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描述
解读希特勒
(德)塞巴斯蒂安·哈夫讷
译者: 景德详
出版社: 中国青年出版社
出版年: 2005-9-27
页数: 221 页
定价: 20.0
装帧: 平装
ISBN: 9787500665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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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一)生涯(二)生涯(三)生涯(四)
生涯(五)生涯(六)生涯(七)生涯(八)
生涯(九)生涯(十)失策(一)失策(二)
失策(三)失策(四)失策(五)失策(六)
失策(七)失策(八)失策(九)失策(十)
罪行(一)罪行(二)罪行(三)罪行(四)
罪行(五)罪行(六)罪行(七)罪行(八)
罪行(九)罪行(十) 背叛(一)背叛(二)
背叛(三)背叛(四)背叛(五)背叛(六)
背叛(七)
郑寅达:《解读希特勒》评介
2005-10-12 14:21:13 来源: 郑寅达
希特勒是个世所周知的人物,自希魔自戕以来,各国已经出版了不少有关他和第三帝国的专著,其中一部分已经译成了中文。然而,德国学者哈夫纳于1978年首次出版的《解读希特勒》一书,却具有鲜明的特色,这本书不怕、也不会与其它书重复,相反,它以其它传记书籍作为自己的基础,省却了很多叙述无关细节的篇幅。该书出版后,很快在联邦德国引起轰动,连续几个月稳居畅销书榜首,而且经久不衰,至今已经连续再版20多次,并被翻译成23种语言在世界各国传播。有幸的是,中国青年出版社日前出版了它的中译本,使中国读者也能读到这本世界性的著作,并使这本书的外语本增加到24种。
本书的最大特点,是突破编年体的局限,根据重点研究的七个问题,从生涯、成就、成功、错误、失策、罪行、背叛等方面,对希特勒作了深刻剖析。这种叙述方法,对作者提出很高的要求,他不仅需要掌握大量的相关史料,更需要具备研读和分析这些史料的能力,形成看法,向读者论证。哈夫纳交出了一份令人惊异的答卷。他的论述视角独特,立论有据,钩深致远,条分缕析,前后呼应,不少地方令人拍案称绝。在我国翻译的外国史学著作中,不少以史料取胜,在叙述风格上难免枯燥生涩,久而久之,国人便以为这就是“外国特色”。如果真是这样,请一读《解读希特勒》,它会令你产生耳目一新的感觉。
哈夫纳承认希特勒执政期间取得了不少成就,尤其在经济领域,“让其它一切都黯然失色”。然而在德国历史的三大社会进程方面,即社会的民主化与平等化、性道德的变化、妇女解放等,纳粹政权的成就却比较小。希特勒对德国社会的个人贡献,在于推动了“人的社会化”进程。资本主义制度的弊端之一,是造成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尤其是造成大都市居民之间的隔阂。曾一度,民主德国人来到联邦德国,他们同样抱怨无人关心自己。而在希特勒统治下,绝大多数人必须在共同体或集体中生活,他们在其中远足、行军、野营、唱歌与庆祝、制作、体操与射击,培育起关怀、友情与幸福等感情。这是对个人自由的否定,然而同时又否定了资本主义的人际关系。
哈夫纳把希特勒的“成功”与“成就”分开叙述,他认为,成就属于个人,而成功取决于交锋双方的强弱对比。希特勒的成功曲线很为奇特,1930年前是失败的10年,然后是长达12年的不间断的、令人目眩的成功,1941年后则是4年失败,最后以灭顶之灾告终,其中没有政治家们常见的因成功而居功自傲、贪图舒适等,希特勒的精力和意志力始终是惊人的。哈夫纳用史实证明,不论是内政还是外政,1930-1941年期间,希特勒遇到的对手太软弱了,“他推倒的都已行将倒塌,他杀死的都已奄奄一息”。一旦反法西斯国家醒悟过来,团结起来,希特勒立即走上了下降曲线。
