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俗之间--论周作人民俗散文的审美追求.pdf

中文文摘中文文摘周作人是中国现代散文大家，也是中国现代民俗学的先驱者。他不仅是最早开始 关注民俗的中国现代知识分子之一，而且将民俗作为表现题材纳入了散文创作，为 中国现代散文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周作人创作的民俗散文，无论内容方面还是审 美方面都为中国现代散文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就内容而言，其散文以清新质朴的民 俗叙述洗去了载道传统对散文的毒害；就审美而言，周作人的“美文”在民俗题材 中表现理想的生活观，追求高雅简淡的意境，达到了雅俗共赏的理想审美效果。实 际上，雅俗之辨是中国传统美学中的一个古老命题，崇雅贬俗一直是中国传统美学 的主流，明代美学家虽然对此进行了反拨，但是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尚雅的主流倾向;直至五四时期，中国现代知识分子为颠覆、瓦解封建文化体系而开始关注民间，引 进了“民俗”的概念，俗才第一次真正意义受到了重视，这种重视在各种文类上都 有所体现，在散文领域，颇具代表性的是周作人的民俗散文创作。到目前为止，学术界对于周作人民俗散文的研究大多局限于其散文中流露出的思 想以及所呈现出的独特的美学风格，而较少从整个中国现代散文或中国传统美学的 发展过程这个整体脉络中进行把握和考察。而作为文学家的周作人，其文学创作必 然蕴含着他的文学观，因此，结合周作人的文学理论对周作人的散文创作进行分析,无疑是必要的。本论文将尝试从中国传统美学范畴中的雅俗角度全面梳理周作人从 1917到1949年间的民俗散文创作，试图勾勒五四时期中国现代知识分子普遍关注“俗”的思想文化背景，并在此基础上分析周作人的民俗研究以及民俗散文创作的 动机,继而在大量文本分析的基础上着重考察周作人的两种文体实践:“美文”与“抄 书体”的美学风格，从雅俗的角度评价这两类文体实践在审美追求方面的得失，论 文不仅探讨周作人将民俗纳入散文创作领域对其形成独特风格的重要性，而且还注 意到作为文学家的周作人的“美文”文体实践对于中国现代散文开创初期过于清浅 流弊的纠正，以及周作人以高雅的审美追求统摄民俗题材，游刃有余地游走于雅俗 之间的美学追求对于增强中国现代散文文学性的贡献。论文首先阐述五四时期民俗进入中国现代知识分子视野的时代背景，引入相关外 国民俗学中关于“民”、“俗”概念的发展演变，介绍中国传统美学理论中“雅俗之 辨”的古老命题，突出五四转型期中周作人关注民俗的思想文化层面的意义以及他 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的民俗散文创作对于中国现代散文发展的意义；继而陈述周作人的民俗文化观，重 点介绍对周作人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类学派民俗学家安特路朗以及日本民俗学家柳田 国男的相关民俗学理论。20年代周作人深受安特路朗的“遗留物”学说的影响，不 仅将此理论作为其民俗研究的理论基础，而且在此期间的民俗散文创作中也流露出 了一种文化精英的优越感；至30年代，周作人受柳田国男“乡土研究”的影响渐深,其民俗散文中流露出了对民间、民众产生理解和体谅，呈现出与20年代完全不同的 情感向度，而远野物语的出版则是这个转折的标志；然后再以时间为线索，对 周作人的民俗散文作了大致的梳理描述，勾勒周作人民俗散文创作的全貌。其次从儒道文化的角度，论述中国传统美学理论对“雅”“俗”的理解。中国传 统美学理论中的雅俗观可分为儒家和道家两条脉络，儒家雅俗观倡导“雅正”、“古 雅”的审美理想，以正训雅，强调道德与艺术的统一；而道家与儒家不同，提倡纯 艺术精神，体现为高雅的人生哲学。论文将结合周作人于五四时期提出的平民文 学与贵族的还是平民的两篇理论文章阐述周作人审美追求更倾向于道家美学 思想所倡导的“高雅脱俗”美学观，而他的这种审美追求导致了其在处理散文中雅 俗关系时的“化俗为雅”倾向；继而结合周作人在中国新文学的源流中的观点 探寻周作人倡导“化俗为雅”的真正意图在于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中国现代散文开创 初期的流弊,欲以此进行反拨,并以大量的文本分析具体阐述周作人民俗散文中“化 俗为雅”的审美追求。随后通过研究者对周作人平“淡”“自然”的审美风格的评价 探讨周作人小品散文平“淡”“自然”风格的真正内涵，以及“平淡自然”风格所达 到的雅俗共赏效果。最后论文用两小节分别探讨周作人“美文”与“抄书体”这两种文体实践对于 中国现代散文文体发展的意义。论文以文本分析为基础阐述了周作人的“美文”的 三方面特点：将古文作为其创作的借鉴对象而形成语言的雅致丰腴、对名物知识的 重视、以及“美文”的民俗题材取向。论文从雅俗角度考察，认为周作人“美文”之所以获得盛誉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其成功地处理表现题材之“俗”与审美追求之“雅”的关系；而“抄书体”这种文体由于本身具有重思想的倾向性，使其不可避免趋于 过度雅化的倾向。