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产业在工业城市产业结构调整中的作用.doc

旅游产业在工业城市产业结构调整中的作用
沈阳建工学院客座教授、高级城市规划师、博士

本溪市副市长 朱京海
　　旅游产业在工业城市产业结构调整中的作用，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讨论：
一、关于城市与基础产业的关系
　　什么是城市的基础产业？大家一般认为是制造业，特别是辽宁这样一个重工业省份，长期以来一直把制造业作为城市的基础产业。因此，形成两种错误观点：第一、认为只有抓制造业才是抓基础产业。在辽宁，如果哪一位书记、市长不去认认真真地抓制造业，那么他是不务正业；第二、抓大工业企业才是抓基础产业。辽宁省的工业大多数是重工业，像钢铁、煤炭等等。因此，许多人认为：城市是工业区，农村是农业区，在城市里边必须抓工业，必须抓大工业企业。
　　从城市经济角度来看，什么是城市的基础产业呢？我认为：凡是能够为城市创造较大经济价值的产业，都是城市的基础产业。通俗点讲，凡是能够为城市带来丰厚利润的产业，都是基础产业。从这一个概念中，我们得出对城市经济的第一个认识：凡是使城市获得收益的产业，就是基础产业。市委书记、市长应端正一种理念：抓经济不仅仅是抓工业或制造业。过去我们常常认为，第三产业（包括服务业和旅游业）都是非生产性产业，属于消费领域。这是在过去长期计划经济体制下建立的思维模式，而在今天的市场经济机制中，必须建立新的基础产业概念：旅游业、房地产业应该是城市的基础产业。香港的房地产是很昂贵的，因此很多香港人到深圳市买房子，白天在香港工作，晚上到深圳去睡觉，导致房地产成为深圳市的基础产业，同时也带动深圳市的旅游业成为基础产业。香港人把深圳作为睡城也是一种城市旅游，外地人到其他城市居住、生活，是一种新的城市旅游方式。旅游非要到什么景点或是什么公园？这是比较狭隘的观念，只要外人到了你这个城市，不管他是来干什么，都可以纳入旅游者的范畴，他到了这个城市就要在这里消费，为这个城市带来收益，所以说，旅游业是城市发展的动力之一。只有挣到外人的钱，你这个城市才有前途，才有发展。如果不能树立这一概念的基础产业，城市肯定是发展不了的，最后总是要死掉的。如果我们城市人都不出去也都不进来，这样的城市是不能生存的。城市的发展必须要有人员、物资、资金的流动，这种流动就必然导致旅游。再者，旅游设施也是城市的基础设施，如酒店、餐馆、公园、交通工具等等，如果没有这些设施，那么，城市只能算是一个生产基地，不能称其为城市了。旅游业的发达是城市基础设施发达的结果，因此，旅游业的发达也表明这个城市的活力强，一个城市的旅游业越发达，一个城市的基础设施就越发达。丹东和本溪相比，如果论制造业，本溪要强于丹东，如果比旅游业，丹东要比本溪发达，所以丹东的宾馆就比本溪的宾馆好。本溪有一种辽砚，是中国四大名砚之一，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大家能说出中国的端砚、徽砚等，可能第四个你还说不出来。在台湾故宫里边就可以看到中国的四大名砚之首--辽砚，三十件国宝里面就有辽砚，它产于中国大陆的东北，叫辽砚或松花砚。辽砚是辽代出产的砚台，它是一种历史产物。去年，本溪市恢复仿古制作辽砚，3个多月销售130多万元，今年上半年又实现收入200多万，还安置了100多人，它比其它许多工业产业都要挣钱。
　　关于城市经济，过去有这样的认识：城市经济不是工业经济。某些城市市长的分工就说明这些，抓城建、抓旅游、抓文化、抓卫生的都不是抓经济的市长，只有抓工业的市长才是抓经济的市长。我认为这种划分是错误的。城市经济和工业经济都是经济的组成部分，什么是城市经济？城市经济是第一、第二和第三产业的有机结合，这种结合导致1加1不仅等于2，而且远远大于2。旅游业是城市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城市经济当中最活跃的一部分。
　　对城市经济的第二个认识，就是城市经济规模与旅游业的效应成正比。我们要发展城市旅游业，没有一定的城市规模，城市的旅游业就不会有大的发展，或者说它产生的效应就不会很大，城市越大，旅游业的催化效应也就越大，城市越大、城市的集聚度越高，旅游业滴进去的这滴水，生成的效应就会象原子弹的裂变反应，在小城市里，同样的反应，效果就不会有这么大。