人们大多认为希特勒是个极端民族主义者,以致“极端”得走火入魔,把德意志民族领向了灾难的深渊。然而哈夫纳认为,民族与国家,在希特勒手里只是工具,他将德国的命运完全服从于自己经常想自杀的生命。且不谈由于他自诩喜爱艺术,经常以一个自由自在的艺术家的态度对待总理职务,处理公文随心情而定,有时一连几个星期无所动静,而当灵感到来时,又突然急急忙忙地投入行动。最主要的是,希特勒从政期间,故意把一切都建立在其个人的不可替代性上,“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在他一手操作下,纳粹德国没有宪法,没有王朝,没有一个真正担负国家重任的政党(纳粹党只是希特勒个人夺权的工具),也没有安排接班人。尤其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哈夫纳认为,1941年底希特勒不可理喻地对美国宣战,已经包含有背叛德意志民族的因素,从这时起,他的所有作战行动都不为追求战争胜利,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以便完成屠杀犹太人的计划。到了战争末期,希特勒更是把多年来发泄在犹太人、波兰人与苏联人身上的屠杀欲,公开转向德国人:1944年8月实施“雷雨行动”,逮捕约五千名政治精英,意欲消灭德国的政治后备力量;同年12月在西线发动自杀式反攻,为此掏空了东线的防御力量,要把指望向西方投降的德国人交给苏联;1945年3月发布《尼罗命令》,要摧毁德国人赖以生存的全部物质基础。希特勒同德国人的关系,犹如赛马场主同他看好的马匹之间的关系,失望之余便要打死它。
作者:郑寅达,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导,世界史教研室主任。
通信地址:200062 上海市中山北路3663号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
德国媒体对本书的评价:
“没有一本关于第三帝国的书像塞巴斯提安。哈夫讷的《解读希特勒》那样给我带来如此多的收益。”——第三帝国元帅隆美尔之子,前斯图加特市长曼弗雷德。隆美尔。
“……耐人寻味、思想丰富、而且文笔精彩,简言之一部历史散文领域的杰作”;“一本将许多篇幅庞大的著作毫不费力地撂在后面的小书。”——德国著名历史学家,《希特勒传》作者约阿西姆。费斯特。
“如果我们不愿继续成为希特勒的人质,我们就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直面希特勒这一德意志心灵创伤。如果我们对它进行压抑,它就会让我们心神不宁。如果我们接近它,它就会远离我们。到现在为止,没有一本比本书能让我们更好地了解希特勒及其灾难的书。”——德国著名历史电视片制作人基多。克诺普
作者简介
塞巴斯提安。哈夫讷(1907——1999)
德国著名政治评论家与历史学家。1907年出生于柏林,1938年流亡英国,任英国《观察家报》记者。1954年以《观察家报》记者的身份返回西德。1961年任西德《世界报》记者,后又改任《明星》周刊评论家,成为德国著名政治评论家,并出版多部历史著作。《解读希特勒》是其最有名的著作,也是其得意之作。1978年初版后在西德引起轰动,连续数月位居畅销书榜首,作者获当年杜塞多夫市海涅奖。《解读希特勒》是德国销售量最高的希特勒读物,至今已经连续再版20多次被翻译成23种语言。
生涯(一)
生涯(一)
2005-10-12 14:25:29
阿道夫。希特勒的父亲一生走的是上坡路。这位一个女佣人的私生子当上了一个地位较高的官员,死时他很受人尊敬。
阿道夫。希特勒一开始就走下坡路。他没有完成实验中学的学习,未能通过艺术学院的录取考试,从18岁到25岁,先在维也纳,然后在慕尼黑,他过着一个早期退休者与艺术家的生活,既没有职业也没有职业目标。他依靠孤儿抚恤金与偶尔的卖画维持生计。1914年战争爆发时,他自愿到巴伐利亚军队报名参战。随后是四年的前线兵役,在这四年中,他作战勇敢,获得了一、二级的铁十字勋章,但因缺乏指挥才能未能获得二等兵以上的军衔。战争结束时,他因遭毒气弹袭击正在后方的一个军事医院养伤。战争结束后,他当了一年的“兵营居民”。既没有职业计划,也没职业前景。现在他已经三十岁了。
在这个年龄,他参加了一个极右小党,很快就在其中扮演主要角色,随之开始了最终使他成为一个历史人物的政治生涯。
希特勒生于1889年4月20日,卒于1945年4月30日,活了几乎正好五十六年,比一般人的寿命要短一些。在前三十年与后二十六年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无法解释的鸿沟。在前三十年里,他是一个古怪的失败者;然后几乎立刻成为一个地方政治名人,到最后,似乎整个世界政治都围着他转。如何解释与弥合这条鸿沟呢?
