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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生命照亮乡村教育的舞台
——追记广安市广安区白马乡石梯村小教师周永斌

曾经，有人把老师比作春蚕，把一腔洁白的银丝，无私地奉献给人们；
曾经，有人把老师比作渡船，把一腔时光的热血，默默地奉献给渡口；
曾经，有人把老师比作蜡炬，把一生青春的岁月，无言地奉献给光明……
后来，在物质和精神高速发展的后来，人们渐渐淡忘，很少再用春蚕、渡船和蜡炬比喻老师了，我们，也似乎已经渐渐忘却了那些让我们老师自己听着有些黯然的比喻了。
可是，却有这样一位乡村教师，用他55岁的生命，为我们再一次诠释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奉献精神，照亮了乡村教育的舞台。
他，就是中国共产党党员，广安市广安区白马乡石梯村小教师——周永斌。
他，没有花香，但却在孩子们的脚下，播种着希望；他，没有树高，但却在同事们的眼中，闪耀着光芒；他，没有豪言壮语，但却在乡亲们的心中，留下一轮太阳；他，用35个扎根乡村的岁月和年华，为广安区的乡村教育，竖立起一个值得仰望的高度。
“周老师晕倒了”
2014年1月15日，是广安区白马小学开学期总结会的日子。
一大早，55岁的石梯村小教师周永斌就来到乡上，正好遇上去年下期从石梯村小调到中心校的张守敬老师，他们一边交谈，一边向学校走去。刚走到校门口，准备登上第一步梯子时，周永斌一下子晕倒在梯步上。
张守敬不由得一阵惊慌，一边大喊道：“周老师晕倒了，周老师晕倒了，快来人呀。”一边赶紧联系车辆，将周老师送到石笋医院。经过紧急抢救，周老师慢慢醒来。但由于病情严重，石笋医院建议马上转送到市人民医院。
张守敬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又将周永斌老师送到了市人民医院。在医生的再三追问下，周永斌才承认自己一个月前就已经就有吐血的现象，为了不让家人和学校担心，并考虑到自己是一年级包班教学，一旦请假，学生就没人上课了，所以就一直忍着，什么人也没告诉，准备放寒假后再到成都检查。
医生通过检查，确认是肺癌晚期，必须转院治疗。张守劲拨通周永斌家人的电话告知实情。当日，周永斌的女儿女婿就将他接到了成都肿瘤医院治疗。
入院后，周永斌肺部胸水已经淤积到极点，一般人最多放一天的血水，而他却放了整整24天。从2月18日起，他已经全靠人体蛋白和放化疗维持生命。
5月8日，周永斌老师离开了他挚爱的亲人，离开了他钟爱的讲台，离开了他牵挂的孩子，离开了与他共同学习和工作了多年的同事。把一份份思念和哀伤，留在了人们的心头。
“我们教书的，教的就是良心。”
周永斌是石梯村人，35年来一直在本村小从事教育工作，从代民师，到民办教师，再到公办教师。教过的学生，他自己早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的学生，却深深地记得周老师为他们做过的一点一滴。
一次，一年级学生小静，在课间玩耍时，爬上校园内的一棵树上，不小心从跌了下来。周老师立即安排好班上的事宜，背着小静，一路小跑，走了七八里路，赶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小静的左手骨折，需要住院治疗。周老师把他安顿妥当，待小静爷爷来到医院后，方才徒步赶回学校上课。以后，他还多次到医院看望小静，让他安心疗伤。让小静爷爷很是感动，逢人便说：周老师是个好人。
在农村学校，很多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读书比较晚，周老师总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想方设法让他们能够走进课堂，尽量学到一些基础的知识。
学生小黄，因为先天性耳聋，八九岁了都还没有入学。这一年，刚好是周老师教一年级，知道这个情况后，他主动到小黄家里做工作，让小黄爷爷送他到学校上课。小黄爷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我把小黄送到学校不到一两周，老师就让我把他领回家，说他听不见老师讲课，影响班上的成绩。可周老师现在却主动让我把小黄送到他班上去。这真是让我想不到呀！”。
针对小黄的特殊情况，周老师不得不为为他开“小灶”、补课，付出了大量的心血。虽然小黄的学习成绩总是不太好，但周老师一直没有放弃，坚持让他在自己班上随班就读。可惜的是，后来，周老师改教别班的时候，小黄便没有再读书了。这，一直成为了周老师心头的遗憾。