周作人后期的民俗散文无论是以生活民俗为表现题材，但文本中 摘抄引文数量几乎约占全文字数的一半甚至一半以上,文体形式介于“美文”与“抄 书体”之间的散文、还是完全以摘抄他人书中记载的民俗为题材，属于典型的“抄 书体”形式的散文、亦或是书房一角中桑下丛谈与看书偶记中收录的 VI中文文摘数十篇浙东民俗风物小品，与前期的“美文”相较，均呈现出雅俗失衡的状态，不 可避免地带上了晦涩艰深感。在中国现代散文的初创期，周作人的散文实践对中国现代散文的发展来说无疑 有着重要的意义。他的民俗散文不仅在题材上有所突破，而且“美文”与“抄书体”或重审美或重思想的倾向而导致其处理民俗题材所呈现出的雅俗共赏亦或过度雅化 的倾向也为中国传统美学中的雅俗之辨命题提供了新的参照。VII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vm目录目录中 二文月里 IAbstract-1.第一章 民俗取向一周作人文化观与创作的重要构成-7-第一节 走向民间-7 第二节 周作人的民俗文化观-11-第三节 以俗入文-15.第二章雅俗之间周作人民俗散文的美学追求 .-21-第一节崇雅脱俗一道家美学思想对周作人的影响-21-第二节 化“俗”为雅周作人民俗散文的审美追求-27.第三节 雅俗共赏一平“淡”“自然”的美学风格-32-第三章“美文”与“抄书体”一周作人民俗散文的文体特征-39.第一节“美文”雅俗共赏的典范-39.第二节“抄书体”取向一雅俗失衡，趋向雅化 .-44-51 攻读学位期间承担的科研任务与主要成果-57.IX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X绪论绪论周作人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个复杂而敏感的存在。五四时期的周作人是著名的 思想家、一代散文大家，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而后期的周作人日 益走向了隐逸和消沉，最终在抗日时期“下水”，成为民族的罪人，湮灭在历史的烟 尘中。上世纪80年代以来，由于思想文化界打破了以往的“禁区”，一些曾被遗忘 的作家和作品得到了重新的梳理，周作人再次走进了研究者的视野。随着研究格局 的进一步拓展，周作人研究出现了繁盛的局面，甚至有研究者欲替周作人做翻案文 章，希望从史实中找出证据证明周作人并非自愿“下水”。然而，史实表明：这是周 作人自愿的选择。因此，所有的周作人研究都必须承认一个基本前提：周作人在民 族生死存亡之际背叛了祖国和人民，这一点是不可原谅，其附逆的事实不可翻案。研究者只有在承认这一前提下才能探讨周作人在思想史、文学史上的价值以及他对 现代散文文体、散文的审美方面所做出的贡献。正如舒芜所说：“周作人不能教我们 怎样做，但是可以供我们参照,记住我们所要的是什么Q本论文正是基于这一前 提来研究周作人民俗小品散文的审美追求。中国现代民俗学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产物，五四时期的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在进 行文学革命，建构中国新文学体系时，不约而同都将目光投向了民间文化，并因此 促成了中国现代民俗学的产生，而周作人则是最早关注民俗学的中国现代作家之一。他早在1912年就已着手童话研究，1913年至1914年，先后在绍兴县教育会 月刊上发表童话略论、风俗调查二、儿歌之研究、征求绍兴儿歌童话启 等；1918年，北京大学发起歌谣征集活动，周作人是负责人之一；1922年歌谣 创刊，周作人作歌谣周刊发刊词，明确提出：“我们相信民俗学的研究在现今 的中国确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业“力随后发表了一系列的民俗学建设文章：歌谣（1923年）、歌谣与方言调查（1923年）、猥亵的歌谣（1923年）、歌谣与妇 女（1925年）、重刊霓裳续谱序（1930年）、论笑话（1933年）等等由此 可见，对民俗学的关注是周作人思想体系中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到目前为止，周作人在各个领域的工作都得到了梳理，其作为文学家、思想家、翻译家的身份日舒芜：序尢收赵京华：寻找精神家园一周作人文化思想与审美追求，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U页吴平、邱明一编：周作人民俗学论集通谣周刊发刊词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第98页 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益清晰，而他对民俗的关注以及民俗对其文学观、文学创作的影响也越来越受到研 究者的关注。第一阶段：19191949年（开创阶段）周作人研究始于上世纪二十年代。赵景深于1922年9月发表的周作人的诗 是较早专门评论周作人的文章。