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的故事.doc

第一幕

[一段楼梯，有两个平台，是一个简朴的居民住宅，通向下层的楼梯（从观众席看）在左侧。楼梯很简陋，扶手是铁的，一直延伸到第一个平台。在右侧的楼梯共有十来个台阶，扶手与左侧的楼梯空间隔开。右面从第一个台阶开始有一面墙，右边末端有一凹进处，是个布满层土的边窗。在楼梯的末端，扶手顺着楼梯转向右侧，一直栏到第二个平台。在这个平台边上有一个满是灰尘的带网罩的小灯，照着楼梯的空间。在第一个平台有四个门，两个边门，两个中门，从右到左的门牌号是1号、2号、3号和4号。]
[此幕和下一幕使观众感觉回到了过去的年代，服装也是那个年代的。]
[幕启。收电费的骑自行车上，边骑边喊。绕场转三圈。]

收 款 员：收电费！收电费！收电费！
（赫内罗萨已等在门边，她是一个五十五岁左右的可怜的女人。）
收 款 员：电费，六块两角五！
（递给赫内罗萨太太收据。这时3号门开了，帕卡走出来，她五十多岁，肥胖，举止随便。收电费的顺手把收据递给她）
收 款 员：电费，四块一!
赫 内 罗 萨：（看着收据）天啊！越来越贵了，我真不知道我怎么活下去。（说完走向门内）
帕 卡：够了，够了！（冲着收款员）你们出了涨钱之外就不会干点别的吗？！电业公司简直是个贼窝，你们这样吸我们的血因该感到害臊！（收款员耸耸肩）你还笑？！
收 款 员：我没笑，太太！（冲埃尔维拉，她已打开了2号门）你好！收电费，六块六毛五。埃尔维拉，一个漂亮的姑娘，穿着上街的衣服。她接过电费收据，走进门内。
帕 卡：（还是冲着收款员）你心里在笑！你们是一帮贼！对你们这帮人就该象我儿子乌尔瓦诺说的那样——从楼梯上扔下去。
收 款 员：看您说的，太太！别乱伤人哪！
帕 卡：你们简直就是猪！
收 款 员：您到底付不付钱？我还有事呢！
帕 卡：好！好！你们就会欺负我们平民百姓，不然的话……（报怨的走进门内）
（赫内罗萨走出付了钱，然后嘟嘟囔囔的走进门内,关上了门；收款员又使劲敲了敲4号门，没有人答应。他悄悄躲到了一旁。稍后门被阿松逊太太打开，他是一位穿着丧服，瘦削憔悴的妇人。收款员跳出。）
收 款 员：电费，三块二。
阿松逊太太：（吓一跳，接过收据）哦，您好！请稍等一下，我去拿。
（阿松逊夫人走进，帕卡走出。）
帕 卡：（一边嘟囔一边数钱）给你！（将钱一把塞给收款员）
收 款 员：（把钱数完）很好！
帕 卡：不好!希望你下楼的时候能“走好运”! （进门后用力把门关上）
埃 尔 维 拉：（从门内走出）给您！（数着零钱）四毛、五毛、六毛……还有五分。
收 款 员：正好。（用手指把帽子往上抬了抬；向四号门走去）
埃 尔 维 拉：（对门内）爸爸！你还不出来！（站在门口等她的父亲）
阿松逊太太：（从门内走出，强作笑脸）太对不起了，请您原谅！我刚买了东西，
现在我儿子又不在家……
（埃尔维拉的父亲，马努埃尔先生从门内走出，穿着出门的衣服。
从父女俩的衣着上，可以看出他们的经济状况较邻居们宽裕些。）
马 努 埃 尔：（冲着阿松逊太太）早上好！（冲女儿）走吧！
阿松逊太太：你们好！你们好！埃尔维拉，刚才没看见你。
埃 尔 维 拉：您好，阿松逊太太！
收 款 员：对不起，太太！我还有事呢!
阿松逊太太：好，好！我不是跟您说过了，正赶上这会儿我手头不方便，您能过
会再来吗？
收 款 员：您瞧，太太！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
阿松逊太太：您说什么？
收 款 员：每个月您都这样，每个月都是！其他时间我不能来，我也不能提您掏腰包阿！要是您现在不能掏钱，我就只好把您的电掐了。
阿松逊太太：但这只是偶然的，我向您保证！因为我儿子不在家，而且……
收 款 员：您别罗嗦了!您能花钱摆出夫人的派头儿，却不愿付这一点电费，
我只好掐您的电!
