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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积累、贸易规模与出口商品技术含量
摘 要 本文对我国东中西部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进行了测算，揭示了出口规模高速增长时期我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变化特点和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变化的决定因素。实证研究表明：自主研发对中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提升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而出口规模增长对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影响并不显著。资本积累对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影响具有区域差异性，中西部地区的资本积累仍然是提升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有效手段，但其对东部地区而言，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已经难以从单纯的资本积累中获得显著提高。
关键词 资本积累 贸易规模 出口技术含量
引言
近年来，一些观点认为：中国出口增长的动力来自于大规模的要素投入，剔除进口中间品技术成分后的中国出口产品并无太多的技术含量。从中国出口商品的结构变化和已有的实证研究上看，这一观点并没有获得一致的结论。rodrik（2006）rodrik d what’s so special about china’s exports china & world economy， 2006发现：中国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高于拉美等其他同等发展水平的国家，并认为正是由于这一出口特点推动了中国经济的增长。
在过去的发展中，中国出口商品的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工业制成品代替初级产品成为中国的主要出口商品，在工业制成品中技术含量相对较高的机械电子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的出口比重大大增加。许多学者认为这反映了中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提升，部分研究采用实证方法对其成因进行了探讨，认为经济发展水平（hausmann等，2007hausmann r， hwang j， rodrik d what you export matters nber working paper 11905， 2006；guerson等，2007guerson a， parks j， torrado m p export structure and growth：a detailed analysis for argentina world bank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 4237， 2007；戴翔，2011戴翔，张二震中国出口技术复杂度真的赶上发达国家了吗国际贸易问题，2011（7））、物质资本积累（陈晓华等，2011陈晓华，黄先海，刘慧中国出口技术结构演进的机理与实证研究管理世界，2011（3））、国内基础设施的完善（王永进等，2010王永进，盛丹，施炳展，李坤望基础设施如何提升了出口技术复杂度？经济研究，2010（7））、人力资本（rodrik等，2006）和经济规模（schott，2008schott p the relative sophistication of chinese exports economic policy， 2008）、人力资本提升和政府对高新技术产品出口的税收优惠政策是促成中国出口技术复杂度提升的关键因素。branstetter & lardy（2006）lee b， lardy n china’s embrace of globalization nber working paper， no12373， 2006认为跨国公司（尤其是来自于oecd国家跨国公司）的直接投资显著提高了中国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van assche（2010）assche a v， gangnes b electronics production upgrading： is china exceptional？ applied economics letters， 2010发现加工贸易的发展对中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提高有显著作用，但amiti & freund（2008）amiti m， freund c the anatomy of china’s export growth world bank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 series， no4628， 2008则认为：剔除加工贸易对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影响之后，中国出口商品的技术进步并不明显。
