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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情事恰似那堵墙上斑驳的旧影
李梵欧曾经说过:“在解放大潮中,爱情和自由被看做一回事。”
“五四”以后,因为极度不满传统文化为国家带来的沉闷,而毅然选择破茧而出的知识分子正是如此。他们在对爱情的追逐中那种强烈的享乐主义倾向是那么的惊世骇俗,即使是今天的我们看来,也是瞠目结舌的。这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热血青年共同的特征,就连那些热衷于以天下为己任的革命家也不例外。
托派老人郑超麟先生的回忆录《史事与回忆》为我们记录下了当年那帮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弄潮儿们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在他们的生命里,除了血与火的革命斗争,还有粉红色的浪漫生活。他们那往日的情事,恰似那刻上沧桑的历史墙壁上斑驳的旧影:
巴黎少共时期,蔡和森、蔡畅兄妹同在法国留学,蔡畅在爱人欧阳泽因为参加里昂大学运动被当局驱逐回国之后,便奉母亲之命嫁给了当时亦在法国的李富春。当蔡畅到达莫斯科后,便收到了欧阳泽寄来的一大本日记。他的日记从同居生活回忆起,到生死观的问题止。好多人都传阅了这一字一泪、如泣如诉的日记本。当时欧阳泽正患肺病,在吐血,但心系远在异国的爱人,隐隐约约的传言又让他忧心忡忡。郑超麟说:“我怀疑字里行间沾染着血迹—从肺里吐出来的血。一九二六年春,我在上海第一次看见蔡畅,她刚从莫斯科回来,我向她提起这本日记,她只淡淡一笑。”(《史事与回忆》第一卷283页)
在莫斯科时期,那里由于缺少中国女学生。这些早期的革命家们都觉得生活黯然无光。卜士奇回国,一到北京,便向何孟雄夫人缪伯英发起了猛烈地进攻,以至于远在莫斯科的中国同志都感受到了风潮。还是这位可爱的卜同志在北京黯然收场后又转战上海,向沈玄庐的媳妇杨之华进攻。郑超麟说:“国内的同志觉得从莫斯科回来的人如同饿鬼一般,事实证明,我们并未比国内同志有更多的性饥渴。”
据郑超麟回忆:他回国后遇到的第一件恋爱大风潮是张太雷闹的。江浙战争停止后,太雷把他的母亲、老婆、孩子送回常州去了,自己一个人住在慕尔鸣路房子里,夜里在民国日报馆当编辑,此时,中央宣传部连同《向导》报编辑部都搬走了,瞿秋白和杨之华恋爱成功,另租房子同居,慕尔鸣路空出许多房间。施存统一家便搬来居住。可是,渐渐地张太雷和施存统的夫人王一知谈得投机了,二人常常去逛大世界或天韵楼。有一天夜里,在民国日报馆编辑室里,存统伏案号啕大哭不止,叶楚伧、邵力子感到莫名其妙。不久,一知和太雷正式同居,一切真相大白。
瞿秋白和杨之华的恋爱史同样惊世骇俗。两人恋爱成功在太雷闹事以前,当时,漂亮、聪明的杨之华是沈玄庐的儿媳。在法国时与吴明也是在里大运动中被驱逐回国,在上海主持青年团中央的工作。一次,青年团召集什么会议,上海不方便,沈玄庐叫他们去萧山开。吴明被杨之华的美色所迷,几乎发疯了,写了许多绝望的情书。可是杨之华不理他。沈玄庐大发脾气,说“党内有拆白党并因此退党。可是,他的儿子沈剑龙和媳妇并不相爱,后来沈剑龙爱了一个高丽姑娘,之华遂愤而离家到上海大学读书。秋白此时新丧偶,不久即在《民国日报》上登报声明:“某年某月某日起,瞿秋白和杨之华结合恋爱关系”。秋白与之华前夫情同老友。但玄庐却在背后骂秋白:“这个人面孔狭窄,可知中心奸狡。”