(埃尔维拉低声对他父亲说了些什么。)
阿松逊太太：（几乎失态）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别这样做，我向您保证……
收 款 员：要不您向邻居借一借。
马 努 埃 尔：（听了女儿的话）对不起，夫人，请原谅我的介入。（接过收据）
阿松逊太太：不！马努埃尔先生，不必了。
马 努 埃 尔：这有什么关系，您有钱时再还给我。
阿松逊太太：今天下午我就换您，真的。
马 努 埃 尔：不忙，不忙！（冲收款员）给您。
收 款 员：正好。（把手向帽檐举了举）再见！（走下）
马 努 埃 尔：（冲收电费的）再见！
阿松逊太太：太感谢您了，马努埃尔先生，今天下午就……
马 努 埃 尔：（把收据交给阿松逊太太）您干什么这么客气，用不着。费尔南多怎么样，他现在在干什么？
（埃尔维拉上前挽起父亲的胳膊。）
阿松逊太太：在文具店里呢，但他不满意，那儿的工资那么低。并不是因为他是
我的儿子我才这么说，他的确很能干，因该干别的活。他又很多的打算，想当绘图员、工程师。谁知道还有什么。他整天读啊，想啊，常常在床上考虑他的计划。他还写文章、写诗，写的非常美，我要让他给埃尔维拉写一手。
埃 尔 维 拉：（不安的）别跟他说，太太！
阿松逊太太：你当然值得赞美，孩子! (冲马努埃尔)并不是因为您在这儿，（转向
埃尔维拉）你确实越长越标致了！(冲马努埃尔)她真像是一朵献花，谁有福气采到这朵花……
马 努 埃 尔：行了，行了，您快别说了，都把她给捧怀了，就说到这儿吧。（脱帽致敬）向费尔南多问好，再见!
埃 尔 维 拉：再见！（开始走路）
阿松逊太太：再见！万分感谢！再见！
（阿松逊太太走进门把门关上：埃尔维拉和父亲下楼，埃尔维拉突然停住，激动地拥抱、亲吻父亲。）
马 努 埃 尔：放开我，疯丫头！你快把我推到了。
埃 尔 维 拉：我多么爱您啊！亲爱的爸爸，您太好啦！
马 努 埃 尔：别撒娇，调皮鬼！我太傻了，总是按你的意愿办事。
埃 尔 维 拉：别这么说，别把做好事叫做做傻事。您看穷人连一个子儿也没有，
我真同情阿松逊太太。
马 努 埃 尔：（把她的下巴抬起来）那个没头没脑的小费尔南多才是你惦记的人。
埃 尔 维 拉：爸爸！他不是没头没脑的人，如果您听到他的谈论……他说的有
多么的好，口才多么好！
马 努 埃 尔：他就是没头没脑的家伙，他只会空谈！他一贫如洗，你因该听我
的，孩子，你因该另有选择。
埃 尔 维 拉：（孩子气的跺着脚）我不让您这样说他，他肯定会取得成功的。没
有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爸爸一定要一个富人作您的女婿呢？！
马 努 埃 尔：这个孩子！
埃 尔 维 拉：您听我说，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大忙。
马 努 埃 尔：我的孩子，有时你一点也不听我的。
埃 尔 维 拉：但我爱您，这比什么都重要。这个忙您能帮我吗？
马 努 埃 尔：这要看……
埃 尔 维 拉：不，不，你一定会帮我的。
马 努 埃 尔：是什么事？
埃 尔 维 拉：很简单，爸爸！您需要的不是一个阔女婿，而是一个有进取心能
把工作做好的小伙子，那么，您把费尔南多从文具店里弄出来，让他到您的办事处工作，给她一份好工资。（停顿一下）同意吗？
马 努 埃 尔：但是，埃尔维拉，如果费尔南多部同意呢？此外……
埃 尔 维 拉：不！（堵住耳朵）我不听！
马 努 埃 尔：孩子，可我是你爸爸！
埃 尔 维 拉：不听！
马 努 埃 尔：（把埃尔维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那个费尔南多把你们这些姑娘
都迷住了，因为他是这所房子里最漂亮的小伙子。但我信不过他，你想一项，如果他不理你……
埃 尔 维 拉：您干您的吧，这事由我自己管。
马 努 埃 尔：孩子！
（埃尔维拉突然笑了，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的把他拉到左边一起下楼，停顿。特丽尼，一位面貌可爱的姑娘，手里拿着酒瓶从3号门里出来，答应着帕卡。）
帕 卡：（在门内）你买红葡萄酒，你知道你爸爸不喜欢白葡萄酒。
特 丽 尼：好吧，好吧！
（四处看看，然后小心地掏出烟，点燃。赫内罗萨太太出来。）
赫 内 罗 萨：你好，特丽尼！天哪！你在抽烟吗？快扔掉！（把烟抢过来扔到地
上）
特 丽 尼：喔！（失望地看着地上的烟头）您去买酒吗？
赫 内 罗 萨：是的，要去奶店。
特 丽 尼：卡尔米娜呢？
赫 内 罗 萨：收拾屋子呢。
特 丽 尼：（神秘的）您知道吗?今天阿松逊太太没钱付电费了。
赫 内 罗 萨：真的？
特 丽 尼：是我妈说的，她听见了。马努埃尔先生替她付的，因为他的女儿
发疯似的爱着费尔南多。
赫 内 罗 萨：那个懒蛋倒是满招人爱。
特 丽 尼：可埃尔维拉是个小狐狸精。
赫 内 罗 萨：不，她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女孩。
特 丽 尼：不，她就是一个狐狸精。
（他们聊着下了楼。停顿，卡尔米娜从1号门走出来，这是一个很
漂亮、穿着俭朴的姑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奶瓶。
卡 尔 米 娜：（向楼下）妈妈！您忘了拿奶瓶子了。
（卡尔米娜一脸的不乐意，解下围裙，扔进屋里，关上门。她下楼
梯时4号慢慢的开了，费尔南多出现，他看着她把门轻轻的带上。她急匆匆的下楼，没有看见费尔南多，走下。）
（费尔南多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盯着姑娘下楼。费尔南多的确是
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他穿着黑色长裤，上身只穿着衬衫。4号门又开了，阿松逊太太窥视着她的儿子。）
阿松逊太太： 你在干什么？
费 尔 南 多：（态度生硬的）你不是看见了吗?