在全球生产分工深化到产品生产环节分工的现实背景下，出口商品结构的变化已经难以体现一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变化的本质。一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变化一方面可能来源于国内生产上的技术进步，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来源于进口零部件和生产加工设备技术含量的提升。只有剔除进口商品结构变化带来的技术含量变化，才能真实反映一国在国际生产分工中的分工格局。对出口商品在中国生产阶段的技术含量进行研究更具有政策上的参考价值。
参考已有文献的研究方法，本文对中国出口商品国内生产阶段技术含量进行了测算，并针对资本积累是否促进技术含量提升这一问题进行实证研究。本文的创新之处有两点。第一，借鉴rodrik（2006）的方法，基于跨国层面数据测算了63大类世界主要工业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继而结合陈晓华等（2011）的方法构建了测算出口产品国内生产阶段技术含量指标；然后，使用2002—2008年中国省级层面的出口数据，考察了剔除加工贸易原料进口后中国东中西部地区的出口技术含量的变化。第二，运用截面加权的方法和差分方法实证检验了影响我国各地区出口技术含量的主要因素，并对我国东中西部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决定因素的差异性进行了比较。
本文其余部分的安排如下：第二节介绍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测算方法；第三节测算主要工业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和对比分析了中国东中西部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变化；第四节剖析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变化的影响因素，并在第五节对这些因素的影响作用进行了实证检验；最后总结全文并提出相关的政策建议。
中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测算方法
1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测算方法
本文所指的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就是指出口商品生产和加工过程中内含的复杂度。本文测算东中西部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方法按照以下两个步骤进行，即首先对各类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进行测算；然后根据东中西部地区出口的商品结构分布衡量各地区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
借鉴rodrik（2006）的思想，除少数几个自然资源极为充裕的中东国家之外，人均收入水平越高的国家技术水平越高，其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越大。因此，从工业制成品出口国家之间的分布状况，可以推算各类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如果工业制成品的出口集中于人均收入水平较高的国家，说明这一商品生产具有较高的技术含量。为此，采用以下公式对商品的技术含量进行测算：
prodyk=∑jxjkxj∑jxjkxjyj
其中，下标j表示国家或地区，下标k表示产品，xjk表示j国（地区）k产品的出口额，xj为j国的出口总额，yj是j国的人均gdp。prodyk为商品k的技术含量，用该商品出口份额为权重的各国人均gdp加权平均值表示。
用expyi表示我国i地区的出口商品技术含量，该地区所有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加权平均值反映了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高低，因此，
expyi=∑kxikxiprodyk