据黄开发统计，“1949年前关于周作人的各类专篇 文章在一百六十篇左右，其中论文约占三分之二。在论文中，绝大多数是一般性评 论，真正能达到学术研究层次的极少”。其中，二十年代的周作人研究以印象式批 评与艺术赏析为主；三十年代的周作人研究情况则较为复杂，赵京华将三十年代的 周作人研究者分为左翼批评家、文艺自由论者和周作人文艺思想的追随者三派。这 三派研究者根据自己的不同的政治立场和思想观念对周作人及其作品进行评价，毁 誉不一；四十年代的周作人研究则是以探讨周作人的附逆问题为主。从整体上看，49年以前的周作人研究虽然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与周作人的文学思想与创作 的复杂性相比，其大部分的思想与艺术价值仍未得到梳理。因此，笔者认为49年以 前的周作人研究处于开创阶段。在这一阶段，就已有研究者开始关注周作人的民俗学研究。最早注意周作人在 民俗学方面贡献是梁永福与杨晋豪。1928年，梁永福在谈龙集中肯定了周 作人对民间歌谣的提倡，而杨晋豪则在周作人先生中提醒人们注意周作人对民 间文学的理论建设和意见，认为其价值不下于周作人介绍外国文学的功绩；至三十 年代；康嗣群在周作人先生指出面对中国的旧社会旧礼教，五四时期的周作人“却是以明澈的思想，事实的证据来驳斥来矫正，以社会人类学的天秤来估计这些 破铜烂铁，是旧社会旧礼教的致命伤”;苏雪林的周作人先生研究较为全面、客观地论述了周作人的贡献，是此阶段学术价值较高的一篇论文.此文从思想和趣 味两方面对周作人做了较为系统的评价，并从神话、童话、民歌及童谣、民间故事 及野蛮人风俗与迷信四方面论述了周作人对民俗学的偏好，承认“我对神话童话民赵景深：周作人的诗，收陶明志编：周作人论北新书局1934年版，第14卜143页黄开发：人在旅途一周作人的思想和文体，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7月第1版，第205页赵京华：荣辱毁誉之间1949年以前的周作人研究述评九收程光炜：周作人评说80年），中国华侨出版社，2000年版梁永福：谈龙集”，开明，1928年7月第1卷第1期杨晋登：周作人先生，开明），1928年7月第1卷第1期康嗣群j周作人先生九收陶明志编：周作人论北新书局1934年版，第7页 2 绪论俗学等等兴趣的特别浓厚，大都是由他启示的”支第二阶段：19801989年（转折阶段）49年以后，周作人研究进入沉寂期，至八十年代得以恢复和进一步发展，以 舒芜的周作人概观为界，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周作人概观标志着周作人研 究格局的拓展和研究方法的改进。此外，张菊香、张铁荣编著的周作人年谱周 作人研究资料的出版为周作人研究工作的开展提供了便利。此后，随着新的角度、思维与史料的不断引入，学术界对周作人的研究更加理性、全面，呈现出多元化的 面貌，研究进入了相对繁荣的时期。舒芜在周作人的是非功过中通过对周作人喜爱的杂文学、民间艺术和民间 迷信与宗教、鬼的迷信的考察，认为“周作人对种种人文民俗现象之所以感兴趣，也是为了从中看出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和感情”白；钱理群则在周作人的民俗学研究 与国民性考察一文中肯定了周作人对民俗学的贡献，认为周作人是中国现代民俗 学先驱者之一。同时，他还指出，包括周作人在内的中国知识分子的民俗研究“从 一开始就是五四时期国民性改造的探索的组成部分”，提醒研究者注意其中带 有的民族主义色彩。他认为周作人的民俗学研究不仅仅着意于解释客观存在的民俗,更重要的是他试图从对普通人生活方式的考察中探索理想的生活方式：而赵京华的 寻找精神家园周作人文化思想与审美追求心在考察周作人与日本文化的关系 时注意到了周作人的日本文化观与他的文化思想与文化研究方法有关。第三阶段：1990年至今（繁荣阶段）九十年代至今，周作人研究在八十年代已取得的研究成果基础上进一步发展。研究者们努力开拓新的研究视野，试图走进周作人的精神世界，探索其文学思想、文学观的复杂成因及对创作的影响。其中，对周作人在中国现代思想史上的地位问 题，对其文化思想和文化心态与日本文化、文学的关系问题、对周作人翻译的研究苏雪林：周作人先生研究，收陶明志编：周作人论北新书局1934年版，第210页舒芜：周作人概观），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张菊香、张铁荣编著：周作人年谱），南开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2000年天津人民出版社据此版本增订后 再版张菊香、张铁荣：周作人研究资料，天津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舒芜：周作人的是非功过），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192页钱理群：周作人的民俗学研究与国民性考察，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8年第五期赵京华：寻找精神家园周作人文化思想与审美追求），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 3,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等方面都取得了进一步的成果，而周作人的民俗学研究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钱理群的周作人论于1991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其中民俗学研究 与国民性考察一节是在八十年代周作人的民俗学研究与国民性考察一文的基 础上修改而成。