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刍议日语谚语中的女性形象
浙江大学 徐微洁
日语的谚语十分丰富，其运用也相当普遍，其中可见到许多关于女性形象的谚语。观察这些谚语，不难看出日本女性在日本社会中的地位、作用以及社会上诸多对女性含贬义的看法和评价。在此，笔者就自己手头的资料，拟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探讨。
一、 社会角色
在男性统治的世界里，女性是附属于男性的家庭工具，卑微下贱而又软弱无能。《孟子·滕文公上》说：“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其中“夫妇有别”是说夫妇之间要有内外的分别。而日本的文化、语言曾长期受到中国文化和语言的影响，我们考察以下日语中的诸多谚语，就可发现其有旧时妇女对男子的人身依附关系的存在。如：
○ 夫に付くが女の道/女子从夫是正道
○ 女子は五障三従あり/女子有三从四德
○ 女に七去あり/妇有七去（指丈夫休妻的7种理由，如“淫去”“妒去”等）
而日语中，丈夫通常将自己的妻子叫作“家内”“拙荆”“女房”等。相反，妻子却称呼丈夫为“主人”，男尊女卑由此可见一斑。“家内”“女房”等称呼表明妻子无非是在家里干家务活的人而已。
○ 鬼と女は人に見えぬが良き/女人和魔鬼还是呆在家里不见人好
○ 男は内を言わず、女は外を言わず/男子不入内，女子不向外
○ 男は家を作り、女は家庭を作る/男子建家，女子守家
○ 女子の横座は百になってもない/女子百岁不能坐上座
从以上谚语来看，在日本人的传统观念中，男性处于主导地位，女性则处于从属地位。
二、 言语行为
在日语中，说到女性的言语性欲，易使人联想到「饒舌」「うるさい」「姦しい」等表现。“女子多言”似乎普遍存在。日语中也有不少此类谚语。在日本人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的表现中，有「言わぬが花」「沈黙は金、雄弁は銀」之类表现的存在。因此对饶舌的女人自然没好印象了。如：
○女三人寄れば姦しい/三个女人一台戏
○女の長尻/女子话多
一方面，男性社会贬低女性的言行；另一方面社会对女性的言行举止又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要求。包括规范的语言、温文尔雅的措辞、礼貌谦恭的态度等。如：
○女と鰹節堅きほど良し/女人和干松鱼还是硬的好（指女子的品行应该过硬）
○女は人間を左右にせよ/女人对谁都应和蔼
○女は会釈に余れ/女人要彬彬有礼
○女に白い歯は見せられぬ/女子应笑不露齿
三、心性智慧
中国传统的思想认为“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认为女性在心智方面不如男性。在日本受中国儒家思想的影响，也有类似的看法。如：
○ 女の知恵は鼻の先/女人见识短
此句意指女性的聪明只是在鼻尖上，鼠目寸光、缺乏远见卓识。妇人之见，不足为信。类似的谚语还有：
○ 女の鼻先思案/女人的短见识
○ 女の話は一里限り/女子话题窄
○ 女の賢いのと東の空明かりとは当てにならぬ/女人的聪明不可信
这些谚语都非常偏激地认为女性愚笨，目光短浅。即使偶尔有个别聪明的女性，那也是凤毛麟角，不值得一提。
○ 女同士は角目立つ/女人好吵闹、争斗
○ 女は水性/妇人流水性
○ 女心と秋の空/女人的心思如秋空无常态
以上说的是她们在智慧上不如男性，且心性易变。这些谚语带有明显的藐视性和诋毁性。
四、 婚姻嫁娶
婚姻是文化的一个方面。日语谚语作为日语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文化的载体，同样体现出日本人在婚姻嫁娶方面的看法与心态。如：
○ 一女両家の茶を喫せず/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
○ 男は松、女は藤/男人是松，女人是藤
○ 妻は夫の譜代の臣/妻子是丈夫永世的臣民
在日本人看来再嫁是不光彩的，妇女应“从一而终”。在婚姻生活中妻子应该像藤，依靠着丈夫。而且，妻子应当像家奴一样忠贞地服侍丈夫，顺从丈夫。
○ 亭主の好きな赤烏帽子/丈夫放屁也说香
○ 主人と病気は勝てぬ/夫命不可违
丈夫是一家之主，具有绝对的权威。丈夫说的话哪怕是毫无道理的，家人也必须像金玉良言一样服从。就像人们无法阻止疾病的侵袭一样，妇女同样不能违抗丈夫的命令。
五、 容颜外貌
社会上历来对女性的性格、容貌也有着更多的要求，要求女性性格温柔、容貌美丽、注重打扮。如：
○女は衣装髪形/女人靠服装和发型
○女は愛嬌、男は度胸/女子要温柔，男子要勇敢
○女は氏無くて玉の輿に乗る/女子不靠门庭，靠美貌
○女は着物が命から二番目/女子衣物仅次于生命
○男は礼に余れ、女は華飾に余れ/男子要知礼，女子要爱俏
以上的例子都表明容貌对女性的重要。一个美貌女性，即使出身贫寒，也能嫁入豪门，过上富足的生活。女性就像花瓶，她们只是作为一种装饰品存在，并点缀着男性的生活。
六、 红颜祸水
美丽的女子，能让人赏心悦目，即所谓的“秀色可餐”。但是人们同时又把漂亮女子视为不祥之人和灾祸之源。女性轻则克夫败家，重则祸国殃民。“红颜祸水”就是极具代表性的一句谚语。日本受中国封建思想的影响，也存在很多表达这方面意思的谚语。如：
○女は乱の基/女人是动乱之源
○女子は悪性者/女子性本恶
○女の立ち話は騒動の元/女子之言乃骚动之始
○女の情けに蛇が住む/最毒莫过妇人心
正因为女性之美可以倾国倾城、祸国殃民，因此要严加提防，对女性要保持警惕：
○ 大蛇を見るとも女を見るな/宁见大蛇勿见女子
○ 酒と女は敵なり/酒与女子是大敌
应该说，以上所列举的谚语在某种程度上都具有贬低、讽刺和藐视女性的文化语义，也充分反映了女性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和歧视。当然，日语谚语中也有一些表现女性善良、美好、伟大的褒义谚语。如：
○女ならでは夜が明けぬ/没有女人天不亮
○女は門開き/女人能打开吉祥之门
○女は相見互い/女人富有同情心
○女房は家の大黒柱/老婆是家里的顶梁柱
以上，浅析了日语谚语中的女性地位和形象。需要指出的是，一般而言，谚语所反映的只能是社会的一个侧面，而不是全貌。另一方面，谚语产生的时代久远，反映的是传统的看法和观点，有些内容与现代日本社会已有一定的出入。随着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女性受教育的机会的增加和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人们的观念在不断变化，对女性的认识当然也不会停滞不前。

注：
1、 本文日语谚语的中译文，均为笔者试译。
2、 三从四德 三从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指“仁、义、礼、智”。
参考文献
『故事ことわざの辞典』　東京　小学館　１９８６年
『日本国語大辞典』　東京　小学館　第四巻　１９９１年
新村出編　『広辞苑』　東京　岩波書店　１９７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