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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火炮儿糖
儿时的我和小伙伴,经常在田间地头东游西荡,活像一支精力充沛的“游击队”,打一枪换一炮,到处捣乱。爸爸妈妈每天起早贪黑的劳动,根本没时间理我。
爸爸妈妈的疏于管理,给了我自由散漫的童年。也给了我调皮捣蛋的机会。我们每天在村子里捣乱,到别人地里摘四季豆啦、到田埂上偷豌豆角啦、潜进邻居家偷干红薯片啦、去孤老人家偷他的香烟和面条啦……凡是可以想到的坏事,我们都可以做到。所以村子里的人说起我们就头疼,一见到小路上成群游荡的“游击队”,就大声吼:“又来了!滚滚滚!滚远点!这群死娃儿!”
我们是一群无所不能的馋猫,走到哪里,就坏到哪里?偷东西吃,是我们永远乐此不疲的事业。现在回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和表兄弟表姐妹们偷爷爷的小吃。
我爷爷是个“葛朗台”,有什么好吃的总是藏着。每次拿一丁点儿给我们,都要罗里吧嗦讲一大堆废话。我们吃点东西的美好兴致都被他的废话给烦掉了。不过烦是烦,但是看在有东西吃的份儿上,我们还是不得不忍受那令人头疼的“罗里吧嗦”。
日子长了,我们已经不再满足于爷爷给的那少得可怜的小吃。并且我们已经摸清了情况,爷爷的小吃就在他的百宝箱里。爷爷的百宝箱是一个小柜子,大概可以装下六岁个子瘦弱的我。
爷爷经常赶集去卖他的老姜和他自己编织的竹器。趁他出门后,我们一群馋猫悄悄潜进爷爷的房间伺机作案。几天的摸排后,我们发现,柜子前面虽然上了锁,但是后边的合页锁还是有机可寻。我们悄悄找来小刀,小心翼翼地扭开合页锁的螺丝钉。等打开合页锁,柜子里所有的香东西就展现在大家面前,似乎还闪着金光:有冰糖、皮蛋、饼干……我的亲娘额,太诱人了!
长时间的潜伏作案,已经培养了我们的稳重和从容。一阵惊喜过后,我们冷静地做了决定:今天只拿一些,不要让爷爷发现。慢慢来,不能断了以后的机会。
从那以后的相当长的时间,我们终日在我爷爷家的房前屋后晃悠。有时候为了缓和激动的心情,我们也会跑到爷爷的菜园子里偷一点地瓜,暂时安慰一下蛔虫翻腾的肠胃。
就这样,爷爷的百宝箱里好吃的东西,就让我们东消西减给慢慢搞定。
好日子不长,爷爷发现东西被盗,勃然大怒。知道是我们这群家贼干的,就是没有证据。他就每天在院坝里坐着无端臭骂:这群龟孙子!二不驾雾的流神!
从那以后,我们的主战场又开始转移到田间地头的野味身上了。
突然有一天,爷爷把我们邀请到院坝里,团团做好。然后认真地问道:“最近我的老姜被偷了,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没有。”
“我不知道。”我们理直气壮,老姜又不可以生吃,我们偷来干嘛?
“真的不知道?”爷爷紧追着问。
“真的。”
“都没偷吗?”爷爷还不肯放松。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对于为自己辩解的事儿,我们从来没有这么理直气壮过。
爷爷装作无奈的样子,两手往身后一背,在院坝里沉闷地踱来踱去。还感叹道:“唉!真可惜。我原本想,谁要是承认了偷我的老姜,我就会把从街上买回来的火炮儿糖给他吃呢!结果没有一个诚实的孩子。”
诚实管屁用,火炮儿糖才是重点嘛!我们一群馋猫似乎马上醒悟过来。
“爷爷,偷了老姜还可以吃糖吗?”我们已经迫不及待要承认了。
“是啊!做错事谁都会有的,关键是要认识错误嘛!这样才是诚实的孩子啊!”
“真的吗?”我们还不放心。
“真的。”爷爷认真地说道。
看到我们似乎被搞得思维混乱了,爷爷继续说道:“承认偷了一块老姜的,我给他一颗火炮糖;承认偷了两块老姜的,我给他两颗火炮糖;承认偷了三块的,我给……”
“我偷了一块老姜。”表妹非常确定地站起来“抢答”了。
“我偷了两块老姜。”弟弟也不落后,赶忙站起来。
我偷了三块老姜。”堂妹已经急得开始吼了。
“我偷了五块。”表哥干脆生气地叫了起来。
“我偷了100块老姜。”“我偷了200。”“我偷了一万。” ……
我们一群孩子就争先恐后的叫。为了那梦想中美丽的火炮儿糖,我们非常踊跃地,跳进了爷爷的“埋伏圈”。
等我们都叫累了,再定睛看看,爷爷早已怒气冲天,拿着赶仔猪的响杆儿,用尽力气向我们抽过来。还一边吼道:“老子们的老姜根本就没有丢。你这群鬼崽崽,偷了我的冰糖,偷了我的饼干,还把皮蛋都偷去吃了……你们这群坏家伙!强盗!”
爷爷激动得很,夹七夹八地骂,一边用响杆儿追打。我们被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逃窜,惊慌失措中钻进竹林,久久不敢出来。
都是那美丽的火炮儿糖惹的祸!
似水流年,梦想中美丽的火炮儿糖,一直在我心里。那些童年的记忆也只留下了美好的火炮儿糖的味道。
时至今天,想起那没有到手的火炮儿糖,童年的味道就溢满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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