这一鸿沟使得人们作出了许多观察与解释。但它更多的是表面的,不完全真实。不仅仅因为希特勒政治生涯的第一个十年也是支离破碎的,也不仅仅因为希特勒作为政治家最终还是被证实为(当然是最大级别的)是失败者,而且首先是因为希特勒的个人生活在其下半生,即在其公共生活阶段也仍然是内容贫乏,可怜巴巴;而与此相反,他内心的政治生活在其表面上毫无意义的前半生,仔细看来,已经有许多为后来所有一切做准备的不同寻常之处。
希特勒一生的分界线,不是横向的,而是纵向的。不能说1919年前是软弱与失败,1920年以后则是力量与成就。而应该说前后都一样,一方面是非常激烈的政治生活与经历,另一方面是一个非常贫乏的个人生活。“一战”前的古怪浪漫艺术家就像一个头等政治家那样融入了当时的政治生活,而后来的领袖与总理的个人生活仍是一个成名的艺术家的个人生活。此人一生的决定性标志是其单调性。
许多传记在其主人公的名字下用的是“他的生活与他的时代”之类的副标题,其中“与”起到的更多的是隔离作用,而不是联结作用。传记的章节与时代的章节相互交替;伟大的个人赫然显现在大块勾画的时代背景前,他既有别于后者,又介入后者。希特勒的一生不能这样描述。所有要素都与时代的历史融为一体,它就是时代史。年轻的希特勒在反思时代史,中年的希特勒仍在反思它,但已经介入;晚期的希特勒则在操控着时代史。先是历史创造了他,后是他创造了历史。这值得探讨。希特勒生活的其他内容,基本上是空缺,1919年以前与以后都一样。简言之:在这一生活中(“前一段”与“后一段”一样)缺少所有一切在一般情况下能赋予一个人生深沉、温暖、尊严的东西:譬如文化、职业、友情与爱情、婚姻、当父亲。希特勒的一生,撇开政治与政治热情,是一个没有内容的生活。所以,它是一条当然不幸福的、但奇特而轻松的、轻飘飘的、可随意抛弃的生命。随时准备自杀的心态也一直伴随着希特勒的政治生涯。最后,似乎理所当然,他真的自杀了。
生涯(二)
生涯(二)
2005-10-12 14:26:03
众所周知,希特勒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近来有人说,希特勒在1917年曾与一个法国女人有过一个私生子。即便真是如此——他也没有见到这个孩子。希特勒的一生缺乏做父亲的经历)。爱情在他一生中的角色也出乎寻常地渺小。他的一生中有过几个女人,不多;他不把她们当回事,没有使她们幸福。爱娃。布劳恩因为受不了他的冷落与经常的侮辱(“他只因一定的目的需要我”)两次试图自杀。她的前任、希特勒的外甥女格里。劳巴尔真的自杀了,可能出于同一原因。反正当时希特勒正在做竞选旅行,她以此逼迫他,为她中断一次、只一次这件对他来说更为重要的事情。希特勒很怀念她,但也用人替代了她。这件悲哀的事情,便是希特勒一生中最接近伟大爱情的事情了。
希特勒没有朋友。他喜欢与他手下的助手(如司机、保镖、秘书)一连好几个小时坐在一起,而只有他一个人说话。他在这种“司机聚会”中放松自己。对真正的友情他终身拒绝。他与戈林、戈培尔、希姆莱这些男人的关系一直是冷冰冰的。他的追随者中惟一与他在早期称兄道弟的罗姆,让他枪杀了。当然主要是因为罗姆在政治上碍手碍脚。反正兄弟情义未能让希特勒刀下留情。考虑到希特勒对亲密关系的普遍恐惧,我们简直可以怀疑,对于希特勒来说,罗姆已经过了期的友情要求反倒是一个重要的除掉他的动机。
还剩下文化与职业两点。希特勒没有受过系统的文化教育;只上过几年实验学校,成绩很糟糕。不过,他在其游荡的岁月中阅读了很多东西,但是——
按其自我供述——只是吸收了其中他自认为早已知道的知识。在政治领域,希特勒的知识近乎一个读报迷。真正过硬的只在军事与军事技术方面。在这里,前线战场上的作战经验使他能够将书面知识有批判地消化吸收。听起来很奇怪,但前线的经历大概是他惟一的受教育经历。除此以外,他一辈子都是个典型的半瓶子醋——一个总自认为比别人知道得多,而且到处兜售其所阅读到的半生不熟的或以讹传讹的知识,最好是在一群无知的公众面前炫耀。他在领袖总部的桌边谈话记录了他那不光彩的知识缺陷。
