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_1990_2013年_胡鞍钢.pdf

书书书原发期刊 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年第 期第 页经济学报二一五年第一期转型与发展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19902013 年)胡鞍钢郑云峰高宇宁摘要:综合国力就是实现国家战略目标的综合的、实际的能力，也反映了一个国家的治理能力。中国与美国在过去 20 多年间，特别是过去十几年间，综合国力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这是建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实力基础。通过选择可量化、可比较、可检验的指标，计算 1990 年至2013 年间中国和美国八大类国家战略资源以及综合国力占世界比重，可对中美关系两国综合实力作出评估。计算结果显示，中国综合国力不断提高，并与世界最强大、最发达的国家美国之间的相对差距迅速缩小。中国要把握崛起的历史机遇，积极应对各种挑战，赢得战略优势和主动，确保到 2020 年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富民目标”，综合国力再迈上一个新台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强国。另外，中国在进一步提高综合国力方面仍然有很大空间、很大潜力。当然我们也应承认，中国在发展水平，特别是人均指标方面，同美国仍有较大差距。关键词:中国;美国;综合国力;相对差距作者简介:胡鞍钢，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院长、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北京100084);郑云峰，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高宇宁，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助理教授一、研究背景:中美关系及实力变化2013 年 3 月 19 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会见美国总统特别代表、财政部长雅各布卢时，再次提出“共同努力构建中美合作伙伴关系，走出一条新型大国关系之路”，这引起全世界的广泛关注。为什么此时中国领导人提出这一基本思路?中美两国关系背后的实力基础发生了哪些变化?这需要我们更加专业化地提供国情研究与世情研究，特别是中美两国的综合国力研究，做到“知己知彼”，心中有数，才可以“走出一条新型大国关系之路”。我们认为，影响中美两国关系的根本原因是中美综合国力对比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既出乎于美国方面(如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的历次报告的评估和预测，也好于我们先前的中美综合国力评估。这就需要对中美综合国力进行定量研究、动态研究和跟踪研究，不仅要超越对方，还要突破自我。本文以综合国力为分析框架，选择可量化、可比较、可检验的指标，计算 1990 年至 2013 年间中国和美国八大类国家战略资源以及综合国力占世界比重。研究结果表明，中国和美国综合国力的相对差距发生巨大变化，从 1990 年的 4 32 倍缩小到 2013 年的 0 98 倍，中国已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综合国力国。这远比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的自我评估更专业、更客观得多。这也告诉我们:在与美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方面，我们的战略优势越来越明显，我们的主动权越来越大。这就需要我们超越自我矮化、盲目迷信美国的心理，从容地与美国方面打交道，在创造未来十年或更长时间的战略机遇期大有智慧，大有作为，大有希望。胡鞍钢郑云峰高宇宁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年本文分为七个部分、一个附录:第一部分是研究中美综合国力的现实背景，即建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这已经大大不同于 1990 年和 2000 年两国综合国力极不对称的背景。第二部分介绍了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对中美综合国力评估的结果，看一看他们是怎样判断的。第三部分介绍评估综合国力的分析框架，将综合国力定义“为一个国家通过有目的之行动追求其战略目标的综合能力，国家战略资源是其核心组成因素和物质基础。”