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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布莱希特《高加索灰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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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希特剧本《高加索灰阑记》
剧中人物
右方老者
右方农妇
年轻农夫
十分年青的工人
左方老者
左方农妇
农业专家凯特
曳引机女驾驶
伤兵
来自首都的代表
说书人
乔奇.阿拔西威利(省长)
娜泰拉(省长夫人)
米迦勒(他们的儿子)
邵 瓦(一副官)
亚森.卡兹贝奇(一肥胖亲王)
来自京城的信差
尼可与米加(两医师)
西 蒙(一兵士)
古如莎(一厨房婢女)
有牛奶的老农
班长与兵士
农夫与其妻
勒富仁提(古如莎之兄)
安尼珂(其妻)
农 妇(一度为古如莎的婆婆)
贾沙普(其子)
修道土
艾兹达克(村里录事)
邵 瓦(一警察)
大 公
医 师
病 人
跛足者.
勒索者
鲁德薇加
客栈主人(她的公公)
小马夫
贫贱老农妇
伊拉克力(她的妹夫,一强盗)
三富农
伊罗与桑德洛(两律师)
老夫妻
兵士、仆役、农夫、乞丐、乐师、商贾、贵族、建筑师各若干。
高 加 索 灰 阑 记
法 官: 衙役,拿一枝粉笔来。你在庭下划一个圆圈,把这个小孩子摆在当中。然后命那两个妇人各据圆圈的一方等候。如果是真的母亲握住他,小孩子就比较容易走出这个圆圈。而冒牌的母亲就没法带他出来。
(衙役用粉笔划了一个圆圈,示意孩子站在圈子央。马夫人牵着孩子的手走出圆圈。海棠争她不过。)
法 官: 显然海棠不是孩子的亲娘,因为她没有上前把他拉出来。
海 棠: 请大人息怒。如果一定要扯断他的手肘,撕破幼嫩的皮肉,才能得到我的儿子。我宁愿被雷劈死,也绝不愿把他拉出圆圈。
法 官: 先贤有言:人焉瘦哉?且看灰栏的力量……为了要夺取一笔遗产,马夫人扶养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小孩。但是灰栏俨然判明了真伪。马夫人外貌善良,其实心地腐败。真正的母亲--海棠--终于被认出来了。
根据纪元一千三百年左右中国的「灰烂记」,作者轶名。
序 幕
(在高加索一个饱经蹂躏的村庄的残垣颓壁之中,两个集体农场的成员多半是妇女和长者围坐成一个圆圈,一面吸烟、喝酒。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来二位自首都的「国家重建委员会」代表。)
左方农妇: (以手指着)在那边的山丘上,我们制止了三辆纳粹坦克,但是苹果园已经被破坏。
右方老者: 我们漂亮的制酪场也是一样…全都毁了。
曳引机女驾驶:是我放的火,同志。
(稍停。)
代 表: 现在请听报告。饲养山羊的「贾林斯克」集体农场的代表团已经到过奴卡。当希特勒的军队迫境时,这个集体农场奉上级之命,把它的羊只向东迁移 他们现在想要搬回来。他们的代表团已经调查过村庄和土地,发现受到相当的破坏 (右方代表点头。)毗邻的「罗萨.卢森堡」水果种植集体农场(向左方:)提议,要求把「贾林斯基」集体农场以前的放牧地--一个青草稀疏的河谷--改做果园和葡萄园。我以重建委负会代表的身份,要求这两个集体农场自行决定「贾林斯克」集体农场是否迁回。
右方老者: 首先,我要抗议讨论时间的限制。我们从「贾林斯克」集体农场来的,花了三天三夜的工夫才到这里,而现在只有半天的时间讨论。
左方伤兵: 同志,我们没有像以前那么多乡村。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曳引机女驾驶:所有的享受都有限制。香烟有一定的配额,酒也是‥现在讨论也应该如此。
右方老者: (叹气)该死的法西斯党徒!我还是言归正传,向各位说明为什么我们要收回我们的河谷。理由很多,但是我想从最简单的说起。玛琪娜,把那包羊酪饼打开来。(右方一农妇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席布包着的巨大酪饼。鼓掌与笑声扬起。)自己用吧!同志们,开动!
左方老者: (怀疑)是不是要用这个来影响我们?
右方老者: (笑着)这怎么可能影响你,苏拉布,你这个河谷强盗?人人都晓得,酪饼和河谷,你两者都要!(笑声起。)我只要求你给我一个诚实的答案‥你喜欢这个酪饼吗?
左方老者: 答案是‥喜欢
右方老者: 果然。(讽刺‥)我早该知道妳对酪饼是一窍不通。
左方老者: 怎么不通?我告诉你我喜欢这酪饼。
右方老者: 因为你不可能喜欢它。因为它和以前的不一样了。为什么不一样?因为我们的羊不爱新草爱旧草。酪饼不成其为酪饼,因为青草不成其为青草,关键在此。请把这一点记入妳的报告里。
左方老者: 可是妳的酪饼好极了。
右方老者: 不算好极了。只是过得去。无论这些年轻人怎么说,反正新的青草地不行。人不能住在那里。甚至在早晨,它都没有早晨的味道。(数人笑。)
代 表: 别理会他们的笑声:他们了解你。同志们,人为什么爱他的国家?因为那里的面包比较美味、空气比较新鲜、声音比较雄壮、天空高高在上,路地便于行走。难道不是这样?