希特勒从未有过一个职业,也没有寻求过一个职业。恰恰相反,当他本来有时间从事一个职业的时候,他简直是故意避开了。与他对婚姻与亲密关系的恐惧一样,他对职业的恐惧是他的一个引人注目的特征。我们也不能把他称为一个职业政治家。政治是他的生命,不是他的职业。在他从政的早期,他曾称其职业为画家、作家、商人与宣传员;后来他只是一个不向任何人负责的领袖,先是党的领袖,最后是那个绝对的领袖。他担任的第一个职位是国家总理;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他是一个奇怪的总理,他想走就走,看不看文件、怎么看、什么时候看,都随他。他不定时召开内阁会议,1938年以后,干脆根本不开了。他的政治工作方式,不像一个最高官员,而像一个自由自在的,独立就业的艺术家。他等待着灵感的到来,一连几天、几个星期,似乎是在偷懒,但当灵感到来的时候,便突然急急忙忙地投入行动。在他生命的最后四年,希特勒第一次从事一个定时的工作,即当军队最高统帅。这时,他不能躲开一日两次的军事会议。而此时他的灵感就越来越少了。
生涯(三)
生涯(三)
2005-10-12 14:26:33
或许有人会说,私人生活的空虚,对于完全献身于一个伟大的、自我确定的目标,拥有创造历史雄心的男人来说,并不罕见。错了。世界历史上有几个男人,出于不同的原因,可以与希特勒相比,但是他都比不上他们。他们是拿破仑、俾斯麦、列宁等人。其中没有一个人,包括拿破仑在内,最后像希特勒那样一败涂地;这是他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的主要原因,但这点我们暂且不谈。我们这里想指出的是,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像希特勒那样只是一个政治家,而在其他方面是个零。这几个人都有很高的文化素养,在他们进入政治与历史以前都有过一段成功的职业经历:拿破仑当过将军、俾斯麦当过外交官、列宁当过律师。他们都结婚了,只有列宁没有孩子。他们都曾有过幸福的爱情:拿破仑有约瑟芬,俾斯麦有卡塔林娜。欧罗夫,列宁有伊讷萨。阿芒特。这赋予这些伟人人情味;没有他们的完整的人情味,他们的伟大就有所缺憾,希特勒就有所缺憾。
他还有一个缺憾。在我们涉及希特勒生活中值得研究的部分以前,我们还必须略微提及。在希特勒那里,没有性格与个人素质的发展与成熟。他的性格早就成型了(或许更恰当地说,是停止了),而且一直惊人地一成不变;没有新发展。这不是一个亲和的性格。如果我们不把他那有时像胆怯一样的交往恐惧看成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特征的话,那么他就没有一点柔和的、可爱的、和蔼的之处。他积极的性格特征,如意志力、大胆、勇敢、毅力,都是属于“强硬”面的。他消极的性格特征更是如此:肆无忌惮、耿耿于怀、背信弃义、残酷无情。另外,这一开始也就是如此,他完全缺乏自我批评的能力。希特勒的一生非常自负,自始至终倾向于高估自我。斯大林等人都把对他们的个人崇拜当作政治工具,他们自己没有因此昏了头。希特勒不仅仅是个人崇拜的对象,而且也是个人崇拜理论最早、最持久、最热烈的信仰者。
到这里,我们已经足够多地讲了希特勒的个人及其内容贫乏的个人身世,让我们转向他确实值得观察的、而且与其个人生活不同的、不乏发展与上升的政治生涯。希特勒的政治生涯早在其公开登台之前就已经开始,它经历了七个阶梯或飞跃。
1.早年便专心政治,把政治当作生活的替代。
2.第一个(还是私人的)政治行动:从奥地利移民到德国。
3.决定当政治家。
4.发现自己作为大众演讲者的魅力。
5.决定当领袖。
6.决定在其有生之年完成其政治时间计划(这也是发动战争的决定)。
7.决定自杀。
最后两个决定有别于前面的几个决定,因为它们是孤独的决定。其他决定的主观因素与客观因素难以分开。它们是希特勒的决定,但就像一阵风鼓起一扇风帆那样,在希特勒身上或通过希特勒,时代精神或时代气氛每次都在起作用。
生涯(四)
生涯(四)
2005-10-12 14:26:56
希特勒十八九岁时萌发的对政治的狂热兴趣,就与时代氛围相吻合,或者说是来源于时代氛围。当时希特勒当艺术家的雄心失败了,但他把其雄心带入了他的新的兴趣领域。“一战”前夕欧洲的政治气氛要比今天的欧洲高昂得多。当时的欧洲是一个帝国主义大国的欧洲——
所有大国都处在持续的竞争、持续的地位斗争、持续的战备状态之中:这对于每个人都有吸引力。当时的欧洲也是一个阶级斗争的、与被宣告的与被恐惧的红色革命的欧洲。这也很扣人心弦。这样或那样,当时在资产阶级的餐馆聚会上,在每个无产阶级的酒馆里,人们都在无休止地发表政治见解。个人生活——不仅对于工人来说——
