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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与山湾村民的日常生活.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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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湾村民的日常电视使用 潘月圆 张卓 王瀚东 【内容摘要】 在电视已经普及的背景下,本文运用民族志的研究方法,通过参与观察和深度访谈,对位于中国中部的湖南省浏阳市一个名叫“山湾”的村民小组展开田野调查,力图从受众自身的逻辑出发,呈现山湾村民如何在农闲季节的日常生活中使用电视,以及电视与村民日常生活之间的关系。 【关键词】电视 山湾村民 受众 民族志 Television and Shanwan Villagers’ Daily Life 【Abstract】Television has already popularized in China, wherever in city or in rural areas. Under this background, the thesis, with the ethnography research approach, carries out a series related investigations in “Shanwan” village, Liuyang County, Hunan Province by ways of some concrete methods such as observation and the depth interview. The purpose of this thesis is to present how the villagers enjoy TV programs in the slack farming season from the audience’s own logic,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villagers’ daily life and their entertainment brought by TV. 【Key words】 television, Shanwan villagers, audience, ethnography 引言 经历了改革开放30年的持续而巨大的变化之后,即使在农村,电视也不再是一件奢侈品。截止到2007年底,全国电视综合人口覆盖率为96.6%,城市居民家庭彩色电视机拥有率达到一三7.79%,农村居民家庭彩色电视机拥有率为94.38%,农村居民家庭黑白电视机拥有率为12.14%。 数据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编. 中国统计年鉴2008. 北京:中国统计局出版,2008 电视的普及成为绝大多数地区毋庸置疑的现实。 在电视普及的背景之下,电视迅速成为家庭日常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被严丝合缝而又强制性地融入日常生活中。这种融入是通过家庭这一具象载体得以显现的。尼古拉斯·阿伯克龙比(Nicholas Abercrombie)认为,电视是家用的,也是供家庭成员共同享用的。 尼古拉斯•阿伯克龙比. 电视与社会[M]. 张水喜等译. 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144 戴维·莫利(David Morely)也坚持,只有充分了解家庭生活才能理解电视收看行为。昂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在《日常生活批判》一书中认为,虽然日常生活是单调、重复的,但却隐含着深刻的社会内容和意义。因此,探求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电视使用过程也就具有了学理上的价值。 当收看电视成为人们日常生活惯例与仪式的一部分时,由电视构成的媒介环境也成为人们真实的日常生活背景,而媒介使用行为只有在日常生活的整体语境中被解释才有意义。康拉德•科塔克(Conrad Kottak)提出,电视的影响根据进入人们生活的时间长短而四个。当它是一种新奇之物时,它的奇异性俘获了观众的全部注意。随着人们习惯于它的经常存在时,电视偶则具有了选择性与伴随性的影响。 Kottak, Conrad. 