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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三峡学院文学与新闻学院2010届汉语言文学文秘专业毕业论文
论杜丽娘鬼魂形象的艺术价值和文化意蕴
谢 艳
(重庆三峡学院文学与新闻学院2010届汉语言文学文秘专业 重庆万州 404000)
摘要:鬼魂是存在于人类意识中的一种精神幻象,因为传统文化中鬼魂文化的积淀,产生了鬼魂戏这一文学表现样式,其中在杂剧、传奇中体现得尤为突出。汤显祖的《牡丹亭》中杜丽娘的鬼魂形象更是深入人心,作者通过对杜丽娘典型的鬼魂形象的塑造,揭露封建时代礼教对人性的压抑,真实的反射出人物内心对现实的怨愤与不满,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与向往,具有深刻的表意性。从杜丽娘因情而死,由情而生的过程,彰显汤显祖的“至情”一论,使杜丽娘鬼魂形象具有独特的艺术美感,包含着浓郁的艺术价值和深厚的文化意蕴。
关键词: 杜丽娘 鬼魂形象 人间至情 艺术美感
具有悠久历史文化传统的的鬼魂文化的积淀,影响着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在文学创造里表现得尤其活跃。鬼魂戏这一文学样式以其独特的描述对象吸引着无数的学者对其研究。各时代的学者对中国古代戏曲中鬼戏的研究大多是从整体的系统研究出发的,这些研究都是力图从整体上把握鬼戏的艺术价值,很少有人从鬼戏中的鬼魂形象进行单独的挖掘。本文力图将研究对象锁定在明传奇汤显祖的《牡丹亭》中杜丽娘的鬼魂形象,从一个固定的试点出发,把握鬼魂形象的特殊性,挖掘杜丽娘鬼魂形象的艺术价值和文化意蕴。
一、原始的鬼魂信仰
中国人有一个民俗信仰,认为人死之后,尸骨虽烂,但灵魂却是存在的,是有感知的。鬼魂是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传统的,鬼魂观念是原始人类在落后生产力条件下萌生的。在远古时代,人们还完全不知道自身的完整构造,并且易受梦境的影响,于是就产生了一种观念:他们的思维和感觉不是身体的活动,而是一种寓于身体之中而在人死之时就离开身体的灵魂的活动。原始人很难真正的面对死亡背后那无尽的黑暗,他们总是愿意乐观的幻想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相信人在实际的躯体之外还有一种精神之体——灵魂。原始的鬼魂观念认为人是肉体与灵魂的结合体,肉体是人存在的载体,灵魂则是心灵活动的传达工具,同时在某一个范围内可以离开他们的身体而独立,死亡只是人的肉体腐烂消失,而人的灵魂是可以脱离肉体继续生存、活动,从而达到永生的。〔1〕而后,随着人类的发展进步,历代都有学者持以无神论观点从根本上否认鬼的存在,在论及鬼的起因时总是指出它的无中生有。他们通常认为鬼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生命——精神的幻体,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它被看作是人类头脑所产生的幻觉物。的确,鬼魂是人类传统文化形成的一种幻象,它不是具体的事物或实体,而是存在于人类意识中的一种精神幻象。鬼魂通常被认为是人死后,肉体与灵魂分离,脱离肉体的魂幻化为鬼,或死而复生,重新做人;或转世托生,借尸还魂;或幻化为鬼魅,忽隐忽现于世。换句话说,在人死亡之后继续存在和能够独立活动的灵魂常常被称为鬼魂,并能够按自己的意愿活动。所以,从这一个层面上说,鬼魂也是人死后精神、意识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在人类的传统文化中,出现的阴阳之说,便是指鬼魂与人类的存在媒介的差别。
鬼魂在传统的信仰中被认为是同类事物在区别人生与死阶段的不同称谓,随着佛、道两教的盛行,民间进一步丰富了鬼魂信仰的内容。鬼魂信仰文化一直在古代社会中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甚至一直延续到现代,就在今天,在一些相对落后的偏远地区,就还存在鬼节一说,即七月十五中元节,是鬼魂在阴间的盛大节日,相当于人世间的春节,这也是源于民间的鬼魂信仰习俗。它不断的被人们传承和再创造,既控制着人们的思想意识,又被人们所利用,在互动中深深影响着社会生活和文化活动的各个方面。
