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描述
今天我谈的题目是《对外汉语教学是什么样的学科——在新的形势下对学科性质、特点的再认识》。
随着世界一些地区出现了汉语学习的热潮,在国内也出现了汉语教学的热潮,不但是遍布全国的三四百个高等学校以及越来越多中小学从事对外汉语教学,而且现在很多公司、机构、私人都在争相办学。对外汉语教师的专职跟兼职队伍也在不断扩大,现在参加汉语教学能力考试的人一年比一年多,简直有爆满的情况,各大学报考对外汉语专业的本科生、研究生也是迅速增加。这里面不仅有传统的中文系或外语系毕业的,而且有很多甚至理工科毕业的也来报考。这一切使人们更希望了解对外汉语教学这一现在十分红火的事业,这个仅仅才有20多年历史的一个年轻的专业、年轻的学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过去,在60年代的时候,就有人认为,对外汉教学是个小儿科,为什么,你不就是教“你好、我好,大家好”叫“BPMF”的小儿科吗?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儿科率先要求从业者要有资格证书,现在叫汉语作为外语教学能力认证考试。也就是说,对教师的要求很高,考试的范围也比较广,还有很多人一次一次地不能通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外汉语教学,顾名思义是教外国人汉语,但是又不等于中国语言文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它和汉语言文学究竟有什么关系?对外汉语教学总是和外国人打交道,但是又不是外语教师,它和外语教师是什么关系?总之,这样一个专业和学科是怎么样的,根据我这么多年的教学研究的体会,下面我想谈谈我自己对这个问题的认识。
什么是对外汉语教学?应该是对母语不是汉语的人进行汉语教学,或者说是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这也就是现在公认的这个学科的性质,从学科性质来讲,包括对母语不是汉语的人进行教学,都是属于我们这个学科的范围。
(一)对外汉语教学是国家和民族的事业,也是世界的事业
一 首先谈谈这个事业的意义
大家都知道,21世纪是经济全球化、社会生活信息化的时代,因此,语言已经不仅仅是我们传统上讲的普通的交际工具而已,在今天这个21世纪新的时代里,掌握一门第二语言,可以说是21世纪合格公民的一个基本要求。掌握多种语言,特别是国际强势语言,对个人来说,是在激烈竞争的社会中得以生存发展的一个重要手段。对国家而言,是国际交往和国民经济发展不可缺少的一个条件。对民族来说,是这个民族进步和繁荣的一个根本保证。可以这样说,语言教育的重要性现在怎么强调也不为过。我想举个例子来说,一个国家的科技水平很高,但是你的科技人员是不是掌握了第二语言?特别是掌握了国际强势语言?能够最快地获得最新的科技的信息、情报,能不能随时进行科学技术的交流活动?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你慢一拍,或者不能很好地利用第二语言这样一个工具,在竞争方面就要落后。
因此,欧洲很多国家,比如瑞典、丹麦,他们要求全民掌握双语。德国、卢森堡要求大学生掌握两门外语。冰岛要求大学生掌握四至五门外语,这些欧洲国家对第二语言的要求都非常高。这就说明语言教育,特别是第二语言教育对国家的发展有着很特殊的作用。
对民族的进步繁荣来说,语言教育的重要性也是日益明显。如果你有机会到我国少数民族地区走一走,就可以看到少数民族学习双语的热情和要求现在是空前高涨,少数民族为了保持自己民族的文化、特点,应该学习自己的民族语言,但同时,为了掌握科学技术,为了能够使得自己的民族赶上时代的发展,在中国就必须要学习汉语。汉语如果掌握不好,就会成为这个民族发展进步的一个很大障碍。所以,现在很多少数民族非常迫切地要求掌握汉语,因为大量的信息资料在中国必须通过汉语来获得。
刚才我讲了第二语言对个人、国家、民族的重要性,特别是对一个在世界上有影响的大国来说,语言教育是扩大国家影响,提升国际地位的一个重要手段,这点大家也都知道,世界上一些大国都在大力推广自己的母语,英国、美国不用说了,大家都看到了。法国总统亲自抓对外法语教学。德国到处有歌德学院,西班牙有塞万提斯学院,俄罗斯有俄语中心,他们都在不遗余力地推广自己的语言,因为它和国家的影响、地位都有很大关系,随着今天中国国际实力的增长,国家在世界上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很自然地,我们也必须要推广我们的汉语。
二,对外汉语教学是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教学,语言教育中有第一语言教育,第二语言教育,对外汉语教学作为第二语言教育中的一个分支。对外汉语教学既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事业,也是当前世界的事业。