由此确定八大类战略资源和 17 个量化指标，构建了综合国力的基本方程。第四部分介绍我们关于中美综合国力评估的动态研究结果:过去 20 多年，中国属于综合国力上升国，即“走上坡路”，而美国属于综合国力下降国，即“走下坡路”。第五部分从八大类战略资源更加细化地分析中美双方的优势、劣势以及动态变化情况。第六部分就如何提高中国综合国力提出了战略思路和建议。第七部分对全文做一小结，进一步说明在国际竞争大背景下，“实力是硬道理”，特别是“综合国力才是硬道理”。最后列出附表，即八大类战略资源的各项指标及计算数据，共计 9 个表，列出了更详细的信息。二、美国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以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为例，2004 年 12 月其发表的全球趋势 2020:绘制全球报告 预测:到2020 年中国国内产出总值将超过单个西方经济强国(除美国之外)(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2004)。2008 年 11 月，该委员会发表的 全球趋势 2025:转型的世界 报告中，综合国力为 GDP、国防支出、人口以及技术四大类战略资源占全球比重的加权平均。该报告预测美国的综合国力占世界比重将从 2005 年世界的四分之一下降到 2025 年的 22%，略有下降，而中国则从 2005 年的 11%上升到2025 年的 14%，略有上升。这意味着美国综合国力将从相当于中国的 2 27 倍缩小至 1 57 倍。该报告再次预测:如按目前态势发展下去，中国到 2025 年将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实际上，2010 年中国 GDP 就超过了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比该报告的预测提前了 15 年。图 12005 年和 2025 年主要大国综合国力占世界比重(%)资料来源: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Global Trends 2025:A Transformed World，2008。2012 年 12 月，该委员会又发表了 全球趋势 2030:可能的世界。该报告专门计算了综合国力，这是由 11 个指标所构成，包括 GDP(购买力平价)、贸易额、外国直接投资、对外援助、人力资本、政府财政收入、研发支出、互联网及通讯技术、国防支出、能源消耗、核武器，预测到 2030 年美国占世界总量比重近 20%，中国仅为 15%，美国相当于中国的 1 33 倍，仍是世界最强之国(The Nationnal Intelli-gence Council，2012)。书书书原发期刊 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年第 期第 页经济学报二一五年第一期转型与发展我们的独立研究表明，美方的研究有极大的偏差，常常做出错误的判断，一方面高估了美国的综合国力，另一方面低估了中国的综合国力及其崛起的速度。从深层次看，他们更谈不上对美国制度退化的深刻反省，也谈不上对中国制度进化的重新认识。为此，我们必须做出自己的专业化研究，提出更加综合的分析框架，能够进行可量化、可比较、可检验的计算方法。图 22030 年主要大国综合国力占世界比重(%)资料来源: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Global Trends 2030:Alternative Worlds，2012。三、评估综合国力的分析框架及衡量方法综合国力研究的不同于专项或单项的研究，它主要是全面衡量一个国家的各方面实力，并形成综合国力。这是全景性、森林式的分析和评估。为了客观地、量化地、全面地评估国家综合国力，胡鞍钢和门洪华在 2002 年提出了国家战略资源的概念(胡鞍钢和门洪华，2002)。国家战略资源是一个国家实现本国战略目标所可以利用的现实的和潜在的关键性资源，它们反映了一个国家在全球范围内利用各种资源的能力，也反映了该国的综合国力。我们将综合国力定义为“一个国家通过有目的之行动追求其战略目标的综合能力，国家战略资源是其核心组成因素和物质基础”。综合国力就是国家战略资源的分布组合，由国家来动员和利用以实现国家战略目标。需要说明的是，我们所称的综合国力，一般指的是各类国家战略资源之总和;而国家战略资源一般指的是某一类战略资源。以下，将从国家战略资源的角度研究综合国力，通过大国比较，客观评估中国的综合国力。需要指出的是，本文重点研究国家战略资源问题，并且侧重于有形战略资源或硬实力的研究。我们将国家战略资源划分为经济资源、人力资源、自然资源、资本资源、知识技术资源、政府资源、军事资源、国际资源等八大类资源，这里还特意选用了 17 项具体的量化指标，主要数据来自于世界银行数据库。这些指标的总和构成了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见表 1)。