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侠到游仙_曹植创作中的两大热点.pdf

东北师大 学报?哲学 社 会科 学版?一 !年第期从游侠到游仙曹植创作中的两 大热点顾农内容提要近人论曹植每每以为他思想上属于儒家,其实并非如此。曹植有近于儒的一面,也有近于侠 的一 面,早年则 尤倾心于侠。而至建安二十二年?#%?他争立太子失败并屡遭打击迫 害之后,便一转而神往于游仙了。这 一切,都集中地见 之于曹植的诗作之中。无论是寄意于游侠还是游仙,有一点是相通的,那便是强烈地追求个性 自由和人生价值,这其实也正是汉魏之际人性觉醒的重要方面。从传统的思想格局中突围而出,崇尚个人价值的实现,争取个性 的 自由发展,曹植是 格外突 出的。他之所以能成为“建安之杰”,杰出的才华固然是十分重要的条件,而观念上的领 先一步尤为不可或缺的前提。建安 时 代是个天翻地履的 大时代,外部世界充满了政变、动乱、灾荒、阴谋和战争,从 内面来看,人们 的生 活态度、思想感情、价值取向、行为模式都发生 了重 大变化,例如就人格范型而言,此时建功立业的英雄已取代了道德高尚的 濡家圣贤,曹操对刘备说 过“今天 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三国志蜀 志先主传?,英雄走到 了舞台 的中心。汉魏 之际所 谓英雄是文武全能并元偏废的,当时流行的观 卢、是“草之 精 秀者 为英,兽之 特群 者为雄,故人之文武 茂异取名于此。是故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 故英可以为相,雄可以为将。若一人之 身兼 有英雄,则能 长世。”?刘动人物 志英雄篇?青年曹植的理怨也是 要当 一名 英雄,更具 休地说,是要当游侠 式的英雄&手持宝剑,勇敢洒脱,英姿 勃勃,文武双全,感情丰富,元 构无束,能建立奇功,享有机高的知名度。在中国文化传统里,“侠”历 来是高度重视个人 人 格 草严和精神自由的 柞官方英雄,侠当然可 以为官方 所用,但这并昨他们唯一的选 择,他们愿为知己者而死,愿为实现社会公正而死,并不一定替官方卖命相反地,他们往往“以显其名而犯五官之 禁”?韩非子五盘(?,很可能对 维持正常的统治枚 序不利,然而在古代老百姓的心目中,他们乃是替天行道除慕安良的英雄。曹植的 思想中有濡家的成分,但并不归结 为濡家,他也决 外一般 意义土的 文人学士,风流才子。这是因为他 除接 受正统文化以外,对于民间文化传统也袍 有极 高的热情。史称他会见著名老作家邯郸 淳的时 候,曾兴会淋漓地全面展示 其才华&植初得浮甚喜,延 入坐,不先与谈。时天)署热,植因呼 常从取 水自澡讫,傅粉)遂科头柏担,胡舞五 推锻,跳九击剑,诵 排优小说数千言讫,谓浮曰&“那 郸生何如 邓+”补是乃更著衣情,整仪容,与浮评说混元 造化之 端,品物区别之意,然后论羲皇以来圣贤名 臣烈士优劣之差,次硕古今文章斌谏及当官政事宜所 先后,又论用式行 兵 价伏之势。乃命 厨宰,酒炎交至,坐席肤然,无与杭者)及基,浮归,对其 所 知叹植之才,谓之“天人”)?三 国志魏志王卫二刘傅传注引魏略?