右方老者: 这个河谷从盘古开天以来就属于我们。
左方兵士: 那是什么意思 从盘古开天?没有一样东西从盘古开天以来就属于哪一个人。你小的时候,还不属于你自己呢,只属于卡兹贝奇王族。
右方老者: 难道妳不在乎你老家种的是什么树?或者你的街坊邻居是谁?难道妳不在乎?我们要回去,就是想和你做邻居,你这个河谷强盗,现在你们大家再笑吧!
左方老者: (笑)那你何不听听妳的邻居凯特,也是我们的农业专家,对这个河谷有什么意见?
右方农妇: 我们根本还没把有关我们河谷的话说尽。并不是所有的房屋都毁了。至于制酪场,至少地基的墙壁依然屹立。
代 表: 你可以申请国家补助--多多少少--你也知道。我的口袋这里有说明。
右方农妇: 专家同志,我们不是来这里讨价还价的。我不能把你的帽子拿走,给你另一顶,说:「这一顶比较好。」另一顶也许比较好,但是你比较喜欢你自己的。
曳引机女驾驶:土地不比帽子--至少在我国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同志。
代 表:别生气。我们应该把一块土地当做生产有用物品的工具,这话固然不错,但是我们也必须承认对其一块土地的特别关爱。就我个人来说,我希望更明确地了解你们(向左方人士)想要如何处理这个河谷。
代 表: 农业专家同志!
其 他 人: 对,让凯特说话。
凯 特: (起立;她穿着军装)同志们,去年冬天,当我们以游击队的身份在这些山区作战的时候,我们曾经讨论,赶走德国人之后,应该如何把我们的水菜栽培业发展到从前的十倍以上。我已经准备好一项灌溉的设计。利用我们山湖上的围堪,二百公顷不毛之地可以加以灌溉。我们的集体农场,到那时候,不但能栽培更多的水果,也会有葡萄园。然而,必须把争论之中的「贾林斯克」集体农场的河谷纳入其中,这项计划才能有利。这里是各种计算。(她交给代表一个公文包。)
右方老者: 列入记录说,我们的集体农场计划开设一个新的种马农场。
曳引机女驾驶: 同志们,这项计划是经过多少日夜才想出来的;那时候我们不得不躲进山里,并且经常缺乏弹药以供应我们的半打来复枪。连找一枝铅笔都很困难。(掌声来自双方。)
右方老者: 我们感谢「罗萨,卢森堡」集体农场,以及所有保卫祖国的人!(众握手并拥抱。)
左方农妇: 我们这样做,一心只希望我们的战士--你们的和我们的--都能回到一个更为富庶的家园。
曳引机女驾驶: 正如诗人麦雅可夫斯基说的:「苏维埃人民的家园也将成为理性的家园」!(包括右方老者在内的代表们都站起来,和那位特别指明的代表一起「开始研究农业专家的设计图。喊声诸如:「瀑布的高度为什么是二十二公尺?」--「这块岩石必须炸掉」--「事实上,他们只需要水泥和火药,」--「他们把水引到这边下来,这倒聪明!」」
右方一位十分年青的工人: (向右方老者)他们要灌溉两山之间的所有田地,你瞧,阿雷科!
右方老者: 我才不要看。我早知道计划很好。我不想要人家用手枪指着我的胸膛。
代 表: 可是他们只想用铅笔指着妳的胸膛。(笑声。)
右方老者: (闷闷不乐地站起来,走过去看图画)这些河谷强盗清楚得很,在咱们这个国家里,谁也无法抵抗机器和设计。
右方农妇: 阿雷科,你自己最讨厌新的计划。这是出了名的。
代 表: 我的报告怎么办?我可不可以记录说,你们愿意回到你们的集体农场裹,为了这项计划支持割让你们旧有的河谷。
右方农妇: 我会支持。你呢,阿雷科?
右方老者: (低身俯视图画)我建议你把这些图的副本给我们带回去。
右方农妇: 然后我们就可以坐下来吃了。一旦他有了图画同时愿意讨论,问题就解决了。我了解他。而我们其它的人也是一样。
(代表们笑着再度拥抱。)
左方老者: 同志们,为了庆祝「贾林斯基」集体农场代表以及专家的访问,我们在说书先生阿卡第的合作下,演出一本和我们这个问题有关的戏。(鼓掌。曳引机女驾驶已经离场去请说书人。)
右方右方农妇: 同志们,你们的戏可不能差劲。我们要付出一个河谷的代价。
左方农妇: 阿卡第会背两万一千行诗。
左方老者: 真是难得请到他。你和设计委员会应该负责要他多到北方来,同志。
代 表: 我们对经济更感兴趣。
左方老者: (微笑)你安排葡萄树和曳引机的重新分配,为什么不安排歌唱呢?
(说书人阿卡第由曳引机女驾驶引领,上。他是个身材健壮,态度随和的人,随从有四位带着乐器的乐师。这些艺术家受到鼓掌欢迎。)
曳引机女驾驶:阿卡第,这位是专家同志。
(说书人向众人招呼。)
代 表: 很荣幸能够认识你。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就听过妳的歌。
说 书 人: 这回是一本附带唱歌的戏,而且几乎整个集体农场都参加演出。我们还带了古代的面具。
代 表: 会不会是个古老的传说?