胡鞍钢郑云峰高宇宁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年表 1国家战略资源及其主要指标资源类型权重指标各指标权重1 经济资源0 2GDP(PPP，国际美元)1 02 人力资源0 1总人力资本 a1 03 自然资源0 1商业能源使用量0 33农业种植面积0 33水资源0 334 资本资源0 1国内投资(汇率法，美元现价)0 4资本市场股票市值(汇率法，美元现价)0 3净外国直接投资(汇率法，美元现价)0 35 知识技术资源0 2互联网用户0 25本国居民发明专利申请数0 25科学论文发表数0 25D 支出(PPP，国际美元)0 256 政府资源0 1中央财政支出(PPP，国际美元)1 07 军事资源0 1军事人员0 4军事支出(PPP，国际美元)0 68 国际资源0 1出口商品与服务(汇率法，美元现价)0 5进口商品与服务(汇率法，美元现价)0 5注:a 总人力资本=劳动年龄(1564 岁)人口 平均受教育年数。这里，逐一说明八大国家战略资源及相关指标。1 经济资源指的是国内生产总值(GDP)。通常，有两种衡量国内生产总值的方法:其一，按官方或名义汇率计算 GNP(国民生产总值)，这种方法经常低估发展中国家经济实力，而高估发达国家经济实力;其二，按购买力平价(PPP)计算的方法(王玲，2000)。所谓按购买力平价计算是指 1 美元对于国内的 GNP 具有与美国美元对美国的 GNP 或 GDP 相同的购买力。有时，按照这一方法换算的美元被称为国际美元。世界银行和联合国推行的国际比较项目(ICP)，使用了 PPP 换算因子来估计世界各国人均 GNP 和人均 GDP 国际美元值。这已成为世界通行的方法。2 人力资源或人力资本特别是获得教育的机会和能力被视为经济增长过程中的决定性作用。通常，人力资本用人口受教育年数来表示，受教育年数愈多，劳动力工作技能愈熟练，劳动生产率就愈容易提高，促进经济的增长，发展中国家丰富的人力资本更易于吸收和使用从发达国家引进和扩散的新技术(Barro 和 Lee，2000)。反映一国人力资本总量包括两类重要衡量指标，一是人口数和劳动年龄人口数，如 1564 岁人口;另一是人力资本，通常用 15 岁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数来表示，该指标引自美国哈佛大学 Barro 和 Lee(2010)的全球教育数据库，中国数据根据历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这两类指标可以构成一国总人力资本，定义为劳动年龄人口与平均受教育年数的乘积，也可以定义为劳动力与人口平均受教育年数的乘积。3 自然资源通常是指主要自然资源的丰裕程度、质量、可及性和成本。自然资源是经济发展的必要条件，但自然资源是有限的，成为经济增长的限制条件或上限(Upper Bound);同时，自然资源具有边际收益递减性质，开采和利用的生态成本和外部成本相对高。另外，不同资源在不同发展阶段作用大为不同，一般都会先后呈下降趋势(相反，知识资源的作用呈上升趋势)。自然资源包括四大指标，并具有不同的属性:一是商业能源使用量，即本国产量加进口量和库存变动量，减去出口量和从事国际运输船舶和飞机的使用燃料;二是农业种植面积，即联合国粮农组织所定义的临时性和永久性占用耕地、永久性农田和牧场的总和;三是淡水资源，包括国内河流流量，从降水中得到的地下水及从其他国家流入的河流流量。后两个指标属于非变动的自然指标，既不能进口，也不能出口。书书书原发期刊 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年第 期第 页经济学报二一五年第一期转型与发展4 资本资源包括如下三类指标:一是国内投资总额，即一个国家经济中对固定资产追加的支出加上存货水平的净变化;二是股票市场市值(又称资本市值)，即所有在国内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的资本市值总和，它反映了一国金融市场的发展规模;三是外国直接投资(FDI)，即为获得在一国经济中经营企业的长期权利权益(10%和更多的有表决权的股份)而投资的净流入量，是国际收支中股本、收益再投资、其他长期资本和短期资本的总和。在本文中，以上指标均按现价美元计算。5 知识技术资源是最重要的国家战略资源，特别是随着人类进入知识社会与信息社会，其重要性与日俱增。知识技术资源包括四个方面的指标:一是科学论文数量，包括在大约 4 800 种国际学术刊物所发表的论文，这反映了一个国家的知识创新能力;二是本国居民专利申请数，它反映了一个国家的技术创新能力;三是互联网用户数，它反映了一个国家的信息传播能力;四是研发(D)的支出额，它反映了一个国家潜在的知识技术创新能力。上述四项指标充分反映了一个国家在信息时代条件下促进知识创新与传播、技术创新与普及的基本情况。6 由于受可计算指标的限制，我们仅采用了一项指标 即中央政府的财政支出 来评估政府资源。它既包括中央政府的经常性和资本性支出，也包括商业服务和社会服务支出，但不包括非金融公共事业和公共机构的指出。它反映了一个国家(主要是中央政府)直接动员与运用资源的能力。该指标是按国际美元计算(PPP)。7 军事资源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了一国对内保持社会稳定、制止国家分裂的能力，也反映了该国对外寻求国家利益最大化的外部实力。