刚才讲了,世界各个大国都在推广自己的母语,中国的汉语世界第一大语种,目前世界上说汉语的人最多,汉语也是中国五千年文化的载体,而且现在是联合国的六种工作语言之一。所以,我们当然应该非常重视汉语的推广,我们应该帮助别的国家的人民学习汉语。在八十年代,我们的教育行政部门(教育部)在文件中正式提出,对外汉语教学是国家和民族的事业。大家都知道,现在国务院的学科专业目录中有249个专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到另外一个专业有这样的提法。而且,为了领导这样一个 “国家和民族的事业”,在八十年代中期,国家就成立了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当时是由7个部的部长和北京语言学院院长组成,现在是11个部的部长参加,牵头的是教育部。我们也没听说过249个专业中有哪个专业有一个有部长参加的领导小组来领导这个学科,这说明,我们国家从八十年代开始对对外汉语教学就非常重视,把它列为国家和民族的事业,专门成立了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当然这11个部长不能整天搞对外汉语教学,还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有一个常设的办公机构叫做“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办公室(汉办)”,负责全国的对外汉语教学和与国外方面的联系。也就是说,八十年代开始,我们国家就特别重视这个事业、这个学科。
今天,由于国际形势有了新的发展,特别是由于中国的和平崛起,神五神六载人飞船的升空,汉语的国际地位也跟着在提升。这就需要我们进一步的推动世界性的汉语教学事业,世界各地要求学习汉语这样一个热潮也在不断涌现,大家从报刊、网上都知道这些例子。比如像美国,美国有2000多所中小学要开汉语课。如果每个学校需要一个汉语教师的话,美国一下子就要这么多人从事这项工作。
在东南亚地区的一些国家,大家知道,由于历史的原因,中断了几十年的汉语教学,现在恢复了,而且他们发现他们特别缺汉语人才,甚至特别缺老师,连教书的老师都没有。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培养教师,需要培养汉语人才。像泰国政府提出,将来他们的中学都要学汉语,它是我们的近邻,所以他们要学习汉语。至于在我们周边的韩国、日本,大家都知道,那是汉语非常热的地方。
有的海外评论家认为,汉语正在逐步的上升为新的世界的国际强势语言。当然,现在第一强势语言是英语,汉语正在逐渐的往这个地位上升。因此,今天的汉语教学已经不仅仅再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事业,也是世界性的事业,受到世界人们的重视。现在一方面世界人民要求学习汉语,另一方面随着我国国力的增长,我们国家加大了帮助别国人民学习汉语的力度。大家都知道,我们派志愿者,过去只有外国的志愿者到中国来教他们的母语,现在我们要派志愿者到世界各地区帮助他们学习汉语。我们要在全世界建立100所孔子学院,有歌德学院、有塞万提斯学院,将来也要有中国的孔子学院,还有国家汉办做的“汉语桥工程”也是轰轰烈烈。最近,中央的领导同志又强调要加快汉语走向世界。因此,我们今天不仅仅要看到来中国学习的八万多外国人,更要看到在海外学习汉语的几千万外国人,包括我们的华裔,所以现在的重点要转向国际的汉语教学,而不止是对外汉语教学,所以这又牵扯到我们学科的名称问题,从83年开始用对外汉语教学这个词,大概用了20多年了,但是这个词本来就有一定的毛病,因为它是对外国人的汉语教学,意思是你是中国人,所以只能在国内的范围里面讲对外汉语教学。外国人也从事这个工作的,就不能说了,比如说:日本人教日本人汉语就不能叫对外汉语教学,美国人教美国人汉语也不能叫对外汉语教学。这个词有点泛化,很多外国人也用这个词,他们也是对外汉语教学,其实是不恰当的。以前我们就觉得这个名词不是太合适,是从中国人的角度看待这个事,如果世界各国的汉语专家在一起开会,就不能说对外汉语教学,说汉语教学就可以了。现在看来,根据国际形势的发展,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从对外汉语教学的角度来谈这个学科,这个名称的毛病更显得突出一些,应该说是国际的汉语教学,当然我们的名称有特定的历史特征,所以现在还在这么讲。
但是我们在工作方面,现在在国内就不能等着这八万人到我们这里来学汉语,这是很小的规模。更大的,我们要走出去,要到国外去办学,要派志愿者,我们的重点应该在海外。主要的学习汉语的战场应该在国外,那是几千万人,这个数字和国内的不好相比。当然国内的汉语教学也必须要搞好,让外国人觉得到中国学习汉语效率很高,这也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走向外国。
我们不仅要把重点放在走出去,要放在海外,而且要动用社会力量,不能只是几个高等学校来办这个事情,要动员社会的力量来办这个事,因为这是几千万人的事情,是遍布全世界的事业,不是几个高等学校就能办好的。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做好汉语在世界上的传播工作。这也是我们中国作为汉语的母语国,汉语的故乡,应该尽的国际义务,我们应该帮助人家学习汉语,谁叫你是汉语的故乡呢?你有这样的责任帮助别的国家来学习汉语。可以这样说,对外汉语教学正在面临着一个大发展的前景和机遇,而这个发展的规模和速度是以往五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对外汉语教学既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事业,现在根据形势的发展,又是一个世界的事业,是国际的事业。
三、中国作为汉语的母语国,要担负起世界汉语教学的基地、中心和学科带头人的重任。