在这一章节中，钱理群补充了日本民俗学研究，尤其是柳田国男的“乡土研究”对周作人民俗学研究的影响，以及周作人对日本的文化研究；徐舒虹 的五四时期周作人的文学理论认为周作人的个性主义文学理论是“国民性、地 方性与个性相统一的文学观”；黄开发的人在旅途一周作人的思想和文体一 书，介绍了周作人民俗学方面的工作，并提出“周作人对中日两国国民性的认识因 为民俗学的方法而显示了其独特性与深刻性”：高恒文在周作人与永井荷风一 一周作人与日本文学一文中论述了周作人对永井荷风的推崇的根本原因在于:“一 是与周作人1935年前后谈论日本文化的动机有关，二是与两人对民间风俗和民间艺 术的独特理解有关，与他们对妇女的态度有关”Q罗兴萍于1998年、2000年先后 发表了试论周作人研究民俗文化的立场和态度、浅论周作人民间歌谣研究,两篇论文。她在试论周作人研究民俗文化的立场和态度一文中认为周作人是以 游戏的态度来研究民俗，因此，周作人在民俗研究中其精英立场比较淡化；而浅 论周作人民间歌谣研究则通过周作人对歌谣的的收集、整理、翻译和研究肯定了 周作人对民间文学研究的贡献；叶振忠的鲁迅周作人民俗观之比较通过对周氏 兄弟民俗观的比较，认为在民俗研究中“周作人始终是以学术兴趣为其研究的动力”；您京华在周作人与柳田国男一文中指出柳田国男从民俗角度考察国民宗教信 仰的思路对周作人从道教角度切入解剖国民思想的启发，并进一步指出“柳田国男 民俗学的核心理念是通过考察民间习俗、传说以解读民众固有的信仰生活，阐释并重 铸民族的文化传统”强调这是周作人受柳田国男影响的核心之处；张丽华的从“君子安雅”到“越人安越”一周作人的风物追忆与民俗关怀认为周作人三十 年代对民俗的关注以1937年为界，之前是“君子安雅”，之后“周作人的目光日渐 收缩到绍兴一地，其文章亦呈现出一种越人安越似的乡愁来”，并通过文本分析钱理群：周作人论九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徐舒虹；五四时期周作人的文学理论,，学林出版社，1999年版，第49页黄开发：人在旅途一周作人的思想和文体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99页高恒文：周作人与永井荷风一周作人与日本文学，鲁迅研究月刊，1996年第6期罗兴萍,试论周作人研究民俗文化的立场和态度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98年第3期罗兴薛：浅论周作人民间歌谣研究），无锡教育学院学报，2000年12月第20卷第4期叶振忠，鲁迅周作人民俗观之比较，中南民族学院学报，2001年7月第21桧第4期 赵京华：周作人与柳田国男，鲁迅研究月刊,，2002年第9期4绪论指出“流传于民间的种种似乎地久天长的习俗，成为周作人紧紧抓住的在文化上维 系民族统一的力量之一”；林分份的周作人的民间立场及其对新文学的建构认 为周作人“对新文学构成的修正，当与周作人对民众的认识及其立场的变化息息相 关”；常峻的论周作人的文学思想与民俗观念认为“周作人在民俗学研究中形 成的民俗文化观成为他文化思想的核心部分，也成为他观照文学，审视、理解、接 受文学作品的重要尺度，民俗学方法论无形中内在地规范着他关于文学理论的思考 及其文学思想的形成”咒并于2009年出版了专著周作人文学思想及创作的民俗 文化视野，该书探讨了周作人对民俗学理论的探索、对民间文学理论的研究及周 作人民俗文化观的形成，阐述了民俗对周作人文学思想及创作的影响；除此以外，相关的论文还有蔡长青的从民俗看周作人的生活观、杨英颖的周作人的民俗 教化译介观、余望的从三种刊物看周作人的早期歌谣研究、周凌峰的周 作人散文创作的民俗文化背景叫张玲玲的论周作人民俗散文的审美特征以 及硕士论文论周作人民俗散文（指导教师：黄开发，北京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6年）、陈泳超的周作人的民歌研究及其民众立场烦等文都涉及到了周作人的 民俗研究。总体来说，从二十年代至本世纪初，对周作人的民俗研究经历了从1949年以前 简单论述其对民俗学的兴趣和贡献，以及八十年代，研究者开始考察周作人对民俗 关注的原因，直至九十年代，研究者已逐渐深入探究周作人民俗文化观对其文学观 的影响，同时，周作人的民俗研究与日本“乡土研究”的关系、与柳田国男的关系 也越来越引起研究者注意。从某种程度上说，周作人对民俗学的关注、对中国现代 民俗学的贡献、以及民俗学作为其庞杂思想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其文学思想的影 响等重要问题都已经得到了比较系统的梳理。