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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乡村教师”刘效忠：一个都不能少
相信你还记得张艺谋导演的那部电影《一个都不能少》，片中小学老师魏敏芝用她的淳朴和执着打动了亿万观众的心。

　　和魏敏芝老师一样，他也是一名大山里的乡村教师；

　　和魏敏芝老师一样，他也不允许任何一名学生辍学；

　　和魏敏芝老师不一样的是，他在农村小学坚守了32年，而且仍在沿续。

　　他就是本期“青春励志故事”的主人翁——被中央电视台和光明日报主办的“寻找最美乡村教师”大型公益活动评为“最美乡村教师”的刘效忠老师。

名如其人，效忠教育事业

　　在黑龙江省木兰县东兴镇五一村西二屯，从满头青丝到两鬓斑白，刘效忠已经站在讲台上30多年。

　　这里一个充满原生态气息的“世外桃源”。古人总喜欢居住在山水间，陶冶情操。可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的西二屯并非如此，这里没有文人墨客，没有文化的熏陶，得不到知识滋养的孩子们整天在山里乱跑打闹。

　　1980年，西二屯要成立正式的小学。1954年出生的刘效忠是西二屯唯一的初中毕业生。村里的干部找到这个高材生，把教育孩子的担子托付到了他身上。这担子，刘效忠一挑就是三十多年。

　　“是乡亲们焦灼渴望的眼神，让我走上了教师岗位。”刘效忠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时说。

　　呈现在新上任的刘老师眼前的情景，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一群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两间冬冷夏潮的破旧土屋，四五张不完整的桌椅。要做老师先做工匠，刘效忠修理桌椅、糊墙、安玻璃、刷油漆……

　　由于此前屯里没有小学，孩子们没有接受任何学前教育，说脏话、打闹时有发生，刘效忠没有效仿三味书屋的老先生拿着戒尺，而是耐心地给孩子讲道理。在他心里，品德教育和道德教育是首先的，然后才是学习。

　　“遇到孩子调皮打架，我从来不体罚，我就是给他讲道理，让他找出来自己错在哪儿。”孩子们打完架总会各说各的道理，刘老师的方式是“找错——认错——表态”。不让学生强调自己的理由，而是先找出自己的错误，找到错误以后要表态，以后怎样做。“很严厉的批评会激化两个孩子的矛盾”，他总是这样循循善诱地教导孩子。

　　上世纪80年代时，村里人生活还十分穷困，每次交学费家长们都犯难。刘效忠就让自家的两个孩子最先交齐，交完之后再动员别的孩子。“说点敞亮话，别的孩子再交不上来我就得付出点了”。这么多年来，刘效忠给学生垫学费的次数都数不过来。他对自己的两个孩子要求很严，比别的孩子严得多。“有了这两个孩子的示范，老师不用多废话，其他孩子自然就带起来了”。如今刘效忠的两个孩子也都走上了教育的道路，从父亲的手中接过了接力棒。

　　良好的教育让西二屯的孩子们受益匪浅。在刘效忠的努力下，西二屯小学的放学队伍整齐有序，孩子们见到客人文明礼貌，整个校园都充满着朝气蓬勃的气息。

　　“老师，长大了我来背你”

　　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刘效忠走了无数次。他上班没有固定的时间，有需要随时赶到学校。“学校就一个人，等于是自己的家，我没有说一定要固定的点说7点去，非赶那个点干嘛。”刘效忠说。

　　东北的冬天异常寒冷，每天7点之前刘效忠就早早出门，到教室点着炉子。7点半，孩子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时，已经是暖烘烘的了。中午的休息时间他一般不回家，在教室看会儿作业，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等孩子们回家吃完饭返回学校，下午的课程就又开始了。

　　夏天对刘效忠来说意味着潮湿的衣服和鞋子。学校门前有一条小河，不下雨的时候孩子们能过，下雨的时候山上的洪流会哗哗地涌来。每次下大雨，他的身影会出现在河边。上学把孩子们一个一个背到河岸，放学再把孩子们一个一个背到另一个河岸。