中国作为汉语的母语国,要成为世界汉语教学的基地,要担负起作为基地、中心,而且是一个学科带头人的重任。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在全世界的推广跟发展需要世界各地从事汉语教学的工作者共同努力。
我们都知道,世界上有100多个国家有汉语教学,每个国家都有他们自己的汉语教学工作者、汉语老师,我们要在全世界推广汉语,加快汉语的传播,就必须要全世界从事这项工作的汉语教学工作者共同努力,不能单靠我们一个国家。但是,确确实实,中国的对外汉语教学工作者在这方面也有着特殊的使命,这是因为刚才讲的,中国是汉语的故乡,是汉语的母语国。为了帮助各国人民学习我们的母语,理应担当起世界汉语教学的学科基地、学科的中心和学科带头人的使命和任务,就像美国、英国加拿大等国家的世界英语教学的带头人,俄罗斯是世界俄语教学的基地,法国是世界法语的教学中心一样,这是很自然的,我们都是这些语言的母语国,有这样的责任。
我常常这样想,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的基础差、底子薄,目前还不可能在各个领域都攀上世界的第一高峰,我们的载人航天飞船名列世界第三位,已经是震惊世界的大成就了,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非常了不起。但是,有一个领域说什么也不能够屈居人后,只能争第一,不能当老二,那就是对外汉语教学这块领域。
设想一下,如果世界上最有名的汉语水平考试不是中国的HSK,而是别的国家举办的,比如美国或者日本的;如果世界上最流行的汉语教材不是中国编辑出版的,而是美国的汉语教材,那个时候,每个中国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滋味?别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事事争第一,但是汉语是我们的母语,我们是汉语的故乡,如果汉语教学的考试、教材,不能当世界第一,而是让给别的国家,让给美国人、日本人,所有中国人的脸上确实无光,太丢人了。这个领域绝对不能当老二,只能当老大。在这一块地方,我们一定要争一争,一定要保持我们作为世界汉语教学的基地、中心,要成为学科带头人的作用。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大家可能要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当了中心,当了学科带头人,当了老大呢?应该说,我们的学科发展二十多年来,这个事业是有五十年的历史,但是作为一个年轻的学科才二十多年。应该说,我们这一段时间发展、进步非常迅速,在很多方面确实已经担负起我们应该担负的责任。比如大家说的HSK,现在世界上没有一个比我们更权威的汉语水平考试,而且我们现在可以说是遥遥领先,在汉语水平方面是遥遥领先的。当然HSK还有很多问题,还要进一步发展,进一步改革。但到目前为止,可以这样讲,HSK在全世界已有上百个考点,发展规模已经很快,很强。
教学也是这样。刚才讲,我们国家的英语教材不会跟美国、英国争第一,他们是母语国。但是汉语教材一定要争第一,在八九十年代,我们中国大陆编的汉语教材在世界上是流行最广泛的教材,这方面也有一些统计数字。比如,美国的教授有一些统计,在89年就曾经作过一个统计,美国华盛顿大学的汪清源教授,他发现在美国当时排第一的教材是刚才高海洋提到的《实用汉语课本》,排第二的是《基础汉语课本》,都是中国编的教材。
到了九十年代,美国的汉语教学界的权威邓守信教授曾经做过一个统计,向三百所美国的大学作过问卷调查,这3三百所的数字还是比较大的。他发现,75%的大学用过《实用汉语课本》。德国的一位中文老师也作过一个调查,他统计有77%的德国大学用过《实用汉语课本》。加拿大基本上每个大学都用。可以说,我们的教材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在世界上占一个主要地位。当然不一定说这套教材编得非常好,但是说明确实人们愿意选择它,我们还是起到了这样的作用。当然,现在竞争非常激烈,各国都在编教材,所以现在我们在教材编写这方面需要加强,比如国外也编了新的教材出来,有的取代了我们的教材,他们有更新的教材,更适合他们国情的教材出现,它们可能就会取代我们的教材,使得我们所占的份额会下降。怎么办?我们一定要赶上,我们要继续编写更新的教材,这不仅是一个竞争的问题,这是一个履行我们的国际义务,也是为了共同发展世界汉语教学的事情。所以,中国必须担当起世界汉语教学基地、中心、带头人的作用。
其他还有一些方面也需要大大加强。比如,汉语教学的方法、教学的模式、教学法的研究方面,现在还不能算是非常先进的,国外有一些学校非常有名,形成了汉语教学方面的名牌学校,我们现在非常突出的汉语教学方面的名牌大学还不是非常明显,所以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大大的加强。要作这样一个基地、中心、带头人,必须在很多方面加强对学科本身的研究,要加强理论的研究,这样才能够让我们真正保持或者说巩固我们作为一个学科带头人的地位。
在教学理论的研究方面,大家知道,在座的可能也有很多外语老师或同学,第二语言的教学方面,英语一直处在领先地位,我们很多是借鉴他们、引进他们的一些东西,我们还没有走在前面,所以我们学科界的任务非常艰巨。
刚才我讲的第一个大问题,对外汉语教学是国家和民族的事业、世界的事业,这里面我谈了三个小问题。
(二)怎么样发展我们学科?
