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中医认识探析_葛资宇.pdf

77第 1 7 卷 第 1 期 2015 年 1 月辽 宁 中 医 药 大 学 学 报JOURNAL OF LIAONING UNIVERSITY OF TCMVol.17 No.1 Jan.，2015流行性感冒（influenza），简称流感，是地球上分布最广、历史最长的一种急性人畜共患传染病1，不仅有世界大流行，且每年冬天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地区性流行2-4。作为一种急性呼吸道传染疾病，流感一直以来都严重影响着人类的生命健康。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季节性流感的流行每年都会造成 300500万例严重病例，并导致2550万人死亡。流感世界范围的大流行更是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由于流感病毒亚型的多样以及其具有抗原转变及抗原漂移的特性，故人群普遍对其易感。而临床上已经批准使用的治疗或预防流感的抗病毒药物包括M2通道抑制剂（金刚烷胺、金刚乙胺）和神经氨酸酶抑制剂（扎那米韦、奥司他韦），由于容易产生耐药性、副作用，以及药物成本昂贵，导致人们转而把目光投向相对较安全、价格低廉的中医药市场。然而中医学对流感有着独特的理论认识，注重调燮机体正气及防御外界邪毒，显示中医治法和用药的自身优势。下面一一阐述中医对流感的认识。中医古籍中并没有“流感”一词的记载，但从流感的临床表现来看，春秋战国时期的 黄帝内经 已有与之类似的记载，如“风成为寒热”（素问脉要精微论）、“冬伤于寒，春必温病”（素问生气流感中医认识探析葛资宇，童骄，王小玉，那婧婧，邹莉，卢芳国（湖南中医药大学，湖南 长沙 410208）摘 要：流感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一种急性呼吸道传染疾病，每年都会引起不同程度的流行，严重威胁着人类的生命健康。该文主要探索该病中医病因病机、深化辨证认识，为其治疗提供更好的思路和方法。关键词：流感；中医；认识中图分类号：R373.13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3-842X (2015)01-0077-03收稿日期：2014-06-15基金项目：国家自然基金课题（81072751；81473468）；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13JJ6062）；湖南省教育厅重点项目（13A066）；湖南省卫 生厅科研课题（2010014）；湖南省重点学科资助项目；湖南省高校科技创新团队资助项目；湖南省省级精品课程资助项目；湖南 中医药大学重点学科资助项目作者简介：葛资宇（1988-），女，湖南娄底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感染性疾病的中西医结合防治。通讯作者：卢芳国（1961-），女，湖南浏阳人，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博士，研究方向：免疫学与病原生物学教学与科研。Analysis of TCM about InfluenzaGE Ziyu，TONG Jiao，WANG Xiaoyu，NA Jingjing，ZOU Li，LU Fangguo（Hunan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Changsha 410208，Hunan，China）Abstract：Influenza，caused by influenza viruses，is an 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us diseases.It can cause varying degrees of popularity every year and it is a serious threat to human life and health.This paper explored TCM etiology and pathogenesis of the disease and deepened dialectical understanding，providing us better ideas and methods for the treatment.Key words：influenza；TCM；analysis 4 王执中.