　　“老师，长大了我来背你。”刘效忠永远不会忘记，一个趴在自己背上的孩子呢喃的话。正是这份感动，支撑着他一路走来。

　　当中国青年网记者问到他是否动摇过，他斩钉截铁地说：“困难多吧，习惯了，不能往那儿想。”
村里五一分校的老校长退休之后，教委领导曾经三番两次动员他去当校长，他都放弃了。他权衡了利弊：去的话，对自身发展有好处。但孩子们换了老师，还有那条河，别的老师进不来。“不是说别的老师不行，就我能耐，老师在涨水的时候过不来。”刘效忠憨厚地解释着。

　　“从来没想过放弃，干了这行就有责任。我是教师世家，受父母的影响，我想放弃我老妈都不让。”

　　和孩子们在一起最开心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会跟孩子们一起在操场疯，我不疯他们也会拉着我疯。”

　　虽然村小学只有刘效忠一个老师，但他总觉得学生在体育、音乐、美术各方面都要有所发展。于是，他开设了活动课，领着孩子们做游戏。活动课是孩子们最放松的时候，和老师一起嬉笑打闹。正处于爱玩的年龄，孩子们会想方设法来“折腾”老师，大人孩子都跟着乐呵。

　　农村条件有限，活动课多是些不用器材的小游戏，丢沙包、捉小鸡、丢手绢，每次都玩得不亦乐乎。刘效忠给记者描述了一个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类似于“木头人”：一人喊“开始”，一群孩子就开始跑，跑着跑着一人说“停”，说完所有人都不能动了。如果动就是输了。“有的在跑，有的在躬身子，什么样的都有，非常有意思。”输了有惩罚，唱歌。和孩子们一样，刘效忠输了也要服从规则接受惩罚，《小二郎》、《上学歌》、《学习雷锋好榜样》、《卖报歌》是他经常唱的歌。

　　“唱不好，为了哄孩子，培养他们这方面的兴趣。”刘效忠兴高采烈地和记者讲述着和孩子们一起的场景。
不能让一个孩子半路上辍学不念

　　2011年11月1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神州八号飞船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升空，执行我国首次航天器空间交会对接试验。神八发射成功以后，刘效忠老师收到了一封信。信是曾经他教过的学生魏茂岭写的，现在，魏茂岭已经成为参与设计神舟八号飞船的科研工作者之一。

　　几页薄纸，看着熟悉的字迹，年近六旬的刘效忠老泪纵横。

　　“当时接到魏茂岭信的时候，我看着看着就掉眼泪了。小的时候，老师对他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里，所以接到信之后我就反复地看，一有时间就拿出来看一看，我感觉这也是我一生的荣誉，也是自豪。”

　　多年前的一幕幕在他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怎么迟到了？”刘效忠问9岁的魏茂岭。

　　茂岭没有说话，刘效忠没有强迫孩子说原因。

　　可接下来的几天，茂岭不来学校了。

　　刘效忠匆匆来到这个全屯最困难的家庭，没想到，茂岭奶奶得了偏瘫，生活不能自理，身边必须有人照顾。作为家里的小顶梁柱，茂岭被父亲派去照顾奶奶的起居。

　　刘效忠担心孩子的未来，苦口婆心地做着工作：“如果以后没有知识就走不出大山，即使是在农村种地也要有文化。”老魏显然不能理解，家里人手不够，有人去照顾病人就没人看庄稼，庄稼荒了就毁了。看到卧病在床的老人，刘老师犯难了。

　　但刘效忠无论无何都不会答应他的学生离开课堂。
苦思冥想，总算是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在上学期间，老人需要护理的时间让孩子定时回来，护理完老人再回学校读书，至于落下的课程，我再给孩子补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刘效忠的真诚感动了老魏，他同意让孩子去上学。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刘效忠欣喜地走出了院子。忽的一下，小魏茂岭跑出来抱住老师的腿。嘴里喊着“老师，我这回能去上学了！”“老师，你真好！”

　　“当时很高兴，很高兴！”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如今事业有成的魏茂岭微笑着连声说。“如果没有刘老师在这个村子里教学我可能…我不敢说一定是怎么样，是他送我走上了继续求学的路。”

　　多年后，魏茂岭考入了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老魏逢人就说：“我那时候不让茂岭念了，多亏了刘老师啊！”