对于诸如郑超麟般的革命家当时并不羡慕这种“五四”初期的恋爱形态。他们将青睐的目光投向了蔡和森和向警予的结合。小个子的向警予毫不沾染上海的浮华习气,她在党内很活跃,一切方面,她都有份。《向导》上又常有她写的小文章,她极不屑于党内浪漫的男女同志。开会或闲谈时,独秀常爱拿男女关系事情当作笑料,向警予只要在场,就会毫不留情的提出抗议。所以党内的女同志都害怕她,尤其杨之华。正因为如此,大家都称她为“祖母”。就是这个向警予,在五卅运动前夕,也恋爱了。郑超麟介绍:彭述之病愈出院后,一帮人为了祝贺,聚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晚饭后进行“晚会”:彭述之跳了高加索舞,张琴秋唱了《可怜的秋香》,别的人也做了游戏,向警予不肯唱歌,也不肯做别的游戏。大家都不依。最后,她念了一首李后主词“无言独上西楼……”。客人散了,警予还在述之房里不走,她向彭表示自己爱述之。不久,她就上三楼去了。从这日起,向警予常常从三楼下来去述之房间谈话,一谈就是几个钟头。彭述之接受了向警予的爱。后来,蔡和森南下,东窗事发。中央主席团为此专门开会,会上陈独秀说:“这要看警予同志自己决定。”警予伏案大哭,一言不发。陈独秀再三追问,向警予始终不做声。在此种情形之下,中央主席团只好负起解决的责任了,决定派向警予同蔡和森一道到莫斯科去。向警予并不提出抗议,事情并未就此解决。散会后,向警予斥责和森“自私自利,分明晓得中央会站在你方面,你才提出问题来讨论。”和森无法自辩。以后几天,三楼床上躺着一个人,长吁短叹;二楼床上也躺着一个人,长吁短叹。向警予在两楼中间奔走不停。郑超麟便请陈独秀设法解决。陈要和森和向警予立即动身赴苏。和森接受了,警予和述之则则恨之入骨。
与“模范夫妇”蔡和森向警予同行的还有李立三和李一纯夫妇。立三为了减轻和森的痛苦,叫一纯一路上去安慰和森。在这安慰的过程中,和森和一纯恋爱了。有人说:立三是有意把一纯送走,为的便于同一纯的妹妹恋爱。但立三和和森仍从此结下了仇恨。一九二八年第六次大会选出的新中央回国工作不久,就爆发了内部斗争,主要领导人蔡和森就被李立三轰下台去,由李立三取代他的位置。向警予在莫斯科爱了一个蒙古人,一九二七年她孤身回国工作,在武汉曾同和森扭打,并骂李一纯对不起她。
还有一位名人是陈碧兰。昔日,黄日葵的爱人陈碧兰,刘仁静的爱人史静仪,以及从法国来的蔡畅、郭隆真,成为东方大学第一批中国女学生。这几个人中,陈碧兰最漂亮,李鹤龄(即合林)、黄国佐(即黄平)、罗觉(即亦农),立即向她进攻。罗觉是领袖,是旅莫支部书记,得到了优先权。黄国佐知难而退,李鹤龄大哭一场。罗觉先回国,陈碧兰和黄日葵的关系若即若离,因为二人的结合本是勉强的。她回国后有意避开罗亦农,亦农在北京,她在河南,亦农赶到河南,她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亦农咬破指头写了血书给她,她心中不忍,才允许和他恢复关系。后来,何资深在上海遇见陈碧兰,告诉她当日的所谓血书是他教罗亦农用牛奶调红墨水写的,陈碧兰笑起来要打他。当陈碧兰只身南下上海时,罗亦农曾致书述之关照碧兰。向警予夫妇赴俄后,彭述之抑郁,烦闷,常常借酒消愁。张国焘则邀他出去散步,并以自己失恋的故事安慰他,当时张国焘追求刘清扬而未成功。可是,比张国焘更有效的是陈碧兰。彭述之为了填补向警予在他心中留下的空隙,主动追求陈碧兰,恋爱成功了。后来罗亦农调任江浙区委书记时途径上海,他来到彭述之住处,恰好彭不在家,只有碧兰一人,罗亦农看见房内摆了两张床,又有女人用品,便问碧兰,“述之找到爱人了么?”碧兰无言以对。
后来贺昌的爱人诸有伦很快就填补了罗亦农心中的空白。诸有伦在上海住了一年多就去莫斯科读书了。她在那里爱上了邵力子的儿子邵至刚,一九二八年因为划船溺死在莫斯科河里。
诸有伦去莫斯科读书后,罗亦农做了湖北省委书记,他又和湖北妇女协会的负责人李哲时结合。
陈乔年和史静仪的恋爱是一起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恋爱,史静仪是刘仁静的发妻,刘仁静从家里带她出来,因为不喜欢就送她到莫斯科读书。莫斯科回来后,史静仪也不喜欢刘仁静了,于是留在北京工作,不肯到上海来同刘仁静生活。可是刘仁静渐渐喜欢了她,后来他为赢得美人回心,曾为之血书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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