下面谈第二个问题。怎么样发展我们学科?要发展我们的事业。现在都强调科学发展观,对外汉语教学事业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专门的独立学科作为坚实的基础和后盾。
刚才讲了形势对我们的要求,对我们作为汉语母语国的要求需要有一个专门的学科,而且是领先的、强有力的学科来指导我们的事业,才能科学地发展。
一,简单介绍一下学科的历史及学科发展的过程。
外汉语教学事业已经五十多年,半个多世纪,但是学科发展刚刚二十多年。我们说这个事业有五十多年,是从五十年代算起的。我们把这五十多年分成两个大阶段,第一个阶段叫做开创对外汉语教学事业的时期,从五十年代一直到七十年代末,这是事业发展的第一个时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950年,对外汉语教学项目就启动了,非常快、非常早。当时,周总理亲自指示,我们在当时的清华大学,建立了一个“东欧交换生中国语文专修班”,这是第一个对外汉语教学的专门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当时跟我们建交的国家主要是东欧国家,他们要给我们互派留学生,要学汉语,周恩来总理指示要建立这样的机构,于是设在清华。为什么设在清华呢?当时的清华是一个综合性的大学,有很强的文科,后来变化了,大学院系调整,把理工科、文科分开了。刚建国的时候,许多大学综合性的,清华大学的文科也是非常有名的。
1951年开始有外国留学生来上课,51年的冬天,年初,天气很冷,听说外国留学生穿着我们的绿军大衣在上课。到1952年他们又转到北大,因为出现了院系调整,文科归文科,理科归理科,当时清华主要是工科方面,所以把留学生转到北大。到1960年又挪到北京外国语学院,这可说是“三迁”。首先是在清华,然后在北大,最后在北外,一直到1962年才在北外校园的一角建立了外国留学生高等预备学校,这就是北语的前身,到1964年改称北京语言学院,北京语言学院的成立也是总理亲自指示的。到1964年,我们真正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学校——北京语言学院,从1950年到现在,北京语言学院也是国内唯一一所以从事对外国人进行汉语和中国文化教学为主的学校。一直到1966年,这些年都是对外汉语教学蓬勃发展的时期。到1965年,当时大批越南学生到中国来,单单靠一个北语承受不了几千名学生,所以又发展了二十二所大学,从东北一直到广州,包括北语在内23所大学从事对外汉语教学。1965年,从一所大学扩展到二十三所。正是对外汉语教学事业蓬勃发展的时候,1966年文化大革命来临了,整个教育体系停顿,对外汉语教学也是不可避免地停顿下来,最后连北语都解散,当时我们也都到了劳改农场去改造了。
这是非常黑暗的时期,到1972年才过去。72年开始,北语复校,其他学校也陆陆续续的恢复了对外汉语教学。
1972年以后一直到七十年代末,首先是恢复,因为文革造成元气大伤,人才也流失了,一些东西也都烧了,教材都烧了。所以首先是恢复,恢复也是很艰苦的,北语从地质矿院搬到五道口,即现在的北京语言大学。
现在有多少学校在从事这个教学呢?大概有三四百所高等学校。从五十年代一直到七十年代末。具体讲,1978年,是第一个阶段,这是发展对外汉语教学事业的阶段,而这个事业经过了文革的波折。为什么定在1978年?两个原因:第一,1978年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是中国历史上大转变的一年,是我们的改革开放路线提出的一年,改革开放对对外汉语教学是一个保证,没有改革开放,对外汉语教学不可能这么快速地发展。另外一方面,也是很恰巧,从1978年开始提到建立学科的问题。当时在北京市语言学会的北京地区语言学规划的会议上提到,对外汉语教学应该是一个学科,当时由北语的李宇松先生提出来。在会上提出以后,得到语言学家们的坚决支持,他们认为是对的,对外汉语教学是一门学科。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这里面有历史的原因。像吕叔湘先生等人,他们都最早从事对外汉语教学,都有亲身参加对外汉语教学事业的经历,有亲身的体会,所以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学科。朱德熹先生也是多次题词,说这是一门学科。在当时“小儿科”的议论比较流行的时候,他们这些大师们提出“对外汉语教学是一门学科”的说法。