　　对城市经济的第三个认识，就是旅游业是在以工业经济为主的城市的先导产业。工业城市，尤其是在计划经济模式下建立的工业城市，大都是以工业经济为主。象本溪，主要是以钢铁为主，抚顺过去是以煤碳，现在是以石化为主，产业单一，经济结构不合理。怎样才能使产业趋于合理？怎样去调整产业结构？我认为：形成新的城市经济，旅游业是先导产业。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第四大城市的沈阳，第三产业仅占百分之七至八，现在也只占了百分之十几，怎样去发展第三产业呢？要靠旅游业。旅游业是工业城市第三产业的催化剂，通过这种催化作用形成城市经济的发展。旅游为以物流为主的工业城市增加了人流，对工业城市来讲，它主要是物流，象辽宁的沈阳、本溪、鞍山、抚顺等，满街都是铁路专线，这种景象在南方一些新兴城市是看不到的。大量的物资、原料、矿石要运进来，炼成钢铁后再运出去，几万吨的原油运进来，提炼后还要运出去，主要以货流为主。对以物流为主的城市，怎样使它的人流扩大，旅游业是先导，其它行业不能放大人流，或者说放大人流的作用没有旅游业这样大。同时，旅游业也为城市放大了效应，象北京，我们首先想到是天安门广场、长城、中南海和四合院；鞍山让人首先想到的是钢铁；而抚顺是煤碳。为什么？主要是它的产品效应或城市效应。纽约生产什么？洛杉机生产什么？巴黎生产什么？不知道，但我们都知道纽约、洛杉机、巴黎是世界知名都市，傲慢的曼哈顿，美丽的塞纳河，等等。这就是城市效应，而旅游业能够扩大这种城市效应，形成城市的肤色与产品的肤色。鞍山是什么肤色？它是钢铁色，我们本钢产的钢铁要卖到美国，这是产品的肤色，而本溪市的肤色效应就很低，我们要创造本溪市的肤色效应，就必须通过旅游业这个先导产业来达到。
　　关于城市经济的第四个认识，是城市经济的扩散，促使城市形成网络化。城市的等级模式目前已经淡化，城市的经济模式开始增强。过去我们的城市都是分等级的，先是北京、沈阳、本溪，然后是城镇，最后是小城镇，这样一种金字塔等级模式。由于城市经济的形成，旅游业的发达，将导致城市等级模式的彻底改变，形成一种新的城市网络，沈阳不再是我本溪的上一级城市，我们互相辐射，城市不分大小，都处在同一个网络里边，无非你是大结点，我是小结点，你的集结度高一些，而我的集结度相对低一些而已。通过城市经济，城市的单向辐射弱化，而城市的双向交流增强。过去，主要是单向辐射，在计划经济下，一定是从首都到省城，再从省城到下边，包括货物的运输都是这样，现在不行了。另外，城市的单体作用弱化，城市的群体作用增强。在过去，城市经济没有形成前，某一个城市的作用很重要，而现在，城市的群体作用更显著。现在大家都在研究城市群的问题，如：京、津、沪地区、珠江三角洲城市群、长江三角洲城市群的问题。有很多学者认为：我国的经济浪潮，第一浪发生于珠江三角洲，包括广州、深圳、珠海、香港、澳门等这些的城市群里边；第二浪发生在长江三角洲，包括上海、杭州、南京、无锡等等这些地区；第三浪发生在黄、渤海城市群。解放前，大上海一个城市顶了多半个中国，将来这种局面再也不会产生了，要由一个城市群体来实现整个区域或者一个国家的经济热浪。有一个例子，今年我们辽宁开通了北京到本溪的京溪旅游专列，这件事虽然小，但使我们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过去我们旅游一定要从北京到沈阳，再从沈阳到本溪。现在不同了，现在是从北京到本溪，再从本溪到沈阳，京溪旅游专列开通后就是这种情形。它说明什么？说明了城市的网络性。我们可以互相辐射，就看谁做的好。
　　关于城市与产业的关系，我想讲三个问题：
　　1、资源的问题。一个地区得以发展，重要的在于资源的拥有量。过去我们把自然资源看得很重，地区的发展，城市的发展，主要依靠自然资源。辽宁是以钢铁、煤碳、石油为主，发展到今天，这些产业中有些已成为夕阳工业。辽宁去年GDP在全国排第七位，从建国到改革开放初期，辽宁一直是辽老大，所以辽宁人很自豪。今天，广东上来上，山东上来上，江苏上来了，浙江也上来了，辽老大的地位没有了。我觉得不要害怕，这是历史的必然规律，因为自然经济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在自然经济衰退当中，不仅自然经济资源的优势已经没有了，同时，地理区位的优势也开始衰退，由于交通、通讯的发达，区位优势也不再是首要的，这样就给旅游经济发展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机遇和条件。
