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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基解密”热的冷思考

吉洁，杜骏飞
（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江苏南京210093）
摘要：本文简要叙述了“维基解密”事件，介绍了“维基解密”的传播机理，并从网络信息安全的角度进行了研究、分析。
关键词：维基解密；信息安全；信息公开
TP393.08 ：A ：1671-1122( 2011) 02-0019-04
创建于2006年12月的WikiLeaks（维基解密）是一个大型文档泄露及分析网站，该网站以“人民的情报机构”自居，创始之初就标榜其宗旨在于揭露政府及企业的腐败行为。2010年7月26日，“维基解密”在《纽约时报》、《卫报》和《镜报》配合下，在网上公开了多达9.2万份的驻阿美军秘密文件，引起轩然大波。10月公布了约40万份美军关于伊拉克战争的机密文件，让美国为此坐立不安。11月28日晚，“维基解密”又陆续公布了至少251287份美国驻外250多个使领馆与美国国务院互发的电报内容，以及有关恐怖活动与核扩散的敏感资料。
阿桑奇的言论和他的维基解密网站似乎在向人们传达着一个信号：政府阻碍了公民的信息知情权，而“维基解密”就是要公开政府信息，让政府的一切决策得以公开。有人称阿桑奇为网络“罗宾汉“，因为“维基解密”标榜不畏强权，要揭露腐败伸张正义，在全世界实现公平和自由。网站的运营者自掏腰包支持网站运行，这样的行为也使该网站获得了大批同情者和支持者。
毋庸置疑，从声张个人信息权力、反抗信息霸权、推进公民新闻运动这些视角来看，“维基解密”具有强烈乃至极端的示范意义，但如果以发展传播学的视角审视国家网络信息安全议题，我们则会发现，纷纷扬扬的“维基解密”热的背后，其实蕴含[来自wWw.lW5u.Com]着深刻的政府运行危机和巨大的信息秩序危机。小而言之，“维基解密[来自www.LW]”可能（这里，“可能”或许会发展为“经常”）会片面左右议程设置、错误刻画历史事件；大而言之，“维基解密”可能（这里，“可能”或许已经成为现实）会误读自由权利、甚至以自由之名损害人类共同体的基本权力和长远利益。
1“维基解密”负向传播的机理
在甚嚣尘上的“一边倒”地支持和肯定“维基解密”的声浪中，或许我们应该冷静思考一个被忽略的事实：这种狂热追求个体自由行为的背后，其实存在着对集体安全的无视。“维基解密”无条件的大热，实则彰显了公众在网络传播信息理念上缺乏“国家安全理念”的特质。网络传播本身所具有的高度无序化、难控制、“无政府”、“自由化”特点，以及信息传播的实时共享性、场景的虚拟性、参与的隐蔽性与匿名性、涉及范围的全球性、文化来源的多元性，使许多人对事关国家安全的重要信息和情报认识模糊，缺乏自觉的保护意识，对网络文化传播中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和现象丧失应有的警惕。
我们认为，“维基解密”式的负面影响极可能基于以下这一四段论展开：
在网络时代，信息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被无限积聚、扭转和放大。其中，泄密的部分国家机密信息可能会被断章取义，其中，一部分信息很可能是至关重要而又绝不可以被误解及传递的；
一旦无法阻止解密式的无限传播，公众舆论极可能被编发者左右甚至误导，并且可能引发群体极化。群体极化( Group Polarization)现象最早是南James Stoner于1961年发现，系指在群体中进行决策时，人们往往会比个人决策时更倾向于冒险或保守，向某一个极端偏斜，从而背离最佳决策。这种倾向意味着与个人单独行动相比较，群体成员更愿意拿组织资源去冒险。虽然风险决策会有较高的回报，但是失败的决策常常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当公众的群体激情被不正确地点燃后，无疑将形成形形色色的群体压力，并将这些压力传导至政府管理阶层，由于舆情被政客、敌对势力所利用，很可能导致政府决策偏离既定目标，影响国家政局稳定，政府形象甚至国家安全都极易受到侵蚀和威胁。
按照这样的逻辑发展，这一四段论的结局则是国家共同体、乃至公众的总体利益受到长久的侵害。
2网络对国家信息安全问题的影响
由于“维基解密”几乎不受到行政审查者、法律或地方政府的压力，海量的政府信息不受制约地在网上传播，使得泄密的隐患大为增加。一份被泄密的美国军方机密报告称，“维基解密”的行为已经对军方机构的“情报安全和运作安全”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该网站上泄漏的一些机密可能会“影响到美国军方在国内和海外的运作安全。”《华尔街日报》专栏作家G．Crovitz指责，“维基解密”追求的并不是信息开放，而是透过阻碍信息交流而肢解美国政府机构。网络在给人类带来巨大效益的同时，又由于其自身的缺陷和脆弱性给国家安全带来了巨大的危害。让政府担心的是，在网络上，类似“维基解密”的林林总总的网站的出现，会将政府信息作有意或无意的发布，国家机密泄露事件发生的频率也大大增加，那些曾经属于国家专控的信息发布和封锁权利飞速丧失，政府被迫面临信息内容无法控制的处境。