源远流长的鬼魂文化的积淀,渗透到文化活动创造领域,影响着整个文学。鬼魂作为艺术构件进入戏曲创作,它们的介入,极大的拓展了戏曲的表现领域,产生了鬼魂戏这一文学样式。鬼魂戏属于文学艺术作品,是人类幻想与艺术创造相结合的产物,它包涵着精华和糟粕两部分。其中的一些精品杰作,曲折地反映了社会矛盾,暴露了社会黑暗、腐朽、罪恶的现实,批判了人世间的不平等,并通过对鬼魂形象的冥间世界的描绘,宣扬正义,讴歌美善、鞭挞丑恶,即使在今天,仍有一定的认识价值和审美作用。中国鬼魂戏通过对灵魂的探讨来表现人的生命和生存,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现实中人对生命和生存价值的思考。
二、典型的杜丽娘鬼魂形象
明代汤显祖的传奇《牡丹亭》是一部典型的鬼魂戏曲,其题材来源于话本小说《杜丽娘慕色还魂》。作品写了南宁府尹杜宝之女杜丽娘在后花园游春后,触景伤情,在梦中与一书生幽会。梦醒后,若有所失,于是自画肖像并题词于上。杜丽娘因相思而害病,临终前嘱咐父母把自己葬于梅树下。丽娘死后,父亲升迁,并离开此地,按照丽娘遗言将其藏入梅树下并修筑梅花庵以供丽娘神位。岭南秀才柳梦梅去临安考试,病宿梅花庵,偶然拾得丽娘春容匣子,回房夜夜烧香拜祝。丽娘在阴间一待就是三年,阎王发付鬼魂时,查得丽娘阳寿未尽,令其自己回家,丽娘魂游到梅花庵,巧遇柳梦梅正对着自己的真容拜求,颇为感动,愿与柳梦梅成秦晋之欢。如此十余日后,此女方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柳生,原来她就是慕色而亡的杜丽娘。丽娘要柳生为自己开棺还魂,柳生在石道姑的帮助下,使杜丽娘还魂,并将此事通知了杜家,经过一番怀疑与确认,最终由皇上裁决,使父女、夫妻相认,实现了全家大团圆。
作品中杜丽娘是个率真、可爱,对爱情敢于热烈向往和大胆追求的女子。然而她的这种真性情与封建礼教是格格不入的,必然会遭到阻挠。在爱情戏中,男女青年总是自由恋爱,因而往往要冲击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代表的礼教大防。不过通常男女青年反抗的行动是出于自发的,目的在于为“情”争得一个相对宽松的天地,而“以情越礼”。《牡丹亭》中杜丽娘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为一个“情”字已到了出生入死的地步。《牡丹亭》中“情”与“礼”的斗争构成了该剧的主要冲突,也决定了杜丽娘性格的悲剧性。剧作的中心情节表现的就是杜丽娘的爱情悲剧,杜丽娘的爱情婚姻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因梦感伤:“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待打并香魂一个,阴雨梅天,守得个梅根相见”。一病而亡,魂归地府。游园之前,她是封建时代普通的闺中少女,温柔娴雅,“男女授受不亲”的环境中根本没有机会去接近青年男子,在对待爱情问题上远不及和她同时代的西方姑娘茱丽叶那样的热情奔放。但是杜丽娘一旦觉醒就一往情深,矢志不渝,历经磨难,生生死死而不悔。在杜丽娘“仙逝”后,魂游凄凉:
“风灭了香,月到廊。闪闪尸尸魂影儿凉。花落在春宵情易伤。”
“一弄儿绣幡飘迥,则这几点落花风是俺杜丽娘身后影。”
心境如此悲凉,魂游到梅花庵与柳生见:
“凑的十地阎君奉旨裁革,无人发遣,女监三年。喜遇老判,哀怜放假。趁此月明风细,随喜一番。呀,这是书斋后园,怎做了梅花庵观?好伤感人也。”
数日相聚,杜丽娘说明自身身份,将梦境过渡到现实,再续情缘。
“ ‘泉下长眠梦不成。一生余得许多情。魂随月下丹青引,人在风前叹息声。’妾身杜丽娘鬼魂是也。为花园一梦,想念而终。当时自画春容,埋于太湖石下。题有‘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谁想魂游观中几晚,听见东房之内,一个书生高声低叫:‘俺的姐姐,俺的美人。’那声音哀楚,动俺心魂。悄然蓦入他房中,则见高挂起一轴小画。细玩之,便是奴家遗下春容。后面和诗一首,观其名字,则岭南柳梦梅也。梅边柳边,岂非前定乎!因而告过了冥府判君,趁此良宵,完其前梦。想起来好苦也。”〔2〕