说 书 人: 一个非常古老的传说。叫做「灰栏记」,是从中国传来的。不遇,我们当然是改编后演出。朱瑞,把面具拿给他们看。
右方老农:(认出其中一个面具)啊‥卡兹贝奇亲王!
说 书 人: 同志们,我很荣幸,在各位经过一场艰苦的辩论之后,来给各位助兴。我希望各位发现,在苏维埃曳引机的旁边,古代诗人的声音依旧动人。把不同的酒搀杂在一起,也许是错误;但是新旧的智慧,卸能融汇得很好。现在,我希望在演出开始之前,我们可以弄点吃的东西。那样绝对有帮助。
人 声: 对‥大家都到俱乐部会所去!
(当众人开始移动之际,代表转身向曳引机女驾驶。)
代 表: 戏耍演多久,阿卡第?我今晚非赶回提富利斯不可。
说 书 人: (漫不经心)事实上是两个故事。两三个小时吧。
曳引机女驾驶:(秘密地)不能缩短一点?
说 书 人: 不行。
(于是他们都高高兴兴去吃饭。)
第 一 出
一、贵族之子
(光线向舞古内部移动,观众看见说书人坐在地板上,他的双肩围着一块黑色的羊皮斗蓬,手里拿着一小本反复读过的笔记本。一小群听众 合唱队 和他坐在一起。从他背诵的样子,可以明显看出他已经滚瓜烂熟地说过这个故事。他机械地用手指翻拨书页,很少加以注视。他以适当的手势,示意每一景的开始)
说 书 人: 在久远的年代,一个血腥的年代,
高加索的一座城市--
人们称它为活该诅咒之城--
由一个省长统治。
他的名字叫做乔奇.阿拔西威利。
他的钱财富可敌国
他有娇妻貌美如花
他有孩子健康活泼。
格鲁西尼亚的其它省长没人像他
有这么多骏马养在厩里
这么多乞丐站在门口
这么多兵士供他驱策
乔奇.阿拔西威利--我该如何形容你?
他的日子很快活。
复活节那天早晨
省长和他家人都上教堂。
(左方有个大门口,右方有个更大的门口。乞丐和请愿者从右方大门口涌进,高举着这么多人民要求诉冤。瘦骨怜胸的孩子、手杖,以及请愿书。随后是两名铁甲武士,然后是衣着华贵的省长一家。)
乞丐和请愿者:天哪!发发慈悲吧,大人!赋税猛涨,我们付不起!
--我在波斯战争中去了一条腿,我到哪里去领
--我的弟弟是无辜的,大人,这是一场误会
--孩子快要饿死在我的怀里!
--我们请求让我们的儿子从军中退役,我们最后一个仅存的儿子!
--求求您,大人灌溉视察员收取红包。
(一仆人收集请愿书,另一仆人从钱袋中取钱散发。兵士把群众推回,用粗皮鞭抽打他们。
兵 士: 回去!别挡了教室的门口!
(在省长、他的夫人、以及副官的后面,省长之子.坐着马车,从大门口被载进来。)
群 众: 少爷!
--我看不到,不要这么用力挤!
--老天保佑少爷,大人!
说 书 人:(正当群众被鞭子逐退之时)
在那个复活节日,民众第一次看见省长的子嗣。
两个医师寸步不离这贵族之子,省长的心肝宝贝。
就连大权在握的卡兹贝奇亲王也在教室门向他鞠躬
一肥胖的亲王趋前迎接这一家。
胖 亲 王: 复活节快乐,娜泰拉-真是个黄道吉日!昨天晚上下着雨的时候,我暗自忖道‥凄惨的假日!可是今天早日我却自言自语:天空真晴朗!娜泰拉,我喜欢睛朗的天空、纯朴的心地。嗯,小米迦勒真是个地道的省长!滴滴滴!(他呵小孩的痒。)
省长夫人: 你看这个如何,亚森?乔奇终于决定开始建筑东边的厢房。那些破烂的贫民窟都要拆掉,好建一座花园。
胖 亲 王: 听了这么多坏消息,总算来一个好的!最近的战况如何,乔奇?(省长显出兴趣缺缺的样子。)我听说是战略性的撤退。唔,小的败战是难免的。事情有时顺遂,有时不然。这就是战争!这又有什么关系?
省长夫人: 他在咳嗽。乔奇,你听到没有?(她向医师厉声说话。)他在咳嗽!
医 师 甲: (向乙)尼可,容我提醒你,我反对用半温半冷的水洗澡。(向省长夫人‥)夫人,温洗澡水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毛病。
医 师 乙: (同样温文)米加,我万难同意妳的高见。洗澡水的温度,是由我们伟大的,敬爱的密希柯决定的。毛病更可能出在夜里的一小股劲风,夫人。
省长夫人: 但是可千万要多加注意。他像是发烧的样子:乔奇。
医 师 甲: (弯腰俯视小孩)不必紧张,夫人。洗澡水会更加温热。不会一错再错。
医 师 乙: (投给甲恶毒的一瞥)我不会忘记的,米加兄。不必耽心,夫人。
胖 亲 王: 好啦,好啦,好啦!我总是说:我的肝痛一次,医师的脚底板只挨五十鞭。这是因为我们处在颓废的时代。想当年只要说:把他的头砍了!