1990. Prime-Time Society: An Anthropological Analysis of Television and Culture. Wadsworth: Belmont. 本文的研究对象是湖南省浏阳市官桥镇一江村山湾组——中部农村的一个普通村民小组的常住居民,本文采用民族志研究方法,通过参与观察、深度访谈(结构性或非结构性访谈)等田野调查,试图真实呈现处于这一阶段的村民们在实际日常生活中如何是使用媒介的;并由此深入理解在村民的自身世界中,电视于他们自身而言所产生的意义。电视在日常生活中是如何被使用的?它在家庭日常生活中的地位如何?电视对村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调查时间从2010年1月20日正式开始,直到2月23日结束,总计34天。由于农村生活普遍带有明显的季节性,夏天的农忙季节和冬天的农闲季节是两种很不一样的生活状态。而本次调研正处于冬天,所以村民的生活体现出了强烈的农闲季节特征,这在本文的叙述中都会有所呈现。 调研期间笔者入住了三户山湾家庭,分别是潘晓文、潘伟映以及潘自和家,每户观察时间总计约为5天。为了方便及时反馈和印证其他信息,参与观察是非连续性的,即每户先入户观察一到两天,轮流之后再进行了回访性质的新一轮观察和访问。然后,根据对前面三户家庭参与观察所获得的信息,笔者又对潘晓文、潘伟映、潘良成和潘东飞等四个家庭,以及年轻一代的潘林、潘田鸣、彭静、潘云英和潘笑阳五个人组织了两场小组访谈。最后,笔者选取了山湾组22位村民进行深度访谈,其中有结构性访谈,也有非结构性访谈,以及非正式访谈。 1. 鸟瞰山湾 1.1 山湾概况 山湾所在的官桥镇地处浏阳市西南部低丘陵地区,为浏阳河支流涧江河中下游的河谷盆地。气候为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光热充足,雨量充沛;冬季潮湿低温。水稻一年两季,是该地区人们最主要的粮食作物。7-8月是一年之中最忙碌的双抢时节,早稻收割、晚稻插秧接踵而至;11月-次年2月是一年中的农闲季节,地里收拾好了,除了零碎活村民几乎无事可做。境内大型自然灾害较少,夏季连降暴雨有时会导致涧江河泛滥,殃及河边居民。山湾组离涧江河直线距离约有400米,因此处于安全区域,旱涝无忧。 官桥镇是一个典型的以农业为依托的中部农村乡镇,截至2009年底,全镇人口为2.8万人,户数约为7600户,全镇共112个姓氏,其中以潘氏人口最多,约占到总人口的1/6,张、刘、彭等次之。境内居民多为明清两代由广东、河南、江西等外省及周边邻县迁入。人口历来集中于涧江中下游即镇中北部地区。当地人一般把东、西、南部山区称为“冲”,而把中北部人口和耕地比较集中的地方叫做“塅” “塅”的意思即是宽阔且平坦的地方。 。一江村山湾组位于镇中西部的群山之脚,正是“冲”与“塅”的汇合之处,与邻近的石灰嘴村三丰组之间仅部分相隔一条一米见宽的小路,并无明显分隔界线。山湾,之所以被命名为“山湾”,是因为从这里连绵的小山脉都为南北走向,像个水湾一样,又如同母亲的双臂,怀抱住了山湾村民世世代代的栖息之地。山湾背靠的半山腰处有一座坟墓,上刻有一副对联“虎踞旋坡远眺易江 即涧江。 北去,龙磐山湾仰承紫气东来”,气势恢宏也很形象地描绘了山湾的地理概貌。 山湾组共有30户居民,户籍人数一三1人。其中24户姓潘,占总户数的80%。另外有黄姓家庭4户,何姓与胡姓家庭各一户。这是一个典型的熟人社会,组内居民的社会关系多以血缘关系为基础,间以姻亲、地缘等关系。组内各种关系相互交织,看上去错综复杂毫无头绪,但正是这些构成了生活在这个不完全共同体单元之中的人们的最基本的社会关系网络。根据2010年年初的调查,常年居住在村中的人数约为76人,占户籍总人数的58%。其中 60岁以上的老人有25人,一五岁以下儿童及婴儿17人,30-59岁年龄段的人为23人,一五-29岁有1人。夫妻双方均生活在村中的有一八对,另有11位丧偶老人,6个留守妇女,3个终生未婚男人(2人有轻微精神病,1人家境贫寒)。 山湾组人均拥有耕地一亩三分,没有集体企业。2006-2007年在隔壁大冲组曾有一家由株洲商人投资的炼铅厂,曾吸引了山湾组大部分留守的中年男性劳动力加入,从事的主要是铲煤烧炉、翻搅矿物等体力活,9小时工作制,日工资30元。2007年底,由于铅厂附近生态破坏严重,当地多人被检血铅超标,在村民联合上访后工厂被强制关闭。浏阳是全国闻名的“花炮之乡”,但产业一直集中在浏阳东部和南部,花炮厂进入位于西部的官桥乡只是近几年的事情。2008年底以来山湾组附近的两个村庄分别开建了花炮厂,吸收了少量进厂工作,工资按件计算。为求多挣钱,妇女常常早上7点不到就骑着自行车出门,直到傍晚6点左右才赶回来。一天报酬在20到30元之间。 山湾没有小卖部,村民如果急需日常生活用品,一般都会选择邻近山丰、九江或宝塔组的小卖部。如果要购置大宗或其他不是很急用的生活用品,村民则往往会等到赶集那一天集中购买。