从1978年以后,或者说从八十年代开始,我们开始了学科的建立,对外汉语教学步入第二阶段,作为一门学科来建设。在这以前是实验阶段,为什么是实验呢?有一定的原因。因为当时我们还没有一个专业,当时在北京语言学院,教的学生一般都是外国留学生,他们到中国来学习,不懂汉语怎么办?我们便进行汉语的培训,比如理工科的学生学一年,文科或者中医的学两年,还要学古汉语。学完以后,两年也好、一年也好,不算学历,只是为了语言的预备教育,然后入系学习。当时没有自己的专业,所以学科问题也提不上。
到了七十年代开始,北语在1975年最早建立了汉语言专业,针对外国人学习汉语的四年制本科专业,留学生通过四年学习,如果学位论文答辩通过了,不仅大学毕业,而且拿到学士学位,从1975年开始北语使用的本科的学历教育。到1986年,开始有了硕士的学历,外国学生可以拿到拿我们学科硕士的学历。到了1998年又有了博士点学位的设立。现在我们不仅仅有大量的短期非学历教育,还已经有了从本科、硕士到博士的完整的学历教育,所以这是一个学科的标志。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很多科研成果,使我们的学科逐渐发展起来。首先,我们建立了学科的理论框架,一会儿给大家介绍。
还有科研成果,当时出版了很多论文,发表了一些专著,我们也完成一批学科的课题研究,比如当时汉语词汇的频率统计。当时北语有一个很重要的语言教学研究机构叫做语言教学研究所,当时搞了词频的统计,当时不仅在对外汉语教学界,在整个语言学界,这个成果也是有影响的。在北京,还搞了北京化的口语调查,恐怕在国内很少有这样的调查,研究人员专门到牛街,找真正的老北京人,找到真正的老北京的北京话是什么,把它录下来,抢救下来,当时录下来的人现在很多都去世了。这是很宝贵的资料。这一时期还编了很多教材。所以说从1978年开始,在学科方面取得了很大成绩,有了一批重大的成果。在这个基础上,八十年代建立了我们自己的学科。
到九十年代,是学科深化的时期,许多学校的硕士、博士点,都是九十年代建立的。深化很重要的一个体现是我们学术的研究开始语言习得的研究,待会儿会给大家介绍。不仅研究教学,还要研究语言的习得,学科理论,这说明教学的体系在逐步建立。
特别是九十年代,我们举行了几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会议,一个是刚才高海洋博士提到的1994年的对外汉语教学定性、定位、定量问题座谈会,研究我们学科的性质、定位。详细的争论我就不谈了,大家有兴趣可以看这方面的参考书。
1992年开过一次语言学习理论座谈会,也是国内很少有的专门研究语言学习理论的座谈会,这次会上提出语言习得的研究,中间语的研究等等。
在1997年和2000年年初,连续举行两次语言教育问题座谈会,考虑到对外汉语教学、我们的母语教学、少数民族汉语教学,这些都是语言教学的一部分,而又各不相同。语言教育在二十一世纪的重要性怎么强调也不为过,所以中国要建立一个语言教育学。
大体上发展是这样的一个过程:五十年中,从1950年到1978年,是发展对外汉语教学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的发展时期。从1978年开始,是我们这个学科作为一个学科建设的新的阶段,一直到现在。这里面包括一些史实,比如国家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和它的办公室,就是在1987年成立的。同年成立的世界汉语教学协会是我们的学术组织,今年刚刚开了第八届学术讨论会,三年举行一次。中国对外汉语教学教学学会是1983年建立的,这是我们的学术组织。其他的,还有我们的学术刊物,《世界汉语教学》,北语的《语言教学与研究》,也是我们学科的学术刊物。还有我们的专门出版社,像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等等,华语教学出版社等等,跟一些其他出版社承担出版方面的任务。这表明一个完整的学科体系逐渐正建立起来。
