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是曾有的事实.doc

2009年教学论文

“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

——中学生作文指导小议

北团中学 伍东生
2009年6月28日

“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
——中学生作文指导浅谈
伍东生
本人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十年有余，在对学生的作文教学中，我深深记得一位同事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由于学生生活实践、感知及言语表达能力层次不一，学生作文还无法完全屏弃“假与空”的状况，但我们指导学生写文章时，还是应该努力向学生贯彻这种思想，那就是作文时，叙事应努力体现“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的写作要求。是啊，我们不少学生写作文，文章主题常常不明确，“疑惑”的内容太芜杂，对人物的定位不够严谨准确，过多地尊重了眼睛所见的客观事实，而忘记了作为文学创作的艺术真实。我们学生只有真正明白怎样面对“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我们学生写作的内容才更容易回归生活，回归本真。
所谓“生活真实”，就我的理解是我们用眼睛看到的，用耳朵所听到的一切生活的本来面目，它的“真实”往往伴随着“杂乱”、 “无序”、 “无主题”、 “无标准”等。用严谨的定义来说，生活真实，也即社会生活中实际存在的人和事，是客观现实。而“艺术真实”是指在遵循生活真实的基础上，在符合生活逻辑性的基础上进行加工创作，提炼出能反应主题，反应社会、人生的内容。同样，用严谨的定义来说就是艺术家在真切的人生体验基础上，通过艺术的创造力，以虚幻的形式揭示出来的实际生活的本质与真谛。
而我们的学生，很多时候，他们常听老师说：任何艺术创作，尤其是散文创作，必须写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亲眼看到过的事情，亲自经历过的事情，这样才会有真情实感。对于这句话，有些人的理解是：我们的笔不能哪怕一点点的曲解生活的真实，更不能背叛生活的真实。然后，他们往往就把他们所见到的听到的东西不加任何的艺术提炼和加工就诉诸笔尖，结果写出来的内容自然就不伦不类，不知所云了。08年5月我曾经组织学生依据一个故事自拟话题写一篇作文，故事采用白纸上黑点的故事，结果不少学生写了作文，比如一位学生写了篇《缺憾的力量》，她真实地记叙了她所看到的人、事、物，但却写得人不像“人”，事不像“事”。
作为一个语文老师，我们必须告诉学生，文艺创作是生活真实的反映，但是这种反映只能是生活真实的艺术概括、提炼和集中，而决不是生活真实的照搬和翻版。只要文艺作品所构成的故事情节有生活依据，能够符合生活逻辑，揭示社会生活的本质和规律，就应该说它是真实的，不一定非得苟求作品所塑造的艺术典型化了的人与事都能与实际生活中具体的人与事对上号。换言之，文学要反映生活，但不是生活的实录，而是对现实生活进行加工改造、掺入想象与虚构的产物。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可以是以一个人为模特儿的，也可以是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的。
那么，这两者之间又有怎样具体的联系呢？
首先，生活真实是基础。这是因为，所有艺术都来源于生活。车尔尼雪夫斯基说：“再现生活是艺术一般性格的特点，是它的本质。”世界上所有艺术都是生活的反映，没有不反映生活的艺术作品。不管是绘画、音乐、雕刻、摄影，还是文学创作。即便是原始社会的陶碗陶罐上的图案和花纹，也是来源于原始生活的。不过是反映的形式有所区别而已，如有的直接鲜明，有的曲折隐晦，有的则错误地或歪曲地反映罢了。散文也不例外，散文艺术的目的是再现真实的社会生活，散文是把真实生活中人和事物作为描摹的对象。如果说注重艺术真实了，那必定是遵循了这一创作规律的，是以生活真实为基础的。就是说，散文的基本材料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或者说，不能给人以虚假的感觉。我们在阅读作品时，如果觉得内容不真实，是虚构的，那这就是违背了生活真实性原则。