针灸资生经 M .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59：188.5 朱震亨.丹溪心法 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70，79，80，82.6 虞摶.医学正传 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5：101.7 李梴.医学入门 M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5：389.8 李用粹.证治汇补 M .上海：上海卫生出版社，1958：77，278.9 陈国印.黄帝内经素问新编 M .北京：中医古籍出版社，2006：61，108，120，229，297.10 李志庸.张景岳医学全书 M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9：2117.11 王冰.灵枢经 M .沈阳：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1997：11.12 王好古.此事难知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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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学对流感的认识流感属中医疫病范畴，又称为“时行感冒”或“重伤风”，为机体正气亏虚，外感疫毒之邪夹时令之气乘虚而入、中伤机体所致。中医称疫毒之邪为“疫气”“疫戾”“疠气”或“戾气”，是具有强传染性，能引起播散、流行的一类致病因素，其致病过程中有如下一些特点：疠气致病暴戾，不分老幼，众人触之者即病。疠气是一类特殊的致病因素，毒力与致病力极强，其弥散于自然界，人体接触即被感染而发病；疠气多从口鼻而入，病变定位具有特异性。疠气主要从口鼻入侵人体，但也有通过直接接触而感染于人者。不同疠气致病，具有不同的病变定位，即所谓疠气具有专入某脏腑经络，转发为某病的特性。如暑热疫疠病变多在阳明胃，湿热疫疠病变多在募原，蛤蟆瘟病变在脖颈，疙瘩瘟病变在经络等；疠气具有强烈的传染性，易引起流行，可通过空气、疫水、蚊虫叮咬等不同感染方式，在人群中引起传染以及程度不同的蔓延、流行；疠气为病严重，病情凶险，复杂多变。疠气致病力强，入侵人体传变迅速，引起症状严重，复杂多变，初起多见寒战、高热，或斑疹显露，或神迷肢厥，舌苔垢腻等严重凶险的证候。内经：“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即指流感的病因病机。隋朝巢元方在 诸病源候论 中，分别论述了伤寒、时行、温病、热病、疫疠五类范畴的病因和证候，认识到时气病有特殊的病因，“凡时气病者，皆因岁时不和，温凉失节，人感乖戾之气，而生病者多相染易”（诸病源候论时气病诸候）；明清时期，温病学说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发展，并出现了“温病四大家”。其中，吴又可指出“疫气”为时行感冒等疫病的病因：“疫气者亦中之一，但有甚于他气，故为病颇重，因名之疫气”（瘟疫论杂气论）；“疫者感天地之疫气”（瘟疫论原病），在不同的季节，疫疠之邪往往随时气而侵入，如春季多风热、夏季多暑湿、秋季多燥气、冬季多风寒等。因此，时行感冒的病因除疫疠之外还常夹杂其他六淫邪气，根据温病病因学的特点，主要有风热、暑热、湿热、燥热、温热、温毒等。