二,对外汉语教学是独立的学科,具有不可替代性。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老一代的语言学家们都有论述,它是一门科学、是一门学科,现在很多语言学家以及与对外汉语教学有关系的学者也都发表这样的观点,陆俭明先生在2004年《世界汉语教学》第一期发表过一篇文章,强调要增强学科意识,增强学科观念,发展对外汉语教学。他说对外汉语教学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要大踏步的发展。强调了这是一个独立的学科。国外的一些学者专家们也有这样的观点,比如刚才提到的现在在台湾师范大学的邓守信教授,他本人是一个语言学家,他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做《对外汉语教学是一门独立的学科》,他提出对外汉语教学是“有三个不是”,第一,不是母语教学的附庸;第二,不是区域学(area study)的附庸,比如对中国来讲是汉语学,对俄罗斯是俄罗斯学,或者是法国学、美国学这种区域学研究的一种附庸。为什么这样提?在国内不太明显,在西方,特别是欧洲一些国家,汉语教学都附在汉学研究的下面,对汉学研究的重视远远超过对汉语教学的重视。根据这样的情况,邓教授提出:对外汉语教学不是区域学的附庸,不是汉学的附庸,它是独立的。第三个,大家听了以后会感到吃惊,因为邓守信先生是很有名的语言学家,在美国很有名气。他提出什么呢?他提出对外汉语教学不是语言学的附庸。他强调对外汉语教学一定要发展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又比如像法国的白洛桑(音)先生,他是我国国家友谊奖的获得者,也是世界汉语学会的副会长。不久前他曾经发表这样一个讲话,讲话中认为在法国,对外法语教学也将发展为一门独立于民族语言文学之外的独立学科,如果对外汉语教学如果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就会落后于其他的第二语言教学,对外法语教学已经发展成为了独立于语言学之外的独立学科,对外汉语教学也必须要发展为这样的学科,要不然在学科当中就会落后。
在这方面,国内外的专家们都强调对外汉语教学是一个学科,邓守信先生特别强调我们要增强学科意识。这说明专家们都认为对外汉语教学应该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为什么要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它有不可替代性,它有独特的学科内容。我们说一门学科是不是独立的学科?主要看你研究的东西是不是别人不研究的,如果你研究的东西别人也研究,那你不是一个独立的学科。你有没有研究的对象最重要。另外还有其他条件,你有没有学科的基地、培养人才的系统、你的科研成果,这些都有关,最根本的是这个学科有独特性才是一个学科。
对外汉语教学是不是有独特性?一开始我提到,对外汉语教学跟中文系有什么关系?显然,对外汉语教学研究的东西是将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是让不懂得汉语的人在最短的时间懂得汉语,这是我们教学的内容。这个教学内容好象在中文系不存在,我本人也是中文系毕业的,我们知道中文系有各种各样的课程,语言学就包括:词汇学、修辞学、古语言学、社会语言学、心理语言学等等,文学也包括古代文学、现代文学、当代文学一直到外国文学、民间文学。所以,每一个学科都是无穷无尽的天地,而我们要研究的是怎么教外国人汉语、怎么让外国人掌握汉语的语言,显然中文系和这个是两回事,不承担这样的任务。外语系跟我们对外汉语教学有共同的一点,都是第二语言教学。一个是教中国人学外语,一个是教外国人学汉语,从教学法、教学理论、语言习得的研究都有共同之处,但是教的东西不一样,汉语有汉语的特点,外语有外语的特点,。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统计,在美国,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的专业,硕士研究生的课程当中有68%是有关语言习得和语言教学课程,中文系不可能这样。这个专业的研究生的学位论文当中有82%是关于语言习得、语言教学方面的论文,中文系也不可能。这两个数字说明,对外汉语教学跟中文系是两回事。
作为一个核心的力量,作为一个基地,或者我们用一个词叫做“国家队”,是要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还要有专门的学科来研究的。一门学科要有独特的内涵才成为一个学科,从刚才的分析看到,对外汉语教学推给中文系不合适,跟它研究的文学完全是两码事,推到外语系也不合适。因为它本身有独特的内涵,必须建立独立的学科。学科有独特的内涵,有不可替代性,别的学科可以办这样的教学事业,但是我们学科有专门的理论研究,这是我们特殊的,必须要自己承担。