以上方法存在的缺陷在于忽视了进口对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影响。如果一个国家或地区通过进口技术含量高的零部件开展加工贸易，该地区尽管生产加工的技术水平不高，但按照这一方法计算仍然会得到该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大的结论。在衡量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时，应尽可能剔除进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差异性，使之尽可能反映该地区生产加工技术水平的实际。借鉴姚洋、张晔（2008）姚洋，张晔中国出口品国内技术含量升级的动态研究：来自全国及江苏省、广东省的证据中国社会科学，2010（2）和陈晓华等（2011）测度出口品技术含量的方法，本文将出口贸易中的国外产品（或原材料）进口部分剔除，修正如下：
expyi=∑k（1—θik）xik（1—θi）xiprodyk
θik为i地区k产品生产中进料加工和来料加工的进口量与出口额的比重，由此计算获得的出口商品技术含量实际上反映了不含加工贸易形式的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
2出口商品技术含量测算采用的数据及其来源
本文关于各出口国家（地区）人均gdp和出口额的数据分别来自于世界银行的wdi数据库和联合国贸易发展委员会（unctad）的国际贸易分类统计数据库。由于在计算中有关出口的数据均以比例项出现，因此，本文直接采用各国（地区）出口额的当期美元价值进行计算，而各国（地区）人均gdp则采用2000年ppp不变价格。中国各省份人均gdp的数据来源于各年度《中国区域经济统计年鉴》，贸易数据全部来自国研网对外贸易数据库。为考察加入wto后中国各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变化，并考虑数据的可获得性，本文采用的样本数据期间为2002—2008年。
本文按照海关hs编码对商品进行分类。由于非工业制成品的出口更多地依赖于自然资源的禀赋，其出口状况很难归咎于技术水平的因素，因此，本文将初级产品和一些不能反映技术含量的商品剔除在外，本文最终进行计算的商品一共有63章。中国是制造业大国，其工业制成品出口在总出口中所占的比重已经达到95%，可以认为本文集中于工业制成品出口技术含量的研究完全能够反映中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整体状况。
东中西部地区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变化
根据第二节构建的测量方法，我们首先测算了63章工业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如图1所示，从2002—2008年世界主要出口产品均值来看，出口技术含量最高的前五位产品分别是第91章钟表及其零件、第37章照相及电影用品、第45章软木及软木制品（千克）、第30章药品（千克）以及第88章航空器、航天器及其零件；而出口技术含量最低的产品分别为第64章鞋靴、护腿和类似品及其零件、第62章非针织或非钩编的服装及衣着附件、第80章锡及其制品（千克）、第67章加工羽毛及制品和人造花及人发制品和第61章针织或钩编的服装及衣着附件，这一结论基本与我们的假设预期相符。
在对东中西部地区的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考察发现：东部地区的技术含量值最高，为3075646；西部地区次之，为2758017。中部地区虽然出口技术含量值基数偏低，仅为2419065，但近年来该地区出口技术含量的提高速度最快，为203904，位居三地区之首。从数值上看，将加工贸易的产品剔除后，出口技术结构影响最大的是东部地区，出口技术含量均值下降为2822634，而中西部地区几乎未受太大影响，分别为2400258和2717221。这一结果与中国各地区经济发展的自身特点有着很大的关系：东部地区是中国开展加工贸易最早、规模最大的地区。从加工贸易统计分类上来看，东部地区出口产品大多是高端产品，但实际上大多数东部地区加工贸易企业的加工环节仅是简单的装配和分装，产品加工增值有限；跨国公司价格控制和半成品结转较多，因此去除了加工组装贸易之后，东部地区的出口技术含量并没有预期中的那么高。而中西部地区等地加工贸易的进口值不大，剔除掉加工贸易后的出口技术结构没有太大改变。
中国出口商品技术含量的影响因素
在测量中国各地区近年来出口产品技术含量的变化特征后，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的是哪些因素影响了我国出口技术含量的变化，各影响因素的贡献如何。伴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的资源禀赋正逐渐发生变化，因此本文主要从物质资本积累、人力资本、自主研发、出口贸易等因素分析了它们对出口技术含量的影响。
1物质资本积累
