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九歌》为中心浅论屈原的思维方法.doc

以《九歌》为中心浅论屈原的思维方法
黄晓静
  摘要:《楚辞》代表了楚国的地方文化，《九歌》是根据楚国的民间巫祭歌词改编而成的，具有了高度的艺术性。从作品的内在结构来看，《九歌》集中体现了屈原在思维方法上具有观物比类的系统观，服务农业生产的自然观，依托政治的情爱观，阴阳统一的辩证观。
关键词:《楚辞》；系统观；自然观；情感观；辩证观
中图分类号:I209 文献标识码:A

公元前四世纪《楚辞》的出现，中国古典诗歌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它的光彩像晴空丽日一样，照耀着从周末到汉初的诗坛。[1]
“唐诗”“宋词”“元曲”都以时代标名，表示是时代的艺术成果，可是“书楚语、作楚声、记楚地、明楚物”的楚辞则独以地区标名，足见楚国自有其不同于当时中原各国的民族传统。直接作为屈原《九歌》创作原型的楚国南部民间的祭祀的乐歌的歌辞虽已不存，但从屈原的《九歌》里不难看出一个轮廓。
以《九歌》为中心，集中的体现了屈原的思维方法的四个特点：观物比类的系统观，服务农业生产的自然观，作为政治手段的情感观和思维方法上的阴阳统一辩证观念。
一 观物比类的系统观
九歌是一篇祭祀神灵，英魂的祭祀组歌。称它为“九”歌，其实有11篇。这组祭祀的歌中共有10个被祭祀的对象，有天神，生命神、地神、江神、河神、山神、还有在地下的为国家战亡的英魂，最后一章是送神的乐章。楚国的领土面积很大，对河神的祭祀反应出当时楚国的势力范围已经达到黄河流域（黄河在历史上多次改道）。作为先秦时的人改造自然的力量很有限，社会生活中有很多的事件是不能控制而寄希望于神灵的。《左传》中《秦医和》的故事就反映当时人们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晋景公之十九年。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秦桓公）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六月丙午，晋侯欲麦，将食，张如厕，陷而卒。”现在看来，晋景公得得是心肌梗塞，但当时的人们解释为两个小鬼在他身体的要害之处，可见当时的医疗对很多的疾病无能为力，同样的，对于社会的变迁，战争的输赢等不可知的社会生活，人们自然的也将其归纳为鬼神的意志。这样情况下，楚国的领土面积增大，楚国的贵族如何守住这些广阔的山川，除了使用军事的力量外，他们也希望领域内的山川鬼神能保其江山，所以祭祀他们，并极力讨好众神，也就是“娱神”。而这些众神并不是齐头并列的，“东皇太一”是地位最高的，和“云中君”是天界的神，“湘君”、“湘夫人”是地上的神，或许古人认为河流像乳汁一样滋润大地，“大司命”、“少司命”代表的是管理人的神，可以理解为人神。“东君”代表太阳象征永不衰落顽强上升的力量，“河伯”是黄河的神，代表着楚国北方的边境，“山鬼”是楚国西南方的边境神（“山鬼”是巫山神女），“国殇”是奏给阵亡的无数亡魂的，希望他们守护国土，最后一曲是送神的曲调。所以在这组祭祀的歌中，已经将楚国所要依赖的神系统化了，有了等级和具体的分工，总体说来是由高到低的序列，类似人间的帝王，将军，边境的将领，普通的士兵。所以楚国的国家统治是重视系统的，九歌中的系统正好是国家系统的折射，显示了先秦时期，人们对不可知道的力量和世界都习惯于用已知的世界来诠释，这很类似现在的系统观中的全息理论，宇宙是一个各部分之间全息关联的统一整体。在宇宙整体中，各子系与系统、系统与宇宙之间全息对应，凡相互对应的部位较之非相互对应的部位在物质、结构、能量、信息、精神与功能等宇宙要素上相似程度较大。所以说屈原的思维方法上很大程度是先秦时代的一种系统观。
二 服务农业生产的自然观
细读《九歌》，会发现每首祭祀歌的季节是有所不同的。《东皇太一》中，“太一”是始而又始象征起始和开端，“东皇”代指的应当是春神，因为古人将东与春相对应。所以东皇太一象征起始与开端。是周而复始的永不停止的时间的象征。“云中君”是云神和雨神，古人的生产力低下，水利设施不发达，所以人们的谷物收成仰仗雨水。祭祀云神是为了下雨，希望风调雨顺。这就反映出先民们对农作物的重视。农业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所以，祭祀首先祈求风调雨顺。所以先秦古人的自然观是和农业生产密不可分的。同时，屈原时代对季节的划分也并不是我们现在的四季划分法，即“春、夏、秋、冬”，而是二分法，即“春、秋”。《湘君》中“采薜荔兮水中，奉芙蓉兮木末。” “薜荔”、“芙蓉”是夏季特点景物的描写。《湘夫人》一开篇就写到“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秋风”“木叶”都是秋季特有的景物。最后一章《礼魂》中有“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用春秋的景物“春兰”、“秋菊”来象征生命力的永无终止和对生生不息的生命的礼赞，更加的印证了先秦的人们对季节的划分是春秋二季。而这种春秋二季的划分的根本原因是中国的农业社会性质，甚至粮食是一种战略物资，粮食的生产关系国泰民安。所以人们对季节就以种和收为典型特点的春秋来划分了，所以从《九歌》中我们看到，它的祭祀特点是围绕农业生产国泰民安的主题来进行的，同时也体现了古人的社会生活内容和自然的密不可分，和古人对自然界的高度依赖。娱乐神灵是为了得到神灵的护佑，更好的服务社会生产。这表明屈原在思想上认为人与神是可以沟通的，也就是说，人与自然是可以沟通的。这点很类似现在的人们提倡的与自然和谐共处。
三 作为政治手段的情感观
九歌中很多的篇章都有对神的思念，这种思念特别的缠绵。比如《云中君》“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是祭祀的巫对神灵离去的惆怅与思念，表现出对云神的依赖情绪。湘君中“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横流涕兮潺还，隐思君兮悱恻。”“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表现出湘夫人对湘君的思念之情，但是履约不见的痛苦使得她产生了“心不同”“恩不甚”“交不忠”“期不信”的一连串的斥责和埋怨之情。是爱之愈甚，责之愈切，是一个追求爱情的女子的内心世界的表白。[2]《少司命》中“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对人间的情感做了很好的表述，人生最大的悲伤莫过于相爱却要活生生的离开，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结交了新的知心人。先秦时代，古人的具体生活我们已经不可捉摸了，但九歌中反映出了他们的情爱观。古时候的人得情感也是很丰富的，很细腻的，这体现了屈原作为一个贵族，在人生的生命情感体验中的丰富性。在离骚中“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的确，屈原的贵族不仅仅体现在他的身份上，他的内心，对情感的细腻的把握，和对人生的情欲的苦痛的了解达到一种常人不及的深度。他在离骚中反复强调的“芳草”“椒兰”等美好的花草不仅仅是对自己身份的珍重，同时也是自己美好内心世界的外显。所以《九歌》是屈原对民间祭祀的改编，但加工过的祭祀歌词已经很艺术的体现了神的情感，实际上众神的情感是创作者的情感体现，由此可见《九歌》中体现的屈原对人的内心的关注和他本人的浪漫多情。既然用情感可以打动神灵并的到神灵的护佑，那么在现实的政治中情感也是可以成为政治外交手段的，这就从侧面体现了屈原时代的古人以情感为纽带换取政治依托的情感观。