作者借剧中人物之口,由衷悲叹道:“魂归冥漠魄归泉,使汝悠悠十八年。一叫一回肠一断,如今重说恨绵绵。”汤显祖说:“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3〕,在成为鬼魂时,杜丽娘少女的心勃然怒放,她的青春的热情仿佛在瞬间毫无遮拦、豪无掩饰地自由蔓延。从梦中开始,她便摆脱了一切礼教的束缚与人为的约束,她的心灵与肉身慢慢自由舒展,自如张开,显示出一种青春勃发和热情洋溢。丽娘用鬼魂的身份道明真实的身份,让一切疑惑豁然开朗,两人陷入爱河,共同为“情”不懈抗争。汤显祖在《牡丹亭题词》中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如此的至情至深。
《牡丹亭》中作者成功塑造了杜丽娘的鬼魂形象,这是有别于其他爱情剧的,作者运用浪漫主义的手法,巧妙借用鬼魂形象的塑造,目的在于表现人的精神,于是戏剧中的鬼神多了几分人情味,他们与人生活在一起,与现实中的人没有什么差别,有时甚至比人还更有人性,表现了人物对情的追求,赋予人情以“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巨大能量,《牡丹亭》里围绕杜丽娘鬼魂形象与封建礼教作抗争的鬼神都充满着人性之美和人情味。描绘杜丽娘的鬼魂形象就是为了写人,鬼魂继承和升华了人的精神,把人精神中不屈不挠,坚韧执着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让灵魂冲破时空、生死的界限自由飞扬,从而使杜丽娘形象光彩照人。
三、深刻的表意性,凸显人间“至情”
汤显祖在创作《牡丹亭》的时候,并没有脱离当时社会的现实环境。正是由于杜丽娘的爱情在现实中注定是不被认可的,注定要遭到封建礼教的束缚,注定根本不可能得以实现这一基点,所以杜丽娘在剧中没出现多久就死了。然而杜丽娘的死并不是她爱情的结局,相反却是热烈而大胆追求爱情的开端。整出剧的前半部分表现的就是杜丽娘“因春感情,因情而思,因思而梦,因梦而病,因病而死”的感情经历,让我们看到封建社会的青年一代在现实生活中是根本不可能自由追求并获得幸福爱情的。然而,汤显祖在《牡丹亭》中以《闹殇》一出戏实现了剧情的转换。
戏曲结构中由人无法完成的情节要通过鬼神的作用才能实现。从戏曲内容看,俗世人生是不圆满的,而戏要圆满,因此,鬼神就成了戏曲必须借助的力量。戏曲就是这样以对死亡的超越来实现大团圆的。〔4〕鬼神有着超人的力量,可以做平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改变平常人难以改变的现实,汤显祖借助于人死后魂游的特殊条件,通过杜丽娘的鬼魂来实现对死亡的超越,进而展开后续故事情节。杜丽娘如果不是以鬼魂现身与情人幽会也无法复活,也就没有后半部分的精彩内容,因此鬼魂便成了《牡丹亭》中不可缺少的“人物”。
死后的杜丽娘已是鬼魂,束缚在她身上的若干精神和行动上的枷锁被自动解除了,杜丽娘也正是通过做鬼神而获得了生命的自由。也正是通过杜丽娘的慕色还魂,使读者将她的鬼魂形象视为生命和情感的体验,看作是艺术的特殊的人物形象,从而感悟作家的独具匠心和作品的真谛。杜丽娘的鬼魂形象所表现的真善美与残酷的封建礼教的假丑恶之间的对立冲突,展示了杜丽娘生前的正义要求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以及她所遭受的不幸乃至牺牲生命的现实情境。鬼魂形象的出场正是将这种悲惨的现实实现为团圆的美梦,是剧情由逆境转变为顺境,构成团圆结局的重要部分,也通过对杜丽娘鬼魂形象的塑造表达了人们对美满、幸福生活的向往、追求,适应了美善兼备、和谐统一的审美理想。
在许多作品中,作者通常借助于鬼魂形象来影射现实,发泄不满。汤显祖在《牡丹亭》中描写杜丽娘的鬼魂形象,并没有让读者产生敬畏之感。在这里,鬼魂只不过是戏剧家的一种工具,一种手段,或者直接用来帮助自己完成在现实中不能完成的某些心愿。汤显祖也是借助鬼神形象,来指责当时封建社会的一些弊端。在严酷的封建礼教的枷锁下,封建伦理道德规范时刻约束着青年男女的自由,让他们不能自由恋爱,只有在梦中才能有美好的、自由的爱情。花神、判官比人间要有情,冥界阎王爷也比人间的父母要懂感情,存怜悯,这是种何等的悲惨和无奈呢?杜丽娘生前是深受封建制度束缚的女子,行为受限制,感情受压抑,却无力反抗。死后成为鬼魂时,她从《谒遇》、《冥盼》到《回生》,执拗地返回阳间寻找梦中之情。而走出鬼门关后,杜丽娘已非当初软弱的小女子了,当婚事遭到父亲反对时,她理直气壮地说“真乃是无媒而嫁,保亲的是母丧门,送亲的是女夜叉。”此时她的口气已非当年的温柔了,死都经历了,还怕什么呢?这个戏剧的故事出乎生活常理,带有幻想性质,但就它所反映的社会生活和人物的精神而言,极其真实可信。杜丽娘的鬼魂形象所蕴含的巨大的艺术力量,强烈地叩动着古代青年男女的心灵。汤显祖通过创造一个浪漫主义的戏剧构想来影射现实,发泄不满,如醉如痴的描写,暗示反对封建礼教、提倡个性解放的态度,强烈的呼唤人性解放的新时代。虚幻的鬼魂形象所造成的冲突,通过汤显祖巧妙的艺术手法自然的融入到剧作中,表现出蕴藏于当时人们深层意识中的“理想性真实”。