在当时比今天要狭小得多,贫困得多。但是,在晚间,每个人与他的国家一样是一头雄狮或一只雄鹰,与他的阶级一起是伟大未来的旗手。希特勒,除此以外无所事事,整天扮演着这种角色。政治在当时在一定程度上几乎对所有人来说是生活的替代品,而对于希特勒来说,它是百分之百的生活替代。
民族主义与社会主义是强有力的发动群众的口号。如果能够设法把它们结合起来,它们又会迸发出何等巨大的爆炸力!有可能希特勒年轻时就已经有了这个主意,但我们不能肯定。后来他写过,他在二十多岁时,即在1910年前后的维也纳岁月里,就奠定了其政治世界观的“岩石基础”,不过至于这一世界观是否已经被命名为民族社会主义,这还是可以争议的。但真正的希特勒的磐石,他最初的、最底层的基础,不是民族主义与社会主义的结合,而是民族主义与反犹主义的结合。而且似乎反犹主义是其中的最早成分。希特勒从一开始就带着他的反犹主义主张,犹如一个天生的驼背。不过,其民族主义,一种特别的、带有民族主义与大德意志色彩的民族主义,无疑来自其维也纳时期。社会主义很可能是后来的附加物。
希特勒的反犹主义是东欧社会的产物。在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西欧的反犹主义正在衰退,在德国也是如此。犹太人的同化与融入受到欢迎,而且在全面进行中。但是,在东欧与东南欧,那里人数众多的犹太人自愿或不自愿地作为孤立的民族,生活在其他民族之中,那里的反犹主义是独特的与杀气腾腾的,目标不是同化与融入,而是赶走与消灭。梅特涅曾经说过,维也纳的第三市区以外就已经是巴尔干。这种屠杀性的、不给犹太人出路的东欧反犹主义传入了维也纳市内的大街小巷。年轻的希特勒在那里是如何吸收了这种主义,我们不得而知。没有有关他的不愉快的个人经历的报道,他自己没有讲过此类的事情。但是在《我的奋斗》中,希特勒仅依据犹太人是另类人的观察,就得出结论:“因为他们与众不同,他们必须离开。”叙述希特勒是如何将此结论自圆其说的,是本书后一章的任务,他又是如何将其付诸实施的,又是再后一章的任务。这种深深与牢固地潜入这位青年心灵的、屠杀性的、来源于东欧的反犹主义,暂时没有在希特勒古怪的生活中产生什么实际影响。
生涯(五)
生涯(五)
2005-10-12 14:27:21
与此不同是其维也纳岁月的另一产物,即他的大德意志民族主义。1913年,它引发了希特勒一生中的第一个政治决策,即向德国移民的决定。
青少年时期的希特勒是一个奥地利人,但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奥地利人,而是一个德国人,而且是一个吃了亏的、被德国统一与德意志帝国无理开除的、撇下不管的德国人。同时代的许多德裔奥地利人都有着与他同样的感觉。奥地利德意志人曾以全德国为后方,控制并影响了他们的多民族国家。自1866年以来他们被开除出了德国,成了自己国家里的少数民族,长远来看他们无法抵抗许多被迫成为奥地利人的正在苏醒的民族主义浪潮,他们被迫实行其力量与人数已不足以维持的(已与匈牙利人平分的)统治。人们从这一棘手的处境中得出了各种结论。青年希特勒,从来就很会作出结论,很早就得出了最极端的结论:奥地利必须瓦解,但在其瓦解过程中必须产生一个包括所有奥地利人的大德意志帝国,并且通过其强大的实力重新统治那些后继的小国家。在脑子里,他已经不把自己当作奥匈皇帝与国王的臣民,而是未来大德意志帝国的国民。就此,他也为自己得出了结论,而且又是一个最极端的结论:1913年初,他出走了。
今天我们知道,希特勒从维也纳逃到慕尼黑,是为了逃避奥地利的兵役。这并不是因为他懦弱与胆小。当1914年战争爆发时,他自愿报名参战,就证明了这一点。不过他没到奥地利军队,而是到德国军队报了名。1913年战争的气息已弥漫在空气中,希特勒不愿意为一件内心已经告别的事情而战,不愿意为一个他认为无法挽救的国家而战。当时他离决定当一位政治家还很远——作为一个德意志帝国的无职业外国人,他又如何可能当一位政治家呢?但他的行动已经是政治行动了。
在战争中,希特勒在政治上是幸福的。只是他的反犹主义情绪没有得到满足——
按他的愿望,人们应该利用战争在帝国国内消灭“国际主义”,他用sz拼写,意指犹太人。但除此以外,四年的日子很痛快——
节节胜利。只有奥地利人打败仗。他从战场上以知情人的腔调给慕尼黑的熟人写道,“奥地利的前途将不出我所料”。
