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pdf

丁崇明 2004“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北京地区第三届对外汉语教学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1“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丁崇明 北京师范大学汉语文化学院 摘 要 本文对王朔的 24 部小说中出现的 160 个“连都”句从其前面部分、中间部分和后面部分三个进行句法统计分析。后面部分带否定词的占 60%以上。“连都”之间是名词性成分的数量最多，占 87.5%只有 1 例形容词性的。“连都”中间的成分为受事的最多，也有少数是施事成分。这一结构是通过对一个语义范畴的两端的否定或肯定来强调某种情况，它的这一表义特点与能进入它中间的动词和动词性短语以及其他名词性成分等其他句法特征有密切关系。“连都”可以和许多特殊句式融和在一起，它又很强的句法兼容性。关键词“连都”句；句法；统计分析 01“连”字句是汉语中比较复杂一种句子，也是母语不是汉语的学习者较难掌握的一种句式。周小兵（1990）、崔习亮（1990）、丁雪欢（1994、1998）主要从语义方面对这种句子进行研究。朱德熙(1982)简要分析了“连”字句的句法语义特点，崔永华（1984）对“连”字句从语法语义两方面进行了一些研究。现代汉语八百词对其结构方式进行了初步归纳，但还是比较粗的。本文专门从结构方面研究，对王朔的 24 部作品中的“连都”句进行穷尽式的统计分析研究。1“连都”句“都”后成分分析 1 1带否定词的“连都”句 王朔的 24 部小说中有 160 个“连都”句。带否定词的有 60.24%，其中又以带“不”的比例最大，共有 68 例，占总数的 42.5%.连都不 VP 连都 V 不 连都不+助动词+VP连都 没（有）连都 未 VP 连都 不曾 VP 总数 共比例有否定词 43 例,26.7%15 例,9.3%9 例,5.59%27 例,16.77%2 例,1.24%1 例,0.6%97 60.24%无否定词 63 39.37%上表中百分比为总数的比例。“连都不+助动词+VP”9 例中有 6 例是“连都不敢 VP”。带否定词的“连都”句数量最多，类型并不完全一样。27 例“连都没（有）”的包括 4 种不同的情况：“连都没 VP”其中“没”是副词的有 11 例；“连都没有”其中“没有”是动词后面没宾语的有 12 例；“连都没有 NP”其中“没有”是动词后面带宾语的 2 例；“连都没”其中“没”是动词的 2 例。例如：（1）人不学习要落后，连这句话都没听说过么？（“没”是副词）（2）没一个编辑部像我们这儿，连个编务都没有。（“没有”是动词，后面没有宾语）（3）那时他连翻身都没有力量，（“没有”是动词，后面带宾语）（4）我认为是完了，连修改的基础都没了，这种稿子只能退了。（“没”是动词）“连都”+否定副词+副词+VP（5）他从没再高声呵斥过儿子，连语气稍微恶的问话都不曾再有。12“连都”介词短语VP 121“连都+跟 NP+VP”有 1 例，与“跟”功能相同的“和、与、同”没有出现与跟在“都”后面的。例如：丁崇明 2004“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北京地区第三届对外汉语教学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2（6）什么都没变，老师还是从前的老师，连错字都跟从前错的同一个字“连都+按 NP+VP”有 1 例：（7）在我们那个连住房都按军阶高低划分得一清二楚的部队大院内，“连+NP+都+为 NP+VP”有 1 例：（8）我在人前塑造了一个清楚的形象，这形象连我自己都为之着迷和惊叹 132“连 NP+都+把 NP+VP”有 1 例：（9）连其貌不扬、胆小怯懦的卫宁都把她动了，跑来动员我下手，133 后面接表示被动意义的“被、给”，各有 2 例。例如：（10）他们连预赛资格都被取消了（11）她的血流在床上，连被子都给搞脏了一块。134“都”后面的谓词与前面谓词相同的。这种类型的数量较多，共有 9 例，其中形容词的只有 1 例，8 例是动词的。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后面都有否定副词。例如：（12）我连想都没想过。（13）有的一下一下是打了，但不是打歪了就是上去连红都不红。