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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学生审视自己的作文对象
——基于湖北省高中作文优质课实际思考作文指导的效益问题
湖北省教育科学研究院 蒋红森
一、作文指导课的重大问题之一：忽视引导学生定位自己的作文对象
2014年11月，湖北省教学研究室组织了全省高中语文作文优质课竞赛活动。全省各市州共有20位教师参加竞赛，赛课内容涉及广泛，赛课呈现丰富多样。这些课表现出了许多的共同的“好”，主要表现在内容选择、教学设计、指导方式、教师角色等方面，但更值得关注的是赛课表现出的问题，尤其值得关注的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个问题：指导内容过于宏大。“生命的价值——找回写作中的生命气息”、“书写对社会现实的思考”、“用心体会生活，理性思考人生”、“拨动生活的琴弦，点亮思维的火花”“悠悠岁月不老，款款真情永存”……这些作为一堂作文指导课的题目，总感觉空间好大，背景很远，学生在课堂上要走的“路”好长好长；总觉得一堂课容不下这么大的题目，到更适合做一个课题的题目。在这样的作文课里，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在大空间大背景里来回周旋，临到要下课了，学生往往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写作文的路子。
第二个问题：指导环节过于繁冗。许多的课，学生很“赶”，学生很累，不是因为思考的密度高，而是因为课堂上跟着老师要做的事情太多：学例文、品示范文、小组讨论、方法归纳、媒体烘托、动笔写文、小组交流、代表展示、听教师下水文……一堂课40分钟，到底能做多少事？做好多少事？把多少问题落实？现在的作文指导课，教师希望解决的问题往往很多，可实际上真正解决的问题却是很少很少。
第三个问题：指导“抓点”发生偏移。课堂上学生经常被感动，但被感动的往往是因为他人、他事、他物；经常要求去阅读、欣赏、思考，但结论的“好”与“不好”却是别人的；经常要求去观察表达某个场景画面，但这个场景画面却是与学生颇有距离隔阂的……问题是，老师带领学生就此花费了百分之大多数的时间，根本就没时间也没想到要带领学生去寻找自己的感动，去寻找自己的“好”与“不好”，去体味自己的某个场景画面，而作文指导的根本追求就是要帮学生找到“自己的”。作文指导“抓点”的偏移，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第四个问题：指导对象共性有余。写作文本来是很个性的行为，可我们的作文指导更多的是着眼于共性。提供的示范文是所有学生共同敬仰的，出示的学生例文是不上不下的中档文，归纳的方法放在哪儿都可以但怎么也不好用的方法……这样的作文指导到底是针对那些学生的？似乎是关注了学生全体，可实际上是漠视了每一个个体。
作文指导课的这些问题，直接影响到学生作文学习的效益。如果尝试从学生角度来表达对这些作文课的感受，我们似乎听到学生这样说：老师啊，听了你的作文指导课，我还是不知道我该写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学生不明白写什么，不明白该怎么写，是因为不知道、不清楚自己的作文对象。作文对象是指学生在自己作文中要表现的某个人物、某些事情、某个场景、某个事物、某种观点等。抓不住自己的作文对象，不知道自己的要写的对象在哪里，是学生难以动笔的原因；缺乏对自己作文对象的深度关注和细致体味，是学生作文写不好的原因。我们的作文指导恰恰忽视了、弱化了引导学生定位自己的作文对象，不注重引导学生审视自己的作文对象，这是我们当前作文指导缺乏效益的重大问题所在。
二、提高作文课指导效益的关键：引导学生审视自己的作文对象
引导学生审视自己的作文对象必须完成两个层面的工作：一是帮学生找到自己的作文对象，或某人，或某事，或某景象，或某事理，等等；二是帮学生好好地认真的感受自己的作文对象，让自己的作文对象在心中“立起来”，进而能在笔下“画出来”。
第一，如何帮学生找到自己的作文对象？
◎以一教师的一堂“亲情”作文课为例：
作文课的题目：让亲情在心中荡漾
作文课的环节：1、一组照片导入，引导学生进入亲情氛围；
2、一篇有关亲情的文章，让学生领悟文章的“好”；
组织学生讨论归纳这篇文章所运用的方法
3、播一段视频（一家人郊游场景），要求学生说出心中的感动；
4、回忆经历的一些场景、人物，要求用规定的方法说出感动；
5、写让人感动的片段，展示交流。
