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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
主要人物:
陆游:宋代书生形象,有才子之气
唐婉儿:深闺小姐形象,色(外貌)、艺(琴棋书画)、情(感情丰富)具备能诗善画,多才多艺。
其余:陆母、赵士程、雨儿
第一幕
(旁白:陆游,南宋著名爱国诗人。初,娶妻唐琬儿,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伉俪相得,两家父母和众亲朋好友,也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陆家就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订下了唐家这门亲上加亲的婚姻。
(二人在台上 陆手执一笔于案上作画 唐手拿绣针与绣了一半的布认真绣花 二人偶尔相视而笑。)
陆 游:(一手背身后,一手执笔轻指唐)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
唐 婉:(以手指陆,笑)你这个“寻章摘句老雕虫”。
(二人皆笑)
唐 婉:(以手指眉)官人,你看我画的眉深浅如何?
陆 游:(观唐眉,赞)自然是“眉如黛,青如丝”!
(唐甜蜜而笑,继续绣花。陆亦执笔而画。唐无心绣花,时不时观陆作画)
唐 婉:(爽性停下来,对陆,拿绣针作握笔状,俏皮地)官人,那鸳鸯两字该怎么写?
陆 游:(用手指在布上写)看,就像这头白鸳鸯相伴飞!
(二人正含笑私语)
(画外音 陆 母:(怒)我儿,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职责了?!)
唐 婉:(慌张,对陆)姑母,不,不,婆婆生气了。你赶紧去书房好好读书吧 。
陆 游:这……
陆 母:我儿~! (厉声)
陆 游:(无奈,对老夫人)孩儿——这就去读书!
陆 母:回来!
陆 游: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陆 母:婉儿。
唐 婉:婉儿在。
陆 母:(对唐婉)我本以为你与游儿完婚后会陪他勤奋读书,早日完成科举课业。古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与游儿却日日在此吟诗作对,成何体统!
唐 婉:(慌张地)婉儿知错了!
陆 母:你先退下吧,我有话对游儿说。
唐 婉:是,婆婆。
(唐婉下
陆 母: 游儿,切记不要留连于温柔乡中。你乃我们陆家我们陆家的香火,可不能断送婉儿身上!这是为娘给你的忠告,切记切记啊!
陆 游:孩儿记下了。
陆 母:我儿,为娘劝你还是赶紧修一封休书把婉儿休了!莫让她将你的前程耽误殆尽啊!
陆 游:怎么可以,母亲!(哀求地)
陆 母:好了!为娘话已至此,你自己斟酌吧!(不容反对地 转身下)
(唐上,急急前奔,以绢掩面哭泣。)
(陆自后上,欲追不及,欲停不能。)
陆 游:夫人!
(唐闻声停台前左,陆停台前右。陆向唐无力地伸出手,哽咽无语,唐望陆,含愁凝绝。)
陆 游:(手无力的落下)你都听到了?
唐 婉:(擦脸上泪)恩!
陆 游: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色华年谁与度?夫人!
唐 婉:官人!
(二人各往前一步)
(唐闻声不由后退一步,对陆,盼望的眼神)
陆 游:(无奈)我……我……,实在是母命难为!
唐 婉:(绝望)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陆 游:(忽然想起)夫人,我有一计,不过要委屈夫人了。
唐 婉:(转悲为喜)只要能与官人在一起,还讲什么委屈委屈呢!
陆 游:听我说来。(招呼唐婉过来 两人耳语)
唐 婉:恩!(点头 微笑)
(灯渐暗
第二幕
旁白:陆母逼迫陆游休了唐婉,无奈之下陆游只得将唐婉安置在后庭的阁子中,并取名为“凤钗阁”。不料这事终被陆母识破。那天,陆游如往常一样来到凤钗阁,哪知陆母却已等候在阁子中。
(陆母坐台上 背对左 陆游上 见陆母 欲走
陆 母:站住!(起身转对陆游)
陆 游:母……母亲。(惊慌地)
陆 母:你这痴儿,早些时候我叫你休了婉儿,你却与她在阁中相会!
陆 游:(握了握拳,鼓起些勇气)娘亲,我与婉儿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约之缘,
有金钗为信;结发之时,有天地为证。我与婉儿本来就是门当户对!
陆 母:痴儿无知!昨日为娘到郊外无量庵,请庵中妙因师太为你与婉儿卜算命运。师太说婉儿与你八字不合,先是予以误导,终必性命难保。听为娘的话,你快修一纸休书,将婉儿休弃。
陆:不可以啊,娘亲!
陆母:大丈夫理当应试及第,考取功名,怎可为了儿女情长,枉送了十年寒苦!古云父母之命胜与天,今日你与婉儿,定要恩断意绝,如若不然,且当我不曾有你这痴儿!
陆 游:娘亲....
陆 母:(转头,走出门外)赵家有一女,甚是贤惠,且门庭旺达。我已下聘于赵家,待到吉时良辰,便可完婚。
(陆母下)
陆 游:娘..亲....(陆呆坐床上)
(唐上)
唐 婉:(见陆游 开心地)官人来了!(关切地)今日为何如此憔悴?