阿松逊太太： (小心的)你生气啦？
费 尔 南 多：没有！
阿松逊太太： 文具店里出什么事啦？
费 尔 南 多：没有！
阿松逊太太：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呢？
费 尔 南 多：没去就是没去。
阿松逊太太： （停顿一下）我告诉过你吗？埃尔维拉的父亲替我们付了电费。
费 尔 南 多：（转身对母亲）是的，你已经告诉过我了，让我安静点儿!
阿松逊太太： 孩子！
费 尔 南 多：真烦人！提醒我家里穷你倒很痛快似的。
阿松逊太太： 孩子！
费 尔 南 多：（推着母亲，用力关上门）进去，进去，进去！
（费尔南多不高兴的叹了口气，又靠在扶手上。停顿。
（乌尔瓦诺来到了第一个楼梯平台。他穿一身劳动布衣服，是一个
强壮、肤色发黑，面部粗犷，但富有表情的小伙子，是“无产阶级”的一分子。费尔南多无声的看着乌尔瓦诺走进，乌尔瓦诺开始上楼梯，当看见费尔南多时，停了下来。
乌 尔 瓦 诺：你好！你在这儿干什么？
费 尔 南 多：你好！乌尔瓦诺！没干什么。
乌 尔 瓦 诺：你好象生气了。
费 尔 南 多：没什么！
乌 尔 瓦 诺：来抽根烟吧。（停顿）伙计，下来吧！（费尔南多开始慢慢下楼）
出什么事了？（把烟盒拿出来）能知道吗？
费 尔 南 多：（走到跟前）没什么，和往常一样。（靠在窗口的墙上抽卷烟）我
对这一切都厌烦了！
乌 尔 瓦 诺：（笑）这是老话题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费 尔 南 多：你可以笑，但我告诉你我可真的受不了啦！（停顿一下）总之，说
这些干什么！你们厂里怎么样？
乌 尔 瓦 诺：事儿很多！从最近一次钢铁工人罢工以来，人们很快参加了工会。
什么时候你们店员也象我们一样？
费 尔 南 多：对这些事我不感兴趣。
乌 尔 瓦 诺：因为你太傻了。我不知道你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费 尔 南 多：你可以告诉我，这些乱糟糟的事有什么用？
乌 尔 瓦 诺：费尔南多，你太不幸了，更不幸的是你对此一无所知。像我们这
些穷鬼，如果不互相帮助，永远也改善不了我们的生活，这就是工会。团结——就是我们的口号。如果你发觉你不过是一个小伙计，那么你也会这么说的，可你自认为自己是一位侯爵。
费 尔 南 多：我什么也没认为，我只是想向上，你懂吗？向上！离开我们现在
生活的这个烂泥坑。
乌 尔 瓦 诺：至于别人就让他去招雷劈吗？
费 尔 南 多：我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谁也不会为他人做事。你们参加工会是
因为你们没有勇气自己向上，那不是我要走的路。我知道我可以向上，而且我自己一个人单干！
乌 尔 瓦 诺：可以笑一笑吗？
费 尔 南 多：爱笑你就笑。
乌 尔 瓦 诺：（笑）听着，傻瓜！就像你说的那样单独向上，那么尼就得每天在
文具店里干十几个小时，永远不能矿工，就像你今天似的……
费 尔 南 多：你怎么知道？
乌 尔 瓦 诺：丛你的脸上就看出来了，傻瓜！你让我接着说，你不能整天躺着
作诗，也不能整天想入非非，你天天下班后还得干各种各样的零活，天天到早晨三点才能睡觉。你每天得省吃俭用的过日子，你不是过这种日子的材料。
费 尔 南 多：我们走着瞧吧，就从明天开始。
乌 尔 瓦 诺：（笑）怎么又是从明天开始？你为什么不是从昨天，或者是一个月
以前就开始呢？（稍停）因为你办不到，因为你是一个幻想家，还是一个懒鬼！
（费尔南多脸色变青，看着乌尔瓦诺，克制着自己，做出要走的样
子。）
乌 尔 瓦 诺：等一下！伙计！我是作为朋友才这样说的，你别生气。（停顿）
费 尔 南 多：（平静了些，有些鄙视的说）你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时间会说明
一切的。十年（音乐起）……十年后我会找你的。（乌尔瓦诺看着费尔南多）是的，我再找你，到那时候我们看谁更有作为，是你和你的工会，还是我和我的计划。
乌 尔 瓦 诺：我知道，我不会有大出息，你也不会。如果我能取得成功，我们
都会成功。但是十年后最可能办到的就是我们还上这个楼梯，还在这个窗口抽烟。
费 尔 南 多：我不会只这样的。（停顿）也许是年并不长。（停顿）
乌 尔 瓦 诺：（笑着）得了！你好象不大有信心？
费 尔 南 多：不是这么回事儿，乌尔瓦诺，因为我害怕时间，它使我受了很多