传统的贸易理论认为：资本积累是一个落后发展中国家向发达国家赶超的必经阶段。这主要是因为发达国家的资本要素相对丰裕，在资本密集型产业上具有比较优势，而发展中国家劳动要素一般相对丰裕，因此发展中国家要实现贸易方式的转变，使本国的出口工业制成品具有国际竞争力，必须通过物质资本积累，投资先进的机器设备，实现由原先生产劳动密集型产品或低附加值产品转变为出口资本密集型产品或高附加值的工业产品。
以索洛（solow）为代表的新古典主义的经济增长理论，也视资本积累为经济起飞的首要动力。利本斯坦（leibenstein，1957）提出的“临近最小努力”理论（the theory of critical minimum effect）亦认为，要打破“恶性循环”跳出“陷阱”，发展中国家必须大大提高投资率；罗森斯坦—罗丹（rosensteinrodan）的“大推进”（big push）理论认为：后发国必须全面地、大规模地进行投资才能改变自己的经济面貌，特别要重视基础设施的投资。在他看来，实现工业化的唯一途径是增加资本投资，促进资本形成。新贸易理论则强调规模经济，认为物质资本积累带来的国内生产规模的扩大， 可能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即使对相同产品的投资，形成大规模的生产或者区域内的产业集群即能提高出口产品技术含量。但是如果一国的资本积累主要用于低水平的重复投资，资本边际生产率递减，则只会造成企业经济效益低下，导致该国出口产品物质资本含量的增加，技术复杂度并不会因为资本积累而显著提高。因而不利于该国出口技术复杂度的改善。
2人力资本
lucas（1993）指出具备丰富人力资本的国家在生产高技术含量的商品上拥有比较优势，通过专业化生产和两国间的贸易不断积累高技术含量商品的生产经验，巩固对该商品专业化生产的优势和垄断地位，由此将持续地获得较高的经济增长率。kannek（2000）将人力资本积累纳入动态贸易模型，认为：只要封闭经济下的价格不同于世界市场价格，开放小国最终会实现完全专业化。较高的人力资本水平能够降低工人的学习时间，提高技术采用速度，并有助于劳动分工的深化和生产效率的改善，因而有助于出口产品的技术复杂度的提高。国内学者周天勇（2001）的研究表明人力资本会引起物质资本、资金和技术投入使用效率的提高，促进基础科学的进步、新技术的发明和制度创新，从而导致要素投入状况的改变及其使用效率的提高。胡锋（2002）胡锋我国内生人力资本理论研究综述中国人力资源开发，2002（2）认为人力资本作为生产要素，一方面直接对经济增长做出贡献，同时它又通过技术创新来促进经济的增长。技术创新依赖于人力资本的提高，而技术创新是人力资本规模收益率不下降或者提高的根本原因。
3自主研发
自主研发是我国出口工业部门获取新技术，实现生产技术进步和劳动生产率提高的重要途径。通过自主研究获得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先进技术，一方面可以提升我国工业部门的装备水平，改变原有工艺高耗能、高污染、低产出、低附加值的状况；另一方面可以通过高新技术的广泛应用提高产品质量，改进生产方式和管理方式，提升传统工业部门的国际竞争力。通过自主创新推动我国工业部门的生产工艺改造与优化，提高劳动生产率，改变生产要素的投入结构，降低生产成本，推动传统工业部门高度化发展，从而实现我国外贸增长方式的转变。大规模自主研发通过弱化经济周期，还可能增强一国外贸增长的稳定性。
4出口贸易
出口企业通过参与国际市场竞争，接受来自国外企业的竞争压力和挑战，能促进其不断更新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和产品的国际化水平。gh（grossman and helpman，1991）grossman g m， helpman e innovation and growth in the global economy cambridge： mit press， 1991大国模型研究了开放大国下的贸易与内生技术创新及增长的关系，考察了贸易影响长期创新率与增长率的渠道，认为，贸易促进了知识的国际溢出，激发了创新者之间的竞争，减少了研发活动中的重复劳动，提高了r&d部门的总生产率。包群、许和连和赖明勇（2003）包群，许和连，赖明勇出口贸易如何促进经济增长？：基于全要素生产率的实证研究上海经济研究，2003（3）研究表明中国的出口贸易主要是通过对非出口部门的技术外溢来促进全要素生产提高的。而倪海青、张岩贵（2007）倪海青，张岩贵中国出口贸易的直接和间接技术进步效应的实证分析当代经济科学，2007（5）也进一步指出我国出口贸易主要是通过间接技术进步效应来促进中国的技术进步的。改革开放以来，产品的大量出口是支撑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之一。但是如果我国只是在国际市场上依赖低价竞争，大量出口技术含量较低的商品，即如果一个国家一味只强调贸易数量的提高，则该国在国际市场的总体竞争能力很难提高。
实 证 检 验
1实证模型
根据前文的理论分析，我们采用作为被解释变量，具体计量模型设计如下：
lnexpyit=ci+c1lnkplit+c2lnhplit+c3invit+c4lnexit+εi+μt
其中i为中国各省级区域，t为时间，kpl为人均物质资本存量，hpl为人均人力资本，inv为自主研发，ex为出口规模，εi和μt分别为相应的残差项；考虑到地区间的差异主要表现在横截面的不同个体之间，参数不随时间变化或者变化较小，文章采用了变截距模型进行研究。