　　在大山的包围中西二屯，村民至今还是住的泥草屋，家庭十分困难，像魏茂岭一样辍学的孩子是常有的。刘效忠深知缺少知识和生活贫困会恶性循环的道理，凭着自己那股韧劲，一家一家地动员，不厌其烦，挽救了一个又一个渴望读书的孩子。

　　“我不能让孩子有一个不入学的，我不能让一个孩子半路上辍学不念，我就奔着这个目标。你不让来我就找上门，终究有一天感动你。”即使困难重重，刘效忠始终坚持着“一个都不能少”的原则。

　　最遗憾的事儿

　　“您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儿呢？”

　　“在学校没有，就是家里的事儿。”

　　“什么事儿？”
“我老妈去世的时候，那时候本来应该能见到老母亲的。”

　　面对记者的提问，刘效忠艰难地回想着。

　　1995年，刘效忠的老母亲生病住进了县医院。一天早晨八九点钟的时候，他接到弟弟电话说：“妈挺严重，你来吧。”

　　“等会儿吧，我正给孩子上着课呢，上完课我打车去。”刘效忠拒绝了。

　　他反复想着：“这个时候家长都去地里了，家里都锁着门，给学生留个作业回家，他们进不去屋。不行，我不能走。”

　　坚持到下午四点，刘效忠心急如焚地赶往县城。180多里地，没有高速公路和柏油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小路。小屯里打不着什么汽车，刘效忠只能连跑带颠地赶到了18里外的乡政府。到了乡政府，又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到县城时天已经黑了。

等刘效忠赶到医院，母亲已经不在了。

　　看着刚刚过世的老母亲，他一下子扑到母亲身上放声大哭。听着弟弟妹妹的埋怨，他心中的滋味难以表达。

老母亲弥留之际还在问着孙子：“你爸怎么还不来？”作为这个家中的长子，刘效忠觉得太愧对辛苦一生的母亲，可是道歉也晚了。

　　“无法挽回了，我就想母亲不是也一辈子喜欢教孩子嘛，我就好好干，就算报答了，母亲刚过世，弥补不了的遗憾。我感觉做得对，我是帮了孩子，学生们也争气，这么多大学生，我感觉这一辈就挺满足的了。”刘效忠的母亲一生也从事教育事业，刘效忠能够报答母亲的，就是继续她的路，做一名好老师。

　　从穷棒子屯到大学生屯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32年的春秋冬夏，刘效忠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18个统招的大学生，几乎快成了家家有大学生。过去那个“穷棒子屯”已然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学生屯”。

　　“孩子有一个考上大学的，我这心里就感到自豪、激动，跟暖流一样，就觉得这些年的辛苦没白费。”　

　　刘效忠的柜子里有一个红包裹，里面包着学生们寄给他的信和明信片，他时常拿出来看看，如数家珍。

“有的学生在城里买了房、买了大车跑长途，寄给我一张照片说‘老师我买车了’。过年回来跟我说‘老师啊，幸亏当初你劝我念书，不然的话到了哈尔滨我连门牌号都不认识。’”

一个学生现在搞房地产挣钱了，年年开着车回老家，挺神气的。但不会跟自己的启蒙老师神气，每次回家放下东西就会去刘效忠家看望。

　　刘效忠自豪地细数着这些照片和信件，“当老师不为学生负责，那你当老师干啥。他们觉得是感激我，但我觉得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中国青年网记者　缪广鑫　通讯员靳林林）

　　记者手记：

　　2011年，由于学生数量减少，西二屯小学和其他学校合并，刘效忠老师调到五一村小学。两年之后，这位“最美乡村教师”即将从讲台上退休。

他说这两年还是尽心尽力地把孩子照顾好。如果最后这批孩子里再出几个大学生，“就是我这辈子最欣慰的了。”刘老师身体很好，退休之后如果学校有需要，他还希望回来代课。

　　“和孩子在一起都几十年了都习惯了，我还是想在孩子跟前儿，做点对孩子有益的事儿。”58岁的刘老师说。

　　衷心祝福刘老师晚年幸福，希望他能在和孩子们一起“疯”的时间再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