因为周老师一心为学生着想，一些在别班读不下去的孩子，总能够被周老师接纳到自己班上，所以，有一些家长想方设法要“报答”周老师，周老师都婉言谢绝。一次，周老师打开办公桌，突然发现抽屉里多出一百元钱来，周老师仔细想了想，确定这一百元钱不是自己的，又问了其他老师，都没有把钱放错。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叫做“路长”的孩子家长，送给自己的“感谢费”。因为周老师接一年级，出于家长对周老师的信任，在“路长”还不到读书年龄的时候，就把他送到周老师班上读书，所以，在周老师接下学生过后，也想周老师“关照关照”小“路长”，多次表示“意思意思”被周老师拒绝后，就悄悄地塞到了周老师的办公桌里。放学后，周老师带上钱，走到“路长”家里，亲手把钱退还给了“路长”家长。为打消家长的顾虑，周老师告诉他：“你放心，只要我收下了这个学生，我就会认真教好他，绝不会误人子弟。”
与其他老师谈心，周老师常说：“农村娃，只有通过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我们不能因为一些原因，就把他们‘拒之门外’。我们教书的，教的就是良心。”
在周老师住院期间，班上学生写下了很多祝福的话语，从门缝塞进他的寝室，期盼他们的老师能早日康复，回到他深爱着的孩子们中间。
“这些娃娃到我们这里教书，不容易呀！”
雷锋同志曾经说过：“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而对于马玉婷、黄敏老师来说，周永斌让她们感受到的不仅是春天般的温暖，还有贴心的“父爱”。
2014年春季即将开学的日子，从老家回到学校的黄敏，下车后，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周老师那熟悉的身影，猛然之间才回过神来——周老师还在成都住院呀。多少次，那双伸过来接住行李的大手，什么时候还会再伸过来呢？多少难以忘却的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涌上心头。
因为马玉婷、黄敏一个是从仪陇，一个是从岳池考聘到白马乡石梯村小来的。周老师总是给予她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和关怀，细致入微的照顾和体贴。他常对妻子龚尚芬说：“这些娃娃远离家乡，远离亲人，来到我们这个偏远的乡村来教书，很不容易。我们就应该为她们多想想，多做一些事儿，为她们解除后顾之忧，让她们安心在我们这里教书，为我们多教几个学生出来。”
马玉婷、黄敏清楚地记得，报到的第一天，周老师跑上跑下，将她们的寝室布置得好好的，还亲自下厨为她们准备了一顿“丰盛”接风宴，让背井离乡的她们很感动。
由于以前石梯村小都是男教师，现在一下来了两个女教师，洗澡便成了一个大问题。马玉婷、黄敏不好意思说，刚到学校就给学校添麻烦，但不洗澡又确实难受。正当她们为此感到为难之际，学校却请来工人给她们修了一个简易浴室。后来才知道，细心的周老师早就替她们想到了这事儿，主动向学校领导汇报，解决了此事。
“我们以前住的寝室没有门槛，一下大雨，寝室就会‘水漫金山’。2011年，我们刚来不久就遇到大暴雨，寝室里足足有一尺深的水，无法下地。让我们感到很无助。我向周老师说了这事，没想到当天他就自己掏钱请来工人为我们的寝室修建了一个门槛。”黄敏回忆道。
马玉婷接着补充说，每次回家后，她们星期日下午返校，周老师都会在公路边接她们，帮助提东西，下厨煮饭给她们吃，甚至为她们的终身大事忙碌奔波，真是不是父亲胜过父亲。也正因为这样，她们在这里教书，父母放心，她们也安心。
如今，在中心校工作的柏明老师，向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件事：有一次，因为持续的下雨，柏老师的寝室一直漏水，很是让他感到苦恼。周老师知道后，在雨水稍有停歇的间隙，立即上房，给柏老师盖好了房子。让柏明不禁感到一丝惭愧，自己年轻轻的，不知道自己动手去翻盖漏雨的地方，却让抱病的周老师去做，真是不应该。
“我们失去了一个好帮手”
周永斌的离开，不但妻女亲友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学校领导、老师们依然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他们不相信，他就这么舍得离开他的亲人，离开他的学校，离开他的孩子们。
白马小学孙朝银校长说：“周老师走了，学生们失去了一位好老师，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帮手。几十年来，他就是一个以校为家的人，他对石梯小学、为白马乡的教育，是有贡献的。”
以前，由于吃水困难，周永斌常常到两三里以外为学生挑饮用水和蒸饭用水；2002年，石梯村小危房改造，周老师义务守护学校一个多学期；2007年，石梯村小修食堂，由于所拉的砖半夜才到，他忙活了一个通宵；到石笋购买蒸灶盖板，和年轻的柏明老师一起，抬回学校，没有向学校报销一分钱差旅费和力钱，或是补助；为了迎接检查，和年轻教师一道把教学楼的清洁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从三楼到一楼，从地面到门窗，他都亲力亲为，绝不偷闲半刻，弄得一头一身全是灰尘……