135“连都”+形容词性偏正短语（14）我觉得我们都不年轻了，又结过婚了，连孩子都很高了，136 后面是述补短语（15）连我们的口香糖都嚼在那些意大利妓女嘴里，137 后面为“是的”（16）连握手都是轻轻的。2“连都”中间成分分析 21“连”中间成分统计数据 NP VP 形容词 复杂 形式 总数 数字 140 16 1 3 160 比例 87.5%10%0.6%1.8 100%从以上统计可以看出，中间成分是名词性成分的占绝大多数，中间成分是形容词的最少。22 连NP都 “连都”之间成分的是名词性成分的数量最多的，占 875%这又分为：代词的、单个名词的、名词性联合短语的、名词性偏正短语的等等。例如：221 单个名词在中间的（17）可我连猫都不虐待。222 名词性联合短语在中间的（18）他的脸很近很大连颊上的粉刺和张开的汗毛孔都看都看得很清楚，223 名词性偏正短语在中间的（19）都像他们，到头来恐怕连做人的基本信念都丢了。（20）你竟连我十年前的天涯海角随便说的话 N 都知道一清二楚 224“连都”句中间带“一”的共有 4 例。这样的句子后面都有否定词。例如：（21）要是不上床连一句话都没有。225 有的“连”后面是“个”构成“连个都”，“个”后面多数是名词性成分，有 1例是动词。“连一都”和“连个都”从语义上分析，有共同点，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 丁崇明 2004“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北京地区第三届对外汉语教学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3句子后面都有否定词出现。这类句子共有 6 例。例如：（22）怎么连个媳妇都留不住。226 中间是时间词语的。例如：（23）兜了一圈，连十分钟都没有就回去了。227 中间是代词的。例如：（24）她连我都指使得像个球儿似的团团转。228 中间是“的”字短语的。例如：（25）连女的都赢不了。23 连VP+都“连都”中间是谓词性成分的不多，有 16 例，但种类不少。231“连 VP1都 VP1”相同谓词的 这一类数量较多，有 9 例，参看 1.3.4。232 中间是述宾短语或复杂述宾短语的（26）这双手打得坏一辆卡车，可连打苍蝇都是高举轻落（27）现在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想和你亲热点，可你毫无反应。例（26）是一个复杂的述宾短语，它前面有修饰成分“多”，宾语后面有动量补语。下例是“连+时间词语+述宾短语+都+VP”：（28）我连一分钟之前有你这人都不知道。233 中间有两个并列的主谓短语（29）告诉你，我连你哪个村的，村支书是谁都知道。例（29）中“连都”之间的主谓短语前一个是名词性的，后一个是动词性的。234 中间是并列的谓词（30）连客气、塞暄都很慌张。235 中间是动词性偏正短语（31）她差点意思，连勉强及格都够不上 24 连+复杂形式+都“连+复杂形式+都”的有 3 例，有 1 例是“连+小句+主语+都”如：（32）你那么有能耐，连我被窝里放个屁你都给数着，另外有 1 例，“连”后面的成分（包括“都”后面的成分）是一个兼语短语：（33）她大惊连纳闷喊出的声音令我在梦中头皮都一炸。有 1 例是“连+NP受事主语受事+都 VP”，中间是两个没有语法关系的名词性成分。例如：（34）连这么个笨蛋你们都瞒哄不住，干什么吃的！2.5“连都”中间成分语义关系分析 类 型 数量 比例 中间成分是受事的 109 68.1 中间成分是施事的 22 13.75%“连都是”的 7 4.37%“连都”同谓词的 9 5.65%其他非施非受的 13 8.12%总 计 160 100%从中可以看出，中间成分为受事的最多。丁崇明 2004“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北京地区第三届对外汉语教学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4 251 连+主语施事+都+VP（34）连我爸我妈都发愁：这孩子长大能干什么呀？252“连+NP受事+都+VP”（35）连起码的体面都未顾及。253 连+NP+受事NP受事+都 VP（36）连这么个笨蛋你们都瞒哄不住，干什么吃的！例（36）中“你们都瞒哄不住”是一个主谓短语，其前面部分的名词性成分是受事。3.“连”前面成分分析 3.1 主语“连都”这样的句子共有 26 例，占 15%.例如:（37）过去，我连我妈都不正眼瞧一下。