先表演 民间文化,后谈论 精英文化,无 不头头是道,不同凡响。其前半的大显 本事中有“击剑”一 项,本是 民间游 侠的长技,曹植亦复十分在 行。东汉以来的上层正统文化大抵是一味 李儒重文,通经 致用,规行矩步这一套到汉末王纲解 纽天 下大乱 之时 是吃不开了,一度衰歇的民间游侠重新活跃 起 来。史记有游侠 列传,前后汉书无之,、币到 鱼豢作魏略,又特 设勇侠传这一名目?,世风的变化,由此可知 其消色。侠的 行为方式和道德准则对上层社会很 有影响,任 侠之风在 上层 特别是其青年中颇 为流行,曹操青年时代即“任 侠 放荡,不治行业”?三国志魏 志武帝纪 ,这种作风几乎影响了他一生!董卓、哀绍、典 韦、徐庶、甘宁等著名历史人物,早年也都 有过一段“任侠”的传奇式经历。曹植虽是 贵 公子 出身。也深 受此种 时代潮流的影响,神往于游侠生 活,他 曾在著名的七 启中借“镜机子”之口说 道#予闻君子乐奋节以显义,烈 士甘危躯以成仁。是以雄俊之徒,交党 结 伦,重气轻 命,感分遗 身。故田光伏剑于北燕,公叔毕命于西奏,果毅较断,虎谷生风,成帽万来,华夏称雄。“镜机子”其实就 是作者本人,他对游侠生活的向往由此 分明可见。当然,曹植到底是一位贵公子,所以他又认为豢养侠士 的孟尝%&君、信陵君等“土古之 俊公子”比 游侠更伟大,但尽管如 此,他仍然十分仰慕 游侠,特别是他们那种“重气轻命,感分遗身”的英雄气概,曹植终 生服膺,他本人“任性而行,不自雕饰,饮酒不节”?三国志魏志本传 的性格,正是 游侠的遗风。曹操是文武双 全的,从 政后仍然神往于“夏秋读书,冬 春 射猎”?让县自明 本志令 那样一种丰富多采的生活,尤重武功。曹植 青年时 代处 处模 仿乃 父,所以被 认为“最可定大卒”?曹植私开司马门下令 ,几乎被立 为继承人。曹植尚武任侠的精神 集 中地见之于其诗作之 中,其中最为脍炙人口的自然要推白马篇。此诗 作年颇难 详考,近人赵幼 文先生来于魏明帝 曹客 太和年间,理由是诗中有“长驱蹈句奴,左顾 凌鲜卑”句,而“曹睿 时代,鲜卑强盛,部 帅轩比能与蜀汉 联结,给曹魏西北边防以强大压力,而句奴 部 族散居在 长城 之 内,也 予魏国安全以威胁。夕此说似不足信。鲜卑、句奴 汉末以来慢扰 内地,史不绝 书,三 国志魏志。鲜卑 传注引魏书云#“至灵帝时,大钞 略幽、并二州,缘边诸 郡,无岁不被 其毒”!传又云#“后代郡 鸟九反,?打 比能复助为寇害,太祖以那 陵侯澎为晓骑将军,北征(大破 之”,可知早在 曹容时代之 前,鲜卑已时 时为边患!而南句责、到建安二十一年已完 全臣服于曹操),所以白马篇当作于建安二十一年之前,正当曹植的青年时代。诗中所 塑造的精忠报国视死 如归的少年 英雄形象,元柞是 他本人 精神世界的写照。这里值得注 意的是他笔下的英雄乃是游侠儿出身,太平御览卷三五 九兵部引此诗,题目即作游 侠 篇。游侠本是民间武士,其特(资、本在于武 艺高强,行动自由,不受官方约束,独立 自主地去除暴安良,排难解纷!他们自有独立的伦理道德准则,与儒家的 准则很不同。侠与濡 的不同是多方面 的,本世 之初 有人 说 过#“侠者濡之反。濡者有死容而侠者多生气,濡者尚空言而侠者重实际,濡者计 祸福而侠 者忘利害,儒者蹈故常而侠 者 多创造。,)可 以补 充的是 侠以武 著称,儒以文见长!