军事实力包括两类指标:一是国防支出，它包括国防部的军用开支及其他部队的开支，但不包括国防部的民用开支，该指标是按国际美元(PPP)计算;二是武装部队人员，指现役军人(包括准军事人员)。需要说明的是，这两个指标无法反映军事资源的质量。8 国际资源包括两类指标，一是出口货物和服务贸易额;二是进口货物和服务贸易额，均按美元现价计算。这两个指标反映了一国利用和开拓国际市场的能力。本节评估国家综合国力的基本方程是(胡鞍钢和门洪华，2002):NS=(ai i)其中:NS 为国家战略资源，i 为某种资源占世界总数比重，ai 为某种资源的权重。当考虑时间变量 t 时，国家综合国力评估的动态方程是:NS(t)=(ai i(t)需要说明的是，本文采用无量纲的比重法，计算各国主要资源占世界总数比重。首先，本文所研究的国家综合国力是指相对国力，我们更关心的是一个国家相对另一个国家的国家综合国力或国家战略资源是相对上升还是相对下降了。其次，在使用多个指标计算国家综合国力时，各指标单位因不同而无法相加，因此使用比重法(即将不同指标单位转化为统一单位 百分比)，相加构成国家综合国力，此后再进行国际比较和历史比较。其三，本文定义了八种战略资源，使用了 17 项主要指标，构成一个可计算的国家综合国力方程，比较全面地反映了不同国家的战略资源和国家综合国力;其四，本文对不同指标采取不同的权重，以反映不同战略资源的重要程度。例如，知识时代或信息时代的战略资产大不同于工业化时代的战略资产:前者主要是知识、技术、信息等新兴战略资源，其作用在迅速上升;后者主要是土地、粮食、能源、钢铁等传统资源，其作用在不断下降。鉴于此，本文对知识技术资源赋予相当高的权重(见表 1);其五，该方程是一个随时间变化的动态综合国力方程，不仅可以反映一国的国家综合国力或国家战略资源与他国的相对实力，而且还可以反映它们之间的动态变化。胡鞍钢郑云峰高宇宁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年四、中美综合国力动态变化(19902013 年)首先介绍一下我们已有的对中美综合国力研究的成果和判断。2002 年以来我们曾经先后多次利用这一框架对于中国的综合国力占世界比重进行了评估(胡鞍钢和门洪华，2002)。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在前两次评估中个别指标有所不同，当时使用的世界银行数据库是基于以 1993 年为基础的国际比较项目(ICP)进行计算，结果与本次不尽相同，但是中国的综合国力快速追赶美国的大趋势却始终非常清晰。2002 年 12 月胡鞍钢曾提出中国的大战略就是“富国强民”的战略，其根本目标就是在未来 20年，使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明显缩小与美国综合国力的相对差距(当时设想由目前的 3 倍缩小至 2 倍以内)，使人民生活水平再上一个台阶，全面建成惠及 14 亿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会(胡鞍钢，2003)。2005 年，胡鞍钢等提出到 2020 年，综合国力再上一个大台阶，中美综合国力相对差距由 2000 年的 3 倍缩小至 2020 年的 1 5 倍左右(胡鞍钢和王亚华，2005)。2013 年和 2014 年，我们又第三次对中国的综合国力变化进行跟踪评估。本次为了进一步精简指标，凸显关系综合国力的核心项目，删除了知识资源中的个人电脑用户数和国际资源中的版权和专利收入、支出和发电量这四项指标。需要指出的是，世界银行 2011 年的新一轮国际比较项目重新收集了中国的购买力平价数据，因而经济资源中的 GDP、资本资源中的国内资本形成额、知识资源中的研发支出、政府资源中的中央政府财政支出、军事资源中的国防支出也都做了相应的调整。其中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中国的国防支出在本次计算中也从中国的官方数据更换为世界银行数据库中的可比数据，采用了国际美元计算。通过对中美两国综合国力占世界总量比重的计算表明，过去 20 多年，中国属于综合国力上升国，即“走上坡路”，而美国属于综合国力下降国，即“走下坡路”。中国综合国力占世界比重已经从 1990年的 4 03%上升到2013 年的16 57%，上升了12 54 个百分点;而同期美国则从占世界 22 71%下降到 2013 年的 16 32%，下降了 6 39 个百分点。1990 年，美国综合国力相当于中国的 4 03 倍，到 2000年缩小为 2 77 倍;到 2013 年超过美国，为 0 98 倍(见表 2)。我们的研究与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和判断。客观事实已表明，过去十几年美国出现明显的衰落(胡鞍钢，2013)，特别是中国大大地缩小了与美国的经济资源、资本资源、知识技术资源、政府资源及国际资源差距。