另外主语与“连”之间有修饰语的有 2 例。32 主语副词“连都”（38）你竟连我十年前的天涯海角随便说的话都知道一清二楚，前面还可以是不同语义功能的状语连用。例如：（39）但毕竟有些气短，刹那间似乎连整个故事的基础、可信性都动摇了。33 连词“连都”“连”前面有表假设关系连词“要是”的有 4 例，“要说”的有 1 例，“如果”的没有。例如：（40）要是不上床连一句话都没有。（41）要说你连鸡都没见过，连我也不信。前面接递进关系的连词“甚至”的有 2 例。（42）双眼整夜盯着天花板，疲倦已极眼睛皮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眨都不眨一下。34 名词+“连都”（43）本来以为她是个机器人，算了，结果连一般群众都不如。35 表时间的方位短语+副词+连（44）连马锐脸上都有一副父亲给他增了光的自豪相。36 助动词+“连都”（45）按高标准，应该连想都不想，整个身子扑在工作上，没日没夜，“得”也可以出现在“连都”前面。37 疑问代词+“连都”疑问代词“怎么、为什么”用在“连都”之前构成疑问句。例如：（46）我这病怎么连饭都不能吃了？38 框式介词+“连都”（47）人人都认为我和杜梅是情人，可我从第一次接吻后连手都没碰过她。“从里”是框式介词。39 动词性话题+“连”（48）我从小胆小，走路连蚂蚁都不敢踩，其中“走路”是动词性话题。4“连都”结构的句法能力 41 充当分句 丁崇明 2004“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北京地区第三届对外汉语教学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5有不少“连都”结构充当复句中省略了主语的分句。例如：（49）这使她的脸衰老又残忍，甚至连笑都带着刻毒 42 充当谓语的比较多。例如：（50）她连身子都不抬一下。43 充当宾语的很少。例如：（51）没劲还是没劲，但再没劲也不至于连筷子都拿不动。（充当“不至于”的宾语）44 充当定语，有的是构成了定中短语之后，被放到“把”字后面，构成“把”字句。（52）他满脸堆笑，眼睛笑成一条缝，把最密集连针都插不进去的笑容毫不吝啬地抛给每一个人。（53）这是个连傻瓜都遵循的逻辑，或者说是个简单的傻瓜式的思路。45 充当补语的有 4 例。例如：（54）吓得连家都不敢回。5复杂“连都”句 51“连都”兼语短语（55）她大惊连纳闷喊出的声音令我在梦中头皮都一炸。例（55）中“纳闷喊出的声音令我在梦中头皮都一炸”是一个兼语短语。兼语句有 1 例。52“连都”“把”字句，有 1 例。（56）连其貌不扬、胆小怯懦的卫宁都把她动了，跑来动员我下手，53“连都”“被”字句，共有 4 例。（57）他们连预赛资格都被取消了 54“连都”主谓谓语句 “连都”构成的特殊主谓谓语句，其结构为：连+NP+受事NP受事+都 VP。例如：（58）连这么个笨蛋你们都瞒哄不住，干什么吃的！例（58）中“你们都瞒哄不住”是一个主谓短语，其前面部分的名词性成分是受事。55“连都”连谓句（59）你到农贸市场买菜连价钱都不好意思问嘛，56“连都”紧缩复句（60）我一见美萍连生活的信心都没有了。6总结 61 这一结构是通过对一个语义范畴连续统的两端的否定或肯定来强调某种情况。我们可以用示意图和说明来表示：A b c d e f g h i j K 第一、由于 A 是最低程度的，K 是最高程度的，否定 A，隐含着 K 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61）连手都没拉一下。（隐含着别的事根本不可能做过）（62）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隐含着别人更不可能信）第二、由于 K 是最高程度的，肯定达到 K 或 K 附近的程度，隐含着不用说 A 或 A 附近的程度自然也是如此。（63）但毕竟有些气短，刹那间似乎连整个故事的基础、可信性都动摇了。（隐含着故事的细节等其他小的地方更不可信了）（64）她连我都指使得像个球儿似的团团转。（隐含着她指使起别人来更不用说怎么指使了）丁崇明 2004“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北京地区第三届对外汉语教学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6 它的这一表义特点与能进入它中间的动词和动词性短语以及其他名词性成分等其他句法特征有密切关系。62 我们的统计数字显示“连都”句否定性的占达 60%.