的罪。你看，天复一天 、年复一年，一切都还没改变。仿佛就是昨天，你和我还是小孩儿，我们躲到这开始偷偷的抽烟。一转眼已经十年了！我们不知不觉地长大了。每天上上下下走这个楼梯，总是被不理解我们的父母包围着。还有那些邻居们，他们在议论我们……。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忍受着耻辱，为了能付房费、电费、能买点土豆……。（停顿）明天或者一转眼十年后，如果日子还是这样过，那太可怕了！在这座那也不同的楼梯上，在电表上搞点鬼，什么活儿也不愿意干，一天一天地打发日子，（停顿）那最好还是到此为止吧！到此为止！（费尔南多手拍栏杆，音乐停）
乌 尔 瓦 诺：那怎么办？
费 尔 南 多：我不知道，但也一定要做点什么。
乌 尔 瓦 诺：你想自己单干？
费 尔 南 多：单干！
乌 尔 瓦 诺：就自己？（停顿）
费 尔 南 多：当然。
乌 尔 瓦 诺：那么我想劝你，尽管你不相信，但我们总是需要他人的帮助，不
可能只身无休止的奋斗下去。
费 尔 南 多：你还想再讲会工会吗？
乌 尔 瓦 诺：不，我想对你说，如果你真要去奋斗，为了不致泄气，你需要……
（停顿）
费 尔 南 多：什么？
乌 尔 瓦 诺：一个女人。
费 尔 南 多：这不是问题的所在，你知道……
乌 尔 瓦 诺：我知道你是一个让女人喜欢的好小伙子，正是这一点害了你，因为你太好了。你需要的是断了这些关系，真正的爱一个。我们好久没谈过这些事了……以前，如果你喜欢或我喜欢上某个女孩子，我 们立刻就会相互告诉。（停顿）你现在没有正经谈吗？
费 尔 南 多：可能有吧！
乌 尔 瓦 诺：不会是我妹妹吧？
费 尔 南 多：你妹妹？哪一个？
乌 尔 瓦 诺：特丽尼。
费 尔 南 多：不！不！
乌 尔 瓦 诺：那罗西踏就更谈不上了？
费 尔 南 多：谈不上。（停顿）
乌 尔 瓦 诺：因为我认为赫内罗萨太太的女儿不会引起你的注意。（停顿，不安的斜视对方）或许是她……卡尔米娜？（停顿）
费 尔 南 多：不！
乌 尔 瓦 诺：（笑，拍着费尔南多的背）好吧，伙计！我不猜了，你什么时候愿意再告诉我吧。再来一支烟？
费 尔 南 多：不了。（稍停）有人上来了。（向楼梯下张望）
乌 尔 瓦 诺：是我妹妹。
[罗莎上，这是一个年轻、漂亮而妖艳的姑娘。当路过他们身边时，
匆匆打了个招呼，直接上楼去了。
罗 莎：哎！你们好！
费 尔 南 多：你好，小罗西塔！
乌 尔 瓦 诺：你逛够大街了？
罗 莎：（停下）我才不逛大街呢！再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乌 尔 瓦 诺：如果你再这样，有一天我会把那个家伙的牙敲掉！
罗 莎：你真勇敢啊！你还是保护好自己的牙吧！
[罗莎边说边上楼。乌尔瓦诺看着罗莎，对她生硬的态度有些诧异。费尔南多笑了笑，用手势叫回望着罗莎背影的乌尔瓦诺。
[罗莎走到了3号门她自己家的门敲门，这时贝贝从1号门走出来。贝贝是卡尔米娜的哥哥，三十岁左右，一付傲慢的样子。罗莎转身与贝贝的目光碰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贝贝刚要和罗莎说话，罗莎便急忙用手势阻止，并用手势和眼神告诉贝贝下面有人。贝贝用动作示意罗莎要约她一起去跳舞，罗莎表示愿意。[罗莎的母亲帕卡来给罗莎开门。把罗莎和贝贝两人比比划划的情况都看在了眼里。]
帕 卡：戏演的真不错！（发怒的推搡着女儿）进去，该死的，我来让你开开心！
[费尔南多和乌尔瓦诺探身出来。
罗 莎：别推我！您没权利这样对我。
帕 卡：我没有权利？
罗 莎：没有，我经验长大了。
帕 卡：谁养活你的？不要脸的死丫头！
罗 莎：别骂人！
帕 卡：（一把将罗莎推入门内）进去！（对已经下了两级台阶的贝贝）你这个下流的无赖！如果我再看到你和我的女儿在一起，我就用铁锅把你的头开了！让你知道我帕卡的厉害。
贝 贝：不至于吧？
帕 卡：滚！滚！滚到外边去！（用力的关门）[贝贝得意的笑着走下楼，被乌尔瓦诺拉住袖子。]
贝 贝：（恶狠狠地转过身）好啊！俩打一个！
费 尔 南 多：（急忙说）不，不，贝贝！（卑贱地笑笑）我不管这事，这不关我的事。
乌 尔 瓦 诺：不！这是我的事。
贝 贝：好，你放开，你想干什么？
乌 尔 瓦 诺：（压住火，但没松手）我就是想跟你说，如果我那蠢妹妹不了解你，我可很了解你。如果她不相信是你逼着露西亚和比莉去卖身来养活你，我可是知道这是真的。如果再看到你和罗莎在一起，我发誓，我会从楼梯上把你扔下去！（把手猛地放开）你可以滚了！（转身过去）
贝 贝：我想走就走，不用你管！这些毛孩子（拉拉袖子）还没两巴掌高，就想跟大人比试比试，如果不看你……[乌尔瓦诺不理睬贝贝；费尔南多过来安慰贝贝。
费 尔 南 多：算了，贝贝，别、别、你别生气了，最好还是走吧！