　　2、旅游资源的问题。旅游不仅仅是看几个景点、几个景区，它的内涵非常广泛，工业旅游，农业旅游，我们还可以创造大学旅游，什么都可以游，每天都可以创造新的旅游主题。即便是自然风景旅游，也是一种可持续发展的，只要保护好自然资源，就可以持续多年。旅游要求我们把历史的遗产保护好，把环境保护好，旅游业才能持续发展。
　　3、资源的再生和充分利用问题。资源是可以回收和再生的，这种回收和再生是通过规划或者用人的智慧来盘活一些有形资源的过程。对一个城市来讲，要通过城市规划、旅游规划盘活那些没有价值的有形资产。本溪市今年开始建动物园，怎么建？像沈阳、大连那样建？我们没有实力，建不起，即便建了人家也不来。沈阳、大连有区位优势，所以我们建猴园--东北猴园。有人说：朱市长到本溪，第一件事就是耍猴子。我就是要耍猴子，不耍，城市活不起来。你想看综合的动物园，请到沈阳、大连，你想看猴子就要到本溪来，我们东北猴园有猴子三百多只，是东北集团军，东北猴园在美国互联网上都有报道，我们花很少的钱创造了一种旅游资源。今年我们在滨河大道建太子河，穿越市区，沿滨河大道建了一条15米宽绿化带，连接了五个公园，一个叫环保雕塑园，十一公顷全部用垃圾做成的雕塑，是从沈阳建工学院、鲁迅美术学院和大连理工大学的一千多名在校学生创作的作品中选出的三十件，效果还是蛮不错的，作品水平也很高，两年以后我们还要把它换掉，换成新的作品，这和普通公园不同，充分利用了废弃的资源。
　　4、关于规划哲学的问题。哲学是高于一切的东西，我们学理工的也好，学数学的也好，最后都必须上升到哲学上来认识，这样，人们的认识才能达到最高层次。当前在我国有三种规划思潮：一种是理想主义的技术决定派，把很多东西理想化，然后全部由专家来做，专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觉得这样不行。我当省建设厅厅长好多年，还是评估组组长，对本溪有一定的认识，但到了本溪以后，我发觉过去的很多认识是错误的，现在我要重新认识本溪，重新从一个学术的角度去认识本溪。当然，理想主义的实践也有很成功之处，也有成功的典范。第二个是现实主义的政府能力派，很现实，就是要钱，要效果，要形象，要大家看得见摸得着的，要来得快的，要高效的，但这一切要靠强有力的政府去推动，不管对错，政府一定要往下推，这是当今中国的一大派别。第三大派别是自然主义的生态文明派，这一派以大学教授和研究者为主，中国的理论论坛几乎被这些人占领，大家看看学术杂志，几乎都是这样，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动，这个要生态平衡，那个要生态平衡，什么都不能动，似乎人就应该回到猿猴时代。这一派在理论界占据了强有力的地位，但是缺乏社会实践。现实主义的政府能力派有着广泛的社会实践，但没有理论基础。在当今中国旅游规划、景点开发方面，三大市场都在左右着中国的发展。
二、关于旅游与调整的关系
　　1、 旅游引导城市功能走向完善。吃、住、行、游、购、娱，大家会来投资。
　　2、 旅游引导城市环境得到改善。除了对基本的要求以外，旅游提出了第二个层次的要求，即改善环境。前几天我接待陈香梅女士，她说：到了敦煌简直没法儿待，这个地方只能去一次，下回再也不去了。这些意见一定要反馈给敦煌市的领导层，要下功夫改善环境，改变目前这种状况。
　　3、 旅游引导城市外观形成特色。克隆的城市没有活力，也不会使旅游业得到根本的发展。要发展旅游，就要形成自已城市的外观，这是基本设施、环境要求之后第三个层次的要求，即特色要求，