【说明：类似这样的一堂作文指导课，往往环节2、3、4就将课时基本耗尽，而环节4的“说”大多过于空泛，或许有一时的感动，然感动缺乏具体的细节支撑。这样的一堂课，在外围谈亲情（更多的是别人的）过多，落实到“自己的”很少，一堂课下来，学生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能写什么，在定位自己的作文对象上还是一片迷茫。】
◎又以另一位教师的一堂“亲情”作文课为例：
作文课的题目：捕捉让自己感动的瞬间
作文课的环节：1、一组照片导入，要求学生说说照片中让自己感动的细节；
2、在纸上至少列出2个让自己感动的场景或人物，小组（四人小组）内说给对方听并请对方评价感动指数。
3、选定其中的一个场景或人物，然后列出某些细节并想想让你感动的理由。（部分学生展示）
4、基于某些场景或人物的一些细节拟出自己的作文题目，然后就某个细节写一片段文。
5、部分学生展示；师生评价。
【说明：与前一节课相比，这节课最大的不同是直接引导学生确定自己的作文对象：寻找感动瞬间，体味感动细节，写出感动文字。这样的一堂课，学生从前到后都是在发现、体味自己的感动，“基于某些场景或人物的一些细节你出自己的作文题目”环节的落实，学生在“写什么”问题上基本上能够实现由空泛模糊到具体明确。】
由以上两堂同类作文指导课可以看出，作文指导的着力点或者说一堂作文指导课的核心内容，要更接近学生作文的实际需求，要更直接致力于帮助学生解决“写什么”的问题，要很具体的帮助学生实现作文对象的定位。
第二，如何帮助学生深度关注自己的作文对象？
审视作文对象，就是对作文中要表现的某个人物、某些事情、某个场景、某个事物、某种观点进行认真的感受、审察和分析。这是一个体验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往往要求学生“走近”人物，感受人物的形象气息，把握人物的内心世界；要求学生“亲历”事件过程，在事件过程中寻求细节，在细节中寻求具有表达价值的信息；要求学生“进入”场景，观察场景的形态、色彩及其变化的过程，捕捉那些能够触动情弦的画面；要求学生反复“掂量”自己要表达的观点，思考自己说服别人的理由有哪些，别人有可能来反驳自己的理由又有哪些，并从中寻找到恰当的表达思路……引导学生审视自己的作文对象，就是要引导学生“走近”“亲历”“进入”“掂量”……
◎一个作文指导的片段：
师：被称为“考霸”的32岁考生吴善柳从2007年至今，一直在家中备考并连续8年参加高考，年年考上重点大学，但因其清华情结，均未入学。2014年他夺取了钦州市理科状元，终于得偿心愿，收获了这样一张录取通知书。对此，你有怎样的思考？
（生思考并在小组交流）
生1：他这种行为或许可以称之为逐梦，但是这样的逐梦已经可以算作是一种自私，一种只顾自己梦想的不负责……
生2：一张录取通知书是吴善柳的一份情结、一种追求，也是他执着精神的体现。
生3：当我们沉浸于批判“考霸”的偏执与不懂变通时，可曾探寻过他们背后的无奈？
……
师：同学们都讲得很好。请同学们进一步想一想，你能让别人接受你观点的理由有哪些？你刚才也听到了别的同学陈述的观点，你如何应对别人的表达？
生1：我的理由有三（略）。也许有人说这是执着精神的体现，但我更多看到的是固执。这里面也许有一份他的无奈，但这不是任性的理由……
生3：我的理由也有三点（略）。也许有人说他自私，但正是“无奈”造就了他的自私；至于说到执着，这哪里是执着，这是因为“无奈”而形成的偏执。
……
师：好，现在请同学们各自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观点，想清楚自己的理由，想清楚如何应对别人的不同意见，然后写一份详细的作文提纲。
这个片段所表明的就是一个引导学生“掂量”自己观点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学生对自己观点的把握越来越坚定，陈述自己观点的理由越来越充分，有关如何支撑自己观点的思考越来越丰富和完整。可以想象，有了这样一个“掂量”的过程，所谓学生作文做到“理由充分，推进有序，表达清晰”就一定有了可能。
我们过去在作文方法的指导上做了太多的功课，殊不知引导学生审视自己作文对象的过程，同时也是或观察或梳理或选材或提炼或突出中心或立意……的过程，只是这个过程中的方法不是单纯的以知识概念的形态存在，而是融入在一个思考“写什么”的作文过程中。
我们过去总在感慨学生作文的假大空，感慨学生手扶白纸四顾茫茫，殊不知其原因就是因为我们的学生对自己的作文对象缺乏审视，我们也没有注重做这方面的引导，学生因为在“写什么”问题上模模糊糊、不明不白，结果只能是要么凭空捏造，要么言不由衷，要么是人云亦云。
“没有被审视的世界对于个体而言是没有意义的。”为了让学生在动笔作文前有一个有意义的作文对象，我们的作文指导就应该在引导学生审视自己的作文对象方面下一番切实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