四 阴阳统一辩证观念

九歌是创作与先秦时代的民间祭祀歌，经过屈原改编而成的。反映出在先秦时人们对外物的分类都是按照阴阳的观念。“东皇太一”和“云中君”，“湘君”和“湘夫人”，“大司命”和“少司命”，“东君”和“河伯”，“山鬼”和“国殇”。“东皇太一”是天神，代表天道生生不息，“云中君”是雨神，代表对大地的滋润，使得地上的谷物生生不息。一个是天，一个代表地，这是立统一的一组。“湘君”和“湘夫人”，一位是男神，一位是女神。[3]这是对立统一的一组。“大司命”和“少司命”中，“大司命”主管人的死亡，“少司命”掌管人的降生，“大司命”是男性，“少司命”是女性，女性确实也使得婴儿从母体中降生，“大司命”和“少司命”是对立统一的一组。“东君”是太阳神的象征，“河伯”是黄河神的象征。“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黄河伟大雄壮，波涛滚滚的流向东方，太阳和黄河形成代表壮阔气相的对立统一组。“山鬼”是山中孤独的神灵，带有神秘，“雷填填兮雨冥冥”，景物衬托出“山鬼”的阴霾孤独的心灵。“国殇”中的阵亡的将士被抛弃荒原,“严杀尽兮弃原野”死去的阴魂也是含有怒气的，远离家乡，家山邈远。众多的阴魂和孤独的山鬼构成了想象中的鬼域。山鬼为女性，阵亡的将士是男性，所以山鬼和国殇构成对立统一的一组。[4]《九歌》的最后一首是礼魂，是送神的结束曲。整体看来，《九歌》构成了五组，每组中的两首都是对立统一的，表现了屈原的分类思想和对立统一的世界观，当然，这种世界观是以阴阳观体现出来的。
楚国的歌从来没有消沉过，西楚霸王都能唱出“力拔山兮气盖世……”引得汉高祖也唱起“大风起兮云飞扬”的绝妙好词。可以看出楚辞的影响之深。从“九歌”中的内容形式，篇章布局看，屈原时代的人们在思维方式上已经有观物比类的系统观，高度依赖自然的自然观，作为政治手段的情感观，和思维方法上的阴阳统一辩证观念。
参考文献
[1]马茂源.楚辞选[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第1页.
[2]姜亮夫等. 先秦诗鉴赏辞典[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763页 .
[3]马仲生.有缘无份湘夫人[J].社科纵横. 2006，01.
[4]黄露生.《国殇》与《九歌》[J].湖南第一师范学报.20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