侠代表下 层,濡代 表土层!在人际关亲方面,侠特别重视朋友一伦,珍惜平等、互助的关亲,而濡 则重君 臣父子,讲究年卑 上下,绝对服从!在生活作 风方面,侠 潇洒自由,放荡不羁,儒则构谨严肃,不越规矩。从这种种方面来看,曹植有近于儒 的一面,也有近于侠的一面,早年则尤倾心于侠。他在白马篇中以游 侠儿自拟,并不是偶(然的事情。曹植吸收 了侠的养料,在诗中曾多次批评濡。赠丁澳诗云#“滔荡固大节,世俗多所构。君 子通大道,无愿为世濡。”在曹植看来,那些死宁经 书章句诵说儒家教条的“世濡”完全是委 琐无用 的废物,做人应当胸怀广阔,以天下为己任,有治国用兵之 术,能干 一番伟 大的事业。曹植又最为反对那种庸庸碌 碌坐而论 道的旁观者,具见于赠徐干 一诗,该诗 前十二 句以夜 游所见 的景色隐喻那个时代的特色,接 着便 针对他眼中的徐干写道#“顾 念蓬室士,贫贱诚足怜。薇 若弗充饥,皮褐扰不全。慷慨 有 悲心,兴文自成篇。宝弃怨何人,和氏有其 您。弹冠侯知己,知己谁不然。良田元晚岁,旁泽多丰年。亮怀玛璐美,积久德愈宣。亲交义在敦,中章复何言”曹植认为象徐干那样潜身穷巷闭门著书简直大错特错,既然有“宝”在 身,为什么不拿出来 为世所用呢+曹植劝他改弦更张,积极行动起来。他对徐干的了解虽远未深入,而他本人积极进取开朗豪放的心 态则已表 现 得鲜明如画了。但是曹植到底是一位贵公子,他没有也不可能全 盘接 受侠的观念,总是有意无意地把 侠的一套纳入 上 层 社 会所认可的范围之内。白马篇中游 侠儿 的卒业是保卫边疆,这个 任务是社 会上下层可 以达成共识的。曹植本人的 壮志 是“高念翼皇 家,远 怀 柔 九州”?纸鲤篇 ,是“愿得展功勤,输力于明 君。怀此王 佐才,慷慨独不群”?蓬露行 唯 其如 此,他 笔下的“幽并游侠儿”也就不在 民间行侠,而是 投 身军伍为国立 功。白马篇其实正是曹植的夫子自道。重复地说,曹植虽以侠 自居,但他并柞本来意义上的侠,他 也不可能是 先秦以至西汉那种游 离于社 会生 活正 机 之 外的民间武士!他的任 侠也 并不表现为路见 不平拔刀相助或扶危济困急难死义,重点全 在豪迈不群的气概,并且落实于为国立功,辅翼王室。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差别。另外一个重要差别在于曹植 很自然地把 游侠豪气与他本人贵 公子式的奢华合而为一,并且在 诗 中反复咪唱,典型之 作如名 都篇,他 如莹模引中所描 写的生活亦以置 酒高会为主,并且 顺便批评儒生 的生活方式,乐为“谦谦君子德,罄折 欲何 求”与 吴季重书说起“大丈夫 之乐”,更把豪饮歌舞 写得十分夸张,这些诗文中所抒写的豪情胜概浪漫生涯 正是曹植 青年时代生 活状 况和精神面貌的重要侧面。前人或谓名都篇诗的主旨是“刺时人骑射之妙,游 骋之 乐,而无忧国之 心 也”?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六十 三,大谬不然,曹植的特 点恰恰在于能把骑射 游骋 与忧国之心这两个侧面结合起 来,豪华公子而任侠很容易形成 这种格局。名都篇中的京洛 少年与白马篇中的幽并游 侠一样,也 是 曹植本人或一侧面的写照。