表 2中国和美国综合国力占世界总量比重(19902013 年)单位:%1990 年中国美国美国/中国(倍)2000 年中国美国美国/中国(倍)2010 年中国美国美国/中国(倍)2013 年中国美国美国/中国(倍)经济资源4 0521 175 237 6221 682 8513 90 17 171 2415 86 16 491 04人力资源244910210 4224 928 850 3624 827 720 3125 187 610 30自然资源105512851 2210 0412 401 2311 14 11 531 0312 07 11 450 95资本资源1 4826 5817 983 6134 009 4315 54 21 841 4119 14 22 001 15知识技术资源 0 8639 9046 323 9227 857 1015 55 21 341 3722 20 22 451 01政府资源0 7420 5427 761 6417 3510 588 33 18 262 1910 65 15 14142军事资源8 2021 272 598 3520 002 4010 97 21 041 9212 56 18 161 45国际资源1 0913 4812 403 3216 094 848 67 11 201 2910 01 10 981 10综合国力5 6422 714 037 5020 772 7713 84 16 861 2216 57 16 320 98书书书原发期刊 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年第 期第 页经济学报二一五年第一期转型与发展五、中美八大战略资源动态变化(19902013 年)根据以上中国和美国国家战略资源占世界总量比重的计算结果，得出如下结论。第一，中国经济资源(GDP)占世界总量的比重迅速增加，与美国经济总量的相对差距在明显缩小(见附表1)。经济战略资源不断上升是提高国家综合国力最重要的基础。按 PPP 国际美元现价计算，1990 年中国占世界 GDP 比重为 4 05%，到 2000 年，这一比重提高至 7 62%，2013 年进一步上升为 15 86%，比 1990 年提高了 11 81 个百分点。从中国 GDP 与美国的相对差距来看，1990 年为 5 23倍，2000 年下降至 2 85 倍，2013 年进一步下降至 1 04 倍，意味着 2014 年中国 GDP 将超过美国。这一时期呈现了中美加速趋同，主要的原因不止是中国 GDP 比重在这一时期明显提高，关键是美国在这一时期明显下降。从发展趋势看，中国不仅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新兴经济市场，也即将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实体。我们估计，即使是按汇率法美元现价计算，中国的 GDP 也会在 2019 年前后超过美国。第二，中国是世界第一大人力资源国，人力资源始终是中国各类战略资源中最具实力、最具优势的资源(见附表 2)。根据历次全国人口普查资料，中国 1564 岁人口占总人口比重由 1990 年的66 04%提高到2013 年的73 9%;15 岁及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数由1990 年的6 43 年提高到2013年的 9 20 年，增加了 43%;总人力资本由 1990 年的48 2 亿人年提高到 2013 年的91 1 亿人年，增加了近 1 倍。中国总人力资本占世界总量的比重由 1990 年的 24 49%提高到 2013 年的 25 18%，相当于美国的倍数从 1990 年的 2 39 倍扩大至 2013 年的 3 31 倍。第三，中国主要自然资源与美国的相对差距不断缩小，已超过美国(见附表 3)。中国的自然资源 1990 年占世界比重为 10 55%，到 2000 年为 10 04%，到 2013 年提高至 12 07%，高于美国的比重(为 11 45%)。中国的商业能源占世界比重明显提高，由 1990 年的 10 07%，到 2013 年提高到 22 41%，超过美国(为 17 80%)，已居世界第一位;中国的农业种植面积占世界比重不断下降，由 1990 年的 15 79%下降到 2013 年的 7 99%;中国水资源占世界比重基本不变。但是，由于中国人口占世界比重高于主要自然资源占世界比重，而人均自然资源占有量和使用量又低于世界人均水平，与美国相比，还不具有比较优势，但具有极大的互补性，充分利用国际贸易特别是在解决中美贸易不平衡方面，应该提高从美国进口初级产品的比重。第四，中国资本资源占世界总量比重迅速上升，大大缩小了与美国的相对差距，成为世界第二资本资源大国(见附表 4)。1990 年，照顾资本资源占世界总量比重为 1 48%，到 2000 年提高至3 61%，2013 年进一步提高至 19 14%。中国与美国的相对差距从 1990 年的 17 98 倍缩小至 2000年的9 43 倍，到2013 年进一步缩小为1 15 倍。其中，从国内投资额占世界总量比重来看，1990 年中国仅为 2 36%，为美国的 1/10，到 2013 年中国已占世界总量的 23 77%，大大超过美国，相当于美国的 1 39 倍;从市场资本看，中国直到 1995 年占世界的比重才达到 0 24%，与美国的相对差距达到了163 倍，到 2013 年，中国占世界的比重提高至 7 89%，与美国的差距缩小至 4 32 倍;从净外国直接投资看，1990 年中国占世界总量的比重为 1 78%，美国为 24 70%，相当于中国的 13 9 倍，到 2013 年，中国的比重已提高至 24 21%，超过美国，相当于美国的 1 47 倍。