这些病邪具有不同的致病特点，在于疫疠之邪与其夹杂致病之后，必然影响疾病的治疗、转归和预后。此外，流感的发病也与环境、地域、体质等因素有关。根据本病的发病特点及临床表现，多从温病卫气营血辨证的层次分析其病机。病邪多从口鼻皮毛入侵机体，初起邪遏卫气，营卫失和，正邪相争，可见恶寒、发热等卫表证。其夹暑湿之气，尚有无汗或少汗、头痛肢倦、心烦、口渴、小便短赤、便溏等症状。其夹燥热之气者，则因燥热犯卫，肺气失宣，燥伤肺津而出现无汗、咽干、鼻燥、干咳少痰、舌红少津、脉略数。病邪由表入里传入气分，邪热壅肺，里热蒸迫而身热汗出、烦渴引饮、舌红苔黄、脉数；肺失宣降则咳嗽气促；肺热气滞，络脉失和而导致胸痛；肺与大肠相表里，肺热及肠而兼见下利热臭、肛门灼热。若上焦痰热阻肺，下焦腑有热结，可出现喘促、痰涎多、潮热、便秘、苔黄腻或黄滑、脉滑数或实大。病邪深入营分，逆传心包，热入心营，即有里热炽盛证候，又可见热扰心包之烦躁不安，又因邪热内闭，包络受阻，机窍阻塞，神明扰乱，而见谵语、昏聩不语。热入血分，血热炽盛，迫血妄行，扰乱神明，则灼热燥扰、狂乱谵妄，甚者昏迷。血分之热深入肝经，熏灼经脉而挛急，则见手足抽搐、颈项强直等热盛动血征象。后期邪热大盛，邪正剧争，正气不支，骤然外脱，失于温煦而见四肢厥冷，津液不内守则身热骤退，大汗淋漓，气虚不足以息则呼吸短促，血脉运行失常则面色苍白、脉象微细。若邪热内闭甚者可出现神昏，时见抽搐。综上，借鉴古代各家的经验，本病的病因病机可总结为在机体正气亏虚的基础上，疫疠邪毒乘虚而入，加之劳倦内伤、忧思恼怒、饮食不节或气候骤变等诱因，而致邪袭卫表，郁里化热，壅塞肺卫，而出现一系列卫气营血病变的证候。2 中医学对流感的治疗中医学中流感属疫疠类，称为时行感冒，因外受风邪侵袭，而机体正气不足以致发病，气候突变、寒温失常时更甚。中医药防治流感历史悠久，病因脉治伤寒总论 类证治裁伤风 等中医古籍中均有关于时行感冒病因病机与治则的记载6。东汉时期，著名医家华佗创立了六部传变理论，为其后的医家治疗时行感冒立下了大法。医圣张仲景在总结、继承前人经验的基础上，首创六经辨证治疗外感病，在治法上，首次将汗、吐、下、和、温、清、补、消八法运用在外感病中。东晋葛洪的 肘后备急方7中记载了预防时行感冒的方药，如：度瘴散、辟瘟散等。西晋王叔和认为外感温热病初起可用汗法取效，非常重视汗法在治疗外感病初起表证中作用。南北朝陶弘景在 辅行诀五脏用药法要 中记录了治疗外感病的重要经方，如：大阴旦汤（小柴胡汤加芍药）、小阴旦汤（黄芩汤加生姜）等。唐朝孙思邈8创制了伤寒膏、发汗散、发汗汤、发汗丸等，并载于著作备急千金要方。北宋庞安时亦认识到伤寒与温病的不同，以辛温基础上加辛苦寒药作为治疗宗法，为温病治疗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刘完素作为寒凉派代表人物提出“不可辛温，必用辛凉”的温病治疗法则。金张从正为攻邪派代表人物，强调治疗外感病宜“攻病除邪”，以汗、吐、下三法为主。金李东垣强调人体脾胃功能，创制了补中益气汤治疗以脾胃虚损为本的外感病。元代朱丹溪在治疗时行感冒上提出“宜补、宜降、宜散”之法，其法、方颇具特色。明代吴有性9以逐邪为第一要义，认为瘟疫病乃杂气外入，怫郁于里，内外蒸迫而成，邪不去则病不愈，故提出“客邪贵乎早逐”的总治则。叶天士温热论 言：“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肺主气属卫，心主血属营，辨卫气营血虽与伤寒同，若论治法则与伤寒大异也。”文中概述了温病卫气营血四个阶段的传变顺序规律和四个阶段的治疗大79 17 卷 辽宁中医药大学学报 法以及药物，在外感病的辨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王孟英创立了辛开苦降方，如连朴饮、甘露消毒丹等，点出了时行感冒与伤寒在治疗上的重要区别。现代中医元老任继学先生认为流感发生、发展既伤卫伤气，亦伤肺，更能波及神明，扰乱胃肠功能。因此，表卫受束、热毒闭肺、逆传心包、扰乱肠胃为时行感冒的辨证要点，治疗亦当根据具体情况辨证施治。如今，临床过程中流感的辨证治疗上主要有辛温解表、辛凉解表、寒温并用和清热解毒等手段及治疗方法。