名都篇中提到“宝剑值 千金”,剑在曹植 其他诗中也 曾反复出现。剑是侠的 主要武器,也 是侠的象征。赤壁之战以后,鼎足之 势已成,曹植念念不忘的是削平吴、蜀,统一中国。他在诗中写道#“烈士多悲心,小人偷 自闲。国仇亮不察,甘 心思丧元。抚剑西南望,思欲赴泰山”?杂诗其六!曹植又有两句著名的诗#“利 剑不在 掌,结友 何须多”?野田黄 雀行 ,这是他政治上 失意以后的哀鸣,由此可以推知当他 有利剑在掌的。%.(时候,他 是很 喜欢“结 支”,并且以类乎 游侠的方 式来“结友”的。曹植的确很 讲朋友义气,写过与杨 德祖书和赠丁仪、赠丁澳、赠丁仪王果诸 诗,此外又有诗分别赠王某、徐,和应 氏?应场兄弟?。这些诗文内容当然有种种不同,但有一种基本精神是一以贯之的,那就是 其中决无以侯 王身份居高临 下的据 傲,而是 充满 了朋友间交流思怒感 情的平等和亲切。丁庚曾在曹操面前称赞曹植说&“当今天 下之贤才君子,不问少长,皆愿从其游而为之死”?三 国志魏志陈思王传注引文士传?。这正是游侠的格调。先秦的贵公子养士 须十分讲究礼贤下士)到曹植,因为年轻不掌权,又有 任侠之风,更干脆 与他 身边的士人以朋友之道相处,“交党结伦”了。曹植结客 篇诗云&“结客少年场,报怨 洛北荒 利剑手中鸣,一击 两尸僵”,以机而言之的方式讲他本人轻生重义,可以为朋友两肋擂刀,报仇雪恨。结客篇虽已残缺不全,他也 未必真能 为朋友持剑 报怨,但仍然是我们 了解曹植 前期精神状态最重要的文献之一,足以说明他确实具 有 某种游侠的气质。曹植的一生以他 争立太 子失败的建安二十二年?#%?为界,明 显地 分为前后两期。他神往于游侠是前期的事,此后便一转而为游仙了。建安二十二年曹玉 立为大子,曹植则失去了父王的信任)也失去了他的政治前途。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 病死于洛阳,曹玉继任 魏王,到十月汉献帝被迫下台,曹玉代汉自立为帝,改元黄初。从此,曹植成为“圈牢 之养 物”?求自试表?的悲惨 命运 就无可挽回地铸定了。曹植并 无个人野心,一生不做皇帝 梦,他对曹王上台并无异议,曾献诗 说“大魏应灵符)天禄方甫始。圣德致太和,神明 为驱使”?大魏 篇?,又说“陛下长欢乐,永世合天符”?孟冬 篇?。他拥护这个曹姓政 权。).)曹王上台后为 了争取世家大族的支持,于黄初二 年下令祭孔,又封 孔子后裔孔 羡为宗圣侯,“邑万户,奉孔子祀”,同年又下令拔举儒通 经术之士,“到皆试用”?三国志魏志文帝纪?。对这些重大的政 策性措 施曹植也是拥护的,很热心地写过孔庙项、制命宗圣侯孔 羡奉 家祀碑等文。他希 望 在这个新兴的曹家政权 手上完成统一中国的 大业,他本人决心为此作出杰出贡献,以便名垂青史。可惜这只是曹植的一 厢情愿)他的特 殊身份决定了他在这个 新兴的政权里不可能有什么作为。魏的诸侯王皆“空名而无其实。王国 使有老兵百余人,以 卫其国。虽 有 王侯之名,而乃济为匹夫”?三国志魏 志武文世王公传?曹植由于一度被 曹操 看 作“最可定大事”从而对曹玉 构成 威胁,因此他 在当今 皇 帝治 下更不可能过安生日子。对曹植最沉重的打击正 在 曹玉上台之初。