2基础数据说明
下面分别对人均资本、人力资本、自主研发和贸易顺差等变量所涉及的数据进行具体说明。
（1）人均物质资本。物质资本存量的核算一直存在争议，目前国际上大多使用永续盘存法和资本租赁价格度量法，国内学者（王小鲁等，2000；张军，2004张军，吴桂英，张吉鹏中国省际物质资本存量估算：1952—2000经济研究，2004（10）；单豪杰，2008）分别对中国的物质资本存量做出了估计，结果相差较大。本文依据永续盘存法计算各省市的资本存量：kit=kit—1（1—δit）+iit，其中i指第i个省市，t指第t年，i为固定资产投资，δ为经济折旧率，k为基年资本存量。本文借鉴张军等（2004）计算的2000年各省物质资本存量作为基础值；张军在计算时将四川和重庆的物质资本存量进行了加总，笔者按两地区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之比将张军等（2004）计算所得的两省市2000年物质资本总量分别划拨给四川和重庆，折旧率按张军文章中给出的96%计算，从而可得到各省级区域2002—2008年的物质资本存量。
（2）人均人力资本。对人力资本的测度方法目前还没有统一的口径，主要的方法有：投入法、产出法、学历权重法、受教育年限法、当期价值法和未来收益现值法等，本文采用平均受教育年限法。为了考虑知识积累效应，将人力资本具体设定为：
ht=eλetlt
ht为t期的人力资本存量，lt为t期的劳动力数量，et表示劳动力的平均受教育年限，相当于用受教育年限法计算出来的人力资本总量除以劳动力数量。et在指数上出现，反映了知识的累积效应——每一年对人力资本积累的贡献是不同的。教育年限设定为：小学为6年，初中为9年，高中和中专为12年，大学（包括大学肄业或在校、大专、本科、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设定为17年。
（3）自主研发。由于技术创新同时具有存量和流量的性质，内涵十分复杂，因此很难找到一个能全面而客观反映自主研发产出的指标，目前较为常见的反映研究创新的方法分为投入法和产出法两种。投入法即使用r&d经费支出来衡量技术创新水平，产出法则是使用专利申请授权数来衡量技术创新水平。产出法可以更加直接反映自主研发成果对出口技术水平和国际竞争力的提升影响，本文使用了专利申请授权数作为衡量我国自主研发的指标，数据来源于《中国科技统计年鉴》。
（4）出口规模。考察贸易规模对出口技术结构的影响通常要排除地区因素和价格因素的影响。本文采用衡量出口规模的相对指标，即以出口数量占gdp的比重来计量，因此不受价格因素的影响。
以上所使用的数据如果没有特别说明，均来自《新中国六十年统计资料汇编》，样本区间为2002—2008年。
3实证检验结果
本文分别采用了静态面板数据模型对中国出口技术结构的影响因素进行计量检验。在使用静态面板数据回归前，文章使用hausman检验和似然f统计量来选择回归方程固定效应和随机效应。结果显示无论是似然f统计量还是hausman检验都在5%显著性水平上拒绝了随机效应模型，因此，本文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并运用广义最小二乘（gls）法校正各省份异方差带来的影响。为了检验计量结果是否稳健，笔者随后进一步运用差分方法，通过在回归方程中引入一阶滞后项，使用white时期矩阵作为加权矩阵，考察以上解释变量对我国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动态影响。运用方法估计的结果，基本稳健地支持了方法得出的结论，j统计量的相伴概率亦表明模型不存在过度识别。结果如表1所示：
回归方程显示：人均物质资本的估计结果为正，而且较为显著，说明国内物质资本积累对于中国的出口技术结构深化的作用明显。而且，在采取方法克服内生性问题之后，物质资本积累的估计系数并未发生根本变化，统计特征反而更加显著，进一步证明物质资本积累对出口技术水平的影响是稳健的。这一结论与国内学者（陈晓华等，2011；王永进等，2010）的观点一致，即国内物质资本积累和完善的基础设施建设对于那些高复杂度产品的出口具有促进作用，从而有助于一国总体出口技术复杂度的提高。
在回归结果中人力资本并没有成为出口技术含量的重要影响因素。尽管人力资本积累对于提升出口技术含量的相对重要性正在逐步体现出来，人均受教育年限每变化一个百分点，出口技术含量提高0169797个百分点，但不显著，通过gmm方法得出的结论为0155069个百分点，也仅通过了10%的显著性水平检验。人力资本对技术水平的提高通常具有“门槛效应”，人力资本对中国出口技术水平的提高作用不明显，意味着中国尚未达到人力资本效应的“临界值”。
相对于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而言，自主研发得出的估计系数较大，为0705186，且通过1%的显著性水平检验。导致这一情况出现的原因可能有：一是最近几年中国政府不断加大研究与试验经费的支出，全国的支出从2002年的12876446万元增加到2008年的46160218万元，平均年增长速度为2374%，占财政支出的比重也从2002年的58%增至2008年的74%。二是通过自主研发不断降低了消耗，促进了技术进步，提高了国内资源的利用效率和生产要素的使用效率，研发产生的新技术在国内的外溢又会进而促进技术创新，从而形成技术进步的加速效应，改变外贸增长的驱动力，增强本国产品在世界市场的出口竞争力。