省长夫人: 咱们进教堂吧。很可能是这里吹的风。
(家人与仆从的行列转入左方门口。胖亲王随后,但是省长被副官--一个英俊的青年--留下来。等到请愿的人群已被逐退,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骑士留在后面,一只手臂挂在腕带上。)
副 官: (指着骑士,骑士上前)大人,请听听这位来自京城的信差。他今天早晨到的。带着机密文件。
省 长: 总得做过礼拜之后,夏瓦。不过,你听到卡兹贝奇兄祝福我有个愉快的复活节吗?好倒是很好,但是据我所知,昨天晚上这里没有下雨。
副 官: (点头)这一点也得记入。
首 长: 嗯,立刻记入。明天。他们穿过门口。枉费心机等待晋见的骑士倏然转身,喃喃吐出一声咒语,离去。只有一名宫廷守卫--西蒙--留在门口。
说 书 人: 在教堂的方场上,鸽子正高视阔步。.
城市一片宁静。
宫庭的守卫兵士
正在和一个厨房婢女调笑;
她从河边带着一包东西走近。
(一少女--古如莎--穿过门口而来,腋下挟着一捆用绿色大叶子包起来的东西。)
西 蒙: 什么,这位年青的小姐不在教堂里?伦懒?
古 如 莎: 我已经穿好了要来。但是他们需要另一只鹅供宴会用。他们就叫我去准备。我对鹅还略知一二。
西 蒙:一只鹅?(他假装怀疑。)我倒要看看那只鹅。(古如莎不懂。)碰到女人就得小心。我只是去买一条鱼,她们这样告诉你,而结果却是别的东西。
古 如 莎: (果决地走向他,把鹅展示给他看)瞧!如果这不是一只十五磅重、塞满谷子的鹅,我就把羽毛吃掉。
西 蒙: 最棒的鹅。省长自己要吃的。这么说来,年轻的小姐又去了,一趟河边?
古 如 莎: 是的,到家禽农场。
西 蒙: 真的?到家禽农场,河的那一头……不会是这一头?靠近那些柳树?
古 如 莎: 我只有洗衣服才到柳树下。
西 蒙: (另有所指)一点也不错。
古 如 莎: 什么一点也不错?
西 蒙: (眨眼)那个一点也不错。
古 如 莎: 我到柳树下洗衣服有什么不可以?
西 蒙: (夸大地笑)我到柳树下洗衣服有什么不可以?这倒好,真的!
古 如 莎: 我宾在不懂你们士兵。这有什么好的?
西 蒙: (狡猾)「要是我知道的事情让人家晓得了,她会一阵子红,一阵子白!」
古 如 莎: 我不晓得那些柳树有什么可知道的。
西 蒙: 即使对面有个矮树丛?并且从那里可以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有人--呃--「正在洗衣服」的时候发生的一切?
古 如 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兵哥为什么不把话直截了当说出来,落得干脆?
西 蒙: 有些事情发生下。而且会被人家看见。
古 如 莎: 阿兵哥会不会是说,我把脚趾浸在水里?天气热的时候偶一为之?别的就没有了。
西 蒙: 有脚趾头。还有呢。
古 如 莎: 还有什么?顶多是小腿?
西 蒙: 小腿,还有一点。(他笑得开心。)
古 如 莎: (生气)西蒙,你好不害臊!大热天坐在矮树丛里,等到有人来,把她的脚浸到河里!我敢打赌你还带了一个朋友!(她跑开。)
西 蒙: (在后面喊)我什么朋友也没有带!
(说书人接着讲故事,这时候,兵士步入门口,好像聆听礼拜的样子。)
说 书 人: 城市一片宁静,
却为什么有武装的兵士?
省长的宫廷平安无事,
却为什么戒备森严如堡垒?
而省长回到他的宫廷
而堡垒是个陷阱
而那只鹅已经拔了毛,烘烤好
但是这一次没有吃鹅
中午也不再是用餐的时刻
中午是死亡的时刻。
(胖亲王迅速自左方门口出现‥静静站着,四下张望。在右方门前,两名铁甲武士蹲着玩骰子。胖亲王看见他们,缓缓步过,向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他们起身‥一个穿越门口,另一个自右方走出去。从后方各处传来压低的声音:「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宫廷已被包圈。胖亲王迅速步去。远处有教堂钟声。省长一家及行列从教堂回来,穿越门口,上。)
省长夫人: (经过副官)在这个贫民窟真是住不下去:不过,当然啦,乔奇只是为他的小米迦勒才盖房子。从来不为我。米迦勒是一切!一切为米迦勒!
(行列转入门口。副官再度徘徊于后。他等待着。受伤的骑士自门口上。宫廷侍卫中约两名铁甲武士已经占据门口的位置。
副 官: (向骑士)省长不想在宴会以前听取军事报告--尤其不要那一类泄气的,据我猜测。下午,大人要专心和杰出的建筑师开会,他们也被请来参加宴会。他们已经到了。
(三绅士穿过门口,上。)先生们,大人在宴会上等着您们。他的所有时间都要交给各位。交给各位的伟大新计划!这边请,快点!
