有可能关注学生没有达到要求的真实原因。学生有权利说出自己为什么达不到要求，学生的想法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学生就会感觉到老师是理解他的，是会为他考虑的，是爱他的。
王晓春老师说：“比爱更重要的是尊重”， 我想补充说：“比尊重更重要的是平等”，是橡树与木棉般的平等。此处我们不是在比较“爱”与“尊重”“尊重”与“平等”在教育中孰轻孰重。而是在理清一个思路：平等是尊重的基础，而尊重是爱的基础。没有了平等和尊重的爱是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爱。

非暴力沟通
“爱”不等于“会爱”，“会爱”的基础是平等与尊重，那么怎么做才是尊重学生、“会爱”学生呢？答曰：非暴力沟通。
“非暴力沟通”是一种能够使人们情意相通、互尊互爱、和谐相处的沟通方式。人们借助“非暴力沟通”，既可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又可以倾听他人内心的感受，从而避免了有意或无意忽略对方感受和需要所带来的伤害。马歇尔·卢森堡认为，“非暴力沟通”提醒人们凭己之力，让爱融入生活，它能够促使人们专注于彼此的观察、感受及需要。在聆听彼此心灵深处需要的过程中，人们便会发现彼此内心的柔情与善意，从而以全新的眼光看待人际关系。将非暴力沟通运用在师生沟通中，未尝不是一种平等对待学生，尊重学生，爱学生的好方法。
“这一周，你迟到了三次。”“非暴力沟通”的第一个要素是“观察”，是留心发生的事情。观察侧重的是客观事实，而评论往往带有主观色彩。教师在表述观察的内容时，应注意避免使用绝对化的词语，诸如“总是”、“从不”等等。因为这些绝对化的词语会使得表达以偏概全，学生会认为自己受到了教师不公正的评论，从而激起逆反心理。例如，我曾经对一个迟到的学生小A说：“守时是一个人基本素质的体现，你总是迟到。这么不守时，没有时间观念，将来怎么能够委以重任？”小A听到我对她做出的评论，没有任何反驳，但是依旧迟到，没有改观。如果我当时客观地表述出我的观察：“小A，这一周，你迟到了三次。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身体不舒服？”迟到三次是观察的结果，是事实，小A没有理由不会接受，而接受就是教育的开端，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小A也许会打开话匣子，说出迟到的理由，我帮助她解决困难，师生关系就更近了一步。也许迟到的问题会因此解决。印度哲学家克里希那穆提说：“不带评论的观察是人类智力的最高形式。”给予事实的观察，而不是妄下论断，贴上标签，这是平等的沟通，尊重的沟通，也是有效的沟通。
“你带来的课前演讲，让我感到很失望。”“非暴力沟通”的第二个要素是感受。清楚地表达感受能够使师生间的沟通更为顺畅。有一次课前演讲，班上一位体育特长生小Z懒懒散散走到讲台上，丝毫没有一点愧疚之意，反而得意洋洋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就给大家读一遍《雨巷》吧！”然后小Z像一根面条一样软绵绵地站在讲台上，玩世不恭地蚊子哼哼一般把《雨巷》这首诗歌读完了。在这之前，我曾多次强调课前演讲要用心准备，珍惜展示自己的机会，不想做的同学可以不做，但是做了就一定要做好，不要浪费大家宝贵的课堂时间。更何况《雨巷》这首诗歌我刚刚讲了三课时，被小Z读得如此不堪入耳，简直是对这首美丽诗歌的亵渎，更是对我之前三节课的挑衅。于是我气愤地说：“你别下去，就站在讲台上读，什么时候读好了就什么时候回座位。”小Z在台上读了一遍又一遍，越读越不好好读。越不好好读，我就越让他读，整整一节课，小Z也没有读好，事情最终没有解决，师生之间的隔阂却更深了。如果我尝试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感受，或许小Z的态度会有所改观。比如我可以说：“课前五分钟演讲是一次展示自己的好机会，老师和同学都非常期待你的良好表现，可是你不但没有提前做准备，而且朗诵《雨巷》的时候声音很小，我们在讲台下面根本听不清楚，而且你断断续续，破坏了这首朦胧诗的美感。你带来的课前演讲，让我感到很难过。”相信小Z听到我如此清晰的表述，一定会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也许会诚恳地道歉，或者会主动要求重新读一遍。至少不会加深师生之间的矛盾。可见，清楚地表达感受，在沟通中是何等的重要。
“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听讲，如果你们不肯，我心里会很不是滋味”“非暴力沟通”的第三个要素就是明确说出自身的需要。在师生沟通的过程中，当自身的权威受到冲击时，教师常常会借助批评直接表达对学生的不满，学生也会通过“不服从”间接抵制教师。如果师生中一方能够直接说出需要，那么另一方就较有可能做出积极的回应。2011年我刚毕业，由于年龄和学生相近，教学经验不足，我的课堂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去维持纪律。我没有老教师的威严，学生们都不怕我，经常在课上小声聊天说笑。我有时会特地停下来整顿一下纪律，但效果并不显著，学生在我重新开始讲课后，又开始小声聊天了。一次课上，我严肃而郑重地说：“我只想告诉你们，今天上课的内容是我昨晚熬夜备课到2点才准备好的，其实每天我都到凌晨才休息，为的是能把课准备得更加充分。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听讲，如果你们不肯，我心里会很不是滋味。”当我重新开始讲课时,班里安静了下来。我的一番话既清楚的表达了感受，也明确地向学生提出了需要，学生给予我支持与理解，开始配合我的教学活动。
“我希望你在我讲课的时候，保持安静，当进入讨论环节时，你可以自由发表意见。”提出请求是“非暴力沟通”的第四个要素。师生沟通的过程中，在清楚表达自身的感受时，应该清楚明确地告诉对方希望他们做什么才能满足自己的需要。例如，对于上课说话的学生，如果教师仅是采取一系列惩罚措施而没有告诉学生应该如何改正错误，那么结果很可能是，教师虽然惩罚了学生，但是对学生依旧忿忿不平；学生不明其咎地受到了惩罚，不仅不会悉心改掉错误，反而还会对教师产生逆反心理。如果教师希望自己的请求更具可行性，可以说：“我希望你在我讲课的时候，保持安静，当进入讨论环节时，你可以自由发表意见。”教师的请求描述得越为具体，越能使对方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也越有利于得到对方积极的反馈。
马歇尔·卢森堡指出，沟通双方在言语上的指责、批评、嘲弄、说教以及任意打断别人的讲话、冷漠不理睬等行为给我们带来的情感和精神上的打击，甚至比肉体上受到的伤痛更加令人伤心难过。在沟通的过程中，师生双方都需要得到对方的关怀以及对自身价值的肯定。然而，有时师生一方的谈话方式有时会给另一方带来无形的伤害。这些冷漠、隔膜与敌视会引发激烈的师生冲突，使双方的关系愈加疏远 当师生之间出现沟通障碍时，“非暴力沟通”提醒我们人性是相通的，师生双方都需要温情的体谅，需要得到关怀，需要对方专注于自己的感受和需要，需要他人以自己能够接受的方式来爱自己。
今天到底怎样做教师？引用此书中的一段话：“光有良好的师德是不够的，光激情燃烧是不行的，还要有科学的思维方式，真正的专业水平。”这就需要我们在日常的教育教学过程中运用“非暴力沟通”的方式，实现橡树与木棉的平等，尊重学生，学会以学生能够接受的方式来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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