陆 游:(抬起头)婉儿,你相信这山盟海誓么?
唐 婉:官人说笑了,两人若是相爱,朝朝夕夕,又何需山盟海誓?
陆 游:倘若不能朝夕相伴,婉儿当如何?
唐 婉:(猜出五分)官人何出此言?
陆 游:......你我在此相会,母亲,母亲已经知道了。
唐 婉:(镇静)母亲怎么说?
陆 游:母...呃...(叹气)不说也罢,(微笑)婉儿,我必不负你。
(唐无语,灯渐暗)
旁白:天色渐晚,两人相依睡去。第二日,唐婉早早起来,梳洗完闭。望着熟睡中的陆游,脸上不禁留下泪水。
(灯亮起
唐 婉:(独白)官人,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
(留下书信和头上凤钗,离去)
(陆起)
陆 游:婉儿?(环顾四周,只见桌上有书信一封,金钗一支)婉儿...(手只金钗)难到?....(陆拆开信封)
旁白(唐婉):官人,想必今日你我,定令官人难上难下,婉儿自知。正如娘亲所言,妾乃红颜祸水,男儿当立志四方。金钗还君,望勿念山盟,只记你我朝朝夕夕。
(陆颤抖地拿着书信)
(画外音:公子,赵家来人了,老夫人有请。
陆 游:婉儿!(颓丧地)
(灯渐暗
第三幕
人物:赵士程、唐婉、陆游、丫环雨儿。
(画外音,结婚的唢呐声起,有人议论纷纷。“听说唐家被休的大小姐唐琬儿,嫁给了名士赵士诚。”“陆游既已再娶,她当然没有什么可等的了。”)
(灯亮起 唐上,手拿团扇,时而凝神远眺呆立,轻轻叹息。)
(陆同时上,执一书卷,读几行,心中烦乱,摇头。)
陆 游:(爽性把书背身后)怎的眼前都是琬儿的影子?
唐 婉:不知陆家的新夫人如何?
(二人在舞台两端)
陆 游:(愤恨地)如今一别数年,音信不通,不知她,她心意…… 唉!(摇头)
唐 婉: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陆 游: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二人下 灯暗)
旁白:万般无奈,陆游与唐婉这对鸳鸯硬是被陆母拆散了。时光荏苒,一转眼,十年过去了。1155年,礼部会试失利,陆游回到家乡,家乡风景依旧,人面已新。睹物思人,心中倍感凄凉。为了排遣愁绪,陆游时时独自倘祥在青山绿水之中,或者闲坐野寺探幽访古;或者出入酒肆把酒吟诗;或者浪迹街市狂歌高哭。就这样过着悠游放荡的生活。在一个繁花竞妍的春日晌午,陆游随意漫步到禹迹寺的沈园。故事从这里开始.....
( 灯亮起 赵士程与妻唐婉相伴上)
赵士程:婉儿,你看此地花木扶疏,石山耸翠,曲径通幽,实在是游春赏花的好前方有一凉亭,不如备些酒食,你我共享?
唐 婉:官人想法甚好,只不过妾身感觉这里游意未尽,想多留些时候,仔细赏玩。只留下雨儿陪我就好了。
赵士程:那好。我先到前方亭中,备下酒席,以待娘子。(转对雨儿)好好陪着夫人。
雨 儿:是,老爷。(赵至亭中,备下酒食。)
旁白:唐婉独自欣赏着这满园的梅花,不禁想起与陆游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当年有人手送簪花,
而今只得览物怀人,不禁泪欲盈框,掩襟遮面。
陆 游:(望台中)这桥边垂柳好风姿。
唐 婉:(望前方)这桥下流水好清泠。
雨 儿:夫人,为何如此感伤?
唐 婉:我……没啊。(掩饰)
(二人皆往前走,无意中在台中撞见,二人吃惊,倒退,复又欣喜向前,伸臂欲相扶,却又醒悟,黯然缩回手臂,慢慢后退几步,停住, 唐咬唇 摇头 二人相望良久)
旁白:那一刹间,时光与目光都凝固了,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都感觉得恍惚迷茫,不知是梦是真,眼帘中饱含的不知是情、是怨、是思、是怜。
唐 婉:官……呃不(克制自己痛苦的心情,施礼)表,表兄。
陆 游:(见唐施礼,方回过味来,还礼)噢,是,表妹。表妹这一时来——一向可好?
唐 婉:表兄,我……
(这时画外音,台下赵士程喊:“夫人,你在哪儿?”
雨 儿:夫人,老爷叫你呢。
(唐婉皆寻声往后望一眼,无奈)
唐 婉:(还礼,悲切)表兄,小妹告辞了,你……要保重!
陆 游:(施礼,语气颇沉重)表妹,你也要保重!
(画外音:赵士程:夫人!