贝 贝：对！最好是这样。（往前走，又转过身）这个小痞子，还想吓唬我？（边嘟囔边下楼）有一天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是
男子汉！
费 尔 南 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叫很和威胁人。
乌 尔 瓦 诺：（干巴巴）各有所好！你对这个不要脸的人这么客气，我看着都不舒服。
费 尔 南 多：我宁愿对他客气些，也不愿意对他说那些兑现不了的威胁话。
乌 尔 瓦 诺：你说我不能兑现么吗？
费 尔 南 多：兑现什么？任何时候你也不会把谁从楼梯上扔下去，难道你没注意到你是一个不会伤害别人的人么吗？
乌 尔 瓦 诺：（停顿）不知怎么搞的。我们两总是争吵不休。我去吃饭了，再见！
费 尔 南 多：（为他的小小报复感到高兴）再见，“工会主义者”！
[乌尔瓦诺上楼叫3号门，帕卡把门打开。
帕 卡：你好，孩子！你饿了吗？
乌 尔 瓦 诺：我饿着呢！（进门，关门）
[费尔南多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往楼下看，突然脸上显出不高兴的样子，退到窗口，往窗外看去，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停顿。马努埃尔和埃尔维拉上楼来，当她看见费尔南多时抓紧的胳膊，稍停了一下，继续上楼。
马 努 埃 尔：（调笑地看了看不好意思的埃尔维拉）你好，费尔南多！
费 尔 南 多：（不情愿的转过身来，不看埃尔维拉）早上好！
马 努 埃 尔：刚下班吗？
费 尔 南 多：（犹豫地）是的，先生！
马 努 埃 尔：（想继续上楼，但埃尔维拉用力阻止他，暗示他跟费尔南多谈谈，他终于不情愿地让步了）好伙计！找一天我想跟你说点事。
费 尔 南 多：随您的便吧。
马 努 埃 尔：好，好，不忙，我到时候通知你吧。再见！向你妈妈问好。
费 尔 南 多：非常感谢，二位走好！
[马努埃尔父女上楼，埃尔维拉不时的回头看费尔南多。费尔南多背朝着他们。马努埃尔拿出钥匙开2号门，父女走进。费尔南多做了一和表示厌烦的手势，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停顿。]
[赫内罗萨上楼，费尔南多满脸微笑地向她打招呼。]
费 尔 南 多：您好！
赫 内 罗 萨：你好，孩子！你想吃点什么吗？
费 尔 南 多：谢谢！您慢慢吃吧。格雷高利奥先生怎么样了？
赫 内 罗 萨：他很不高兴，孩子！因为他年纪大了，人就把他辞了。就像他说的：“一个人豁着命开了五十年的电车，管什么用，最好还是让人家给赶出来了。”如果能给一份足够的退休金……但是少得可怜，孩子！太少了！而我的贝贝呢？而我的贝贝呢，没人让她走上正道。（停顿）什么世道呵！我真不知道完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费 尔 南 多：您说的对！好在卡尔米娜……
赫 内 罗 萨：卡尔米娜是我们唯一的快乐。她是个好孩子，爱干活，爱干净……，如果我的贝贝能像她那样……
费 尔 南 多：您别太当真。好象卡尔米娜刚才还在找您。
赫 内 罗 萨：对！是因为我忘了带奶瓶。我看见她了，她这就上来。再见孩子！
费 尔 南 多：再见！
[赫内罗萨太太上楼，打开门，进去。停顿。
[埃尔维拉轻轻走出来，门半开着。费尔南多靠在扶手上，装作没看见她。埃尔维拉从楼的中间的空当叫费尔南多。
埃 尔 维 拉：你好！
费 尔 南 多：你好！
埃 尔 维 拉：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去买一本书？我要是送人一件礼物，我想你一定能帮我挑一本。
费 尔 南 多：我不知道我行不行。
埃 尔 维 拉：你试试吧，求求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明天就要送给人家。
费 尔 南 多：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埃尔维拉显出不高兴的样子）我更确切的说肯定你得不到我的帮助。（继续看楼梯间）
埃 尔 维 拉：你架子可真大！（停顿。不高兴，但仍然带着微笑）你至少看我一眼吧，我想看我一眼不会费很大劲的。（停顿）恩？
费 尔 南 多：（抬抬眼皮）什么？
埃 尔 维 拉：可是，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或者你不想知道我对你说的话？