鬼魂的形象可以被理解成人死后的另一种存在方式,是人死后精神的延续,虽没有了躯壳,但却有着人一样真实的感知和意识。爱情让杜丽娘因情而死,然而也是爱情的力量使杜丽娘起死回生。全剧始终贯穿着一个“情”字,杜丽娘的生死也紧紧关乎到一个“情”字。她在读者心中已成了“至情”的化身,而这种“情”却是借助于鬼魂来真正实现的。杜丽娘的死,并不意味着她生命的终结,反而是她生命的一个转机。当她无力改变现实世界时,她对这个世界是充满绝望的。杜丽娘在临终前所作的种种安排都为她日后的还魂做了准备。她在面对死亡时,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对那个未知世界的朦胧的期盼。杜丽娘竟然因这一死,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身心的舒展与自由,得到了在现实生活中不敢奢望的爱情。生前得不到的爱情,只能在死后得到,这种奇怪而扭曲的现象正说明了在现实生活中约束人的封建礼教是何等的不近情理,不可理喻。如果说《冥判》是杜丽娘复活的开端,那《冥誓》则是她复活的转机。杜丽娘在得到柳梦梅“作夫妻,生同室,死同穴”的盟誓保证后,吐露了自己是鬼的真情,并要求柳梦梅掘墓,使她重生。她“前日为柳郎而死,今日为柳郎而生”,她“为钟情一点”而获得了“幽契重生”,是真正的至情的力量,因为在汤显祖看来,真正的至情就是那种可以为爱而死,也可以为爱而生的感情。
“情”是杜丽娘性格的主导部分,她是为情而生的,她在生前死后追求的都是至情的完满和胜利。她由死而复生,这是至情的胜利。《牡丹亭》直接提出“情”作为创作的根本,并有意地把“情”与“理”对立了起来,这种“情”与“理”的冲突,离不开杜丽娘的鬼魂,鬼魂在这种冲突中可以说构成了决定性的因素。这个“情”没有局限于男女爱情,还有家人的情,以及冥界判官与花神之情,它虽以还魂的爱情故事为内容,却深刻地反映出当时整个社会要求变易的时代心声。在《写真》出中,杜丽娘把梦中幽会的事告诉春香,春香先是吃惊,接着表示感叹:“怎的有这等方便呵!”杜丽娘不只是为柳生而还魂再生的,它所不自觉地呈现出来的,是当时整个社会对个性解放世界的呼唤。
汤显祖笔下的杜丽娘是中国古代文学画廊中一个光彩照人的艺术形象,作为一个情感意识的自我觉醒者,爱情的主动出击者,她有如牡丹亭中的爱情鸟,亭亭玉立,使得一座“牡丹亭”神采飞扬,气韵生动,翼然欲飞。肯定人的欲望、人的情感的存在及其合理性,正是杜丽娘形象的独特性及价值之所在。杜丽娘认定柳郎是理想的情人,求得柳郎也就实现了自己的爱情理想,是自由婚姻与幸福生活的实现,她怎能不还魂,怎能不死而后生?尽管还魂是现实生活中所不能有的,然而“海枯石烂,此心不变”,“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汤显祖之所以写还魂,写爱情有超越生死的力量,不过是用“充类至尽”的写法,形象的说明这个道理而已。〔5〕
在大多数的爱情戏中,都是描写的才子佳人,在庞大数量的才子佳人戏中,佳人都是色、才、情、德都兼备的传统的、标准的佳人,他们大都有不平凡的经历、不一般的举动,在某些方面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特征。而《牡丹亭》中的佳人杜丽娘更是佳人群体中变奏的音符,是一个特殊的佳人。作者塑造杜丽娘鬼魂这一特殊形象,以及她后面所作的一系列反叛,一直到最终的大团圆结局,这是符合人们的普遍心理的,杜丽娘在生前不能满足的需求,只有在经过死而后生后,以鬼魂为依托,通过鬼魂来实现人物性格的过渡,从而使整个戏剧从原本的悲剧转换成喜剧,切合了当时人们心灵的美好愿望。汤显祖既遵循了司空见惯的创作方式,也融入了一些新的理念,采用由梦而醒,醒而寻梦,由生而死,死而复生的超现实手法,通过对杜丽娘鬼魂形象的塑造,来谋篇布局,在超现实的环境中去满足杜丽娘的需求,汤显祖以戏剧这一独具魅力的文学样式呼唤着人性的觉醒与解放。丽娘虽身死,但激情并没有消退,在“牛头把门、夜叉逡巡”的的阴曹地府,她心中没有礼教的堤坝、理智的羁縻,只有沸腾的爱恋和勇敢的反叛,她顾不了少女的羞赧,丢弃了贵族小姐的矜持,只为“钟情一点,幽契重生”。