为什么我们和中文系不一样呢?我们也教汉语,也涉及到中国的文化。但是我们这个学科,对外汉语教学的关键的词一个是“汉语”,一个是“教学”,我们学科研究的核心是什么?是汉语教学,这是跟中文系不一样的,跟语言学也不一样,语言学家研究语言的主要任务是把语言搞清楚,把规律找出来,他们的研究任务就完成了,我们不行,我们还要进一步让学生学会。陆俭明先生有一段话,对外汉语教学汉语的指导思想本体是怎么让外国人更快更好地掌握好汉语。这说明我们跟中文系的任务不一样,我们是要让外国人学会汉语,他入学时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讲,四个声调都发不好,我们就要研究怎么样让他们又快又好的掌握汉语,这是很重要的。因此我们要研究学生学习的心理,最根本的还是要研究教学。如果我们只研究汉语,那是语言学家的事,全国三百多个中文系都在研究这样的事,而我们必须要研究他们不做的,那就是怎么把语言的规律找好,让第一语言为非汉语学生尽快掌握,这是我们要研究的。我们的学科跟他们不一样,就是因为有这么一条,这是我们的特色,我们独特的内涵是研究怎么把学生教好,这是我们学科研究的核心。
在这个问题上也有一些不同的观点。比如说我们学科的本体是什么?语言学的本体是研究语言,历史学的本体是研究历史,化学的本体是研究化学,我们呢?我们的研究是怎么把汉语教给学生,对外汉语教学本质的东西跟别的学科不一样。我们研究的东西是怎么把汉语尽快地教给一个不懂汉语的人,让他很快的学会,这个东西别的学科都不研究,只有我们研究,这就是我们的独特的核心和特点。
因此,其他任何学科不能代替我们,这一任务必须要由我们自己来做,所以陆俭明先生讲,“对外汉语教学是个独立的学科”。邓守信先生也讲,这是个独立学科。大家都这么提,原因就在这里。我们有独特的任务、独特的内涵,只能我们自己来做,不能推给别人,所以我们必须要建立一个专门的、独立的、而且是强有力的学科来指导现在这个范围越来越大、规模越来越大,情况越来越复杂的事业,这样我们才能够有理论来指导这个学科,让它科学地发展。
这是我讲的第二个问题,要科学发展对外汉语教学事业必须有一个专门、独立的学科。
(三)对外汉语教育学科研究的内容与范围
第三个问题,对外汉语教学这门学科是多学科的交叉与综合,同时它也有广泛的接缘性,各方面的人才在这里都有用武之地,这个问题涉及到在座的各位,有中文系的很多人,也有外语系,甚至还有其他专业的人,大家可能要提出这个问题来。
刚才讲我们这个学科是很专业的,有独特的内容,那么它是不是很窄?其他专业的知识在这个学科里面有没有用?下面谈一谈对外汉语教学学科研究什么,需要哪方面的人才?
对外汉语教学这门学科是一个多学科的交叉与综合,它有广泛的接缘性,跟许多学科都有联系,各方面的人才我们都需要,你们在这里都有用武之地。
学科的发展是两条线,一方面是越来越合并,另外一方面则是分得越来越细,两条线同时发展。所谓合并,是有很多交叉、综合的特点。另外一方面又分得非常细,学科专门化。我们学科也是这样两条线同时发展,对外汉语教学也体现了这一点。
刚才讲了,我们这个学科主要是独特地研究怎么样使外国人更快更好的掌握汉语,这是我们学科研究的任务。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们的涉及面非常广。
对外汉语教学学科的理论基础,首先是语言学。我们教汉语,必须要研究汉语语言学本身,要有具体的语音词汇、语法、篇章、语义等等,这些都要研究,因为我们要教给学生这些知识。还有语言学的理论,普通语言学,这些要研究,语言学的理论指导你的语言观,指导着你的语言教学,所以理论语言学或者普通语言学我们也需要研究,这是很大的一部分。
我们的研究还有我们的特色,跟中文系的研究不完全相同,我们要从第二语言教学的角度来研究语言学,有我们的特色。
第二,我们和心理学的关系非常密切。大家知道,学习是一个心理活动,我们要研究学生怎么学会语言、怎么学习、怎么习得。研究习得规律以后,才知道我们的教学规律是什么。所以我们要研究心理学,特别要研究语言习得,研究学生的学习活动。
第三,我们跟教育学关系密切,一般的教育理论、教育学规律我们都要研究。
这是三大支柱,其实还不止这三大支柱,文化学也非常重要,不仅仅是因为语言要反映文化内容,更重要的是语言本身包含着特定的文化因素。语言的应用规则都是文化规范,要掌握语言必须要掌握语言规则、社会规范、文化规范,这些都是跟语言学紧密结合的。所以文化学方面要研究,包括跨文化交际、跨文化学习。文化学是很重要的。
语言是在社会中应用的,社会学的一些规律也要研究。甚至还有一些横断学科,数学、系统论,这些理论都跟我们有密切的关系,包括哲学指导思想,也都跟我们的学科有关系。凡是在研究当中,任何一门相关学科对外汉语教学都很重要。