第五，中国的知识技术资源与美国的相对差距惊人缩小(见附表 5)。1990 年，中国知识技术资源占世界总量比重只有 0 86%，中国知识技术资源十分匮乏，是中国战略资源的弱项，与美国的相对差距最大，高达 46 32 倍。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中国政府确立了“科教兴国”的国家战略，制定了加速发展和普及移动电话、互联网等 ICT 技术，中国的知识技术资源步入高速增长时期，到 2000 年中国知识技术资源占世界总量比重提高到 3 92%，同期美国高达 27 85%，与美国的相对差距惊人般的缩小至 7 10 倍。到 2013 年，中国的知识技术资源占世界比重上升至 22 20%，与美国的相对差距缩小胡鞍钢郑云峰高宇宁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年至 1 01 倍，这意味着中国即将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知识技术资源国。其中，2013 年中国发明专利占世界总量比重为3266%，相当于美国的141 倍;国际科技论文发表数占世界总量比重的 1960%，与美国还有较大差距;互联网用户占世界总量的 22 88%，相当于美国的 2 33 倍;研发支出占世界总量比重的 13 67%，仍与美国有较大差距。应当说，科技创新、技术普及大幅度提高了中国的知识技术资源，进而也成为提高中国综合国力的最重要途径，诚如党的十八大报告所言:“科技创新是提高社会生产力和综合国力的战略支撑，必须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胡锦涛，2012)第六，中国政府资源占世界总量的比重不断提高(见附表 6)。1990 年中国中央财政支出占世界总数比重仅为0 74%，与美国的相对差距高达27 76 倍;2013 年，中国的比重上升为10 65%，与美国的相对差距缩小至 1 42 倍。第七，中国仍是世界军事资源大国，与美国的相对差距在不断缩小(见附表 7)。1990 年，中国军事资源占世界总量为 8 20%，到 2013 年提高至 12 56%，与美国的相对差距又 2 59 倍缩小至 1 45倍。其中，中国军事人员资源占世界总量居世界首位，但一直呈下降趋势，由 1990 年的1621%下降为2013 年的1063%。1990 年，中国的国防支出占世界总量比重为287%，到2013 年提高至 1385%。与美国国防支出的相对差距从1990 年的1021 倍缩小至 2013 年的 1 93 倍。需要说明的是，这里只是给出了两个可计算的量化指标，因此全面分析中美两国的军事资源实力，还需要做更专业、更细致的分析。第八，中国利用国际资源的能力在明显提高(见附表 8)。1990 年，中国利用国际资源占世界总量比重仅为 1 09%;到 2000 年提高至 3 32%;加入 WTO 之后，中国利用国际资源的能力大幅度提高，到2013 年提高为10 01%。改革开放30 多年，无论是出口还是进口贸易，中国占世界比重已经均接近世界的十分之一。这说明，中国已经成为了利用国际资源的最大国之一。与美国国际资源占世界总量比重相比来看，1990 年美国是中国的 12 40 倍，2000 年缩小为 4 84 倍，到 2013 年已缩小至 1 10 倍。实际上，中国货物进出口额已经超过美国，居世界第一位，但考虑到服务贸易时，仍然低于美国，不过不久之后，中国还是会超过美国，在国际资源方面，居世界第一。上述研究结果表明，中国综合国力不断提高，并与世界最强大、最发达的美国之间的相对差距迅速缩小。综合国力就是实现国家战略目标的综合的、实际的能力，也反映了中国国家治理能力。首先，始终把提高综合国力视为国家发展的核心目标，同时又视为评价国家发展绩效的重要核心指标。早在 1992 年，党的十四大报告就明确提出了“判断各方面工作的是非得失，归根到底，要以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为标准”(江泽民，1992)。确立了“上台阶”的判断标准。如 2012 年党的十八大报告在评价工作时使用了“综合国力大幅提升”、“综合国力、国际竞争力、国际影响力迈上一个大台阶”(胡锦涛，2012)。其次，通过设计国家发展战略、制定国家发展规划，促进不同的国家发展战略资源能力的提高。例如 1995 年开始实施的“科教兴国”战略;2006 年实施的自主创新战略和制定的 国家中长期科技规划纲要(20062020);2010 年制定的 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等，都起到了战略引领、战略规划以及路线图的指导和促进作用，也都极大地缩小了与美国之间的相对差距。六、提高中国综合国力的主要途径从以上分析中国和美国综合国力以及八大类战略资源占世界比重来看，中国属于综合国力上升国，美国属于综合国力下降国。中国和美国在不同的战略资源方面，各有长处与短处，各有优势与劣势。