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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俄狄浦斯情结的发展： 与父母的纽带与认同
通常认为，女孩成长的过程比男孩更为复杂。因为女孩必须经历从对母亲的原始依恋转化到对父亲的原始依恋的过程。[7]最近的两项有利于了解女性性发展的研究是由同伦敦汉姆斯泰德医疗中心(Hampstead Clinic)很有渊源的两名工作人员所做的，但尽管这样，他们的研究却另辟蹊径。我们将要探讨的第一项研究是由汉伯图·尼格拉（Humberto Nagera）所做。(p64)这项研究进一步延伸了弗洛伊德关于小女孩最初的行为模式类似于小男孩的这样一个基本观点。然而由罗斯·埃德卡比（Rose Edgcumbe）和玛瑞恩·伯格勒（Marion Burgner）所做的第二项研究则采纳了一种新的观点——-“阳具自恋期”标志着双元的前俄狄浦斯期和三元的俄狄浦斯期之间的一个过渡区域。
我们可以参照图表7.2中的内容来了解尼格拉对于女性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阐述。[8]他认为，在两岁半到三岁之前，前俄狄浦斯期女孩的行为和认同模式都非常类似于小男孩。在正常情况下的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第一阶段，她表现得就好像她是一个男孩一样，她会把母亲当作自己爱的客体(图表7.2，框A)。在大约两岁半到三岁的时候，她采用了一种更具接纳性的模式并将自己转换进入女性位置。此时，她会把父亲当作自己爱的主要接受者(框C)。然而，在这段时期的每一阶段，都会出现一种消极俄狄浦斯情结的位置（position）。在三岁前，当女孩总体上表现得像一个男孩时，这种(通常以较隐蔽的方式所呈现的)消极面体现为：她是一个在寻求父亲的女孩(方框B)。这个方框代表那些在母亲几乎不存在的条件下过早转而寻求父亲的小女孩。在三岁后，这种消极面又体现为：女孩表现得像一个在寻求母亲的男孩(方框D)
第一阶段
阳具（phallic）——俄狄浦斯期
第二阶段
俄狄浦斯期
A
积极
母亲
父亲
B
消极
父亲
母亲
C
积极
父亲
母亲
D
消极
母亲
父亲
E
倒置
父亲
母亲
F
倒置
母亲
父亲

图表7.2 女孩俄狄浦斯情结的位置(modified from Nagera，1975， P11)
(译者注：原图有箭图，请添加。)
(p65)
然而，事实上的情况却更加复杂得多。另外还出现了两个倒置型的特异行为期(见方框E和F)。在第一个阶段，具有倒置俄狄浦斯情结表现的女孩行同男孩一般，但其力比多客体是父亲。也就是说，她仍然是一个相比较母亲而言更愿意选择父亲的阳具-俄狄浦斯期的“男孩”。在稍后一点的第二个倒置阶段，她产生了转变，其行为举止变得就像一个正常第二阶段的女孩，但她的力比多客体是母亲，而不是父亲。这些理论代表了如下事实的可能：由于女孩与生俱来的双性特征以及她显性（性心理）模式（dominant mode）的转变，所以在临床征象上便可能出现各种变化形式。考虑到各种因素的复杂性是很有必要的：无论依恋是在第一阶段还是第二阶段；无论它是积极的、消极的、还是倒置的。(尼格拉对这些阶段的交替变换所做的全面细致的考查以及它们对女性性征的影响超出了我们此处所要探讨的范围。但他在观察俄狄浦斯情结对于女性患者性障碍方面影响的研究模式则是很有价值的。)
我们可以看到，男孩并没有被卷入这一复杂变化过程的大多数环节之中。这是因为(1)尽管他有一个早期的消极被动阶段，但前俄狄浦斯情结的发展已经让他具备了主动性并使其进入了正常的显性模式中。(2)在正常情形下他不必变换力比多客体。他只要给他能够认同的第二客体(父亲)留出空间便可。(亨利·德·F就是在这里产生障碍的。)但女孩则必须认同自己的母亲，即使她被迫放弃母亲作为其力比多客体。
尼格拉的阐述是对弗洛伊德思想的延伸。但很多人对弗洛伊德的这一思想表示异议。弗洛伊德认为：小女孩的行为模式“像一个男孩”，男性特征被认为是原生性的特征。尽管尼格拉的这种阐述具有其临床实用性(的确，一些女性在无意识中的行为举止就好像她们是男孩一样)，但考虑到其思想所受到的异议，它仍有待进一步的修正。