3 基于辨证的治法治则3.1 辛温解表 辛温解表法是指用性味辛温的药物以发散风寒、解除表证，治疗外感风寒表证的治法。以恶寒发热、头痛身痛、无汗或有汗、鼻塞流涕、咳喘、苔薄白、脉浮紧为主要临床表现。代表方剂有麻黄汤、桂枝汤、香苏散等。王强等10通过一系列研究证实麻黄汤等辛温解表方能明显改善流感病毒感染小鼠气管黏膜上皮的病理损伤程度，使肠灌洗液和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的sIgA的含量增加，从而治疗外感热性病。徐红日等11报道，辛温解表法可减少FM1感染小鼠肺中炎症因子IL-6、IL-1、IL-10的表达含量，增加IFN-的表达含量。3.2 辛凉解表 温热论 云：“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据此采用宣肺理气、辛凉解表法。辛凉解表法适用于斑疹初起、风热表证或温病初起等，以发热重、恶寒轻、咽干、口渴、舌红苔薄黄、脉浮数等为主要临床表现。代表方有银翘散、桑菊饮、麻杏石甘汤12-13等。徐红日等14的报道已证明：辛凉解表法可降低流感病毒FM1感染小鼠模型血清炎症因子TNF-和IL-6的表达，先升高后降低血清中IL-1的含量，升高IL-10的水平，有利于抑制机体的抗病毒免疫损伤。3.3 寒温并用以寒凉药与温热药相互配伍应用，使其相反相成发挥治疗疾病的作用，即寒温并用法，多用于病在卫表，或半表半里，或温遏热伏，或寒热夹杂等证。朱海燕等15认为流感非独为热毒，亦有寒毒为病，故在其治疗上倡导寒温并用法。王勇16以寒温并用法治疗临床表现为发热、恶寒、头身痛、无汗、舌苔薄白或微黄、脉浮紧的表寒闭郁、内有郁热证，方用大青龙汤，疗效十分显著。3.4 清热解毒 清热解毒法是运用具有寒凉解毒作用的药物为主组方，以治疗各种热毒病证的方法，适用于一切急性火毒证，属中医八法中的清法。代表方有清营汤、黄连解毒汤等。甲型H1N1流感的根本病因是时行疫毒感染，而热毒壅肺、肺失宣肃是其主要病理环节，主要临床表现为发热、全身肌肉酸痛、气喘、咯痰、舌红苔黄腻、脉滑数等。王学军17用银翘散加减化裁，取其清热解毒功效，治疗甲型H1N1流感，临床应用效果显著。陈四清18通过实验表明，用宣肃肺气、清热解毒的治疗方法，可减轻甲型H1N1流感患者病情的严重程度，降低病死率，方用麻杏石甘汤合泻白散加减。张照琪19证明，用利咽宣肺、清热解毒功效的银翘散、桑菊饮可治疗热毒证在卫分者；用清营凉血、清热解毒功效的白虎汤、黄连解毒汤等可治疗邪在气分者；用养阴凉血、清热解毒功效的清营汤、白虎加人参汤等可治邪在营分者；用凉血止血、清热解毒功效的犀角地黄汤等可治邪在血分者。综上所述，传统的中药防治流感，不单纯着眼于直接的抗病毒作用，而是重视流感病毒-机体-药物三者的关系；不仅是以清除体内病原体为目的，而是通过改善机体状态，调动机体抗病力量。中医药治疗因重视体质因素，强调辨证，具有更广泛的适应性20。探讨内外因与流感的发病关系，继承和发展中医发病学说，是中医理论与实践的特色之一21-23。应加强这方面理论、实践和临床的研究，在流感的诊治中真正发挥中医的临床价值。参考文献 1 Webster R.A molecular whodunit J .Science，2002，293(2 )：1773-1775.2 Patterson KD.Pandemic and epidemic influenza J .Soc Sci Med，1985，21(6 )：571-580.3 Ghendon Y.Inroduction to pandemic influenza through history J .Eur J Epidemiol，1994，10(4 )：451-453.4 Beveridge WI.The chronicle of influenza epidemics J .Hist Phil Life Sci，1991，13(1 )：223-234.5 赖文，李永宸.东汉末建安大疫考 J .上海中医药杂志，1998，20(8 )：2-5.6 周仲瑛.中医内科学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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