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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管理研究范式变革初探
【内容提要】
知识管理领域的主流研究遵从波兰尼—野中郁次郎的显性—隐性知识范式,该范式存在概念不清、知识未分层、对知识生成转化过程认识模糊等问题。在辨析知识和“Ba”等基本概念的基础上,重新界定了知识、隐蔽知识,深化了对“Ba”的认识,对新范式下的知识生成转化过程进行了新的探索。
The main research in the knowledge management field is following Polani-Nonaka Paradigm, which has problems such as unclear notions, non-layered knowledge and the cognition of process of knowledge creation and conversion is vague. Based on the discrimination of basic notions, such as knowledge and Ba, the paper redefines knowledge and hidden knowledge, and deepens the understanding of Ba. The paper also does some research on the process of knowledge creation and conversion.
【关 键 词】知识管理研究/范式变革/隐蔽知识/“Ba”=自组织系统/生成转化过程
knowledge management studies/paradigm change/hidden knowledge/Ba=self-organizing system/process of knowledge creation and conversionEE56UU1692601
在知识经济时代,知识资本成为生产力的终极因素。企业所拥有的独特的知识成为其竞争获胜的最宝贵的资源。由此,知识管理成了企业管理的核心。
企业实施知识管理旨在最大限度地利用所拥有的知识创造价值,即提高其创新能力,形成普拉哈拉德和哈默尔所谓的核心能力,最终提升企业的竞争力。
自1995年起,工商管理、信息系统、图书馆和情报科学、信息和媒体研究、计算机科学和公共政策等领域的学者相继进入知识管理研究领域。由于众多学科的涉入,知识管理逐渐分化为一些学派,如信息技术学派、组织论学派、社会生态学派等。不同的学派有各自的研究重点。信息学派注重信息技术在知识共享中的作用,强调对未编码化的显性知识的编码;组织学派注重设计一个更加有利于知识创造及共享的组织结构;生态学派注重人、环境之间的互动关系。
1 知识管理研究的进展与发展瓶颈
1958年,英国学者波兰尼对知识进行了分类。波兰尼认为:“人类的知识有两种。通常被描述为知识的,即以书面文字、图表和数学公式加以表述的,只是一种类型的知识。而未被表述的知识,像我们在做某事的行动中所拥有的知识,是另一种知识。[1]”
他把前者称为显性知识,而将后者称为隐性知识。
此后,日本学者野中郁次郎研究了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的相互转化,建构了SECI模型:社会化(Socialize)——由隐性知识到隐性知识、外化(Externalize)——由隐性知识到显性知识、内化(Internalize)——由显性知识到隐性知识、组合(Combine)——由显性知识到显性知识。这四个过程不断循环,知识不断被创新并螺旋上升,因此也称为螺旋式知识创新模型。他提出的Ba理论认为,Ba是知识生成的环境[2]。但是未研究隐性知识怎样转化为显性知识。其后的研究者也有对知识生成的研究,但其着眼点大多落在研究知识生成的环境因素及其之间的互动上。
这一分类法已经被广泛接受,并形成了波兰尼—野中郁次郎范式,但该范式过于简单。波兰尼—野中郁次郎范式对知识生成转化过程的研究过于僵硬、机械,有些学者甚至选择了还原主义的研究路径。
CNKI的统计资料显示,对知识管理的关注度于2003年达到顶峰,2006年后有所回落。基于这种状况,学术界提出一些知识管理的新思路,试图推进知识管理研究。
(1)McElroy基于复杂性理论提出了第二代知识管理的概念,认为管理者已不是中央控制者,而是培育器或使能器[3]。
(2)野中郁次郎则提出应该从知识管理过渡到实现知识创新上来[4]。