在官桥镇内有两个墟场集市,一个是距离山湾组两里不到的石灰嘴墟场,每逢公历2、12、22日开市;另一个是目前只相距五里路程的集镇墟场,每逢8、一八、28日开市。在水泥公路修成以及摩托车尚未普及之前,村民一般选择去石灰嘴墟场,男人往往骑单车来回,妇女则多结伴步行来回,边走边聊习以为常。2009年底,作为上瑞高速公路入口建设的水泥路建成通车,使山湾组离官桥集镇的距离从十里缩至五里。由于处在集镇的中心地位,货物齐全选择空间大,官桥墟场的优势逐渐盖过石灰嘴墟场,加上摩托车普及之后出行的便捷,山湾村民开始越来越多地涌向官桥集镇办事、购物。 1.2 山湾媒介环境 沃尔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认为,当时人们所身处和面对的“环境在某种程度上是人类本身创造出来的” 沃尔特•李普曼. 公共舆论[M]. 阎克文,江红译. 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6:12. ,因此是一种“拟态环境”。由于人们所直接面对的现实生活环境太庞大、复杂了,因此不得不在驾驭它之前使用比较简单的方法对它进行重构,这种“比较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媒介对世界的认知和理解。今天的媒介已经由单一的渠道向多维的数字空间发散延伸。 山湾乡民所身处的媒介环境没有现代都市般光怪陆离,但也开始浸染于现代传媒之中,其中尤以电视为胜。电视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进入山湾,迄今已将近三十年。大部分村民早已脱离初见电视的新鲜与好奇。今天,大多数年轻人已经无法了解没有电视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据2010年年初的调查,山湾组30户居民家庭除一户 这一户是30号潘红九。他今年55岁,有中度精神病,独自一个人住在土屋中,从不与外人接触。 之外,全部都有电视机。其中28户是21英寸以上的彩电,1户为14寸黑白电视机 这台电视机属于9号潘自中。他今年58岁,至今单身一人生活,家贫。原与哥哥潘自和住一同栋屋,2004年潘自和家另盖新房,留下他一人住在老屋。14寸的金星电视机是1997年哥哥家换彩电时淘汰了送给他看的。 ,22户拥有VCD或者DVD播放机,2户有两台彩电,都是新婚的陪嫁。除黑白电视机外,全部安装了卫星接收机,其中26户为大锅卫星,平均能够收到的频道数有40多个 山湾的大锅卫星规格都为1.5米,可以接多颗卫星,理论上可收到54个频道,实际上由于信号传输或安装设置的问题,一般都只有40多个频道。 ;1户为小锅卫星,但是2010年1月初直播卫星信号升级加密后,只能收到6、7个频道。 为了解决偏远山区20户以上自然村群众看电视的问题,2008年6月国家广电总局发射了直播卫星中星九号,以政府采购方式将机顶盒免费发放给偏远农村牧区,解决群众收看电视节目的问题。但是在其他地区,市场上流通的却是大量非法生产的山寨版机顶盒。2010年1月初直播卫星信号升级加密,导致山寨小锅都只能收到中央电视台一套、七套以及西藏卫视和藏语、新疆卫视与维语和哈语、内蒙古卫视和蒙语以及吉林延边卫视等共12套节目。由于信号传输或安装设置的问题,这户人家最多只能收到7套。 有线电视线路尚未铺设至山湾,据官桥镇广电站经营商介绍,要到大约2010年下半年才可以接过来。无线电视在山湾的信号很微弱,一般只能收到一个或两三个频道,湖南经视和株洲电视台是能够接收到的最多的两个频道。安装卫星接收机后,无线电视的室外天线被主动或自动废弃了,只剩下9户人家尚能收看无线频道。目前使用的电视机除了一户人家,其余都已是第二台甚至第三台。大多数人家的第一台电视机都是黑白的,购入时间约为80年代末90年代初;第二台的购买时间约在90年代末和新世纪初,此时多由黑白换成彩色;第三台都是最近几年才购置的大英寸彩电,有的是商家促销“以旧换新” 把旧电视机送给商家,再添一定数额的钱,就可以换回一条新的电视机。 的成果,多数是家中有人结婚而添置的嫁妆或彩礼,摆在新婚夫妻的房间。 其他媒体方面:山湾组没有人订报纸和杂志;曾经有28户拥有过专门的收音机或收录机,但现在都已经废弃或闲置,已无人再听广播或播放磁带;有1户家庭拥有电脑并接通了网线;共有86台手机,常年在外的人人均一台手机,60以上老人有5台,一五岁以下青少年有1台,中年群体中男性人均一台,少量女性没有。其中经常用手机上网的有22人,都是一五—30岁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中老年人。 2. 一个三代家庭伴随电视的一天 潘晓文家共有五口人。父亲潘癸星、两个80后儿子、以及他们夫妻二人,是典型的主干家庭。父亲今年78岁,不惑之年与妻子离异领着女儿生活,此后一直独身。现在身体非常健朗,经常下地劳作。潘晓文今年46岁,16年前前夫因病去世,留下两个年幼的儿子以及治病欠下的债务。