我们现在来讲希特勒决定当政治家的决定——这是他称为“我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之一。客观上使之成为可能的是1918年革命。如果是在德意志帝国,像希特勒这样社会地位的外国人,连进行政治活动的一点基础都没有——除非在社会民主党那里,但希特勒又不适合该党,而且就对国家政治的真正影响而言,这也是一条死胡同。是革命为党派开辟了通向国家权力的道路而且同时动摇了原来的政党制度,使得新建的政党也获得了机会——1918年与1919年新建的政党数不胜数。
希特勒的奥地利国籍也不再是积极参与德国政治的障碍。“德意志奥地利”(当时人们对奥地利德意志部分的称呼)加入德国虽然被战胜国禁止,但自1918年被边境两边的人们所强烈期盼着,而且在内心已经提前实现了,以至于一个奥地利人在德国几乎不算是一个外国人。社会地位方面的障碍,在一场消灭了诸侯统治与贵族特权的革命之后,对于一个德国政治家来说,则完全不存在了。
生涯(六)
生涯(六)
2005-10-12 14:27:37
我们对此这样强调,是因为这一点总是被忽视。众所周知,希特勒进入政界时自称是“十一月罪恶”的死敌,所以人们不愿意将他看成是革命的产物。但客观上他是它的产物,就像拿破仑是法国革命的产物一样,在某种意义上,拿破仑也克服了法国革命。没有前面发生的革命,两者都无法想象。两者也没有重建革命取消的东西。他们是革命的敌人,但他们又是革命的继承人。
主观上也是1918年11月革命(就此我们可以相信希特勒的自我表白)让希特勒做出了当政治家的决定,尽管他到1919年秋季才做出这一决定。但1918年11月革命是他的觉醒经历。“再也不允许而且也不会在德国发生像1918年11月那样的事情”,这是他在许多政治上的苦思冥想与空想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心,是这位年轻的私人政治家给自己树立的第一个具体的目标——也是他惟一真正实现的目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确实没有发生类似1918年11月革命的事件:既没有战争的及时中断,也没有发生革命。希特勒阻止了两者的发生。
让我们看清楚,“再没有1918年11月”都包括了些什么,其内容很多:第一是防止将来在类似1918年11月局势下发生一场革命。第二却是——否则第一无从谈起——再造这一局势。这就意味着,再次挑起失败的或被放弃的战争这是第三,第四,这场战争必须在不存在可能发动革命的力量的内政状况下重新发动。这就离第五点不远了:取消所有左翼党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下子取缔所有党派?但是因为不能消灭左翼党派的后盾,即工人阶级,就必须在政治上争取他们支持民族主义。这意味着,第六,必须给他们提供社会主义,反正一种社会主义,即民族社会主义。但他们至此的信仰——马克思主义,必须消灭,这是第七点。这又意味着第八点,在肉体上消灭马克思主义政治家与知识分子。谢天谢地,在他们当中又有一大批犹太人,因此第九点,这是希特勒最早的愿望,可以消灭所有犹太人。
我们看到,希特勒的所有内政纲领在他步入政界时起已经全部形成了。1918年11月与1919年10月之间,当他成为政治家的时候,他也有足够的时间理解一切并且自圆其说。而且我们必须承认,他不乏理解某种事物并得出结论的能力。他在维也纳的青年时期就不缺乏这一能力,也不缺乏将其得出的理论性的(而且是极端的)结论以同样的极端性去付诸实施。不过,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这整个思想楼阁都建立在一个错误认识基础上,他错误地认为革命是德国战败的原因,而实际上革命是战败的后果。
1918年的觉醒经历还没有给他带来一套外政方面的纲领。这套纲领是他在以后的六七年内得出的。不过我们可以在这里顺便交代一下。首先是无论如何要再次发动那场(在希特勒看来过早中断的)战争的决定。其次的想法是,不把这场新战争仅仅当作旧战争的重复,而是要在新的、更好的结盟格局下,利用“一战”期间与之后使敌对联盟破裂的矛盾来进行设计。这一想法形成的各个阶段以及1920年至1925年间希特勒考虑的各种可能性,我们这里省略不谈——读者可以在其他书籍中看到。最终的结论(写在《我的奋斗》中)是一个计划。在这一计划中,希特勒把英国与意大利当作同盟国或者善意的中立国,奥匈帝国的后继国家与波兰被视为协助民族,法国是首先应该被打败的次要敌国,俄罗斯是一个应被占领而且长期被征服的主要敌人,应该被改造成德意志生存空间,一个“德意志印度”。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原本计划,但它开始就不能奏效,因为英国与波兰不接受希特勒为它们设想的角色。我们在下文还要多次涉及这一点。这里,我们要讲的是希特勒的政治生涯,因而不能过长时间地逗留在这一点上。