建筑师之一:我们很惊讶,他大人居然打算大兴土木。外面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说是波斯的战事有了逆转。
副 官: 这就更有理由大兴土木!那算得了什么,你知道。波斯还远的很。这里的驻军愿意为省长抛头颅,洒热血。(吵杂起自宫廷。一妇人的尖锐叫声。有人大呼维持秩序。副官愕然向门口移动。一铁甲武土步出,以矛对着他。)这里怎么回事?把那只矛放下,狗东西!
建筑师之一:亲王他们!你难道不晓得亲王他们昨夜在京城集曾吗?还有他们反对大公以及他的省长?各位先生,我们还是避一避吧。(他们冲出去。副官无助地留在后面。)
副 官: (对宫廷守卫光火)把妳的武器放下。难道妳不知道,有人正在谋害省长?
(宫庭侍卫的铁甲武士拒绝从命。他们冷然无动于衷地盯着副官,静观事态的演变。)
说 书 人: 啊,大人物何其盲目!
他们往来如神明,
高高在上欺良民,
倚赖雇来的拳头,
迷信长久的权势,
然而长久并非永远,
啊,改朝与换代。
妳是人民的希望!
(省长穿越门口,上;两旁是武装齐全的兵士,他带着镣铐,他的脸色灰白。)
打起精神,大爷,勉强抬头挺胸走!
多少敌人的眼睛自妳的宫庭望着你!
妳不再需要建筑师,一个木匠尽够!
你不会迁入新宫殿
却要迁入土中小洞。
瞎子啊,再看看你的四周!
(被捕的人不顾四周。)
这一切你可满意?
在复活节的弥撤和复活节的午餐之间
你将走到一去不返之境。
(省长被带走。号角向起警报。门后当杂声起。)
一个大人物跨台
害死多少小人物
没有沾到权贵的福气
却常分享他们的祸殃。
横冲直撞的马车
拖着汗流夹背的畜生
一起掉进深渊。
(众仆人惊惶失措地过门而入。)
仆 众: (相互之间)篮子拿来!
--把这些都拿到第三庭院!五天的食粮!
--女主人昏过去了!得有人把她抱下来。她不逃不行,
--我们怎么办?我们会像鸡鸭一样被宰掉,总是这个样子。
--我的天,会怎么漾?城里已经屠杀起来了,他们说的。
--胡说,省长刚刚才被毕恭毕敬地请去出席亲王他们的会议。一切都会得到解决。我这是听最权威人士说的……
(两医师赶到庭院。)
医 师 甲: (企图留住医师乙)尼可,侍候娜泰拉是你做为医师的责任。
医 师 乙: 我的责任?是妳的!
医 师 甲: 今天轮到谁照顾孩于,尼可,是你还是我?
医 师 乙: 米加,你当真以为我肯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多待一分钟,为了那个臭娃娃?
(他们开始打架。我们只听见:「你玩忽职守!」以及「职守长,职守短!」之后医师甲把医师乙击倒。)
医 师 乙: 哼,滚开!(下。)
(兵士西蒙上。他在人群中寻找古如莎。)
仆 众: 到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士兵们到那个时候才会醉。
--有谁知道叛变开始了没有?
--宫庭侍卫骑着马跑了。
--难道没有人晓得是怎么回事?
古 如 莎: 打渔的马利瓦说,有人在京城的上空看见拖着红色尾巴的流星。那就表示恶运。
仆 众: 昨天京城里都说波斯战争输了。
--亲王他们发起一次大暴动。
--有人传说大公已经逃走。
--所有他的省长都会被处死。
--小百姓平安无事。
--我有一个哥哥是铁甲武士。
副 官: (出现在门口)大家都到第三庭院去!大家都帮忙收拾!
(他把仆众赶走。西蒙终于找到古如莎。)
西 蒙: 古如莎,总算找到你:你打算怎么办?
古 如 莎: 没怎么办。万一不得已,我有个哥哥住在山要。你怎么办?
西 蒙: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又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古如莎,你想要知道我的计划,令我十分满意。我奉命陪同娜泰拉夫人,做她的侍卫。
古 如 莎: 但宫庭侍卫不是叛变了吗?
西 蒙: (严肃)这倒是实话。
古 如 莎: 但陪着她不是很危险吗?
西 蒙: 提富里斯的人说:刺戳对刀子来讲,不是很危险吗?
古 如 莎: 你又不是刀子。妳是人,西蒙。那个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西 蒙: 那个女人跟我毫无关系。我接到命令,就得服从。
古 如 莎: 阿兵哥笨头笑脑‥他毫无理由地自找危险--毫无理由。现在我得到第三庭院去了。我很忙。
西 蒙: 既然我们很忙,就不应该吵架。要想好好吵一架,得有足够的时间。请问年轻的小姐可还有爹娘?
古 如 莎: 没有,只有一个哥哥。
西 蒙: 因为时间不多--第二个问题是‥年轻的小姐是否健康如水里的游鱼?