这是由这一结构的语义决定的。（65）他的脸很近很大连颊上的粉刺和张开的汗毛孔都看都看得很清楚。（66）那些天，我连这些女孩的笑声都十分厌恶。（67）连儿子都嫌自己多余何况别人？例（65）隐含着别的更看得清，强调距离近；例（66）这些女孩的笑声都厌恶，隐含着别的就更厌恶了。有的句子把隐含的意思也说了出来，例（67）就是这样的句子。63“连都”之间的成分名词性的占 87.5%（其中 68.1的是受事，13.75%是施事），动词性的占 10%，形容词性的仅有 1 例。其中受事性的名词性成分多，这是由于这种结构的中的介词“连”把后面的动词的受事提前到动词之前，而介词把受事提前到动词之前是自中古汉语语法演变的一种倾向，“连”字句是这种演变的一种结果。用介词把受事提到受事之前可以说已经成为汉语语法的一个比较突出的特点，其功能是更加强调受事成分。当然，“连都”句提前受事不同于“把”字句，它有它特殊的语义。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前面已经论述过，这里不再赘述。但正是由于它的语义表达的特殊之处，“连都”之间也有少数的施事性的名词性成分。把施事性名词性成分放到“连”后面，是为了强调主语，说明主语都这样或都不能这样，隐含别的就更不用说了。例如：（68）连我爸我妈都发愁：这孩子长大能干什么呀？64“连都”中间部分动词性的占 10%，这其中又以述宾短语和相同动词的（连 V1都不 V1）这两类居多。能进入这一结构的动词或述宾短语都是属于人们处理某种事情的程序中较为初步的一个程序。人们做事之前首先应该想一想，一般不想不可能去做。所以“想”这样的动词可以进入这种结构。例如：（69）我连想都没想过。（70）这会儿是又累又乏，连还她一个微笑都没力气也没兴趣。“微笑”应当说并不费劲，例（70）把述宾短语“还她一个微笑”放到这一结构中，是为了强调如何累，这样说也隐含这其他事情更干不了了的意思。65“连都”结构充当分句和谓语的占大多数，充当其他句法成分的不多，但都能充当。这一结构可以与融入兼语句、“把”字句、“被”字句、连谓句等句式中，还可以构成紧缩复句。这说明这一结构的句法兼容性很强。附注 王朔的这 24 部作品是：顽主、一点正经没有、你不是一个俗人、痴人、千万别把我当人、修改后发表、谁比谁傻多少、枉然不供、无人喝采、刘慧芳、我是你爸爸、人莫予毒、懵然无知、橡皮人、许爷、我是“狼”、玩儿的就是心跳、给我顶住、空中小姐、永失我爱、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浮出海面、过把瘾就死、动物凶猛。由于篇幅所限例句后不一一注出篇目。参考文献 朱德熙 1982 语法讲义，商务印书馆。崔永华 1984“连也都”句式试析，语言教学与研究第 4 期。周小兵 1990 汉语“连”字句，中国语文第 4 期。崔希亮 1990 试论关联形式“连也都”的多重语言信息，世界汉语教学第 3 期。丁雪欢 1994“连”字句的逆反性考察，语文研究第 3 期。丁雪欢 1998“连”字句肯定式与否定式之间的互转，语文研究第 3 期。The statistics and analysis on Lian 连Dou 都 Pattern in a limitary language library KEY WORD：lian 连dou 都 pattern；syntax；statistics and analysis ABSTRACT：This paper analyses 160 sentences with liandou statistically.It shows that most of those sentences are with 丁崇明 2004“连都”结构句法封闭考察分析 北京地区第三届对外汉语教学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7negative words.The most of the elements between lian and dou are nominal words and only one is an adjective.Most of these elements are patient,minority are agent.There are some subjects before lian dou,others are adverbs,junctions and interrogative pronouns 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