这一修正的提供者可以视作是由埃德卡比和伯格勒所做的第二项研究。[9]基于对男孩和女孩的观察与分析，他们描述了前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一个阶段，并将其用术语定义为阳具自恋阶段（phallic-narcissistic）。在这个阶段，当生殖器（genital）最初成为他(她)们的快乐与关注之源时，男孩和女孩之间几乎不存在什么区别。他(她)们既沉迷于自体性刺激中，同时也希望来自客体的生殖器剌激。他(她)们对自体与客体、父亲与母亲的不同之处几乎没有什么区分意识。露阴癖和窥阴癖成为其接近客体的模式特征。孩子会说：“看我这儿！我能用它做什么？”。他(她)会对观察父亲和母亲也充满了强烈好奇。(p66)第一次阉割焦虑也会随之出现，但这种阉割焦虑的程度男孩不像对女孩那样严重。男孩会意识到自己的阴茎比较短小，而女孩则开始学会接受自己生来就没能长有阴茎的现实。女孩对于缺失阴茎的嫉妒是基于她在生殖器自恋方面所受到的严重打击，这也符合她对其它事物的嫉妒心理。但在其充分展现其女性性征的过程中，女孩是不会因此在女性认同方面产生障碍的。只有在这一阶段得以成功妥协之后，孩子才会完全开始其俄狄浦斯情结的发展。就男孩而言，其发展情形相对不是那么复杂，因为作为其前俄狄浦斯阶段首要（primary）客体的母亲同样会成为其俄狄浦斯阶段的首要（primary）客体。但女孩则必须经历从母亲到父亲、从阳具自恋阶段的主动性到积极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接纳性模式的转变。[10]可能的情况是，如果消极(或第一阶段)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理论正确的话，应该会出现很多有关女孩“消极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实例。在这些例子中的女孩就会表现得像一个积极主动的、或像男孩一样追随母亲的人。然而，埃德卡比和其同事们根据对女孩的完好保存分析记录的研究报告却指出[11]，即使在俄狄浦斯情结发展很充分、消极俄狄浦斯发展的相关内容有可能得以突出表现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不能找到证据来证明某种正常情况下先于积极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消极俄狄浦斯情结发展阶段。这就支持了先前的一些观察结论：女孩在三岁前的阳具自恋阶段，当她们的行为模式类似于男孩时，通常情况下，她们似乎在女性认同方面毫无问题。也就是说，她们是作为女孩来展现自己积极主动并富于表现的行为模式的，而不是“像男孩一样”。在这之后，她们在俄狄浦斯阶段对父亲的追随并非像先前所认为的一样具有“被动接纳”性。相反，它具有主动性。
因此，埃德卡比和伯格勒提供了这样一种观点：阳具自恋期(或俄狄浦斯情结期第一阶段)的女孩并不是“像一个男孩一样”。事实上，男孩和女孩一样具有相对的生殖器无分化性，相对的自体和客体的无分化性方面，而且男孩和女孩都具有主动性。他(她)们都对二元关系表现出最大的兴趣。他(她)们也开始面对由于刚刚意识到生殖器的差别而引发的三元关系的问题及其复杂性。
然而，尼格拉的研究仍有其相关联性，因为我们的确可以看到这样一些患者，他们存在和自身性别相反的部分性性身份认同。这可能是由于心理组织从阳具-自恋到生殖器-俄狄浦斯情结的过度时期具有这样的特征：在这个时期内，性身份认同受到客体影响的那些部分对于某些有可能诱发对异性产生真实认同的对立因素尤其易感。
观察这一点的另外一种方法是以下列方式来说明问题：(p67)当小女孩意识到她没有阴茎时，她必须一定会为自己的缺陷哀悼。随着她这种尚为发展成熟的哀悼能力的加重，她会求助于一种否定性原始防御本能来得到补偿。如果她随后部分认同自己作为一个男孩的话，这是因为她转而将那个更像男孩的、具有相对无差别性的自体重新塑造成了一个男孩，并以此作为她早期哀悼能力缺失的补偿。一般情况下，在女性认同方面得到的家庭支持越少，这种回转性假性化（retrospective falsification）越有可能发生。临床上具有消极的和倒置的俄狄浦斯表现。尼格拉的研究对此作了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