可见“情”的力量是锐不可当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杜丽娘爱情的胜利宣告着真情永存于人间,这是从所谓的天理乃至人生的死亡都无法遏止的,丽娘身上沸腾的真“情”每冲破一重阻碍,就意味着她对礼教的背叛走得越远,越不可收止,最后以情的胜利宣告了理的失败。杜丽娘爱情的胜利,昭示着一个永恒的真理:人的情感欲望存在具有合理性,至纯至洁的美好真情才是至高无上的,它能冲破一切障碍,战胜一切邪恶。戏中以鬼魂形式存在的杜丽娘其实还是一个人,而这个灵魂世界实际上也应该是一个虚构的现实,更为确切的说是虚构的理想。杜丽娘由死而生,这完全是一个虚幻的存在,人死而不能复生,千古同理,然而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却有着极强的现实性,生生死死,真真幻幻,实中有虚,虚中有实,之所以要塑造杜丽娘的鬼魂形象,归根到底,就是要凸显真理,彰显主题——“至情”。
四、独特的艺术美感
鬼魂观念产生于落后的社会生产力条件下,它所带有的迷信思想是人们的精神桎梏,然而汤显祖借助这种民间信仰的心理基础构建了杜丽娘的鬼魂形象,在艺术创造中,努力突破这种精神信仰的束缚,而是去探求人们内心的审美理想和美的追求。《牡丹亭》中的鬼魂形象的出现,既曲折的反映了当时错综复杂的社会现实,又涉及到作家独特的创作心理,最终实现大团圆的结局,与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文化积淀、普遍的民族心理密切相关。鬼魂形象是独特的艺术形象,通过鬼魂形象所展开的尖锐的艺术冲突,及意蕴深长的艺术创作,呈现出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具有独特的审美意义与艺术价值。鬼魂形象寄托了艺术家的内心梦幻情思,表现了一个民族的时代精神,并以其鲜明的理想主义色彩适应了民族的普遍心理、审美情趣。
鬼魂是变形的艺术,其艺术形象不是荒诞的怪异的象征。鬼魂形象是《牡丹亭》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是和杜丽娘作为真实的人的形象的对立和互补,作为鬼魂的杜丽娘呈现给人的情感不是恐怖、阴冷,而是充满了生命张力的。正是由于鬼魂的介入,改变了主人公杜丽娘的命运,使整个剧作的故事情节发生了逆转,鬼魂形象所呈现出鲜明的乐观主义、理想主义色彩,实现了大团圆结局,这种大团圆结局,承载了中国民众的集体无意识,与读者的期待视野相吻合,引起读者共鸣,呈现出鲜明的民族特色。
汤显祖创作《牡丹亭》,通过作品寄托自己的情感和思想,运用描写鬼魂的浪漫主义创作方法在刻画人物性格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弥补了现实方法的不足,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的同时,进一步深化主题。鬼魂的出场不仅实现了整个剧情的转换,适应了民众普遍心理和审美情趣,更反映了当时残酷的封建统治下,人们饱受封建礼教的迫害,影射出在传统封建意识残害下人们的真实心理,真实的折射出内心对现实的怨愤与不满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与向往。同时,也深化了主题思想,《牡丹亭》以它歌颂的“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冲破封建礼教樊笼的“至情”充满了艺术魅力,没有人去质疑杜丽娘起死回生的真实性,读者在其中感受到的只有情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使杜丽娘的鬼魂形象包含了浓郁的艺术价值和深厚的文化意蕴。
参考文献:
[1]刘超,《论元杂剧中鬼魂形象的艺术价值和文化意蕴》[J],中央戏剧学院学报, 2003年第三期。
[2]汤显祖,《牡丹亭》[M],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4月。
[3]汤显祖著,徐塑方注校,《汤显祖全集》[M],北京古籍出版社, 2001年4月。
[4]汪晓云,《鬼世界的幸福与人世界的团圆——从戏曲“大团圆”结局说起》[J],《戏曲研究》第65辑。