周老师自己教书兢兢业业，认认真真，教学业绩一直名列前茅，同时，他对石梯村小的老师们在教学上也要求严格：“你们作为年轻人，在教学工作上更加应该多用心、多用功。不说别的，至少要向我看齐，不能输给我这个半老头子哈。”
有了这样的长者，有了这样的同事，年轻老师自然不敢懈怠。石梯村小所有班级的教学成绩，都名列各年级前茅，让学校领导大为赞叹，让其他老师刮目相看。
因为周老师教学业绩突出，年龄也渐渐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为了照顾他，学校几次想要把他调到中心校工作，不再一个人“包班”，不再担任劳心费力地班主任工作，但他每一次都婉言谢绝了，并把这些机会都让给了年轻教师。
与周永斌老师共事近30年的白马小学教导主任游忠信，眼含泪水告诉我们：“周老师一身勤俭、爱生如子，从不给学校提要求、讲条件、添麻烦。就在今年1月10日即将期末考试时，他给我说，最近身体不适，行走不便，希望留在本村小监考。当时我没有太在意，只是满足了他的要求。后来在学校阅卷时，发现他上梯子时很费力，几步梯子走完后，足足歇了三四分钟，而且脸色苍白，不停咳嗽，咳出的痰，他用餐巾纸包住偷偷扔在了垃圾桶里。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说感冒了，身体不舒服。现在想起来，其实他当时咳出来的痰应该就是血了。”
“他是个热心人”
石梯村支部书记周绍顶，和许多乡亲们一样，至今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周老师去世的事实。
因为石梯村小和村两委办公室相距不远，周老师又算得上是本乡本土的“文化名人”，所以，村上有什么事，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请周老师帮忙。周老师总是有求必应，而且全心全力去做好。无论是需要办板报、写标语，还是其他事，只要跟他说一声，他加班也会写好、做好。
“记得去年中国梦学习期间，第二天要检查，他给我们村上办板报、写标语加班到凌晨2点多钟。”周书记语带愧疚地说道。“谁能料到，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周老师竟然就这么走了，实在是意想不到呀！”。
意想不到的，自然还有石梯村的乡亲们，他们早已熟悉了那个古道热肠的周永斌，在他们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踏着月色奔跑在乡间小路上，为张家长、李家短而劳心劳力忙碌的背影；行走在田间地头，为周家娃、黄家女而苦口婆心操劳的背影……
2005年上期的一天，六年级学生小莉，突然在课堂上出现了昏厥。周老师连忙叫上柏明老师背起小莉就往石笋医院跑。为了赶时间，他们不敢懈怠，一边轮换着背小莉向医院跑，一边等车。直到跑出了三四里路，终于来了客车。经过医生的检查，初步诊断为药物中毒。后来，小莉的爷爷来到医院，才了解小莉药物中毒的原因：原来小丽患了感冒，在乡村医疗点拿了两天的药，爷爷认为医生拿的药分量轻，为了让小莉好得快一些，就把一天三次的药，给小莉一次吃了，所以出现了药物中毒。如果送医不及时，后果很难想象。
几十年来，周老师热心帮助乡邻排忧解难、劝架说和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周老师在世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如今，周老师走了，才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一般。
“没事，没事，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住院期间，周永斌始终放不下他牵挂着的孩子们，放不下他工作了三十五年的石梯村小。每次，学校领导、同事们和学生家长询问他的病情的时候，他总是乐观地说：“没事，没事，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可是，说好的清明过后回来，他没有回来；
说好的“五一”过后回来，他又没有回来；
说好的“六一”过后回来，他却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我爸爸在去年国庆节，来成都检查时就已经查出肺部有阴影了，只是没有确诊是肺癌。我们让他做进一步检查，他却于10月7日一早，偷偷离开成都回了广安。到家后，他才给我们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今年教的是小学一年级，一个人教，他不回去学生娃娃就造孽了，不能误人子弟。后来，我们几乎每天都要给他打电话，他在电话里都说身体没问题，还报喜说好了。”追忆父亲，女儿周明霞放声大哭。“即使在成都住院的时候，他也经常打电话过问村小的事情。特别是听说他离开学校后，学校里只剩下两名女教师，曾经有小偷两次夜晚光顾校园偷窃后，他恨不得马上回校，因为他在石梯村小35年来，学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偷窃事件。有几次，他做梦都还在给学生上体育课，喊‘一二一’和朗读课文。”