黄初二 年监国竭者灌均告发 他“醉酒悖慢,劫胁使者”,构至 首都治罪,拟判死刑,后 因卞太后的干 预宽大处 理,贬 爵安 乡侯稍后又有人告发他荒淫不孝,又构 至首都治罪,又判死刑,结 果再 次宽大处理,无罪释 放,稍后又提升为郸城王/。曹玉在故意 折磨 曹植,曹植则成为“恒窜伏以穷栖(独哀鸣而筑羽”?白鹤 赋 的囚徒,性命难保,岌 岌可危。曹植的第一批游仙诗即作于此时,其中包括升天行、平陵 东、苦思行、桂之 树行、飞 龙篇等(试引出飞龙篇来看#辰滩泰山,云 雾窈窕。忽 逢 二童,颜 色 鲜好。乘彼白虎,手 璐芝草。我知真人,长跪问道。西登玉堂,金 楼复道。授我仙 药,神仙 所造。教我服 食,还精补脑。寿同金石,永 世难老。直截了当地 写 自己如何向真人求神 药,掌握房 中秘术,追求长生不老。这种 想法与曹植早年 所说的“先民 谁不死,知 命复何忧”?莹撰引?旨趣 完全相 反,突出地表明 了他 此时对生命 存在的 重视。面对严 重 的迫害)曹 植无 法在现实生 活中奋起抗争,唯一的出路 便是寄希 望于长寿,企图苟全性命于迫害之中,以徐图后计,等待 时机为国立 功。这一层意思他曾在自试表中用散文语言说得相 当 明确&“臣闻士之 羡永生者,外徒以甘服丽食宰割万物而已)将有以补 益群生,尊主惠 民)使功存于竹 帛,名光于后 嗣。”这里所说的“士”的心情,显然正是 他本人的内心独白。曹植的另一批游 仙 诗作于黄初 四年以后,重卢、由求 长寿一变而为求自由。这一变化有着复杂的背景。黄初三年曹植从 第二次获罪 中解 脱出来以 后)曾经产生一种幻 想,以为曹王对他还 是讲 手足之情的,于是 他 建功立业的内在要求又一次浮出了心理之 表。当年孙权 复叛,曹王自许昌南征,陈兵长 江,结果 无功而返,于 十 一月“行牵宛”,次年三月“行自宛还洛阳宫”?三国志魏志文帝纪?。该 年五月,曹植与任城王澎、白马王 彪 同到洛阳去“朝京师,会节气”?赠白马王彪序?,此行是曹植 第一次以侯 王而炸罪人的身份进入曹魏首都,这给 他带来极大 的希望,以为从此可 以改善自己与 皇帝的关来,有机会参 与朝政为国立功了,于是他针 对上述征 吴未能得 手一辜土表 献诗说&“愿蒙矢石,建旗东岳。庶立毫座,微 功 自赎。危躯受命,知足 免庚。甘赴江 湘,奋戈吴越/”?责躬 诗?这样的诗 自然只能引起曹玉 的反感。吴淇说得 好&“文帝决无假以兵权 之理,而乃烧 烧屡 请自试,且请 之于稚罪之 余,外徒无益更深文帝 之忌 耳。”?六朝选 诗定论卷五?当时曹王 长 时间拒不接见曹植 等人,稍后又毒死了以晓勇著称的曹澎。曹植因得到卞太后的干预保 护得以幸免诱,)很快就 被 打发回他的封地郡城去,从此再也未能走出封地一步。希望的 幻灭给曹植极深的刺激)归途中他写下 了两首著名的诗篇&赠白马王 彪和杂诗其五。前者交织着哀伤和怨愤,是历来传诵的名篇,从讨论曹植游仙 诗的角度 来看,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皮无求 列 仙,松子久吾欺)变故在 斯须,百年谁能持。离别永 无会,执 手将何 时曹澎的基死以及当局对自己新的迫害给了曹植机大 的打击,他不得不沉痛地感到“变故在斯须”,神 药长寿之 类未免太渺 茫了。但是曹植建功立业的英雄心 态 并未渐灭,具见 于杂诗其五 中。