(3)Bob Gasvey在《超越知识管理》一书中提出知识生产率的概念,强调对话、创新以及企业环境的重要性,试图为隐性知识转化提供一个实用的框架[5]。
由于上述诸项研究并未触及知识管理元概念的界定,不能形成研究范式的变革或研究纲领的转换,从而难以真的“超越知识管理”。
我们认为,这种回落在波兰尼—野中郁次郎范式下是必然的,它遇到了发展上的瓶颈期。正如微积分在没有极限概念的基础上可以一路迅速发展,但终于招致级数展开的不收敛而无法逾越。这时不得不放慢发展速度,停下来由柯西重构微积分的极限基石。当前的知识管理研究已进入了与微积分发展极为相似的发展阶段。因此,我们认为,知识管理研究领域存在如下必须且亟待解决的三个重要的基本问题:(1)元概念、基本概念界定;(2)知识分层与分类;(3)深入研究知识生化过程。
2 研究范式的变革
知识管理理论发展到今天,已经到了一个较成熟的阶段,为了超越目前的研究水平,我们必须打破传统的研究模式,用创新的思路来建构知识管理研究的理论框架,做一次“范式变革”或“纲领转换”。
我们建议,首先追根溯源,利用扎根理论厘清知识管理的元概念,利用语意微析法建立基本概念,利用我国的训诂学从中英文语法语义学角度区别其细微差别,对国内外知识管理的一些基本概念进行比较研究与语义辨析,然后借鉴其他学科已有的成果研究知识生成转化过程。
2.1 知识与隐蔽知识的重新界定
我们认为,“知识是人们已经知道并认识了的一套有理论意义或(和)实用价值的符码体系”。据此,可以判定隐性知识的概念存在自相矛盾。未经认识、不知道的东西不能称之为知识。究其实,它是一种“隐蔽知识”,或者说是“潜伏态知识”。野中郁次郎简单的将知识转化过程归为一个显性知识/隐性知识互相转化的过程。这样难以对所谓的隐性知识的分类与转化机制进行深入研究。他的SECI模型主要考虑了知识转换的开始和结果,既忽略了知识转换的中间过程,更忽视了新知识的生成(创新)[6]。
跨文化交际学创始人美国学者霍尔在《无声的语言》中说到,文化存在于两个层次中:公开的文化和隐蔽的文化。前者可见并能描述,后者不可见甚至连受过专门训练的观察者都难以察知[7]。他认为隐蔽文化指的是外表上不易被察觉的思想观念,如价值观、心理结构、观念定势、思维标准等,这些观念位于文化深层结构的底部,可用“心理积淀”一词来形容。从中我们可看出,“隐蔽”多指某物被遮起来,难以察知。在我们看来,传统研究范式中“隐性”的语义应该是指“未表现出来的”,如隐性基因是指没有表现出某种性征的基因类型。基于此,我们认为,应该用隐蔽知识取代隐性知识,隐性知识存在语义上的自相矛盾,实不可取。另一个词汇与隐蔽相近,都有“遮”的意思,即隐藏。但隐藏有自藏之意,而隐蔽多是被遮。隐藏常用于主体已知但将其遮起来,故不宜称隐藏知识。只有当企业对技术诀窍秘而不宣时,才可称之为企业隐藏技术知识。但这时的隐藏是动词,知识是宾语,而非隐藏知识中那样,隐蔽是对知识属性或形态的界定。这样一来,转化隐蔽知识将转化为“去蔽”问题。
2.2 知识生成的“Ba”之词义的重新审视
野中郁次郎提出了知识创新的基础——Ba理论。Ba是日文词汇,中文一般将其翻译为“吧”。事实上在最初多是用“巴”,而后多写作“吧”且流传开来。在原著作中“巴”被定义为知识分享、创造和使用的背景环境。在知识创新过程中,“巴”的创造和再创造是个关键。国内学者后来不再音译,改用“场”来称谓“巴”。野中郁次郎等人认为,“巴”即知识的动态流转及相互作用的空间,包括源发场(Origin-ating Ba)、互动场(Interacting Ba)、网络场(Cyber Ba)、练习场(Exercising Ba)等[2]。
显然,野中郁次郎所谓的知识多指企业所应用的R&D知识。如果是纯科学知识的生成与转化将有很大的特殊性。这表明知识应该分类分层研究。
一些学者提出了知识发酵理论,认为Ba是知识发酵的场所,知识的产生是一个如生化发酵一样的过程[8]。我们认为,若究其实,知识创造过程是一个高级的智能过程,绝不可能是一个如低级生化发酵过程之类的生物化学过程。
若究其实,知识发酵理论研究当属还原论研究策略。之所以采用此种策略,一方面是由于缺乏对知识生成过程的深入认识,另一方面在于缺乏对理论来源及概念本源的探索。
正如我国著名哲学家庞朴先生所言:“巴”源于中国,日本学者虽用到“巴”,但并不知其本意、深意。在日本,“巴”的一种含义是指一种图案,日本神社里一种比较典型的“三元图”,这种“三元图”源于“巴”。另一种含义是指日本传说中的一种特殊的动物叫做“巴”。这种动物整天追着自己的尾巴咬,却总也咬不到,因此总在那里转圈[9]。从这两种解释都可看出“巴”暗含旋转的涵义。