但是，作为周作人散文创作的重要题 材，考察民俗与周作人散文创作的关系，还未得到充分的研究。尽管九十年代以来,张丽华：从“君子安雅”到“越人安越”一周作人的风物追忆与民俗关怀，鲁迅研究月刊九2006年 第3期林分份：周作人的民间立场及其对新文学的建构），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2007年12月，第4期 常收：论周作人的文学思想与民俗观念,，文艺争鸣2008年3月常峻：周作人文学思想及创作的民俗文化视野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书店出版，2009年版 蔡长青：从民俗看周作人的生活观九皖西学院学报九2002年12月第18卷，第6期杨英颖：周作人的民俗教化译介观，苏州铁道肺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年12月第19卷第4 期余望；从三种刊物看周作人的早期歌谣研究集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9月第9卷第 3期周凌峰：周作人散文创作的民俗文化背景理论与创作）2008年第2期张玲玲：论周作人民俗散文的审美特征，山西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年7月第35卷第4期 陈泳超：周作人的民歌研究及其民众立场，鲁迅研究月刊，2000年第9期5-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已有研究者注意到民俗与周作人散文的关系，或从思想层面或从文体角度对周作人 小品散文中的民俗叙述进行了分析，但笔者认为，民俗作为五四时期中国现代知识 分子颠覆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工具，它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从思想层面改变了知识分 子看待民间、民众的视角，从而影响到周作人散文创作中的民俗叙述思想内涵，更 重要的是，从审美角度而言，作为中国现代散文大家，周作人的散文创作，尤其是 其具有开创性意义的散文文体实践一“美文”和“抄书体”中的民俗叙述从 审美层面而言，也是中国传统美学范畴中的“雅俗之辨”在中国现代散文中的延续,因此，而从审美角度，尤其是从中国传统美学范畴的“雅”“俗”角度对周作人的散 文中的民俗之“俗”进行梳理、考察是有必要的。第一章民俗取向一周作人文化观与创作的重耍构成第一章 民俗取向周作人文化观与创作的重要构成第一节走向民间1917年1月，新青年第二卷第五号刊出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认为文学 变革须从“八事”入手，其中，“不避俗字俗语”一项是胡适提倡以白话替代文言 的语言变革主张在文学上的具体表现。实际上，早在1903年，梁启超就已在小说 丛话中指出：“文学之进化有一大关键，即由古语之文学变为俗语之文学是也”,可见对“俗”的重视是五四文学革命的一个重要基点。纵观整个五四文学革命，中 国现代知识分子用以冲击、颠覆中国传统文化、文学观念实际上有两条主要脉络：一是西方理论，一是民间民众。民俗的引入使得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开始关注民间、民众。而五四时期对民间的重视实际上是将其视为封建文化的对立面，这一点可以 明显地从陈独秀的文学革命论中看出：“日推倒雕琢阿谀的贵族文学，建设平易 的抒情的国民文学；日推倒陈腐的铺张的古典文学，建设新鲜的立诚的写实文学；日推倒迂腐的艰涩的山林文学，建设明了的通俗的社会文学这“三大主义”中 有三组对立并置的概念：贵族文学与国民文学、古典文学与写实文学、山林文学与 社会文学。其中贵族与国民的鲜明对比，透视出五四时期“民间”引入的真实意图,即用民间的清新、刚健之力瓦解中国封建文化上层体系。正是由于这种需要，五四 时期，“民间受到了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前所未有的重视。1918年2月1日，中国的最高学府北京大学在蔡元培的支持下，在北京大 学日刊刊登了北京大学征集全国近世歌谣简章，以歌谣的形式切入了民间、民 众与民俗，引起了广泛关注.此次的歌谣征集工作由刘复、沈尹默、周作人负责编 辑工作，钱玄同、沈兼士担任方言考订。1920年12月19日，北京大学组织了歌谣 研究会，由沈兼士、周作人二人负责。北京大学对歌谣的征集与研究标志着中国现 代民俗学的诞生，作为中心人物之一的周作人在歌谣周刊发刊词中直接阐明 了这一点：“本会搜集歌谣的目的共有两种：一是学术的，一是文艺的。