生涯(七)
生涯(七)
2005-10-12 14:28:04
我们现在讲到希特勒进入政界与舆论界的时刻,即1919年秋冬与1920年初。这是在1918年11月之后他的突破性经历。这一突破不是指他在德意志工人党(他不久将它改名为德意志民族社会主义工人党)很快成为了领袖人物。这不需要多大本事。这个党,当他加入的时候,还是一个乱糟糟的无名小协会,有几百个无足轻重的会员。他的突破性经历是他发现了自己的演说魅力。这发生在1920年2月24日,那天希特勒在一个大众集会上做了第一次演讲,他获得了突破性的成就。
众所周知,希特勒能够将由各种不同的人群(人越多越杂越好)组成的集会转化为一个同质的可塑群体,先把这一群体引入一种近乎梦幻状况,然后给予其一种近乎集体性高潮的感受。这一能力的基础并不是演说艺术(希特勒的演说进展缓慢而疙疙瘩瘩,没有多少逻辑结构,而且有时几乎没有明确的内容,而且希特勒的声音沙哑,喉音很重),而是一种催眠能力,一种能随时控制存在的集体潜意识的能力。这一对大众的催眠力是希特勒第一项政治资本,在很长时间内是他惟一的政治资本。这一影响如何强大,亲身经历者能提供无数的证据。
比对大众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它对希特勒自己的影响。只要想象一下一个有理由认为自己是阳痿的男人突然发现他自己有性能力的奇迹时会是何等感受,我们才能理解这对于希特勒来说是何等巨大的影响。在此以前,当他与他的战友们在一起的时候,当讲到让他激动的话题,即涉及到政治与犹太人的时候,有时会从对他来说正常的沉默状态觉醒,突然开始胡言乱语、慷慨激昂。当年他只是使人感到诧异,被看成是个“疯子”。现在这位“疯子”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大众控制者,一个“鼓手”、“慕尼黑之王”。一位被低估者寂寞而苦涩的高傲转变为一个成功者陶醉的自豪。
他现在知道,他能做一件无人能做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至少在内政方面,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而且他不能不注意到,在他很快成为有名人物的右翼圈子中,暂时比他有名得多的政治家中没有人真正知道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两者加起来赋予他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作为一个失败者与被低估者他本来就有着此类感觉的基础。由此逐渐酝酿出了大概是他政治生活中真正最重大的革命性的决定,即当领袖的决定。
我们无法确定他何时做出了这一决定,它也不是由一个具体的事件激发产生的。我们可以肯定,这一决定在希特勒政治生涯的最初几年中还不存在。那时,希特勒对成为一位宣传演讲者,一位民族觉醒运动的“鼓手”已经心满意足了。他还尊敬那些当时集中在慕尼黑策划各种政变的帝国遗老们,特别是那位在“一战”最后两年中担任德国的作战首脑、现在被公认为所有进行颠覆活动的右翼运动中心人物鲁登道夫将军。
生涯(八)
2005-10-12 14:29:09
进一步认识鲁登道夫以后,希特勒对他的尊敬消失了除了他独有的能控制大众的感觉以外,希特勒又逐渐感到自己能在政治上与思维上战胜所有可能的竞争对手。在某个时刻,希特勒可能又认识到(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这一竞争的目标不仅仅是一个未来政府中职位的分配与地位的高低,而实际上是史无前例的东西:即一个极权的、不受宪法或分权限制的、不受集体领导限制的、长期的独裁位置。