1996年与现在的丈夫毛建结婚,依然是招婿上门。毛建今年47岁,是本乡人,来自北部的山中。多年来潘晓文和丈夫以及父亲勤勤恳恳,种田、喂猪、烤烟一样都不懈怠。家境逐渐好转之后,于2007年盖起了新房子,但再次欠下几万债务。一般在农闲季节毛建会去长沙的建筑工地做架子工,日工资约90元;而潘晓文一直在家务农,在村中寻找可以挣钱的方法。她一直试图进入花炮厂工作,但都苦于没有机会。她的两个儿子常年在外打工。老大25岁,职高毕业后跟随初中好友南下打工,已在深圳一家制作音响喇叭的工厂工作了七年半,月薪由最初的900元到现在的一五00元左右。每年春节以及国庆回家两次,加起来约12天。小儿子潘林刚满22岁,初二会考一结束就匆忙与哥哥南下,6年间换了几家工厂,月薪约为1100元左右。由于经济危机,他于2008年11月返乡,随后辗转于长沙、株洲、浏阳、娄底等周边城市,做过超市送货员,后来又学防盗门窗安装,月薪都只有几百元。2010年1月初,因为工作环境差以及工资太低,潘林从娄底回到家中,准备春节之后再出门寻找新的工作机会。几年以来两个儿子的所挣的只够自己开销,几乎带不回余钱周济家里。 调研期间的1月和2月份,正是南方农村的农闲季节。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好,春耕又遥遥无期,正是村民一年中最为闲适的时节。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的肃杀,虽然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气息,但山上、地里也从来不缺绿色。早上6点半过后,天开始亮起来,但村落还是沉浸在睡梦的宁静之中,除了公路上定时经过的发往长沙、株洲、浏阳的早班客车,以及几个等车出行的人,几乎没有其他活动物。渐渐地,有灯开始亮起来,偶尔传来狗吠声,有开大门的声音。7点左右,可以看清楚远方了。公路上开始出现骑摩托车、单车的身影,有大人也有少年,或者早起办事,或者工作,或者去镇上学校念书。 7点钟潘晓文一个人起来了,开始淘米煮饭,准备好之后才开始洗漱。尽管家里有电饭煲,潘晓文还是喜欢用大锅煮饭。她洗漱好之后,老人也起来了。大概8点的时候,饭菜做好了,潘晓文进房间大声叫潘林吃饭,但他只翻了个身没有起床。叫了几遍之后潘晓文放弃了努力,自己和父亲在厨房吃饭。吃好之后把菜放进锅里温着,然后潘晓文开始打扫整理房间,洗衣服;老人继续着饭前没忙完的活儿,比如削削竹子,补补箩筐之类。9点左右,潘林起床洗漱,独自吃在锅里温着的饭菜。老人忙完之后,要么端着一杯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休息,要么就到小客厅开电视看会,很少出门。潘林吃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者看会杂志,或者接着用手机上网聊天、下载歌曲、看小说等,有时候也会陪老人看会电视。这个时段的电视多为重播或假期特播的的电视连续剧,如《天仙配》、《西游记》等,也有动画片《喜羊羊和灰太狼》之类。 晓文打理好屋子之后,要么继续做些零碎活,要么就去附近的人家串串门。她常去的人家是22号前夫的兄弟潘伟映家,主要找嫂子冯梅闲聊。前夫是本组人,虽然去世多年,但留下的亲戚关系一直没断。妯娌之间一般扯扯不痛不痒的闲事,互通一下挣钱和开销的事宜。潘伟映今年52岁,初中文化;冯梅今年49岁,小学一年级未毕业,识字不多;两人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今年25岁,两年前大学毕业在南方某公司工作;小女儿潘云英今年21,外省某大学三年级学生。平日里只有伟映和冯梅两个人在家,大女儿要到春节才回家一次,女儿一般在寒暑假回来。现在正是寒假期间,云英于前几日刚回到家里。夫妻俩在家务农,由于要供女上学,每年上半年除了自家四亩二分田地之外,还会承包别人家两亩田种植烤烟,下半年只种自己田地的水稻。不忙的时候,伟映和邻组刘常合伙给其他人家打水井,冯梅操持家里。 11点半左右,晓文串门回来,一个人准备午饭,做好之后又到各个房间叫其他人来厨房一起吃。晓文会和父亲坐在桌旁边吃边说些家常事,潘林有时候则会端着饭菜坐在电视机前边吃边看。 老人吃完之后又端着一杯茶坐在门口歇着,茶喝完之后或者继续做其他的零碎活,或者回到客厅看电视。下午的电视还是以电视剧居多,也有其他的专题片。潘晓文家的电视有卫星接收机,可以收到42个频道。潘癸星老人喜欢看CCTV12频道(“社会与法”),这个时候经常在重播前一天晚上的节目,他说“了解一下法律,很有好处”;有时候他也看一看CCTV10频道的“探索与发现”;他喜欢看戏,所以也经常看看CCTV11戏曲频道的节目。而潘林要么继续呆在房间,要么出去找朋友玩。他有时会去邻居家上网,(一般是在网上聊天、下载歌曲和手机上的小游戏,)有时会骑摩托去同学家里串门、打麻将或者去镇上玩。