在本文的样本区间内，出口贸易并未对中国出口技术结构的提高产生积极的影响。说明我国出口贸易额的增加只是提高了中国出口商品物质含量，带来技术进步率偏低，这种依赖于要素特别是自然资源的高投入驱动型贸易增长方式往往造成大量物质消耗，带来巨大的资源和环境压力，片面强调出口数量提高只会起反作用。
考虑到我国各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出口规模的差距均较大，笔者进一步将全部数据分为东、中、西三个地区进行回归分析，以考察不同经济发展水平地区影响出口技术水平的不同动因。从表2中可以看出，2002—2008年，我国东部地区出口占全国出口的比重一直保持在85%—89%，东部地区始终在我国经济发展水平较高，也是出口最集中的地区。
回归结果显示东、西、中部地区的出口技术水平提升动因差异较大。物质资本积累对东部地区出口技术水平的提高已不明显，但是在中部地区却具有规模效应。这种现象可能是因为东部地区目前已处于资本边际递减发展阶段造成的。东部地区开放时间较早，经历了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高速投资，东部地区的产业集群比较成熟，工业化基础较好，加入wto后，已经难以再形成显著的集群效应和规模效应，资本的扩张难以进一步提高东部地区出口技术水平。要想通过进一步投入资本积累来优化东部出口结构，只能更加注重物质资本“质”的提高，不能一味追求资本积累的“量”；在中西部物质资本积累的效应较为显著，因此可以通过继续投入物质资本提高中西部地区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
在东部地区自主研发对该区域出口技术水平提高具有正作用，估计系数达0772063，且十分显著。导致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可能在于：近年来东部地区各省市不断完善科技创新平台，创新载体建设，积极实施重大科技项目，而中西部地区虽然科技水平不断在提高，但与东部地区比较来说，却处于相对落后的状况，科技产出较低，创新活力不足，使得中西部地区的自主研发对出口技术水平的提升作用虽然为正，但没有通过显著性检验。
人力资本对于东、中、西部地区出口技术水平的提高均为正效应，但在中部地区较为显著。值得注意是东部地区的出口量的增大已显著地抑制了该地区出口技术水平的提高，这可能主要是因为虽然东部地区出口规模较大，但多为加工贸易出口，而加工贸易的技术含量不高导致了出口量的增加并没有给该地区带来太大的技术水平促进效应，西部地区出口贸易对出口技术水平的提高作用也并不明显。
结论与政策启示
本文考察了2002—2008年中国东、中、西部地区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变化，从理论上对影响中国出口技术水平的主要因素进行了机制分析，在运用gls方法和差分gmm方法度量了各因素对中国出口商品技术水平的影响作用后，实证研究了这些因素在我国东、中、西部地区的不同影响。主要结论如下：（1）近几年来，国内物质资本积累和自主研发对中国出口技术水平具有稳健的提升作用，而出口贸易量的大幅增加反而抑制了我国出口技术水平的提高。（2）在东部地区物质资本积累对出口商品技术水平的提高作用已不显著，但在中部地区却具有规模效应。自主研发与东部地区出口商品国际竞争力的提高具有很强的相关系数，但在中西部地区自主研发的提升效应还有待提高。
根据本文的结论，我们可以给出以下几点政策启示：
第一，进一步提高出口技术含量是中国外贸出口结构面临的突出问题。现阶段中国出口技术含量的提高来源于中国政府研发支出和资本积累的不断提高，可以通过自主研发，鼓励投资技术含量高的设备，有效缩小中国与国际先进技术水平的差距，推动中国贸易增长方式向集约型转变。另外中国需进一步提高人力资本的水平。大力加强教育、培训等投资活动来积累人力资本。
第二，东中西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不同导致了各因素对出口技术水平影响的差异。东部地区已经进入集约式增长阶段，要进一步提高其技术含量，必须加强自主创新。通过研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加强品牌战略和营销方式的创新提高出口商品的附加值，形成以提升技术含量和附加价值为重点的新的比较优势。中西部地区相对比较落后，出口商品技术含量还要依附于投资的增长，应在努力优化固定资产投资结构的基础上，加大生产过程中的物质投资，依靠先进的机器设备，形成一定的产业规模来优化地区的发展环境，来提高中西部地区的核心竞争力。从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长期目标考虑，促进中国外贸增长方式转型的政策制定应考虑到各地区经济发展所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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