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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记叙文的语言锤炼
[ 2008-6-4 16:36:00 | By: 孙永河 ]

在研究记叙文语言锤炼之前，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唐代有一个名叫贾岛的诗人，他写诗极其用心。一次，他在赴京途中偶得“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之句。吟诵间，觉得“敲”字，似乎可以用“推”字替换。正犹豫不决之际巧遇韩愈。韩愈听了贾岛的陈说，沉思良久，认为用“敲”字更为合适。这便是“推敲”典故的来历，从中可以看出贾岛写作时的良苦用心。
清代有一位名叫王国维的大学问家，当他读到宋代词人宋祁《玉楼春》中“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一句时，说道：着一“闹”字境界全出。从中可见语言的魅力，难怪古人写作时常常要“一字未安，绕室终日”。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大家意识到锤炼语言对于写作的重要。下面，我们就来研究研究如何锤炼语言——
1、  传神的动词
提到动词，我想到了俄国文学家列夫·托尔斯泰说的一句话：“要写好一个句子，最主要的是抓住动词的锤炼。”
我们首先来看看下面这段文字——
干干净净的蓝天上，偷偷溜来一团乌云，风推着它爬上山头。山这边，梯田里的庄稼像绿海里卷来的一道道浪头。一个浑身只有一条短裤的男孩子，挥着一根树枝，树枝挂满绿叶，歌谣般亲切、柔和。他看管着一头雪白的小山羊，小山羊在田埂上悠闲地啃着青草。
想一想，如果把加点的动词依次改为：飞、吹、升、冲、扛、长、吃，与原来的动词在表情达意上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要想用好动词得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注意观察，二是积累词汇。
下面这段文字摘自小说《羊脂球》——
车子走得很慢，很慢，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着。车轮陷在雪里；整个车身发出低沉的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六匹马一步一滑，呼呼喘着，全身冒着热气；车夫的那条大鞭四面八方挥舞，不停地吧吧响着，一会儿卷起来，一会儿伸展开，活像一条细蛇；有时鞭子突然抽到一个滚圆的马屁股上，那匹马就猛地一用力，把屁股高高地一耸。
《羊脂球》的作者是有“世界短篇小说之王”美誉的法国作家莫泊桑，他的作品之所以细腻传神，是因为他在老师福楼拜（法国著名作家）的指导之下练就了过硬的观察本领。
如果说，观察是用好动词的前提，积累词汇便是用好动词的保障。比如写“笑”有：苦笑、傻笑、微笑、冷笑、狂笑、奸笑、狞笑、嫣然一笑、莞尔一笑、哑然失笑、会心微笑、皮笑肉不笑……写“看”有：盯、瞥、瞟、瞧、视、瞅、瞄、观、望、窥、凝视、怒视、斜视、注视、扫视、乜斜……积累了丰富的词汇，在写作时就可以从容地进行比较、替换，自然会使自己的作品更有表现力。
2、  巧妙的叠词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前者是李清照《声声慢》中的句子，后者是题写在西湖天下景亭上的一幅对联。这两个句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完全由叠词构成。叠词有哪些作用呢？我们不妨读一读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荷塘月色》中的一段文字——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微风过处，送来屡屡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到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从上面的这段文字中不难看出，叠词可以巧妙地再现事物的情态，使其富有神韵。同学们不妨试一试，描写一下自己的某位同学，看能用上多少个叠词。怎么样？觉得困难吗？
3、  古朴典雅的四字句
《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作家们常常从其中汲取自己所需要的营养。现在，我引用几句，请同学们看看这些句子在结构上有什么特点——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选自《关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选自《蒹葭》）
《诗经》以四字句为主，这种句子结构对后代创作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作文中运用这种句子，往往会给人以古朴的感觉。看，一位名叫汪曾祺的大作家这样来描写北京的胡同——“西风残照，衰草离披，满目苍凉，毫无生气”。四个四字短句一气呵成，何其雅致。你是否也想尝试一下呢？
4、  耐人寻味的回环句
提到回环句，我想到了一篇名为《散步》的文章，其中的一句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母亲本不愿意出来的。她老了，身体不好，走远一点就觉得很累。我说，正因为如此，才应该多走走。母亲信服地点点头，便去拿外套。她现在很听我的话，就像我小时候很听她的话一样。
这段文字中划线的句子具有回环往复的特点，它巧妙地传达出我与母亲之间情感的微妙变化，使情感的再现更为细腻，并给人以无限回味。
“百炼成字，千炼成句”，这是古人的经验之谈，在我们学习写作的过程中，就语言锤炼而言，值得研究的问题有许多，比如选用灵活的句式，运用恰当的修辞方法等等。这次，只是就期中的几个问题作一些说明，其他的问题同样重要，篇幅所限，只好以后再做一些补充了。
唐代大诗人杜甫说“语不惊人死不休”，可见其创作上的认真，大家在写作时也要多多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