而潘晓文一般都会出门打麻将。有时还在吃午饭,就有人打电话过来邀角,她吃完之后甚至会连碗都不洗就出去了。打麻将要4个人才能凑一桌,村民邀角常用“三缺一咧”,对方自然就很明白这种迫切和渴望。但在农闲季节几乎不会出现角儿难凑的情况,相反经常是“一呼百应,应者云集”。早上把一天要忙完的事情全部做好了,下午是村民打麻将最积极的时候。 山湾有几户人家经常会摆麻将桌,也就成了村民打麻将的常去之处。麻将桌一般设立在客厅的电视机前,桌下放置了电火炉以供取暖,除了方桌四方的四个人之外,四个角往往也会有人坐观牌局变化。四方之中若有人自摸 打麻将专用术语,意思是自己揭到了最后要胡的牌。 ,便自动下位换上一个四角的人。打麻将以钱做注,平时一般是一块钱一注,这是村民可以承受的;也有五块或十块钱一注,但平时少有,参与的人不多,只在富裕人家或年节期间亲友聚会时才较多出现。牌桌不分男女,只以注的大小分。山湾组大部分老人、所有的中年人和年轻人都会打麻将,区别只是频繁与否;甚至连在读的小学生也都是打牌的熟手。 晓文会在5点之前回到家,开始准备晚饭。潘林也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大约6点吃晚饭,吃饭很快,大约一五分钟左右。晚饭后晓文在厨房洗碗、收拾灶台,其他人则全部汇集到客厅看电视,这个时候的频道一般锁定在CCTV12。晚上看电视一般不开灯,除非要找东西,几个人就围着电烤炉边看边取暖。潘林看电视时间不长,有时跟老人打声招呼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玩手机或者看杂志。厨房收拾完毕之后,晓文来到客厅和家人一起看电视,她也很喜欢看“社会与法”频道。将近6点55分时晓文会拿起遥控换到湖南卫视,等着看《湖南天气预报》。看完天气,她又会换回到CCTV12。看的过程中,她和老人会打好水在客厅洗脸洗脚,边洗边看。晓文偶尔感叹一下电视里的故事,或者跟老人聊点家长里短,而老人的话很少,几乎从不主动说话。一般8点左右小文就会回房睡觉,剩下老人独自一人在房中看电视。9点左右,老人关好电视和电烤炉,稍微整理下客厅,也回房睡觉了。 冬夜的山湾,灯光寂寥,三五点散落在夜色中。依然亮着的灯光微弱暗淡,是电视机的光线而不是电灯的。无事可做的村民大部分都睡去了。 3. 什么时候看? 总的来说,山湾村民收看电视的时间并不像日程表一样固定不动,而是非常随机和灵活的。我们无法准确地判断他们在什么时间一定会看,或者一定不会看,只能说村民在收看电视的时候,白天和晚上的情境差异显著,因此也造成了两者收视特征的不一样。 3.1 白天:个人和社会性使用 在农闲季节,“闲”是农民不得不面对的一种生活样态。除少数村民有正事可忙之外,大部分村民都是在家闲着。相对而言,白天有较多的选择余地来打发时间。有事忙的忙事情去了,无事可做的人要么去其他人家串串门、打打麻将,要么留在家里找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做,或者就看会电视。一个人在家打开电视机,通常是在委实没有其他事情可消磨时间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这两年山湾的冬天湿润阴冷,一个月见不了几天阳光。白天下雨的天气,村里很安静,路上很少看见人影,每家也几乎都大门紧闭,初以为无人。但有些房子你只要稍微走近,就可以听见热闹的吆喝声和稀里哗啦的搓动声——这就是打麻将。此时电视机会在麻将桌后开着,但只是充当背景音,并无人刻意观看。只有当人刚下位时,才会看几眼电视屏幕转移一下注意力,几分钟后又看向牌桌了。 当你在其他房子外面大喊几声,屋里也会有人应声,他们不过是在看电视而已。这些看电视的人,多数是老年人、小孩以及身体不便外出者。精力旺盛的中年人出去串门聊天,打牌了,其他人在家看电视。潘癸星老人告诉笔者: 人老了,出去到别人家讨人嫌,只能在家看看电视了,没什么其他的可以做,过年都没什么可以做。 摘自2010年2月一三日调查日志。 白天看电视没有晚上那么连续,通常也没有明确的收看意向,首要目的只是用于消磨时间,尤其体现在中老年村民的工具性电视使用上。一旦他们觉得节目没有意思,或者有其他事情,他们会关掉电视寻求其他认为更有意思的消遣之法,而不是任其充当背景音。所以白天看电视一般都断断续续的,开关次数也比较频繁,想看就看会,不想看就关了,等到再想看时再重新打开。这一点与很多文献中所提到的情况不同,它与农村居民普遍的节省意识有关。村民认为,电视要耗电,如今6毛钱一度的电费不算便宜,而挣钱又很难,所以没人看的时候就没必要开电视,不然就费钱了。这不仅表现在电视,也表现在电灯开关的情况。中老年一辈经常在晚辈面前唠叨:人离开房间一定要记得关灯。后面将要谈到的关着灯看电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北京城市居民收视行为与收视模式调查报告》发现:北京城市居民看电视时最经常和伴侣、父母、子女一起看电视,很少单独一个人看,但是男性独自观看的情况较之女性要高出将近10个百分点。 