从动态的角度看，中国的战略资源优势在不断提高，战略资源劣势在不断改进，相反，美国的战略书书书原发期刊 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年第 期第 页经济学报二一五年第一期转型与发展资源优势在不断弱化，战略资源劣势在增加。中国在进一步提高综合国力方面仍然有很大空间、很大潜力。未来时期不断提高综合国力的主要途径是:第一，保持宏观经济稳定，提高经济增长质量，促进经济发展方式转型，防范各类外部冲击，特别是来自国际金融、国际市场等方面的冲击，做到“任凭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到 2020 年之前，按汇率法现价计算，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按购买力评价方法计算，将大大超过美国。第二，充分利用中国最大的战略资源优势，即人力资源优势、人才资源优势，以及劳动密集型、就业密集型产业优势，进一步强化教育与培训、健康与卫生、就业服务等人力资本投资。到 2020 年建成世界人力资源强国、人才资源强国。第三，大力推动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优化国土空间开发格局，加大绿色投资力度，实施绿色改革，创新绿色技术，倡导绿色消费，充分利用国际市场，增加生态资本(初级产品)进口比例，从源头上扭转生态环境恶化趋势，促进生态赤字缩小，进而转向生态盈余。到 2020 年基本建成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第四，保持较高的国内储蓄率和国内投资率，提高各类物质资本投资效益，特别是用于大规模公共投资、公共设施、基础设施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循序渐进地开放资本账户，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继续吸收外国对华直接投资，大力促进国内对海外直接投资，健康规范发展资本市场，使中国尽快在资本市场方面缩小与美国的相对差距。到 2020 年，使中国成为世界最大的资本市场、外商投资、海外投资国之一。第五，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推进知识促进发展战略。大力发展研发产业和企业，积极扩大研发队伍，鼓励各类研发创新，大幅度增加研发投入，争取达到占 GDP 比重的2 5%，明显缩小与美国研发支出的相对差距。国家强化基础研究、前沿技术研究、社会公益技术研究投入，让知识创新成果为全社会所分享。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到 2020 年成为世界创新强国。第六，大力提高国家汲取财政能力，有效提供全国性公共产品和全球性公共产品。从国际比较看，特别是与最强大的美国的联邦政府比较来看，中国中央政府汲取和运用财政能力相对低下。中国作为世界人口大国，需要政府提供各种公共服务，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需要政府投资基础设施和通讯设施，作为世界上地区发展差距最大的国家需要政府协调各地区发展，促进少数民族地区发展，都需要提供上述国家性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基本需求，还要向世界提供全球性公共产品并支持南方国家的发展援助。第七，加速“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胡锦涛，2012)，继续提高国防费用占 GDP 比重。最主要的理由是我国国土面积达 960 万平方公里，陆地边界长度达 2 2 万公里，海岸线长度达 1 8 万公里，还有300 万平方公里的海域面积，提供基本的国防安全至少需要占 GDP2 0%的国防费用。我们把它称之为“最基本国防安全需求”。从国防和军队现代化角度看，国防费用在 GDP 中占比也应当达到2 5%。从中国海外利益需求急剧扩大的角度看，又形成了新的海外安全需求，特别是海外航运交通安全需求，就更需要进一步提高国防费用占 GDP 比重。对此还需要做更专业的专题的研究，早做筹划，早做部署，使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与中国大国地位以及全球安全作用相适应。到 2020 年，确保为未来实现国防和军队建设“三步走”战略奠定基础(江泽民，1997)。第八，实行全面对外开放政策，积极推进贸易自由化、投资自由化和服务业便利化。主动削减关税实施水平，降低市场准入门槛，为世界提供更巨大、更开放的“中国市场”。中国对最不发达国家部分商品零关税待遇，可以扩展到所有低收入国家。主动推动与 24 个周边国家和地区自贸区互通互联，放弃冷战思维，主动推动中欧、中美自贸区建设进程，扩展区域合作框架。大力发展服务贸易，推动对外贸易平衡发展，开放国内服务业市场，推动国内服务业升级，到2020 年，成为世界服务贸易强国。胡鞍钢郑云峰高宇宁对中美综合国力的评估年七、结语:综合国力是硬道理早在 1956 年，毛泽东就在党的八大预备会议上，提出了赶超美国的目标。