　　4、旅游引导城市人口发生结构的变化。北京、上海每天都有几百万人口的流量，使城市人口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同那些不发达城市的"就地取材"是不一样的。旅游发展带动了城市的基本需求发生变化，导致城市的土地、空间、布局的各种变化，因而必然引发城市结构的调整。大连拆楼建绿地，把啤酒厂都炸掉了，就为了调整。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搞生产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所以，不调整不行。本溪从今年开始，对本溪到水洞这条路实施了城乡一体化旅游产业带的建设，在这条产业带上建设了很多项目，产业带建成后，整个城市的结构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包括城市的形态和城乡的差别。此外，旅游还是城市产业结构调整的杠杆，旅游可以启动第三产业的规模化和现代化，工业城市的产业单一，第三产业比较薄弱，通过旅游的带动，可以引起第三产业规模的扩大，从而形成规模化。改革开放初期，第三产业基本上是以为居民服务的个体经营开始的，由于外向型旅游产业的发展，第三产业也要向规模化、现代化发展，要通过改造来适应旅游业发展的需要。我国的第三产业是在封闭的情况下建立的，与国际上相比，档次较低，旅游业使大量发达地区的人口涌入，促进了第三产业的现代化。旅游还推动第二产业向高新技术和朝阳产业发展，严重污染的夕阳产业对旅游的危害导致了高新技术和朝阳产业发展，为新产业的发展提供了机会。旅游是一个新兴行业，对劳动力的需求较大，也为老工业卸掉人员包袱创造了一个机会和条件，同时由于旅游引发了城市结构的调整，也为产业结构调整创造了资金、空间等一些充分且必要的条件。为什么辽宁调整了20年还没有调整过来？就是因为在产业结构上调整的慢。为什么大连变化的快？就是因为在产业结构上调整的快。东大阿尔派的远舰技术学院，总部设在沈阳，却建在了大连，由于大连的快速城市结构调整为新兴产业创造了条件，所以即便它以前在沈阳，日后也会搬走的。旅游还支持了第一产业的提升，提高了农产品的附加值，促进了农业的发展，使得农业摆脱了过去那种低级生产模式，开始走向规模化、产业化的道路。旅游还为林、牧、渔业提高了可持续发展的空间，有利于保持生态平衡。关门山风景区，过去仅靠林业，现在80%的林业工人都转向了旅游业，转向旅游这个新兴产业以后，生产生活条件也改善了，过去林业工人基本同农民差不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现在从事旅游业后则西装革履，坐着空调车。还有，本溪市旅游局开展的旅游扶贫工程，取得了良好效果，为农民提高了收入。怎样才能提高收入呢？我认为天天减负不是办法，而是要去改造农民。我国本世纪最大的任务就是改造农民。而在美国，本世纪的任务是改造工人，把工人全部改造成知识分子。我们比美国差一个档次，我们只能把农民改造成工人，这是由于我们条件所限。去年，我们开通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工业旅游线路，导致本钢对厂区进行全面整治。旅游还是城市就业的调节器，旅游业投入少，产出多，它投入的主要是基础设施以及广告宣传等，但可以调节就业的压力。
三、旅游与发展
　　1、 旅游具有明显的区域特征。主要表现在旅游资源的共享性和城市网络性。
　　2、 旅游是城市经济的导火索。由于旅游带来人口流动和人员聚集，导致了城市经济的发展，如精神经济、文化经济、会展经济等，而外来人口与本土人口的交流、外来文化与本土文化的交流，是产生新经济、知识的源泉。
　　3、 旅游是城市信息传播的平台。旅游增强了城市的开放度，带来了新的信息，提供了内外潜在的商机，也将城市的形象传向外界。
　　4、 旅游已经成为城市的基本职能。只要有人进出这城市，就有城市旅游。
　　5、 城市旅游已经成为旅游业的主体。98年，广州、深圳、汕头三市的旅游外汇收入已占全省外汇收入的82%。
　　最后，总结为几点：
　　第一、旅游业导致城市结构的调整。城市结构的调整，将导致城市产业结构调整。
　　第二、旅游业是现代城市的基础产业。
　　第三、旅游业已经成为每一个城市的基本职能，无论在城市规划还是建设管理当中。一定要面向旅游，做好城市的规划建设和管理。现在我们做城市规划时，考虑的都是本城市人口的多少，这是大错特错的，
第四、旅游业可以作为老工业城市产业结构调整的先导产业和支柱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