张同道. 北京城市居民收视行为与收视模式调查报告[J]. 电影艺术,2002(5) 在山湾,村民家庭的居住面积普遍宽敞,都在一八0平方米以上,然而同时外出打工、上学的人数比较多,每户常在人口只有2-3人,因此除了有能自由活动的小孩家庭,村民偌大的家中常常显得冷冷清清。白天家里常常只有一个人在,无事可做的时候,他(她)会打开电视机看看,但是常常不到半个小时又关了。做了一会其他事情,又打开看看。有一点与北京城市居民收视行为相似:当男性独自观看的时候,观看时间要比女性长,他们会将一档节目或者一集电视看完才会关掉。女性比男性更易分神。正如英国文化研究学者多萝西•霍布森(Dorothy Hobson)在研究家庭妇女收看电视的习惯时得出的结论:妇女看电视主要是一个漫不经心、断断续续的活动,她们常常把家庭当成一个持续工作和履行责任的场所。 转引自戴维·莫利. 电视、受众与文化研究[M]. 史安斌主译. 北京:新华出版社,2005:266 因此,女性在看电视时总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还有属于自己的事情没做完,因此注意力时常不能集中。而男性的“定力”实则来自于对家务和其他琐碎事务的疏离感,潜意识认为这些事情是“她的”,而不是“我的”,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专心将电视看下去。 除了为消磨时间而打开电视机,还有另外一种会打开电视机的情境,即有人来串门或者客人到访时。这种开电视的时间不固定,首先因为串门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下午,也有晚上的时候;其次因为谈话投机的程度不固定,言谈甚欢之时会忘记开电视,遇到沉默的尴尬时刻电视则可以来救场了。如: 上午9点半左右,晓文来到冯梅家,给她带来一碗干鱼,冯梅拿出几个柚子切着吃。两人开始就柚子的来源拉起了家常。过了一会潘林也来了,与冯梅的女儿云英聊起来。云英还没起床,电视机就放在床边的书桌上。说了一会儿,话题似乎暂时断了,房间里的四个人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冯梅说:“嗯,开电视看!”起身打开了电视。四个人的眼光顿时都投向了电视屏幕。 摘自2010年1月20日调查日志。 还有一种情况是,客人一到主人就会开电视。这其实是一个原理的不同表现,可以用詹姆斯·劳尔曾对电视的社会使用类型做出的划分来解释,这属于关系型的使用,即将媒介内容视为人们交谈时的“交易货币”,是缓和非正式且并不亲密的社会交往的一种方式。 转引自丹尼斯·麦奎尔著. 受众分析[M] . 刘燕南,李颖,杨振荣译.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124 晓文和冯梅虽然交往比较密切,但冯梅生性不善言谈,所以与人交往起来常显生疏。在这种情境下,电视成为了冯梅的一种工具,可以用来替她圆场,替她缓和无话可说的尴尬,激发和生产新的闲谈话题的工具。 常在一起看电视的村民,相互之间的关系往往比较好。邻组村民潘羽龙来伟映家串门,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就感叹:“电视没有味。看电视一定要有个伴,(不然)一个人看电视总是看着看着就打瞌睡。”因此也就出现了白天经常去别人家串门,顺便一起看电视的情景。串门对象的选择往往基于双方关系的好坏,而且关系的联结点是个人,不是家庭,但是个人尤其是男性之间的关系会带动与整个家庭的关系。男性之间关系若好,往往会带动两个配偶之间的好关系,这样家庭之间的关系也就好了。并且好坏不同于亲疏,血缘关系比地缘关系更亲,但在当下的山湾,串门比较频繁的对象往往不是更亲密的血缘关系之间,而是基于地缘、业缘和其他关系。在尚显传统闭塞的山湾,同性朋友之间的串门习以为常,异性之间则非常少见。以潘伟映个人为例,常来他家串门的人主要有邻组的潘羽龙、刘常以及本组的潘谷、潘湘来等,这几个都是与他关系比较好的个人。潘羽龙和伟映以前合伙种过烤烟,带动伟映妻子冯梅和羽龙妻子潘季红之间关系也很密切。在乡村,看电视并不如某些学者所言,越来越成为一种私人化的活动 参见申端锋. 电视下乡:大众媒介与乡村社会相关性的实证研究[J]. 华中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6) 。事实上,串门是朋友间的交流,一起看电视是沟通感情的方式之一。 3.2 晚上:家庭性收看 冬天的山湾夜幕降临得早,大概5点半天就已擦黑,更别提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晚上是收看电视的高峰时间。