他采用了当时普遍衡量一个国家实力的钢产量指标，1955 年中国只有 400 多万吨钢，而美国已经达到了 1 亿吨，相当于中国的 20 多倍。毛泽东介绍，“美国在 60 多年前钢产量也只有 400 万吨”，因此他设想中国花 50 年(指2006 年)、60 年(指2016 年)赶上并超过美国的钢产量目标(毛泽东，1999)。这就是中国的“大战略”。在当今世界众多的大国中，真正有资格、有能力超过美国的唯一的国家就是中国。我们比毛泽东时代具有更多的信息来源、信息优势，因而也就能从综合国力的视角，全面分析和评估中国这一“大战略”所实施的进展和基本情况。实际上，我们都在不断地验证毛泽东这一伟大预言。20 多年前，党的十四大报告就形成了重要的共识，即“发展是硬道理”，而后又进一步形成了“科学发展是硬道理”的政治共识。同样的是，党的十四大报告首次确立了提高综合国力的大战略目标，因而中国的综合国力大幅度提高，这就需要在国际上形成新的共识，即从“实力是硬道理”到“综合国力是硬道理”。国家实力特别是国家综合国力越强，在世界上的主动性就越强，发言权也就越大。我们的研究表明，中美综合国力的相对差距缩小之快，两国关系变化之大，既大大超过了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的预期，也超过我们先前研究的预期。中国与美国在过去 20 多年间，特别是过去十几年间，综合国力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这是建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实力基础。我们与美国对话是要凭实力说话的。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迅速提高，我们的发言权也越来越大。我们要有这个自觉性，还要争取主动权。我们必须要把握中国崛起的历史机遇，积极应对各种国内外的挑战，赢得战略优势，赢得战略主动，确保到 2020 年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富民目标”，使综合国力再迈上一个新台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强国。与此同时，也为人类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最后需要说明的是，尽管中国的综合国力已经超越了美国，但是从发展水平、特别是个量(人均)指标来看，中国仍然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国在追赶美国等发达国家方面，仍然是道路漫长，任务繁重，这就需要“而今迈步从头越”。参考文献:1 胡锦涛，2012，坚定不移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而奋斗 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2012 年 11 月 8 日)，北京:人民出版社。2 胡鞍钢主编，2003，中国大战略，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第 9 页。3 胡鞍钢，2013，美国为何衰落 ，国情报告 第 21 期。4 胡鞍钢、门洪华，2002，中美日俄印综合国力的国际比较(19801998 年)，战略与管理 第 2 期。5 胡鞍钢、王亚华执笔，2005，国情与发展，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6 江泽民，2006，加快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步伐，夺取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更大胜利(1992 年 10 月 12日)，江泽民文选 第 1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7 江泽民，2006，实现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跨世纪发展的战略目标(1997 年 12 月 7 日)，江泽民文选 第 2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8 毛泽东，1999，增强党的团结，继承党的传统(1956 年 8 月 30 日)，毛泽东文集 第 7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9 王玲，2000，基于购买力平价(PPP)的中外经济比较 ，世界经济 第 7 期，第 1218 页。10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2004，Mapping the Global Future，h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