网络对国家安全是一把双刃剑，政府通过网络可以传输、获得、加工信息，制定自己的战略决策，同时保障其有效性，维护国家安全。但是国家在使用网络的同时，也容易把自己的信息暴露在网络上，又或者被“维基解密”。机密信息一旦被敌方利用，就会造成巨大的威胁和风险。
过去，政府在人权条款下注意保护公民的隐私权，这实际上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公民没有能力窥视政府的所有秘密。然而今天，公民社会空前强大，通过网络技术，信息传播高度自由，美国在遭受“9·11”恐怖袭击后，政府对拉登“基地组织”通过互联网传递信息表示出强烈的敏感，大规模加强了对公民电子邮件往来的监控，提升了国家信息设施的保卫力度。
作为网络信息传播的领导者、管理者和监督者的国家、政府及有关部门，则往往根据其职能性质，高屋建瓴、“自上而下”地发挥政治参与、控制和引导作用。美国政治学家亨廷顿在《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中曾经用相当的篇幅来阐述后发展国家必须控制政治参与的道理。他用“政治参与／政治制度化=政治动乱”这样一个公式来说明，当政治制度化还不够成熟时，失去控制的政治参与必然导致政治动乱的来临。
西方发达国家作为信息强国积极采取有力措施，尤其是从战略的高度重视网络安全以确保国家安全。我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信息技术的运用相对发达国家而言，有着较大的差距，加上我国缺乏网络技术自主性，在网络核心技术上依赖国外企业，使得信息化建设处于被动状态，所以，我国也迫切需要制定出适合中国国情的信息安全战略，构筑网络安全的防御体系，维护国家信息安全。
3网络信息安全问题的解决对策
3.1西方国家对网络信息安全问题采取的解决对策
美国政府在遭遇“维基解密”事件之后，将“维基解密”网站所利用的亚马逊( Amazon)网站托管服务、PayPal转账服务关闭或终止，EveryDNS也终止了“wikileaks.org”的域名服务。一家法国媒体发表的报告称，由于害怕互联网会危及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世界上有20个国家不准互联网跨进自己的国界，另外有45个国家对互联网进行“异常严格的限制”，强迫用户过滤内容，只能向国营ISP申请互联网接入服务，或者必须在政府有关部门登记等。
到目前为止，该网站已收到超过一百多次的诉讼威胁，阿桑奇也成为许多国家政府的重点打击对象。2008年美国防部一份机密级评估报告明确表示，“‘维基解密’公开支持和鼓励情报犯罪活动，违反了国家安全法，已构成煽动罪和间谍罪”，建议“认定、曝光、终止雇佣或采取法律行动来对付现在或以前的泄密者”。目前，美政府已逮捕一名泄密嫌疑人布拉德利·曼宁，同时加紧排查其他内部泄密者，防止机密文件再次泄露，并决定追捕阿桑奇。由此看来，除非阿桑奇“惨遭逮捕”，否则“维基解密”与各国在“解密”过程中的博弈纷争将会愈演愈烈。但在技术上，美国政府和军方表示对“维基解密”无可奈何，惟一的办法只能“以恶制恶”、“以黑制黑”，使网站瘫痪或阻断志愿者上传文件的渠道。
3.2我国对网络信息安全问题应采取的解决方案 考虑到政府对互联网进行管制起码在目前是十分必要的事情，我国也根据国情以及互联网事业发展的情况制定了自己的管理政策。政府既要保证信息产业能够继续高速发展，也要保证对网络信息的流动拥有管理能力，目前需要采取的主要措施有：
3.2.1重塑网络信息传播中的“国家安全理念”
面对网络传播中“国家安全理念”的缺失及其对国家安全造成的重大影响，当务之急是应主动、科学地重塑国家安全理念，在网络文化传播中以国家利益为本、以公众长远利益为标的，因势利导，趋利避害，积极有效地维护国家安全。如学者所言，应高度重视“信息控制权”，牢固树立“综合安全”的理念，高度重视宏观筹划和指导，增强战略眼光与竞争意识。
3,2.2防范敌对网站，过滤不良信息
国内常规的管控办法是查封一些敌对的海外中文政论和新闻网站，部分免费论坛提供者和国际性英文媒体也在封堵之列。除此之外，国内活跃的论坛也得到了严格控制。最初是由各论坛服务商和版主人工把握，后来发展到研发程序自动过滤。论坛后台运行的程序则按事先选定的关键词进行过滤，凡是含有关键词的发言就无法显示出来。另外，强国论坛还在各大论坛中首先实现了“上下班制度”——早上10点开放，晚上10点关闭。
很显然，基于技术发展和传播趋势的考虑，仅仅是常规的管控办法并不能彻底解决国家安全的风险危机。
3.2.3完善技术保障体系
在“维基解密”事件后，我们应该更加重视信息安全管理，借鉴西方国家的信息安全举措，提高系统安全防护体系建设，建立国家信息安全保障基础设施，学术界提出的主要主张包括：建立国家重要的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和密码管理中心、国家安全事件应急响应中心、数据备份和灾难恢复设施、高技术刑事侦察队伍、国家信息安全认证认可机构等。制定信息安全保障方案，实施安全宣传教育、安全监管、安全服务和安全防御。尽快研制开发出具有实用价值的自主知识产权的操作系统、网络方案、密码芯片和大型数据库，并在一定级别的机关和核心部门强制采用自己的产品，使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受制于人。
3.2.4强化专门的网络新闻管理和信息监控机构