古 如 莎: 也许偶然我的右肩膀会痛。不然我强壮得可以干活。没有人抱怨过。到现在为止。
西 蒙: 这个人人都晓得。就连复活节,如果要排一个人跑去找鹅,那个人就是她。第三个问题是‥这位年轻的小姐是否迫不及待?她是不是需要苹果过冬?
古 如 莎: 迫不急待?不会的。但是如果一个男人毫无埋由地上战场,又没有消息到来--那就糟糕。
西 蒙: 会有消息的。现在最后一个问题……
古 如 莎: 西蒙,我得赶快到第三庭院了。我的答复是可以。
西 蒙: (十分尴尬)人家都说,欲速则不达。但是人家也说:有钱人不知道什么叫着急。我来自……
古 如 莎:喀兹克……
西 蒙: 原来年轻的小姐已经调查过我?我身体健康,没有家累,月入十元,如果担任军需官就二十元,而我正在向你--非常认真地--求婚。
古 如 莎: 西蒙,这正合我意。
西 蒙: (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项链,上面有个小十字架)‥我的母亲给了我这个十字架,古如莎。链子是银做的,请你戴上。
古 如 莎: 多谢你,西蒙。(他把项链套在她的脖子上。)
西 蒙: 现在年轻的小姐最好到第三庭院去了。不然会有麻烦的 无论如何,我得替马儿加上辔环。年轻的小姐会谅解的。
古 如 莎: 是的,西蒙。
(他们站着犹豫不决)
西 蒙: 我只是要把女主人带到仍然效忠的部队去。等战争结束,我会同来。两个星期以内。或是三个星期。希望我的末婚妻不会不耐烦,等我回来。
古 如 莎: 西蒙,我会等你。
安心上战场,阿兵哥
血腥的战场,痛苦的战场
不是人人都能回来的地方‥
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在那里。
我会在青翠的榆树下等你
我会在光秃的榆树下等你
我会等到最后的士兵归来
还要等下去。
当你从战场回来的时候
不会有靴子躺在我门口
我旁边的枕头空空
我的嘴唇原封不动。
等到你回来,等到你回来
你可以说‥一切都是老样子。
西 蒙: 我谢谢你,古如莎。再见了!
(他深深向她鞠躬。她同样还礼。然徐她头也不回地快快跑开。副官自门口上。)
副 官:(厉声)佩马上车:别站在那里不做事,懒虫!
(西蒙立正,然后步出。二仆役自门口悄然进入,低弯着腰,背着巨大的箱子。在他们的后面,娜泰拉由她的婢女扶着,蹒蹒跚跚。她的后面是二名婢女,抱着小孩。)
省长夫人: 我简直不知道我的脑袋还清不清楚。米迦勒在哪里?别抱得这么笨手笨脚。把箱子堆上车。夏瓦,城里有没有消息?
副 官: 没有。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平静。但是事不宜迟。车上没有足够的地方摆箱子。把你需要的拣出来。(迅速下。)
省长夫人: 只挑重要的!快,打开箱子。我会告诉你什么束西非要不可。(箱子被放下来,打开。她指着一些锦缎衣服。)绿色那件!当然还要镶皮的那件。尼可和米加哪里去了我突然又偏头痛起来。总是从太阳穴开始。(古如莎上。)咦,你倒不慌不忙!现在就去拿热水瓶。(古如莎跑出去,而后带着热水瓶回来。省长夫人用手势差遣她。)别把袖子扯断了。
一年轻婢女: 对不起,夫人,没有弄坏衣服。
省长夫人: 还不是因为被我制止了。我已经盯着你好久。满脑子空空,只会跟夏瓦眉来眼去。我会把你宰了,你这个贱货!(她打婢女。)
副 官: (出现在门口)请快点,娜泰拉。城里已经开火了。(副官下。)
省长夫人: (放开婢女)喔天哪,你看他们会不会对付我们?他们何必这样?何必? (她自己开始翻箱倒柜。)米迎勒怎么样了?睡着啦?
抱孩子的婢女: 是的,夫人。
省长夫人: 那就暂时把他摆下来,到卧室去把我那郁金色的靴子拿来。(婢女放下孩子,走开。)你瞧瞧这些东西是怎么收拾的:无情无义!如果妳不亲自给他们每一道命令,在这个时候,你才了解妳的仆人是怎么样的!!他们会拼命吃,却没有一句感谢:我会记住这场教训。
副 官: (上,十分激动)娜泰拉,你得马上离开!
省长夫人: 为什么?我不能不带走这件银色的衣服--它化了一千块钱。还有那一件,还有酒色的那一件哪里去了?
副 官: (企图把她拖走)暴动已经爆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小孩子呢?
省长夫人: (向原来抱着小孩的年青婢女喊道)玛珞,把孩子准备好!妳到底在哪里?
副 官: (离开)我们大概只好扔下马车,骑马走。
(省长夫人再度乱翻衣服,把一些扔进选好的一堆,然后又把它们拿开。喧杂声及鼓声可闻。刚才挨打的年轻婢女悄悄溜走。天空开始变红。)
省长夫人: (没命地乱搜)我硬是找不到那件酒色的衣服。把这堆整个儿照样搬进马车里。阿丝雅哪里去了?玛格怎么还不回来?你们都疯了吗?
副 官: (回来)快!快!
