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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美国中学教育

《36天，我的美国教育之旅》(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一书记录了作者李希贵以访问学者身份在美国开展为期36天的“关键教学事件”研究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期间，作者“常常惊讶于东西方教育既显而易见又难以察觉的相似和不同”，因而，本书“对于希望‘凿壁借光’的人们来说，也许更多地可以从中有所收获”。
艺术是为了多彩的人生
利奥·加莱利亚高中安排了两名华裔学生张扬和周也庄陪同我考察。他们告诉我，在美国根本不像国内有些人说的那样学习没有任何压力，虽然教师并不督促你学习，但考试成绩同样给他们很大的压力。因为，美国学校对毕业的要求非常严格，不及格就不能毕业，这是丝毫也不能商量的。张扬上学期化学不及格，现正参加每天晚上90分钟的课外补习。他说，他早上6点钟就从家里出发，晚上12点钟甚至更晚才能睡觉。有时候，一天甚至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实在是累得很。
学校重视学生对艺术的理解能力，入学考试必须有面试，面试常常要学生即兴创作、即兴表演，这对考试者是一个挑战。可是，学生毕业后大部分并不是选择艺术院校，绝大多数选择的是普通专业。艺术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特长。周也庄是以美术特长考入学校的，现在学的也是美术，但她填报的却是哈佛大学的建筑专业；张扬以钢琴特长考入学校，入学后又学了打击乐，但考大学却选择了纽约大学的商学院。
学校很重视社团活动，有22个体育队，34个艺术社团，只要你喜欢，就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自己组建一个社团组织。周也庄领头组织了一个建筑俱乐部，而张扬则参加了一个绝大部分是美国人参加的“中国同学会”，在其中学习的大都是中国功夫。
学校里没有“家长”
谈到美国教师与中国教师的区别，张扬和周也庄都深有感触:可怜天下老师心！作为老师，不管是美国的还是中国的都希望把学生教好。总的说，美国老师更像朋友，而中国老师更像家长。所以，在中国的学校，经常感到有人保护着你，家长似乎就在身边；在美国的学校则完全需要靠自己，从小学到大学，学校里没有家长。作为一种职业，也就有优秀教师与一般教师的区别。在他们学校，有的老师像朋友一样设身处地地帮助你，使你终身难忘；但也有的老师火气特大，而且还经常莫名其妙地训人，叫人难以接受。一位曾经教过张扬化学课的教师，对张扬平时作业总是优秀、课堂纪律也良好的事实熟视无睹，竟在期末总评分时打了个7O分以下，而且还在评语中说张扬经常迟到。碰到这种情况，学校鼓励学生与教师沟通，实在没法沟通，也可以找学科负责人协调。当然，如果只是一两名学生有意见，学科负责人一般也不会搭理。因为，他的权力与能力也是有限的，他也很难为此得罪同事。为此，有些学生也经常怄气。
学校平日里没有会议，也没有班主任，只是每周一的第五节，有一名教师到抽签组合起来的一些松散班进行集体点名。有时也发放些材料，填些表格，就再也没事了。学生之间闹矛盾，只能去二楼的一个办公室，那里有四五位教师专门负责处理学生的纪律问题。
在这所学校用餐更是随意。从第4节到第7节课一直供应午餐，餐厅的面积不大，2000多名学生要分几次就餐。由于没有自己的计划，一些同学竟然经常忘记吃饭，一直到肚子饿得咕咕乱叫才想起吃饭来。自由随便是不错，但同样也没有人会去提醒你些什么。
模范移民的新问题
中国城的“孙逸仙中学”是一所以华裔子弟为主的初级中学，孩子们大都来自中国城处于社会底层的家庭，许多学生刚到美国，英语水平很差，有些课还需要英语、汉语掺在一起才能完成授课任务。
我们一到校门口就发现有点不对劲，门前的栅栏墙上，挂满了用白纸打印的标语，走近一看，上面写着“两年无合同太长了”、“我喜欢我的工作”、“我每天都在为孩子们工作”、“城市的教学特别难，为什么反而不如郊区的学校薪水高”等等。一会儿，手上举着同样标语的20多名教师排着队走过来。其中一位教师告诉我，他们这所学校的教师已经超期服务了，市长两年多没有与他们签订合同，而且待遇也很低，他们就是想以这种方式引起社会关注，呼吁市长尽快解决问题。到8点10分，示威的教师们平静地走进了校门，开始迎接第一节课。
我们来到早就约好的6年级数学教室，来上数学课的有26名学生，全部是亚裔学生。教师是一位日本小伙子，他告诉我，学生在课堂上有些乱，纪律比一般的学校要差得多。第三节到另一个班听数学课，也是同样的教学内容，但学生的情况却有所不同。许多学生听不懂教师的讲课，更不必说用英语交流了，所以，课堂上有一部分学生始终是既不说话，也不抬头，气氛很沉闷，很压抑。
在听课过程中，我发现有一位很特别的学生。不管他到哪个班上课都有一位老年女教师跟随他一同上课。原来，他被认定为问题学生，学校专门派了一位教师跟随他一同上课。因为是走班制，他一天要换六七个教室，这位教师也跟着他换六七次教室。老师告诉我们，这个学校有许多家长是偷渡来美的，在美国没有“身份”，为了养家糊口，他们经常没日没夜地工作，放松了对孩子的教育和管理，有问题的孩子很多。
在教室的走廊上，贴着一些学生的作文，其中一个专栏是写“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一位学生写的是他的表哥，说他表哥是如何爱学习喜欢读书。他说，我确实受表哥的影响很大，也很佩服他，但要我像他那样爱学习，恐怕也不可能。学生的心态由此可见一斑。同去的林教授说，在美国，一直以为亚洲移民融入美国文化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他们被认为是“模范移民”，所以他们各个方面的问题并没有引起美国政府的特别重视。拨款给黑人解决各种困难，或进行某些研究往往十分正常。但一提亚洲移民的事情，政府却并不热心。现在看来，应该把底层亚洲移民特别是中国移民的问题通过一定的方式披露出来，以引起全社会，特别是美国政府的关注。
确实，一个月来，走访了几所移民子弟为主的学校，存在的问题真是不胜枚举。从他们的语言沟通能力到融入社会的程度，从精神状态到对未来的预期，都存在着许多非常严重的问题。长此以往，必将带来严重的社会问题。
（资料提供唐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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