我们相信民胡适：胡适文集3），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7页梁启超，小说丛话，新小说第1卷（1903年），转引自朱栋霖、丁机、朱晓帆主编：中国现代文学史九 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8页陈独秀；本志罪案之答辩书），新青年第6卷第I期（1919年1月），转引自朱栋霖、丁帆、朱晓机主 编：中国现代文学史入高等教育出版社，1划年版，第18页7-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俗学的研究在现今的中国确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业，虽然还没有学者注意及此，只靠 几个有志未逮的人是做不出什么来的，但是也不能不各尽一份的力，至去供给多少 材料或引起一点兴味”支歌谣征集的目的一为民俗研究，一为文学革命服务，这段 话表明中国现代民俗学从诞生之日起就与文艺紧密相连，建立了深刻的关系。民俗 的引入首先是为白话取代文言提供语言资源，从民间吸收俗语以丰富白话的生命力,而语言的变革势必引起文体的变革，散文、小说、诗歌、戏剧在这一轮变革中文体 地位的重新洗牌就成了必然之势，这一点将在后文展开，此处不再详述。因此，从 文化的角度考察民俗对文学的影响无疑是必要的。己有学者注意到这一点，周荷初 曾指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兴起，是以白话文学取代文言文学为标志的，从文化的 角度考察，即俗文化与雅文化的沟通融合。”雅俗之辨是中国古典美学的一个古老 命题，某种程度而言，整部中国古典美学史是以雅美学为主流，以俗美学为支流的 历史；直至近代，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因素的合力作用下，民间为代表的“俗”文学第一次超越了雅文学成为主流。实质上，文学革命中的文白之争就是传 统美学中雅俗之争的一种变相，因此，由文白之争所引发的文体变革也可置入这个 范畴考察，探索其美学风格的变化.在探讨之前，有必要先界定一下雅与俗的概念。首先考察“民俗”之“民”与“俗。外国民俗学家对民俗之“民”与“俗”的界定有一个发展过程:威廉约翰汤 姆斯认为，“民”指以乡民为主的国民；人类学派民俗学家，如爱德华泰勒以及对 周作人的民俗文化观产生重大影响的安特路朗认为“民”指乡民和野蛮人；美国当 代著名的民俗学理查德多尔逊认为“民”指乡下人和部分城市人；而美国加利福 尼亚大学的阿兰邓迪斯教授在1977年发表的什么是民俗之民一文把“民”推 及到了每个人，认为任何一个群体，任何一个人都会出现某种程度的民俗传统，至 此，民俗学中的“民”的界定基本定论。而“民俗”之俗的发展过程同样曲折,汤姆斯将“俗”视为民众的知识；人类学派民俗学家认为指的是古代遗留物；多尔 逊认为指传统民间文化；邓迪斯则认为“俗”指传统民俗形式久而周作人的民俗观 深受西方人类学派民俗学家和文化人类学家的影响，“但是于我最有影响的还是那 金枝的有名的著者弗雷泽博士。社会人类学是专研究礼教习俗这一类的学问，吴平、邱明一编：周作人民俗学论集歌谣周刊发刊词），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第98页周荷初：晚明小品与现代散文，湖南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72页此处关于“民和“俗”的界定均参，高丙中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10-59页 8 第一章民俗取向周作人文化观与创作的重要构成据他说研究有两方面，其一是野蛮人的风俗思想，其二是文明国的民俗，盖现代文 明国的民俗大多即是古代蛮风之遗留，也即是现今野蛮风俗的变相，因为大多数的 文明衣冠的人物在心里还依旧是野蛮J由此可见，将民俗视为野蛮习俗的遗留物 是周作人民俗研究的切入点。与五四时期民俗学的兴起相伴的是俗文学的繁荣，谭帆提醒研究者注意，五四 以来的中国俗文学研究深受“五四”新文化运动思想文化背景的影响，“俗文学”的释义并非从传统文献中寻找，而是从英语popuE literature、fblk literature”和 masses literature”翻译过来，致使“俗文学”与“民间文学”、“民俗文学”、“大 众文学”等概念相互混淆，歧义重生久他从中国传统文献入手，指出“俗”的释义 可概言为四项：“一曰风俗之俗：指相沿习久而形成的风尚、习俗“一日世俗之俗世俗之义有歧解，有风习之义，大略与风俗同”亦指在 宗教中与天国相对的人世间。但更普遍的是指含有平常、凡庸之义的当世一般人”;“一曰雅俗之俗雅俗之俗既关乎人，指与文雅之士相对的流俗粗 鄙之人”“而更多的则关乎文艺和审美“一曰通俗之俗：通俗二字似 不可分，表显浅直白之义，主要是指特定之语体，与雅俗之俗，有相关之处”凫这四个释义囊括了民俗范畴的“俗”与审美范畴的“俗”，较为全 面地阐释了“俗”之内涵，也就是周作人在歌谣周刊发刊词中所指出的，五 四时期兴起的民俗学研究的目的是：一为学术，一为文艺。从学术角度而言，民俗 学范畴的“俗”的界定更多地是为民俗研究奠定基础；而从文学角度而言，当周作 人将民俗作为表现题材纳入散文创作时，民俗之“俗”实际上就已超越了民俗学的 范畴，而延伸到了审美范畴，因此，将周作人民俗散文中的“俗”置于中国传统美 学范畴进行考察是必要的。