学科基础作为理论基础,学科本身又必须要研究几个方面:首先,我们从第二语言的角度研究汉语言学,因为我们教给学生的规则是从第二语言的角度来总结的,有人用一个词叫“对外汉语”,我们中文系研究的是我们母语的研究,这个词有争议,有的专家不同意这个提法,我个人意见是用用也可以,因为我们的专业就叫做“对外汉语专业”,这是国家已经定下来的事,现在问题是我们怎么解决它。对外汉语是从第二语言的角度研究汉语,汉语只有一个,没有对内汉语、对外汉语,但是研究汉语的语言学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因此有话语语言学、词汇语言学等等。从第二语言的角度来研究,就是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语言学,有人叫做对外汉语,或汉语语言学。我觉得也有存在的合理性,有它的道理。
第二,我们要研究汉语的习得。刚才说过语言习得作为总的理论基础,具体汉语的习得,由我们来研究。世界各国许多第二语言学专家都在研究语言习得的问题,汉语的习得规律要由我们自己来研究,它涉及到心理学、教育学,包括怎么教汉语,包括教学的理论、方法、原则等等一大系列的问题。再把它具体化,课程设置、教程编写、教学管理等都是我们应用性的研究,具体这些都是要紧密结合对外汉语教学研究的。
我们涉及到很多很多学科,我们学科的体系就是建立在这样交叉、综合的基础之上的。我们需要各方面的人才。你说你是研究语言学的,不用说,我们非常需要。你是研究文化的,我们也需要。有人说我是研究理工、研究电脑的,我们非常需要,现在多媒体的教学技术需要大量这方面的专家来研究,所以理工科的在我们这里也有用武之地,各方面的人才都有用武之地。可是有一条,你来了以后,如果继续原来的学科研究,倒也可以,对整个学科的发展也有作用,但是,最好把你学的知识用到我们学科里面,为我们学科建设服务。比如,你是学电脑的,我们这里有很广阔的天地,多媒体的教学、远程教学、网络教学等等这些东西才刚刚起步,未开垦的处女地有很大一块,有你的用武之地,最好把你的知识用在这里,为我们的教学服务。你是学习文化的,专门研究哲学史、思想史,那也可以,但是我们当前迫切需要研究的是和跟汉语运用有关系的文化因素、文化规则、语言规则、社会规则等等,如果你能把你的文化知识用在这方面,实际上也是行为文化这方面,我们就特别需要,因为这是跟语言教学紧密相关。其他知识方面的文化也需要,因为我们给外国学生开设各方面的课程,包括中国历史、中国思想史、中国文学等等,甚至中国经济,中国地理,我们都要开设。因此,你的研究最好稍微转一转,不要纯是对中国人的研究,你的对象是外国学生,怎么给他讲解这方面的知识,这也很意义。
我们的学科涉及到这么多领域,有这么广泛的接缘性,各方面的人才我们都需要,问题在于你怎么到我们的学科来,用你的知识建设我们的学科,为我们的学科服务。陆俭明先生的观点非常尖锐,他的意思是,一些别的学科来的人,博士也好,导师也好,他们到了对外汉语教学领域以后还继续他原来的研究,没有把他的研究融入到我们的研究领域来。陆先生觉得这个现象不好,他觉得你既然来了,就要用你的知识为我们的知识服务,来建设我们的学科。我觉得从大多数人来讲,应该这样做,而且在这方面,你的研究是有特色的,跟你原来的专业是不一样的。你的原专业有多少人研究啊?汉语语言学的研究已经有100多年了,研究的题目太多了,现在有的研究生找一个论文题目还是很困难的,中文系的好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有些人在接触了对外汉语教学之后,发现有这么多的问题没有研究,于是他们的研究就像打开了一扇门,不仅是学生如此,教授、老师、学者、专家们都这样,许多语言学专家参与我们对外汉语教学方面的研究,然后发现通过对外汉语教学领域语言学的研究,把现代汉语的研究打开了。比如我们经常举例说“了”的问题,在我们母语的研究里面从来没有作为主角,一般的著作里面,语法学家的研究只有两三句,中国语言学没有更多的关于“了”的问题的研究。可是到对外汉语教学领域中,发现“了”是一个老大难。吕叔湘先生就曾经讲,谁能把“了”研究好了就可以做一篇博士论文,后来大家纷纷来抢夺这个,到现在也没有很多的成果。怎么教给学生掌握“了”的规律?现在我们还说不清楚,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其他的语言学家们也发现,很多语法问题、词汇问题,到了对外汉语教学领域里面才突然发现有这么多新的问题
展开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