(二人不为呼唤声所动,但终恭恭敬敬再次互相施礼,唐婉退往后台,频频微微回首,心中语万千,不能道一字)
(灯渐暗
第四幕
(赵士程在亭中等候 唐无语走向凉亭,陆随上,远远望见亭中正候佳人,泪欲流,而又止。)
旁白:花随风落芳香过,依依稀稀得故人,无奈人憔悴。唐婉凝视着桌上的酒菜,心中满是
之不去的陆游的身影。
赵士程:婉儿,(体贴地)见你脸色不好,身体可有不适?
唐 婉:没...(犹豫了一下)妾身自知官人通情达理,_____实不相瞒,方才得遇故人,不免重拾旧事,以致凉了亭下酒食。
赵士程:哦?可是放翁?
唐 婉:....正是。
赵士程:(搁下杯酒,空望梅花)夫人与其原为夫妻,且感情之深,足以感天动地,只是那天宫不做美,良缘错投了人家。____放翁乃真君子,只可惜会试失意,想必也是来此以散心吧。
唐 婉:既如郎君所言.....不知可否托人送些美酒佳肴?
赵士程:夫人之意士程明白,______雨儿!(雨儿上)
雨儿:老爷有何吩咐?
赵士程:备些酒菜,替夫人送与陆兄。
雨儿:是。(雨儿下)
赵士程:婉儿,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你我再去别处走走?
唐 婉:全听郎君的。(唐、赵下)
(陆游目送二人下
和风袭来,吹醒了沉在旧梦中的陆游,想起刚才唐婉与赵士程正在池中水榭上用餐。隐隐看见唐婉低首蹙眉,有心无心地伸出玉手红袖,与赵士程浅斟慢饮。这一似曾相识的场景,看得陆游的心都碎了。昨日情梦,今日痴怨尽绕心头,感慨万端。
陆 游:(独白)婉儿,你我既已别离,为何今日却又相见于此?难道是老天在戏弄你我这对苦命儿?不,我想这应是你我苦命的缘分。可怜这沈园春色,却与佳人再伤别离。(走到墙前,拾起一片瓦砾在粉墙上写道)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掷下瓦砾而去)
(灯暗 复亮)
旁白:1156年,唐婉独自来到沈园,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辉映照在园中百花上。
紫藤下;脸上更显憔悴。
唐 婉:(独白)务观,不知道你现在如何?如今少我陪伴,你可曾寂寞?同样的黄昏,旧相好,今别离。
哎_____(唐转过头,正巧看到陆游在墙上留下的诗句。)红酥手,黄滕酒......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泪痕红浥鲛绡透......(唐读到此,泪雨涟涟,也拾起一片瓦砾)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乾,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瞒、 瞒、瞒。
(书罢,凝视墙上诗句,久久无语)
(雨儿上)
雨 儿:夫人,天色不早了。老爷叫我情您回去。
唐 婉:(急忙拭去泪水)知道了。(忽然炫晕倒下 雨儿急急搀扶 )
雨 儿:(紧张地)夫人!
唐 婉:表…哥!(晕倒)
雨 儿:夫人!
(灯渐暗
第五幕
旁白:唐婉是一个极重情谊的女子,与陆游的爱情本是十分完美的结合,却毁于世俗的风雨中自从看到了陆游的题词,她的心就再难以平静。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惜无奈的世事,感情的烈火煎熬着她,使她日臻憔悴,悒郁成疾,在秋意萧瑟的时节化作一片落叶悄悄随风逝去。只留下一阙多情的《钗头凤》,令后人为之唏嘘叹息。
(台中一桌一椅,椅在桌边。陆坐椅上,正在看书)
(画外音 仆人:老夫人,赵氏夫人前日亡化了,小人特来报丧。)
(陆闻声吃惊的站起身)
(画外音 陆 母:这个小贱人如此命短,幸亏我早早休了她。)
(陆闻声,书哗啦掉在地上。呆立)
(片刻,陆醒悟过来。夺身往外跑)
陆 游:(跑几步停下)婉儿!(寻觅状,遍寻不见)婉儿,你在哪儿啊!(痛苦地)(慢慢地)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
(灯渐暗
旁白:时光荏苒,四十年过去了)
(陆上,已长胡须,作寻游状,见物是人非,心中感慨。)
陆 游:(长叹一声)这沈氏园中好凄清!(走到台中)
(画外音:表兄!)
陆 游:(一惊,猛然转身寻找)婉儿!(却空无一物。失落)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疑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销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音乐继续片刻
旁白:封建礼教摧毁了陆游与唐婉的
纯真爱情,但它无法阻止陆游对爱情的想往和歌唱。面对严酷的现实,他无力回天,只能把一怀愁绪、一腔悲愤倾泄在于事无补的词中。一首《钗头凤》挽回不了陆游的爱情世界,但它令后人为之唏嘘叹息的却成了千古绝唱。 时过境迁,沈园景色已异,粉壁上的诗词也了无痕迹。但这些记载着唐婉与陆游爱情绝唱的诗词,却在后世爱情的人们中间长久流传不衰。后人有云: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如梦魂中。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
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者番同。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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