在中国传统美学中关于“雅”“俗”的起源有几种观点：曹顺庆、李天道认为“雅”起源于先秦礼乐制度的确立，其核心在于等级秩序的建立，“在中国古代哲人 看来，乐与政通和礼密不可分，体现着尊卑、贵贱的身份和等级关系，有雅 正淫奢之分，夷俗邪音不能乱雅；而据王齐洲考证，“雅”“俗”最早 是作为政治概念出现的:“也就是说，当时作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中原（中国），吴平、邱明一编：周作人民俗学论集,我的杂学一代序，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第14页 参：谭帆：中国雅俗文学思想论集中华书局2006年版，第4页厚帆：中国雅俗文学思想论集，中华书局2006年版，第s7页曹顺庆、李天道：雅论与雅俗之辨，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5年11月第1版，第4页 9-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其音即是雅音，其乐即是雅乐，其言即是雅言。显然，以音声作为区分标准的雅 与俗不是民族性概念，也不是地域性概念，而是政治性概念，尽管其中包含民 族的和地域的因素。”；邢建昌则认为，“俗的原始含义是风俗，即某一地区 由习惯形成的特定生活方式”，“今人章炳麟进一步解释，雅即鸦古代同声,发乌音，乌是秦地特殊的声音。秦为周朝王畿之地，雅地变成了周朝王 畿之地的代名词。风俗的观念产生以后，人们认识到周王室地区的风俗与四 周其他地区的风俗有所不同。于是才构成了雅与俗的关系问题。可见，雅原本也 是一种俗只是由于雅表征着周朝王畿之地的特征，历代儒者尊王，以雅为正统,所以雅才获得了文化上优越、.尊贵的地位，而流行于其他地区的俗，便处于附属 的、边缘的地位这三种观点对“雅”“俗”的起源虽有不同的见解，但其共同之 处在于都认同了“雅”“俗”之辨的起源与声音（乐）有关，而且具有政治意义，即 通过对“雅”所代表的上层文化正统地位的确立，使其成为与“俗”所代表的民间 文化并置对立的概念，并且，从“雅”“俗”诞生之日起，“崇“雅”贬“俗”的倾 向就如影随行，于审美层面则表现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学风格。实际上，中国古典美学范聘中的“雅”“俗”具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看,“雅属于统治者、士大夫精英文化层面，是正统的，雅正的；俗则属于被统 治者、平民百姓大众文化层面的，是世俗、俚俗与浅俗、粗朴的。狭义上看，雅 与俗，意指审美意趣与审美境界上的高雅别致、典雅端庄、超凡脱俗与通俗浅显、质朴粗犷、自然本色等J崇雅是是中国古典美学的主流，崇俗则是对传统的一种 反叛。而“雅”作为一种文化观念，其形成与土阶层的兴起和发展有直接的关系。雅美学是中国古代士大夫的审美理想，是一种精英美学,春秋以前，士处于贵族的 最低等级，在文化上没有什么贡献，而春秋中叶以后，王官文化衰落，私学兴起，士不再完全依附于最高统治者，由附庸群体转变为一个掌握文化而又相对独立的阶 层，以文化传统的承袭、道的实现为己任，儒家思想创始人孔子正是土阶层的代表。自孔子提出“尚雅卑俗”的观念开始，崇雅鄙俗的观点一直占据主流，而俗文化观 则作为支流潜藏在民间。朱自清认为，唐朝的安史之乱是一个分水岭，“在这之后,门第迅速地垮了台，社会的等级不像先前那样固定了，土与民这两个等级的王齐洲雅俗观念的演进与文学形杰的发展，中国社会科学,2005年第3期邢建昌,世纪之交：中国美学的转型），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5月第1版，第156J57页曹顺庆、李天道：雅论与雅俗之辨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5年H月第1版，第2页 关于土阶层的形成阐述参j孙克强，雅俗之辨，华文出版社1997年版，第12T5页 第一章民俗取向一周作人文化观与创作的重要构成分界不像先前的严格和清楚了，彼此的分子在流通着，上下着。而上去的比下来的 多，士人流落民间的空间少，老百姓加入土流的却渐渐多了起来”Q加上宋朝印刷 术的发达，学校的数量开始增加，与此同时，士的队伍开始不断壮大；而明代随着 经济的发展，市民阶层兴起，“俗”文学开始迅速发展，小说和戏曲成为主要形式。“以白话为主的其他通俗小说，包括话本、拟话本以及运用文言撰写的传奇和笔记 体小说，在品种与数量上也都超过前代.以俗为美，化俗为雅，整理编刊小说成为 一种新的审美文化现象与此同时，相关的“俗”文艺理论蓬勃发展，如李贽的“以俗为雅”论，冯梦龙的“重俗”论等等。值得注意的是李贽的崇俗主张对周作 人的影响：李贽在童心说中提倡以不被名教、道统等陈腐之说污染的童心来写 文章，这实际上与周作人厌恶那些宣扬封建伦理道德的笔记小说而偏爱地方风物有 异曲同共之处；李贽认为无论雅俗都可以创作出佳文，重点在于是否达到了“自然”之境，而这与周作人小品散文创作的审美追求极为相似；至五四时期，中国现代知 识分子改变了崇雅贬俗的观念，以胡适、周作人为代表的中国现代知识分子提倡收 集、研究民间歌谣，其实质是将民俗作为一种工具来颠覆中国的精英文化，通过对 民俗价值的重新诠释、界定以瓦解传统封建文化，同时也为新文学创作提供资源。