费 尔 南 多：（转过身）让我安静一会儿！
[埃尔维拉悄悄地抢过费尔南多的帽子，逗他。音乐起，二人翩翩起舞，费尔南多趁机抢过帽子，把埃尔维拉摔倒在地。音乐停。]
埃 尔 维 拉：（怨恨地，恼怒地）啊？！你羞辱别人倒是轻而易举，羞辱别人很容易，也很残酷。你利用别人对你的好感，使别人不能羞辱你。但是，别以为做不到……
费 尔 南 多：（生气的转身）你说清楚点儿！
埃 尔 维 拉：你摆架子，看不起那些爱我们，那些愿意帮助我们和已经帮助过我们的人很容易，忘了那些帮助也很容易！
费 尔 南 多：（气急败坏）你怎么敢用这些粗俗的话来指责我？真不能忍受你，走开！
埃 尔 维 拉：（后悔）费尔南多，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原谅我吧！因为……
费 尔 南 多：走开，我受不了你，我承受不起你的恩惠，也受不了你的愚蠢行为，走开！
[埃尔维拉深受伤害的退进屋内，抑制不住的抽泣着。]
费 尔 南 多：（显出也被伤害的样子，掏出卷烟，点火柴）真不害臊！
[费尔南多又回到窗口。停顿。]
[帕卡从家里出来，敲1号门，赫内罗萨开门。]
帕 卡：您能不能给我一点盐？
赫 内 罗 萨：细盐还是粗盐？
帕 卡：粗的，是烧菜的。（赫内罗萨进门。帕卡提高声音）一点就行了！（赫内罗萨拿着一个小纸口袋回来了）谢谢您！
赫 内 罗 萨：别客气！
帕 卡：这个月您的电费是多少钱？
赫 内 罗 萨：两块六毛五。胡来！这还是尽量少用电呢，可从没下过两块。
帕 卡：您别抱怨了，我付了四块一。
赫 内 罗 萨：您家比我们多了一个房间，而且人也比我们多。
帕 卡：那又怎么样？我的卧室从来都不点灯，我和胡安总是黑灯睡觉，到我们这样的年纪，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赫 内 罗 萨：上帝！
帕 卡：我说错什么话了？
赫 内 罗 萨：（微微一笑）不，太太，看您这张嘴！
帕 卡：我说张嘴是干什么的？就是要用它。
赫 内 罗 萨：是为了说好话用的。
帕 卡：可我也没骂谁啊。
赫 内 罗 萨：不过……
帕 卡：赫内罗萨。您看您胆子太小了！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连小声议论都不敢。
赫 内 罗 萨：上帝饶恕我吧！我议论的够多了。
帕 卡：这是生活的乐趣。（神秘地）顺便说一句，马努埃尔先生替阿松逊太太付了电费，您知道吗？
[费尔南多显出越来越不高兴的样子，没作声。
赫 内 罗 萨：特丽尼跟我说了。
帕 卡：好个特丽尼，她本不应该说这些的！（变语调）我是说埃尔维拉让她爸爸付的钱。
赫 内 罗 萨：不是第一次帮他们这种忙了。
帕 卡：但实际上是阿松逊太太引起的。
赫 内 罗 萨：是她？
帕 卡：当然了！（模仿阿松逊太太的声音）“对不起，收款员先生！我现在不能付钱。”“早上好，马努埃尔先生！”上帝！不能付钱？！“你好，埃尔维拉，你真漂亮！”您看这不是厚这脸皮要钱吗？
赫 内 罗 萨：你想得太坏了。
帕 卡：我想得太坏？我并没说这不好。像她这样每月只拿七十五块养老金的女人，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您说她怎么办呢？
赫 内 罗 萨：费尔南多在干活儿。
帕 卡：但他挣多少？几个子儿？出去买煤、吃饭、交房费，还能剩下什么钱？另外，还要扣他还几天的工资，可能把他从文具店赶出来。
赫 内 罗 萨：可怜的孩子！为什么？
帕 卡：因为他总不去上班。我看他就想勾引埃尔维拉，算计他父亲的钱。
赫 内 罗 萨：也许是相反呢？
帕 卡：不是吧，这个小伙子很有手段让别人爱他，他那么漂亮！实际如此，这不该否认。
[费尔南多在楼梯暗处吹了一下口琴。]
赫 内 罗 萨：（往楼梯间探了以下身子又回来）天哪！
帕 卡：（开始往前走，又停下）格雷高利奥先生怎么样？
赫 内 罗 萨：很不愉快。可怜的人！因为年纪大，让他退休了。就像他说：“开了五十年电车，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是退休了，退休金少得可怜。帕卡，您会知道的。天啊！什么世道啊！我真不知道怎么生活下去。
帕 卡：对！除了受罪还是受罪，真让人活够了！再见！赫内罗萨，谢谢！
[双方各自回屋，关门；费尔南多茫然失措的样子，又依靠在扶手上。停顿。他突然抬起头来面向观众。卡尔米娜拿着奶瓶上来。两人目光相遇，她低头想走过去。费尔南多拉住她的一只胳膊，拦住了她。]
费 尔 南 多：卡尔米娜！
卡 尔 米 娜：让我走！