在冬天人们进入夜间的状态比较早。一般来说,下午出门的村民都会在5点之前归家,他们认为过了5点就是太晚。在外串门的人,如果过了5点还没有离开,主人就要做好客人留下吃饭的准备。归家之后,男人喂猪,女人准备做晚饭,各司其职。如果男人不在家,则由老人和年轻人顶替。女人一定是最后才停止忙乎。通常在5点半左右男人就可以完成任务,然后会打开电视机开始看电视。从此时开始,电视机一般会延续到睡觉才关,这个时段一般都和在家的家人一起收看。所谓家也就体现在此时“围坐一堂”的氛围中。 村民一般在6点左右吃晚饭。饭桌有的就摆在电视机前,有的不在。不在的话,家中的老人和当家的中年一辈一般也会很自觉地围坐到桌旁一起吃饭,年轻人则要视正在收看的电视节目是否足够吸引人而定。如果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们就会关了电视和家人一起吃;如果此时的节目正中他们的口味,他们就会夹上大把的菜端着碗坐在电视机前边看边吃,平时家长很少反对。如果饭桌就在电视机前,那么全家都会边吃边看,而不管节目是否足够好看。没有婴幼儿的家庭日常晚饭进行得很快,通常十几分钟就完了,最慢不会超过半个小时。饭桌不在电视机前的,吃完饭后没有洗碗职责的人会立刻回到房中再次打开电视,如无特殊事情,一直延续到全家都休息了。 作为纯粹的电视观众时,一般人以为和家人看电视时座次是自由随机的,只要没挡住视线怎么坐都行。然而当我们从纯粹的观众角色抽身出来,会发现更多丰富的细节。上文提到电视机一般摆放在一个空间视线最集中的地方,而观众都面向电视机而坐,在有固定沙发长椅的客厅毋庸置疑观众都坐在这些固定的位置;没有的话就自行搬椅子要么坐成一排,要么呈扇形环绕而坐,要么散坐一室。正对着电视机的中心位置往往是男性,老年男性或中年男性,也有年轻男性;妇女一般坐在旁边或者两侧,自选位置时常会无意识地靠后,坐在最后面,但年轻女性除外;未成年的孩子往往坐在最前面,离电视机最近。 这是一个在山湾罕见的人口齐整的家庭,两个老人、核心夫妻和两个孩子都在家里生活。38岁的潘良成带领一家人种了三亩多地的蔬菜,从下种到销售都由他挑大梁,妻子以及父亲和他一起伺弄田间农活,62岁的母亲在家里做家务、带小孩;大儿子今年12岁念初一,小儿子刚满6岁,正上小学一年级。 吃饭时,饭桌摆在了电视机前,6个人坐在桌子四方。潘良成照常坐在了面朝电视的方位 即尊位。传统的尊位面门,现代多指面朝电视的好位置。 ,父亲一个人坐在他的左方,母亲在对面背对着电视,妻子坐在他右边,两个小孩依次排在右方。6个人看一台电视,每个人都在看。良成端着饭碗边吃边抬头看一会,父亲和妻子也不时侧头看看,妻子坐得离桌稍远,夹菜得向前倾,两个儿子都靠在了桌上,哥哥嫌弟弟总遮着他的视线,所以坚决要坐在靠近电视机的位置;母亲挨着父亲这方侧坐着,留出大段空位以防遮挡其他人看电视的视线,因为背对电视不好看,所以只等到大家都笑了或有其他剧烈反应时她才会回过身来看一下电视屏幕。 晚饭过后,母亲和妻子收拾好碗筷、饭桌,父亲、良成和孩子各自稍微移动了椅子。良成的位置基本没变,父亲把椅子挪后摆正了坐在丈夫后侧,两个小孩的椅子都往前挪,良成冲着大儿说:“往旁边坐一下,别挡住爷爷了。”母亲走进客厅,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孩子们的侧后方。妻子最后进来,觉得孩子们坐得太靠前了,说:“往后面坐一点啊,太近了别看坏眼睛。”她坐在了良成的侧边靠后的位置。 摘自2010年2月1日调查日志。  座次如图3.1: 图3.1 良成家吃饭与看电视的座次图 山湾组的家庭也是以夫妻横向主轴为基本内容的家庭,家庭核心层是中年夫妻,但始终占据中心位置的只有丈夫,无论是吃饭还是看电视,妻子、父母和孩子围绕之。并且这种座次的排列也并非一时随兴,经过多次关注,发现每个家庭每次相应活动个人所处的位置几乎都是固定不变的。对于位置的排列村民似乎也说不上原因,日常生活中也几乎从不强调平时吃饭或者看电视一定要遵从某种座次安排。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存在潜在的、已渗入村民生活的某种深层规则? 问:“你们平时吃饭都是这样坐的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呵呵,没注意过。”不过他想了一会,又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坐的,每天都没怎么变。” 问:“为什么会按照这种顺序坐呢?” 他笑着说:“没想过,每个人天天都这么坐,然后就习惯了吧。” 问:“平常吃饭时座次有什么规矩吗?” “以前倒还讲,像大人坐上,细伢子坐下之类。现在还讲什么规矩咯,早就没人管这些,怎么坐着方便、习惯就怎么坐了。” 摘自2010年2月1日调查日志。 实际上,“看电视,就像其他家庭行动一样,逃不脱家庭组织中的权力……看电视的次序以及它在家庭活动网中的位置反映了选择、组织和妥协的过程”。 