而当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将民俗纳入文学创作时，无论在题材、思想、和审美层面都 必然引起新的变革。就美学层面而言，将民俗作为文学作品的表现题材将不可避免 地触及中国传统美学范畴中“雅”“俗”之争的古老命题。整体上看，这场文学变革 在各种文类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体现，单从散文领域来看，周作人的“美文”与“抄 书体”的文体实践则颇具代表性。第二节周作人的民俗文化观中国现代民俗学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产物，是中国现代知识分子于五四时期将 目光转向民间寻找新资源对抗士大夫文化的过程中开始萌芽的。从民间挖掘不同于 士大夫文化的清新、刚健之力，使之成为中国新文学的基础，并将其纳入新文学体 系，完成新文学理论体系的建构是五四新文化人的目标。北京大学发起的歌谣征集 活动对于中国现代民俗学来说具有标志性意义，而周作人是这场活动的中心人物之朱自清：论雅俗共赏），广西舞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12月第1版，笫1页“顺庆，李天道，雅论与雅俗之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5年II月第I版，第275页福建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陈勤建认为，中国现代民俗学科的建立得益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民俗自觉意 识,“即是从学科角度对民俗的真切认识和整体把握J他提醒研究者注意美国当代 民俗学家理查德多尔逊的观点：“令人惊异和难以置信的是，这些搜集和利用民间 歌谣、故事的活动，看起来是如此现代的一门科学研究，然而它却几乎完全重现了 孔教时代的理论和方法”多尔逊认为中国古代就有从民间采集歌谣的传统，一则为 统治者用以考察民情，二则为宫廷诗人和作家提供创作源泉。而五四时期，中国现 代知识分子对民俗的关注实际上是承袭了这种传统。只是不同之处在于，五四时期 中国现代知识分子普遍具有了民俗自觉意识，而在民俗自觉意识的驱动下，对歌谣 进行征集、研究，并促成了民俗学科的诞生。事实上，五四时期新文学倡导者对民 俗学的关注首先是源自对国民性的关注，无论是民俗学科的建设还是文学革命本身,关注、改造国民性都是最根本的出发点，其次才是民俗的学术价值和为新文学提供 创作资源的功能。换而言之，中国现代民俗学的诞生与文学是紧密相连的，这不仅 表现在其参与者多为新文学的倡导者，更表现在民俗研究的学术取向是向文学倾斜 的，代表人物是周氏兄弟与胡适。胡适认为歌谣收集与保存的最根本目的是为文学 服务的观点鲜明地表明了这一倾向，而接受了民俗学熏陶的周作人对民俗的看法则 较胡适辩证，“民歌是原始社会的诗，但我们的研究却有两个方面，一是文艺的，一 是历史的。从文艺的方面我们可以供诗的变迁的研究，或做新诗创作的参考”“历史 的研究一方面，大抵是属于民俗学的，便是从民歌中去考见国民的思想、风俗与迷 信等，言语学上也可以得到多少参考的材料”表明周作人较之胡适对民俗学术价值 的重视。实际上，周作人的民俗研究早在1912年其结束日本的留学生活，返回绍兴后就 已开始。1912年10月，身处杭州的周作人开始着手童话研究，“1日寄鲁迅信,.并附童话研究改定稿半篇。2日作童话研究讫.将后半篇稿于5日寄鲁迅J 1913年至1914年，任绍兴县教育会会长的周作人先后在绍兴县教育会月刊上 发表童话略论、风俗调查二、儿歌之研究、征求绍兴儿歌童话启等文，这些研究工作为1918年的歌谣征集、研究工作奠定了基础，同时，也显现出了周作 人民俗研究工作的思想取向:“依人类学方法研究童话,其用在探讨民俗,阐章史事,陈勤建；中国民俗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页陈勤建：中国民俗学），华东肺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516页吴平、邱明一编：周作人民俗学论集歌谣，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第105-106页张菊香、张铁荣周作人年谱，天津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96页 第一章民俗取向一周作人文化观与创作的重要构成而传说本谊亦得发明，若更以文史家言治童话，当于文章原起亦得会益”“而艺文 真谛亦即在是，故探文章之源者，当于童话民歌求解说也此处已流露出其从民 俗学的角度寻找文学的起源，探讨文学的本质的思考方向，也可以看出，从周作人 对民俗进行研究之初，就已将民俗与文学紧密相连。1943年，周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