马玉婷说，在周老师生病住院期间，他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过问学校的情况。很多同事曾经多次要到成都去看他，他都骗我们说病快好了，很快就会回来了，不用去。大家通过侧面了解到周老师的实际病情，决定5月10日邀约几位原在石梯村小工作过的教师一起包车到成都去看他，车子都联系好了，没想到5月8日他却永远离开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留下终生遗憾。
“真的没有想到，周老师就这么走了。每次打电话，他都是那么有精神，中气十足的呀？”
后来，从病友的口中了解到，四月以后，周老师的病已经十分严重了，疼痛，也会让这位坚强的老师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他绝不在亲人、同事和朋友面前变现出来，只要有亲人在场，无论多么痛苦，他都咬牙忍着，不吭一声；只要是和学校领导、老师通电话，他立即就会打起十分精神，让他们不为自己操心。
“尽管周老师逝世了，但我们却感到他还活在我们中间。”马老师继续说道。
永远的记忆，在心间
周老师走了已经一个多月了，但他的妻子龚尚芬依然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大家总是很小心地不在她面前提起周老师，而她，却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周老师，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在收拾周老师的遗物时，龚尚芬翻出了一整箱周老师三十多年来获得的荣誉证书。睹物思人，她忍不住把这些周老师十分珍惜的东西，扔了一地。最后，她选择了十来张她认为有用的留下来，其他的全部烧了。
和龚尚芬的交谈中，我们了解到：由于龚尚芬没有工作，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一家四口的经济重任就落在了周永斌一个人的肩上。但他非常注重对两个女儿的培养：18年前，当大女儿小学毕业后，因为成绩优秀，有人建议他将女儿送到广安二中就读时，他眉头都没眨一下，就将自己的祖屋以3400元的价格卖掉，供女儿读书。紧接着就是二女儿也要到城里读书需要钱、两个女儿读大学需要钱……
为了让女儿上学，他12年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没有下过一顿馆子，没有坐过一次出租车，但他也从来没有贪占过公家一分钱的便宜，反而尽其所能地为学校尽义务、帮助周围的人。如今，两个女儿均已大学毕业，在成都找到理想的工作，有了幸福的家庭，再有四五年就要退休的他，本是苦尽甘来，即将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际，却离开了他深爱的学生、同事、学校和亲人朋友。
“爸爸，以前我不懂您的艰辛，不能体谅您的难处，现在才知道，您那微薄的工资是如何艰难地维持着这个家，四个人的生活，两个孩子的学费。是怎样一丁点一丁点地省下，您从不伸手向别人借钱，从不坐出租车，从不下饭馆。却总是给我们足够的生活费，让我们吃好点，穿暖点，可您和妈妈在家吃的是咸菜下饭啊。爸爸，我记得妹妹高中毕业那年，到成都去体检，我们为了找一家最便宜的旅馆走了几条街，那晚我们三人还一起去吃了一次自助鱼火锅，您记得吗？爸爸，我们边吃边给妈妈打电话，当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潇洒。爸，您总是说，没能给我和妹妹存点钱，没能给我们留下点资产，但是爸爸，您知道吗？您留给我们的东西是无价的，从您身上我们学到了孝道，从您身上我们学到了做人要真诚、要正直、要善良。”这是周明霞在《悼父•答谢词》的一段原话。
“爸爸，是您支撑起我们这个家；是您温暖了我们这个家。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何等的痛！何等的悔！”
这痛，伴随着永远的记忆，留在了所有曾与周永斌老师学习、生活和工作过的人们的心间。
后 记
在采访周永斌同志的事迹的过程中，无论是他的学生、学生家长，还是他的同事、领导，或者是他的乡亲、近邻，无不流露出对他的深深怀念。“周老师是个好人”，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而透过这个简单而朴实的评价，让我们感受和认识到的是，周老师身上那些简单、朴实而又让人感动的品质。是的，周老师是一个简单而朴实的好人，但正是无数像周永斌老师一样简单而朴实的好人、好老师，才构筑起我们这个社会的正能量，才树立起我们广安区教育人的新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