费 尔 南 多：不，卡尔米娜！你总是躲着我，这次该听我说。
卡 尔 米 娜：费尔南多，请您放开我！
费 尔 南 多：我们小时候以“你”相称，现在为什么不用“你”来称呼我呢？（停顿）你不记得那个时候吗？那时我是你的新郎，你是我的新
娘……。我们玩累了就坐在这，（指台阶）歇够了就节着玩结婚游戏。
卡 尔 米 娜：您别说了！
费 尔 南 多：那时你用“你称呼我”，你爱我。
卡 尔 米 娜：我那时还是小孩儿，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费 尔 南 多：你那时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现在仍然是。你不会忘记的，我从来没有忘记。那段日子我们在贫困的生活中所保留的唯一美好回忆，我想对你说，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原来的样子。
卡 尔 米 娜：你别嘲笑我了！
费 尔 南 多：我向你起誓！
卡 尔 米 娜：那么，跟你一起散过步、被你吻过的那些姑娘呢？
费 尔 南 多：你说的对！我明白你不相信我，但是一个男人，这很难解释清楚。尤其对你，既不能跟你说话，又不能吻你，这是因为我爱你，我过去爱你，现在仍然爱你！
卡 尔 米 娜：我不能相信你。（想走）
费 尔 南 多：不，不，我恳求你别走。你有必要听我说，你应该相信我。还记得那次舞会吗？
[费尔南多一边吹口琴，一边伸手邀请卡尔米娜跳舞。二人手搭上后，音乐起。音乐渐强又渐弱。]
费 尔 南 多：没有你，我活不了，我很失望。这种俗不可耐的生活简直令人窒息，我需要你爱我，需要你的安慰我！如果你不帮助我，我就没法生活下去。
卡 尔 米 娜：为什么不去求埃尔维拉？
费 尔 南 多：（停顿，兴奋地看着卡尔米娜）你爱我！我早就知道，你就应该爱我。（他抬起她的头，她不由笑了笑）我的卡尔米娜！（要吻她，但她阻止了他）
卡 尔 米 娜：那埃尔维拉呢？
费 尔 南 多：我讨厌她！她想用她的钱来征服我，我恨她，我不愿见到她！
卡 尔 米 娜：（笑）我也是！
[费尔南多与卡尔米娜幸福的笑着。]
费 尔 南 多：现在我想问你，乌尔瓦诺呢？
卡 尔 米 娜：他是个好小伙子，我爱他爱疯了！
费 尔 南 多：（生气的样子）傻瓜！（抱住她的腰）卡尔米娜！从明天起，我一
定要为你踏踏实实地干活。我要摆脱这种穷困生活和肮脏环境，带你一起离开，把邻居间那些闲话和争吵永远抛开。要彻底结束种种烦恼：缺钱、令人难堪的小恩小惠。父母粗暴的压制和不和情理的娇爱……
卡 尔 米 娜：（欲制止）费尔南多！
费 尔 南 多：对！让这一切都结束，你帮助我！听我说没，我要学好多好多东
西，你知道吗？好多，首先，我成为一个绘图员，这很容易，一年够了。到那时候我会赚很多钱，然后，我再学当施工技术员，学三年。四年后，我就会成为建筑师都争着雇佣的施工员，我会赚很多钱。那时候，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们年住在另一个区，住在一套安静、清洁的的房子里，我要继续学习，谁知道，也许到那时候我就成了工程师了，因为两件事互不妨碍。我还要出版一本诗集，这本书能取得成功的……
卡 尔 米 娜：（激动的听他说）我们将会是多么幸福啊！
费 尔 南 多：卡尔米娜！我爱你！
卡 尔 米 娜：我爱你！
费 尔 南 多：我爱你！
卡 尔 米 娜：我爱你！
费 与 卡：我爱你！
[费尔南多低头要吻卡尔米娜，被卡尔米娜推开，费尔南多把卡尔米娜贴在墙上，二人亲吻。卡尔米娜害羞地推开费尔南多，跑回家，费尔南多幸福地贴在墙上回味着……]
[音乐声渐强]

幕 落

第二幕

[十年过去了。楼梯依然那么肮脏、破旧，门上依然没有门铃，窗户上的玻璃也还是无人擦拭。]
[幕启。赫内罗莎、卡尔米娜、帕卡、特丽尼和胡安先生在台上。胡安是个瘦高的老头，有点堂吉诃德的风度，留着旧式的直胡须。流逝的时光也在其他人身上体现出来：帕卡和赫内罗莎已添白发。特丽尼已是一位成熟妇人，尽管她仍像先前那样风姿绰约。卡尔米娜仍保持着她的美丽，但那美丽已开始凋谢。虽然大家都穿得时髦了些，但还是显得寒酸。1号门和3号门大敞着，2号门和4号门紧闭着。大家都伏在楼梯栏杆上往下看。赫内罗莎和卡尔米娜在哭，女儿的一只胳膊揽在她母亲的背后。]
[幕启。收电费的骑自行车上。绕场转两圈，中年感。]
[少顷，待第二圈骑下，赫内罗莎走下楼梯，从第一层平台上接着向下看，卡尔米娜跟在她后面。]

卡 尔 米 娜：走吧，妈妈！（赫内罗莎拨开她，不住地用泪眼继续往下看着）走
吧！
[卡尔米娜也在看着。她俩又抽泣起来，依偎着，继续看着。]