省长夫人: (向婢女甲)用跑的!只要把它们扔进马车里!
副 官: 我们不坐马车。赶快来,不然我要自己骑走了!
省长夫人: (由于婢女甲无法样样都拿)阿丝雅那个贱货在哪里?(副官把她拉走。)玛格,把孩子带来!(向婢女甲)去找马莎。不对,先把衣服拿到马车上。真不象话,我做梦也想不到要骑着马走!
(转过身来,她看见红色的天空,向后吓了一跳,僵在那里。火烧起来。她被副官拖出去。婢女甲颅抖着带着衣服随后。)
玛 珞: (带着靴子自门口喊)夫人!(她看见箱柜和衣服,于是奔向孩子,把他拾起来,抱了片刻。)他们把他丢下来了,这些禽兽。(她把孩子递给古如莎。)你抱一下。(她跑走,追随省长夫人。仆众自门口上。)
厨 娘: 好了。他们真的走了。没有带走餐车,走得恰是时候。现在该逃了!
一 马 夫: 这个房子暂时住不得。(向一婢女‥)素丽珂,拿几条毯子,在小马的马厩等我。
古 如 莎: 他们把省长怎么啦?
马 夫: (做砍头状)刷!
一胖婢女: (看见手势,变得歇斯底里)懊天哪,天哪,天哪,天哪!我们的主人乔奇.阿拔西威利!早上弥撒的时候,他还生龙活虎-而现在!啊,把我抓走吧,我们都完了!我们死有余孽!像我们的主人,乔奇.阿拔西威利!
另一婢女: (安慰她)静下来,妮娜:你会被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从来没有害过谁。
胖 婢 女: (被带走)喔天哪,天哪,天哪!快点!咱们趁他们没来以前都走掉,趁他们没来以前!
一年轻婢女:妮娜比女主人更伤心,这是实话。他们甚至需要别人为他们哭。
厨 娘: 我们最好走开,大家都走开。
另一婢女: (回顾)那一定是东门失火了。
年轻婢女: (看见古如莎怀里的孩子)是孩子!你抱着他干什么?
古 如 莎: 他被丢下来没人管。
年轻婢女: 她一走了之!米迦勒,今天早上还不让他吹一点风!
(仆众环集着孩子。)
古 如 莎: 他醒来了,
马 夫: 最好把他放下来,我告诉你,谁要是被人家看见抱着这个孩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厨 师: 一点也不错。他们一旦开始,就会互相残杀,一下子把全族都灭了。咱们走吧。
(众皆离开,只留下古如莎,手里抱着孩子,以及两婢女。)
两 婢 女: 你没有听到吗?最好把他放下来。
古 如 莎: 奶妈要我抱一下。
年长婢女: 她绝不会回来的,你这个笨蛋。
年轻婢女: 妳的手别碰他吧。
年长婢女: (和蔼)古如莎,妳是好人,但是妳不很聪明,你自己知道。我告诉你吧,他比害了瘟疫还要可怕。
古 如 莎: (倔强)他没有害瘟疫。他在看我!他是人!
年老婢女: 你别看他。妳是傻瓜 总是被骗的那种。有人跟你说,「跑去拿色拉,你的腿最长,」于是你就跑。我丈夫有一辆牛车--如果你快点,可以跟我们一起来!我的天,
现在这附近一定成了一片火海。
(两婢女叹着气离开。略一迟疑之后,古如莎把睡着的孩子放下,凝视孩子片刻,然后从衣服堆里拿出一条铺缎毯予,替他盖上。这时两婢女回来,曳着几捆东西。古如莎愧疚地离开孩子,向一旁走了几步。)
年轻婢女: 妳到现在还没有整理好一样东西?时间不多了,你知道。铁甲武士会从军营里来。
古 如 莎: 就来了。
(她跑出左门口。两婢女走到右门口等‥马声可闻。他们尖叫着逃走。胖亲王偕醉的铁甲武士上。其中之一以矛戳着省长的头。)
胖 亲 王: 这里!中间!(一兵士骑在另一兵士背上,接过头颅,试验性地提在门上。)那不是中间!再向右边一点。好了。朋友们,我做事情,总要做好。(趁着兵士以锤子和钉子,利用头发把头颅钉在墙上的时候:)今天早上,在教堂门口,我对乔奇.阿拔西威利说:「我喜欢晴朗的天空。」其实我喜欢晴天的霹雳。真是这样。但可惜他们把臭娃儿带走了。我需要他。急需。
(偕铁甲武士穿过右边大门,下。马蹄声再起。古如莎自左边门口上,小心翼翼四下张望。显然他是在等铁甲武士走开。带着一包东西,她向右边门口走去。最后,她转身看小孩是否还在原处。瞥见门上的头颅,她失声尖叫。惶恐之余,她再度拾起她的包袱;正在离开的时候,说书人开始说话。她站在原地,像生了根似的。)
说 书 人: 正当她站在庭院和大门之间,
她听到或以为听到一盘低喊;
小孩子向她喊,
不是呻吟,而是相当清楚地喊,
至少在她听来如此。
「婢女,」他喊道,「救我。」
而且他继续说,不是呻吟,而是清楚说道。
「要知道,不顾求救的喊声
而昧着良心听若无闻的人‥永远听不到
情人温柔的声音,也听不到清晨的鸟鸣
也听不到祈祷钟声向起时,疲倦的采葡萄者的快乐叹息声。」
(她向孩子走几步路,俯视孩子。)
听到这话,她走回去再看一眼孩子。
只要再陪他坐一两分钟,
只要等到有人回来,
也许是他的母亲,或是任何别人。
(倚着一个箱子,她坐下来面对孩子。)
只要等到她非走不可‥因为风险太大,
全城一片火海和哭号。
(光线渐暗,似乎黄昏和夜晚逐渐降临。)
善良的诱惑力量何其可怕!