罗杰·西尔弗斯通. 电视与日常生活[M]. 陶庆梅译. 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4:56 因此,这些看上去随意甚至无意识的安排和“习惯”其实是某种“选择、组织和妥协”的表现形式。那么是什么决定了这种“习惯”?它选择、组织和妥协了的具体又是什么?良成说“以前”即在传统的家庭关系中座次安排有严格的规范,通常规定“尊者坐上”,一般长者为尊。所谓“上位”,在传统的日常家庭生活中是“尚左尊东”,以及“面朝大门为尊”。地位最低、最不重要的人一般坐于背向门口的“下位”。然而自从电视机进入家庭之后,“上位”不再是面门的位置,而成了面向电视机、收视效果最好的位置。同理,“下位”成了背向电视机的位置。良成嘴上一直说“没注意过”、“没想过”,我们不能认为他口是心非。在乡村社会也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急剧转变中,很多传统习惯和理念都已渐渐消逝殆尽,比如这些座次规矩,但是我们并不能认定这些习惯和理念的决定机制也随之消亡了。其实这些机制仍然存在,但是它披上了新的习惯和理念的外衣,就是上文良成所提到的“习惯”。决定这些习惯形成的机制仍然是深藏于日常生活背后的权力博弈。从上图我们可以读到的是,在山湾日常的电视收视场中,统治了数千年的男性权威在历经了近代数次大浪淘沙之后依然顽强地延续下来,并且仍然牢牢地占据主导地位。有所改变的是,传统社会老年人所具有的权威地位受到了极大挑战。考基尔和霍尔摩斯在1972年出版的《老龄化与现代化》一书中认为,老年人的地位与社会变化率成反比,在社会急剧变革的时代,老年人的地位迅速下降。 转引自:唐仲勋,叶南客. 关于现代化进程中的老年人地位[J]. 人口学刊,1990(6) 可以确定的是,现代中国社会的确正处于一个急剧变革的时代,并且波及如此广泛深入,乡村与城市一同经历。由于变革的剧烈,老人所具有的经验优势不再;而价值观念的转变,使老人所拥有的声望优势也得不到认同;最后能够挑起家庭经济大梁、赢得最多经济成果,通俗的说“能够挣钱”的核心层成员取代了他们原有的权威地位。上文日志所呈现的场域之中,村民“选择”了市场经济的思维方式,而逐渐替换了传统的忠孝仁义思维,用经济权威统治并“组织”取代了其他性质的权威,地位认同指标由才德逐渐向单一的财富成功“妥协”。在这一点,山湾村民不可避免地被拽入了现代社会发展的快行道上。但在此场域中,潘良成不忘告诉儿子不要挡住爷爷的视线,我们还能窥见传统孝道并未完全消解。可以预见的是,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山湾组都会存在这种传统力量与现代力量的交融互搏。 无事可做的农闲季节里,村民休息得也很早。有人吃完饭洗漱好,大概6点半就躺进了被窝里。正如冯梅所说:“天气冷,被子里暖和,还有电热毯,好舒服。” 摘自2010年1月21日调查日志 老人和中年人休息得比较早,一般不会超过9点,但年轻人通常不到10点不会结束,坚持到11点或者12点也是常有之事。 4. 在哪里看? 对于每户都拥有一部甚至两部电视机的山湾村民来说,显然不会产生像郭建斌老师笔下的独乡人家每天必须面对“去哪里看电视”的这个问题,答案毋庸置疑是“在自家看”。 4.1 在自家看 电视机在山湾家庭中的摆放位置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摆放在主人卧室,二是放在单独的客厅。但不管摆放在哪,有一共同点是它都摆放在一个空间的最显眼之处,一般正对或者侧对门口,在入门处可以一眼看见。卧室或客厅也就构成了村民在自家看电视的基本选择位置。 卧室:“席梦思土豆” 山湾当地的房屋有老式和新式之分。老式房屋是传统平房建筑,分为堂屋、正房和厢房。堂屋很宽敞,是屋内面积最大的空间,一般摆放桌子、茶几、凳子等常用待客之物。正房和厢房分列堂屋两侧,厨房和杂屋设于后面。在传统的住宅格局中,东屋为上,西屋为下,因此正房往往处于堂屋之右传统的房屋一般只有两间房,长辈居一间,幼小的儿女跟随父母居一间,所以厢房经常会摆放两张床。等到儿女长大了,则要开始考虑扩建房屋。但是随着乡村社会逐渐由传统向现代过渡,老人的房间越来越多向厢房转移,正房则让给当家夫妇。老一代权威和社会地位的下降从这里可以窥见一斑。 。以潘伟映家为例,他家房间的平面图如图3.2: 图3.2 传统房屋布局图 一般来说,卧室代表的是一种隐私空间。没有电视机的年代,村民一般就在堂屋待客,除非关系非常密切的人才会进入房间聊天。有了电视机以后,往往摆在主人卧室,由于主人更经常地待在房间里,所以待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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