建立_个具有高度权威的实体化领导管理机构，健全信息安全工作领导体制，明确各业务部门的具体职责，形成科学高效的信息安全管理体制，强化管理机构的权限和职能，从战略高度统揽全国的信息安全工作，并对全国信息安全工作进行战略指导和宏观管理，对具体问题进行策略支持和微观控制。
从1997年起，中国就明确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为网络新闻宣传归口管理机构。2000年4月，国务院新闻办网络新闻管理局成立，负责统筹协调全国互联网络新闻宣传工作。此后，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办也陆续设立了相应机构，形成了自上而下的管理体制。
3.2.5出台配套的互联网管理法规
制定与网络信息安全传播相适应的政策和法律法规，将信息产业及早得到规范化发展，建立专门机构负责管理和规范网络传播行为，把网络文明纳入法制轨道，科学认定网络传播犯罪行为并积极给予打击，净化网络环境。尽快执行信息安全标准化，同时对这些标准予以坚决的贯彻实施，使信息活动有法可依。提高信息标准的质量，以国家权威强制贯彻实施信息标准。
国家从2000年9月开始陆续出台了4个重要的网络信息管理法规，即《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互联网站从事登载新闻业务管理暂行规定》、《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办法》，对提供网络信息服务的机构资格、审批程序、运营场所进行了一系列的限制：但我国信息安全立法工作在总体上还处于起步阶段，尚难以满足新形势下信息安全工作的客观需求。
3.2.6严格用户登记上网和相关信息保存制度
2000年10月通过的《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进一步明确：互联网接入服务提供者应当记录上网用户的上网时间、用户账号、互联网地址或者域名、主叫电话号码等信息，记录备份应当保存60日，并在国家有关机关依法查询时予以提供。
2001年4月执行的《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办法》要求到网吧上网用户出示身份证明，网吧经营者要“记录有关上网信息，记录备份应当保存60日，并在有关部门依法查询时予以提供”。对个人开办网站的政策规定也更加严格。
3.2.7推动主流媒体向网络延伸
2000年5月9日，中宣部、中央外宣办下发了《国际互联网新闻宣传事业发展纲要（2000。2002年）》，这一文件提出了互联网新闻宣传事业建设的指导原则和奋斗目标，并确定了首批重点新闻宣传网站：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和中国日报( China Daily)。
3.2.8促进政府信息公开，使谣言无以生发
我们应该意识到，从保护国家利益和促进社会稳定的角度看，主动的政府信息公开以及适度的新闻开放管理政策可以产生良性的传播效用。近年来，中国在实施信息公开公共政策方面，走过的是曲折而不确定的历程；个案的经验表明：信息公开不仅仅是思想解放，更关系到社会稳定。具有良好国际国内口碑的汶川事件中最可宝贵的传播学遗产，是关于新闻传播的开放政策的价值——它超出了形式意义上的政府信息公开，而具有了文明的本质和里程碑式的意义。我们认为，促进政府信息公开，可以改善网民的媒介素养，使谣言无以生发，从而促进社会心理的稳定和传播伦理的健康。
4“维基解密”事件对日常信息安全的启示
“维基解密”事件的爆发，使得人们越来越担心网络对日常生活中个人隐私带来的威胁，特别是互联网时代应运而生的搜索引擎，在给人们的生活、工作以及学习带来丰富多彩的网络资源的同时，也使黑客或有不良意图的人通过搜索引擎的安全漏洞侵犯他人隐私，继而造成经济等方面的损失，甚至遭受人身攻击、人肉搜索等等，
在对网络攻击进行分析与识别的基础上，我们应当认真制定有针对性的策略，明确安全对象，设置强有力的安全保障体系。针对信息数据的真实性、完整性、保密性和真实身份的认证以及服务的不可抵赖性，采取数据加密技术、身份认证技术以及数字签名技术；针对“黑客”入侵，采取防火墙技术；针对计算机病毒，采取网络反病毒技术。要有的放矢，在网络中层层设防，发挥网络的每层作用，使每一层都成为一道关卡，从而让攻击者无隙可钻、无计可施，还必须做到未雨稠缪，预防为主，将重要的数据备份并时刻注意系统运行状况。
网络信息安全问题是当今世界面临的最大的安全挑战，随着信息时代的来临，尤其是以互联网为核心的“无国界数字化空间”的全面铺展，国家安全的概念与内涵正在发生有时迅猛、有时潜移默化的变迁。在发达国家，网络已不仅是信息传递的工具，而且是社会控制系统的中枢，因此，重视国家信息安全是世界各国的政府治理的主旨之一。自然，中国也不能例外。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意识到，国情的不同注定了我们不能照抄外国的模式，要立足现实，逐渐走出一条自己的国家信息安全之路。
（责编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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