(古如莎现在安顿下来,照顾小孩过夜。有一次,她点了一盏小灯去探视他。有一次她拿一件大衣把他裹好。她不时凝神谛听。并且张望,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走近。)
许久许久她坐着陪伴小孩
直到黄香,直到夜晚,直到天明。
她端坐太久,她凝视太久
凝视那轻匀的呼息,那可爱的小手,
到了早上,诱惑变得太强
于是她起身,弯腰,一声轻哨,抱起小孩
把他带走了。
(当说书人描述的时候,古如莎照他所说的做。)
像强盗一般地抱起孩子
像小偷似地她悄悄溜走。
二、逃往北山
说 书 人: 古如莎雕开了城市
跋涉于格鲁西尼亚公路
前往北出的中途
她唱了一首歌,她买了些牛奶。
合 唱 队: 这个可怜的小孩如何逃避
侦探犬,阴谋家?
她跋涉进入荒山僻野
她沿着格鲁西尼亚公路
她唱了一首歌,她买了些牛奶。
(古如莎继续前行。她用一个袋子把小孩背在背上,一只手拿着大棍子,另一双手提着包袱。她唱歌。)
四将军之歌
四位大将军
带兵攻巴固
将军甲没有打过仗
将军乙不曾赢一场
将军丙埋怨老天不帮忙
将军丁埋怨士气不高昂
四位大将军
没一个生还。
罗索索大将
率军征伊朗
一场大战随即展开
一场狠斗旗开得胜
老天爷并没有不肯帮忙
将士们也都个个想争先
罗索索大将
是最佳人选。
(一农舍出现。)
古 如 莎: (向小孩)中午是吃东西的时刻。现在咱们满怀希望坐在草地里,让好心的古如莎去买一小壶牛奶。(她把小孩放下,叩农舍的门:二个老人开门。)爷爷,给我一小壸牛奶好不好?再加一块玉米糕,行不行?
老 人: 牛奶?我们没有一点牛奶了,城里来的士兵抢了我们的羊。你要喝奶就去找士兵他们。
古 如 莎: 可是爷爷,您总有一小壶可以给小孩子?
老 人: 并且换来一声谢谢你,是不是?
古 如 莎: 谁说光讲谢谢你的?(她展示出她的钱包。)我们打算阔阔气气付钱。「打肿了脸也要充胖子。」(农夫走出去拿牛奶,一面发牢骚。)这一小壶多少钱?
老 人: 三块钱。牛奶涨价了。
古 如 莎: 三块钱那么一小滴?(老人一言不发地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米迦勒,你听到了没有?三块钱!我们出不起!(她回到原处,再度坐下,以她自己的奶喂小孩)吸吧。想想那三块钱。这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是你想象妳正在喝,这就行了。(她摇摇头,发现小孩不再吸。她起身,走回门口,再度叩门。)开门,爷爷,我们愿意付钱(轻声‥)但愿雷公把你劈死!(当老人出现的时候‥)我原来以为只要五毛钱。但是小孩总得有东西吃才行。一块钱买那一小滴怎么样?
老 人: 两块钱。
古 如 莎: 可别在关门。(她在袋里摸了老半天,)这是两块钱。不过牛奶得新鲜。我还得再走两天的路。这真是杀人的勾当,也是天大的罪过!
老 人: 你要牛奶的话,就去把士兵宰了。
古 如 莎: (给小孩一些牛奶)这个阔气的玩笑可真开不起。吸一口吧,米迦勒,这是一个星期的工钱。这里的人还以为我们光吃饭不做事就有钱拿。米迦勒,米迦勒,你对谁都是个不轻的负担!(她不安地起身,把孩子放在背后,继缤前行。老人咕哝着拾起奶壶,不为所动地望着她的背影。)
说 书 人: 古如莎一面向北方走
亲王的铁甲武士一面在后头追。
合 唱 队: 赤足的女郎如何躲避铁甲武士
侦探犬,阴谋家
他们澈夜追寻。
追的人永不疲倦。
屠夫很少睡觉。
铁甲武士沿着公路跋涉。
班 长: 你决不会有出息的,笨蛋!你心不在焉。妳的长官从小的事情就看得出来。昨天,我吃那个胖女人的豆腐,我承认你照着我的吩咐抓住了她的丈夫,你也的确踢了他的肚子,但是你有没有像皇军一样以此为乐呢?或者你只是执行妳的任务?我注意到你了,笨蛋。你是大草包。你不会升级的。(他们默默走了一段路。)别以为我忘记你在各方面多么不服从。我不准你跛着脚走路!你故意这样做,因为我把马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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