赫 内 罗 莎：快到大门口了，几乎看不到他了……
胡 安：（仰面对着他妻子）瞧他们出的汗，好像还挺重。
[帕卡向他打手势示意他住嘴。
赫 内 罗 莎：（拥抱女儿）就剩咱娘俩了，我的孩子，就剩咱娘俩了！（停顿。突然放开女儿用最快速度奔上楼。卡尔米娜跟在后面。赫内罗莎边上楼边喊）帕卡，让我到的屋里再看看，让我再看一眼吧！
帕 卡：唉！您看吧。
[赫内罗莎急急冲进3号门，在她身后跟着卡尔米娜和帕卡。]
特 丽 尼：（对着她爸爸——他正倚在栏杆上沉思着）爸爸，您不进去吗？
胡 安：不，孩子！进去干嘛？我这辈子见过的灵车多了。（停顿）现在轮到格雷高利奥，我真不知他这十年是怎么活的，自从退休后，就没过过好日子。（停顿）我们都会有这一天。
特 丽 尼：（靠向爸爸）爸爸，您别说这些！
胡 安：可这是真话，孩子！那样的日子也许会很快到来。
特 丽 尼：您别想这些事，你的身体不还这么好嘛！
胡 安：你又错了，我已是外强中干，其实……我身上哪都疼。（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近4号门，他看着特丽尼，生气的指着4号门）这，自从我的罗莎和那个无赖贝贝结婚以后，这就能要我的命！
特 丽 尼：（靠近爸爸）不，爸爸！罗西塔挺好的……
胡 安：又离开4号门，惨然地笑着）挺好？（向罗西塔家门前探了探身，叹了口气。走到2号门前，听了一会）费尔南多呢？他们一点表示都没有？
特 丽 尼：没有。
胡 安：（生气地）老邻居死了，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胡安先生停在1号门前，双手扶着门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胡 安：老朋友，我们再也不能一起玩儿牌了！
特 丽 尼：（忧伤的走近父亲，拉着他）我们进屋吧，爸爸！
胡 安：就剩下母女俩终日厮守，（看着1号门）还有个混账的儿子……
特 丽 尼：爸爸，别说这些了。
胡 安：（停顿）我也快到时侯了！（特丽尼摇着头表示不赞同）
[赫内罗莎瘫软的被帕卡和卡尔米娜架出3号门。
帕 卡：唉！别再哭了，现在是要活下去，要继续活下去。
赫 内 罗 莎：我没有劲儿活了……
帕 卡：你要努力鼓起勇气，生活的路还长得很。
赫 内 罗 莎：我的格雷高利奥是多好的人啊！
帕 卡：我们都得死，这是人生必由之路。
赫 内 罗 莎：我的格雷高利奥……
帕 卡：好了，现在我们俩打扫一下房间，一会儿让特丽尼去买些东西做午饭。听见了吗特丽尼？
特 丽 尼：听见了，妈妈。
赫 内 罗 莎：我也活不长了。
卡 尔 米 娜：妈妈！
帕 卡：谁想死？！
赫 内 罗 莎：我只想在闭眼前把女儿托付给一个好男人……
帕 卡：最好还是别死！
赫 内 罗 莎：有什么活头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呦？！
帕 卡：为了抱孙子，亲爱的！你不喜欢抱孙子吗？
赫 内 罗 莎：（停顿）我的格雷高利奥！
帕 卡：好了，别哭了，我们进屋吧。你进来吗？胡安？
胡 安：我一会就进去。赫内罗莎，打起精神来！（拥抱赫内罗莎）
赫 内 罗 莎：谢谢！
[胡安先生和特丽尼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赫内罗莎、帕卡和卡尔米娜走向1号门。]
赫 内 罗 莎：（进门之前）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呀我的上帝？！我的女儿可怎么办呀？唉。帕卡！我的卡尔米娜可怎么办呀？
[赫内罗莎、帕卡和卡尔米娜走进屋内。楼梯上空无一人。不多时，2号门悄悄地打开，费尔南多走出来。岁月流逝，他已变成十分粗俗的样子。]
费 尔 南 多：（窥视着平台，对屋里面说）你可以出来了，外面没人。
[埃尔维拉包着一个吃奶的男孩从屋里走出来。费尔南多和埃尔维拉衣着寒素。埃尔维拉虽然还是那么漂亮，但却失去了以往的活力。]
埃 尔 维 拉：我们到底怎么办？这太让人难堪了！到底去不去向她们表示哀悼？
费 尔 南 多：现在不，到街上我们再决定。
埃 尔 维 拉：再决定？这事还是我决定。凡事让你决定，就什么都定不了。（费尔南多沉着脸不作声。他们开始下楼）决定！什么时候才能决定多赚点儿钱？我们这样是没法活的。（停顿）当然，您先生原来可以依靠岳父，可先生的岳父已经死了，亲爱的！我真不明白你的老婆怎么不死！
费 尔 南 多：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