庞朴先生进一步考证出:在中国,“巴”的图案用“水的漩涡”表示,与中文“玄”有相同的图形表示法。“玄”是、中国哲学的一个范畴,也是道家的基本范畴。“玄”有三种意思:其一,黑色,黑里透红就是玄色;其二,遥远;其三,高深莫测,奥妙。引申出来,玄有时代表宇宙本体。古人认为水是生命之源,管仲就先于泰罗斯数百年认为“万物皆源于水”,对水有一种崇拜之情。由于光照的关系,水的漩涡本身看起来是黑色的;古人认为漩涡是奥妙的,是深不可测的;万物来自漩涡,万物最后又归到漩涡里去[9]。
由此可知,“巴”表达了一种互动,产生新东西的源,并且能吸纳物质,有旋转强化的含义,隐喻着自行演化或改进其结构的意象。所以,我们认为知识管理中的“巴”应该界定为一个“自组织系统”,应该、而且可以比拟为欧洲十七十八世纪时的“沙龙”概念的自组织体系。
综上,我们可以推断出,知识在漩涡“巴”中激荡(请想想最有助于创新的头脑风暴法)产生了新的知识。
2.3 知识分层的探索
知识不仅要分类,更要分层研究。不同类型的知识的生成转化有其特殊性。基于分层再分类研究知识生化过程,才能使知识管理真的能够建立在广泛而坚实的学科基础之上。遵循钱学森教授对科学的层次划分原理,我们将知识分为5层,即哲学知识、科学知识、技术知识、工程知识和日常生活知识。其中的日常生活知识是我们基于研究的需要新增加的[10]。
3 知识生成和转化过程
我们认为,知识的生成转化是各行为主体在“巴”中,通过场物质相互作用的活动过程与行为结果[11-13]。知识的生成和转化是知识的拥有者“人与人”之间的场物质相互作用的过程。我们依据自己分析建构的知识生成转化路径图1来研究知识在主体间生成和转化的路径。
图1 知识生成转化路径
图1中的整个矩形即“窗”代表知识生化的四大区域(窗口),矩形的长宽分别代表知识主体“我”与“他者”。根据知识是否被主体认知将整个矩形分为4个区域,即我不知他者知(区域1),对“我”而言,知识处于弗晰态;我知他者知(区域2),知识处于稳态;我知他者不知(区域3),知识处于暂态;我不知他者不知(区域4),处于混沌态。
在“我不知他者知”的区域中,意识主体“我”将感到心理紧张(失衡)。主体“我”通过不断地学习有可能掌握“我”原来不知的知识。这个过程中,教育与学习是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对于习得的“新”知识,“我”有可能接受也可能不接受。
如果接受,就进入了“我知他者知”的区域2。这个区域的知识即是目前知识管理的研究对象,我们将其界定为第一类知识,如图1中①所示。这类知识将应用于理论研究或生产生活实践,统称为“解题性知识”。
如若“我”不接受,则可能进入其他两个区域。第一种情况是,“我”进入“我不知他者不知”的区域4。在区域4,“我”将不得不忍受孤独与冷寂去探索,这些探索性的活动形成对原有知识的拓展、深化、迁移与创造性转化等。经过这些创造性活动,主体可能形成他者不知的认识、想法、假说、诀窍、理论,一言以蔽之,即第二类知识,如②所示,从而进入“我知他者不知”的区域3。由于人类有交流传播思想的基本需求,当我携带“新”知识进入该区域时,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我”拥有高知识势能,这种势能的积聚必然有扩散的需求。这样一来,区域3的暂态有向区域2转化的驱动力,但是知识的扩散通常不是一帆风顺的,有可能由于难以预见的科学的、认知的、社会的、经济的、政治的因素,产生一个阻碍甚至反对力,只有当驱动力大于阻碍力时,知识才能成功转化,并进入区域2的稳定状态。
另一种情况是,当“我”对于习得的知识不接受时,也可能直接进入“我知他者不知”的区域,它不存在知识发酵论者所认定的知识有源性假设,如仅为少数人所知的罗摩奴阁的数学成就就是典型的例证[14]。我们将这种知识定义为第三类知识,即③所示的顿悟/突变性知识,如为大众所知的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和罗巴切夫斯基的非欧几何学。这种顿悟或突变性知识的生成主要取决于主体的兴趣、顿悟和猜想的作用,也即爱因斯坦所指称的“心像”。
经过这些知识的生成转化过程,区域2的知识增加,表现为图示中四区域分界线的移动,即由实线变为虚线,已知的知识增加。
至于被证伪的知识当然会从已有知识体系中清除出去,知识量减少了,但人类的知识更纯真,质提高了,它并不改变虚线移动的走向。被证伪的知识可以界定为第四类知识,如④所示。
4 总结
我们在厘清知识管理若干元概念、基本概念的基础上,给出分层的知识分类;研究了知识在各主体间生成转化的路径。知识管理还是一个发展中的学科。借鉴脑科学、神经网络理论、语言学和认知理论等学科已有的研究成果,对知识转化过程中场物质之间作用机理的研究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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