这里显现出了在王朝及其复辟可能性消失以后所遗留下来的空缺。魏玛共和国不能填补这一空缺,因为它既不被1918年11月的革命者也不被其反对者所接受,而是(按当时的口号)一个“没有共和党人的共和国”。在20年代初期,产生了一种氛围,用雅科布。布克哈特的话说,即“对于一个与以前的政权相似的东西的渴望”,这种渴望已不可抵抗,而且在“为那惟一的人运行着”。德意志民族的大部分人在期待着“那惟一的人”,不仅仅为了找到失去的皇帝的替代,而且出于另一个原因:既出于对战败的不满以及对被感受为侮辱的、强加的和约的无助与愤慨。诗人施特方。格奥戈表达了一种普遍的氛围,当他预言一个时代的到来的时候,即那个:“诞生那个惟一的拯救者的时代。”并且已经为他设计好,他应该干什么:“他砸毁锁链,把秩序扫进垃圾堆,把迷路的赶回永久的法规,伟大的再次成为伟大,主人再次成为主人,规矩又是规矩,他把真正的象征别在民族的旗帜上,他领导其忠诚的群众顶着风暴与晨曦可怕的信号从事白天的劳作,建立崭新的帝国。”似乎是针对希特勒说的!甚至“那个真正的象征”,勾形十字架,几十年来就装潢着施特方。格奥戈的书籍(不过没有反犹的含义)。格奥戈1907年的一首旧诗听以来似乎是对希特勒的预见:“那个人!那个壮举!人民与高级委员会在渴望,不要指望与你们同桌吃饭的某个人!或许是那个长年坐在你们的凶手中的,睡在你们监狱里的人:他站起来,采取了行动。”
生涯(九)
生涯(九)
2005-10-12 14:29:28
希特勒不大可能知道格奥戈的这首诗,但是他感受到了这首诗所表达的气氛,这种气氛影响了他。尽管如此,做出自己当“那个人”,当那个所有人都期待的、希望他带来奇迹的人的决定,无疑还是需要一定的粗野的勇气,这种勇气在当时与后来除了希特勒没有人有。在1924年口述的《我的奋斗》的第一册,记录了这一完全成熟的决定,在1925年新建政党时,它第一次被正式付诸实施了。在新建的德意志民族社会主义工人党中自始至终只存在一个意志:即领袖的意志。后来充当领袖的决定在更大的范围内实现了,但这与其起初的决定相比,在希特勒内心的政治成长过程中只是一个较小的飞跃。
到那一步希特勒还要度过,按不同的算法,六年、九年甚至十年,因为希特勒获得不必向任何人负责的全面权力的时间不是1933年,而是在兴登堡去世的1934年,当他成为领袖时,希特勒已经45岁了。然后他面临的问题是,在他的有生之年,他的内政与外政纲领能够实现多少。他以其一生中最奇特的——至今仍然不是人所皆知的——第一个完全保密的政治生命决定回答了这一问题。他的答复是:全部!这一回答包含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他将其政治与政治时间计划服从他自我估计的寿命长度。
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试想一下:个人的生命是短暂的,国家与民族的生命是漫长的。对此不仅所有国家制度,不管是共和制还是君主制,就是那些要“创造历史”的“伟人”(或出于理智,或出于本能)都理所当然做出了相应的安排。我们前面与希特勒比较过的几个人中没有一个认为自己是不可取代的,并将这一观点付诸实施。俾斯麦在一个长远规划的宪法制度内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权力巨大、但权限清楚的职位,而当他必须离开这一职位时,他离开了,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服从了。拿破仑试图建立一个王朝。列宁创建了党,同时也把党作为接班人的培养基地,而且这些政党确实产生了有能力的接班人,并排除了无能的接班人,尽管有时要度过流血的危机。
所有这些在希特勒那里不存在。他故意把一切建立在其个人的不可替代性上,建立在永久的“要么我,要么混乱”的基础上,几乎可以说,是建立在“我以后可以是洪水猛兽”的基础上。没有宪法,没有王朝(撇开希特勒对婚姻的恐惧以及没有子女不谈,这也不合时宜),但也没有一个真正担负国家重任的、推出领袖的、长久的政党。纳粹党只是希特勒个人夺权的工具;它从来没有一个政治局,他不让接班人出现。他拒绝考虑其身后的事情并作身前安排。一切都必须通过他本人实现。
这样他给自己施加了必然带来过急的与不现实的政治决策的时间压力。因为,任何政策,如果它不从具体环境条件与可能性出发,而是取决于一个人的寿命长短,都不现实。但希特勒的决策就是这个意思。它尤其意味着他的生存空间大战,必须在他生前,由他自己进行。当然他没有就此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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