[5]刘瑞昌,《以情格理 生死以之——从杜丽娘看〈牡丹亭〉反映的时代潮流》[J],沧州示范专科学校学报,2003年9月第19卷第三期。
致谢语
经过近半年的努力,本次毕业论文已经接近尾声,为一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由于知识的有限和经验的匮乏,难免有许多理论的局限和考虑不周全的地方,本论文的顺利完成,离不开各位老师、同学和朋友的关心和帮助。
在这里首先要感谢我的指导老师毛义玲老师,本论文从选题到完成,每一步都是在毛老师的精心指导下完成的,倾注了毛老师大量的心血。指导老师渊博的专业知识,严谨的治学态度,精益求精的工作作风都让我受益匪浅,并将积极指导着我以后的学习和工作,在此,谨向毛老师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其次,论文的完成也离不开同学、朋友给我的热情的帮助,在这里也衷心的感谢我的同学和朋友们。
四年的大学生活给我留下了美好而珍贵的回忆,它将成为我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在此,对母校的教育培养表示由衷的感谢,并祝愿母校以后能够蒸蒸日上,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
Artistic value and cultural implication
research on the ghost image of Du-Liniang
XIE Yan
(Chongqing Three University Chinese Linguistics and Literature Program-Modern Secretary Grade2006 Chongqing Wanzhou District 404000)
Abstract : the ghost is a spiritual vision that exists in the human consciousness. A new style of literary expression has appeared due to the deep ghost cultural precipitation in the traditional culture, it reflects in the poetic dramas and verse dramas particularly prominent.The ghost image of Du-Li niang built by Tang-Xian zu in<Peony Pavilion> had been deeply rooted in the hearts of the people it ,it has profound meaning image. Based on the typical ghost image of Du-Li niang, the author revealed the human passion by the Feudal Society evils and truly reflected people’s innermost feelings - their indignation and discontent to the reality and yearning for the good life. From the plot that Du-Li niang dies of love and comes to life because of love, Tang-Xian zu demonstrated his point of view ”Emotion comes first”. The plot makes the ghost image of Du-Li niang have the unique arts beauty, contains rich artistic value and profound cultural implication.
Keywords: Du-Li niang ghost image human’s true feelings arts beau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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