有个学生，在作文中写了这样一件事，有一天傍晚，天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他爷爷本来身体不好，躺在床上，看到外面下雨了，一跃而起，冲进雨幕，他问爷爷去干什么，爷爷大声回答道：“去北团石固城的河堤。”几个小时过去了，爷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他老远看到爷爷走一步，跌一脚地回来了，身上还满是伤痕，他很疑惑，问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爷爷回答说：“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只要为人民做事，虽死犹荣。”说完就倒在了地上。后来又醒过来了，看到雨过天晴，爷爷又第一句话是：“大坝保住了吗？”在全班读这篇文章的时候，学生们捧腹大笑。我想，这“笑声”的背后就表明学生觉得这文章反映的人与事都太假了，不符合生活的真实。我这里不是说这样的“爷爷”不可能有，但是，我们不难发现，这“爷爷”太过造作，缺少信度，不符合生活的逻辑。
其次，生活真实不等于艺术真实。换言之，艺术真实不等于生活真实。这是因为：第一，生活与艺术之间总有一段距离的，从生活真实到艺术真实，要经过作家头脑的加工提炼，要有艺术实践活动。第二，生活本身也不能说都反映了本质。社会生活频繁复杂，有些生活是琐碎的，粗糙的，细微的，不连贯的；真与假、美与丑，善与恶混杂在一起。有些生活是表象而根本不反映生活本质。所以，对生活素材要做分析鉴别、由表及里、去粗存精、去伪存真的加工。这就是典型化过程。不能剜到篮里就是菜，也不能原封不动地照搬生活。要有所区别，有所鉴定，有所选择。只有那些反映了生活本质的材料，才算得上是合格的、真实的。否则，只不过是素材，是毛坯。我的一位学生写了篇《隐形的力量》，这篇文章也是没有处理好这对关系。后来经过修改，对素材进行了再加工并改为了《倾听力量的声音》，和《隐形的力量》相比，在主题、人物、事件上都要完善多了。第三，必须深入生活，加强生活实践，才能获得生活本质。经历过的就是实践过的。试想，如果沈从文没有湘西凤凰的生活经历，又怎么能够写出《边城》那样原汁原味的小说呢？当然作者不可能把所有生活都体验，有些不是作者亲历亲为，是所见、所闻，这也算是实践。把这些原始的材料提炼加工的过程，反复修改的过程，也是艺术实践过程。散文不允许虚构，不能像小说那样，可以虚构一些情节。但是，不允许虚构不等于不容许艺术加工。散文如果没有艺术加工，照抄照搬生活，那也必定是不讨好的，也是劳而无功的。这个道理与照像和摄影一样，照像是复制生活，而摄影则要进行剪辑。也就是说，要有后期制作的艺术加工。有些初学者不懂散文的写作过程和原理，老是将生活原封不动地照搬上来，结果是费力不讨好，读者不买帐。因为作者没有搞清生活的本质是什么，把一些个别现象当作了生活本质。而有些作者虽然把自己经历的最悲惨、最痛苦的事写上来，也没引起读者的共鸣，比如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成了残疾，真实倒没人怀疑，但这件事有啥社会意义呢？还是因为那仅是生活的个别现象，不能反映生活的本质。所谓生活的本质，是指那些典型的、带有普遍性的、规律性的、具有社会意义的东西。
再次，艺术真实总是高于生活真实的。借用数学上的概念，它们之间存在着一个“差”，这“差”往往就是作家、艺术家所鼓吹推崇的一种道德境界，或是一种开掘的思想深度。“差”越大，演绎的难度自然也越大；反之，“差”越小，艺术真实太接近或等同于生活真实，作品也就越是缺乏深度，缺乏感染力。那么怎么捕获这个“差”呢？第一，艺术真实是带着作者主观倾向性的生活真实。由于艺术是经过作者头脑加工提炼生活得来的，这里边已经有了作者的思想意识活动和意识形态。作家往往是从生活真实的原则出发，高度概括了一类人和事，是杂取了许多同类的生活，然后加上自己的思想观点，再写到作品里。而这种倾向性是通过细节缓缓流露出来的，不是那种口号式的表白。若不是这样，那就是作者偷懒或不懂艺术。这也是写手与艺术家的区别。第二，艺术真实是经过作者加工提炼后的生活真实。它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莫伯桑说：“生活中的一切都是自然地进行，有的事情急转直下，有的则老是停滞不前。艺术则不同，它要事物进行得有预防、有准备，要善于运用聪明而不露痕迹的转换手法把主要事件突出地表现出来，而不是把层出不穷的混杂的事实拘泥地照写下来。”这里的素材已经成为题材，这里的细节已经是典型化了的细节，这里的语言已经是标准规范化的语言。
综上所述，我们在指导学生进行文学作品创作或者说进行写作的时候，任何人物的塑造、情节的记叙必须牢记一句话：“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