由于曹 植此后所面 临 的主要问题不是生命 受到威胁而是完全失去行 动的自由,于是他游仙 诗的抒 情中心便由求长寿一转而为求 自由了。这种情形 一直延续到曹春时代。魏明帝曹睿土台后,曹植表面上 受到某种草重,而实际上仍被严加 看管。曹容有腐败的倾向,对统 一战争持观 望 等待的态度,曾下令 说 自己“哀怜天 下数 遭兵革,且欲养四海之 者老)长后生之孤幼,先移风于礼乐,次 讲武于农隙”?三国志魏志明帝纪注引魏略?曹植不能容忍这种软弱保宁的国策,就在太和二年上求 自试表,指出当前“西尚有违命 之 蜀,东有不臣之 吴,使边境未 得税甲,谋士未 得 高枕”,反对惬武修文,无 所 作为。表称在中国未获统一之前,自己“寝不安席,食不追味”,“以二 方未 0)1为念”,为了“统同宇内”,他强 烈要求率兵出征,决心“乘危蹈险,骋 舟奋 骊,突刃触锋,为 士卒先”,保证取得胜利,虽战 死也 在所不惜。这份奏章论旨明确,措 辞犀利,看 来产生 了很大 的影响,当时盛传一个谣言,说明帝已死,!“从驾群臣拥立雍丘王植”?三国志魏志明帝纪注引魏 略(?,由此颇可考见当时的人心所 向,同时 也可 以明白明帝何以要那样严 阵以待地提防这 位不安分的皇叔了。此后曹植进一步失去 自由,甚至“婚 遴不通,兄弟 乖绝,吉凶之向塞,庆吊之礼废”?求通亲 亲表?,不如 普通老百姓了。巨大的雄心与可怜的 处境之间无可调和的矛盾逼出了曹植第二批游 仙诗,这批作品的抒情中心在于超 越时空 的远 游。求长寿表明曹植 对 未来还寄予厚 望,一味 神游则流露了深刻的绝望。这批新作 包括游仙、仙人篇、五游 袜、远 游 篇等,其 中反复提到的一层 意思是四 海一何局,九州安所如。韩终与王乔,要我于天衡。万里不足步,举步凌大虚。飞腾玲景云,高风 吹我躯。仙,人篇九州 不足步,愿 得凌云翔。逍遥八 练外,游目历遐 荒。五游钵远游临 四海,俯 仰 观 洪波昆 仑 本吾宅,中州 非我 家。将欲词东父,一举超流沙。鼓冀 舞时风,长啸激清歌。金石 固易弊,日月 同光华。齐年与天地,万乘安足多/远游篇这些诗的意境颇 有些重复,作为一个 诗人这样重复自己并不足取,但由此却很可 以考见曹植晚年的心 态,他在现实生活中既已不能越 雷池一步,无 比寂寞 痛苦,于是只有 在幻想的境界中自由地翱翔,以补偿其建功立 业完全无着的心灵巨创。朱乾乐府正义?卷十四?说&“读曹植五游、远游篇,悲植以才高见忌,遴遇艰厄法既峻切,过 恶日闻,惴惴 然朝不知 夕。所谓九州不足步、中州 柞吾家,皆其忧患之词也。”论颇中肯,可 以补 充的是,这里不仅有忧患,也有反抗,虽然只是楚 辞远游“悲时俗 之迫阮兮,愿轻举而远 游”那样一种万般无奈十分痛苦的反杭。曹植晚年的痛苦不单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并且忠而见疑那种 比较常见的痛苦,还有着更深刻的人格 分 裂的痛苦。前期曹 植无忧 无虑,单纯 乐观,他的言论和他的行 动大抵一致,他的诗写的便是 他的 生 活?如?名都篇?或心 态?如白马篇?)他的全部生活是 充实和谐的而到后期情形便完全不同)他一再无罪而获罪,又一再 悔过 谢恩,一再上表求自试,又一再 遭到冷 遇。三 国志魏志陈思 王传说他在明帝时代曾多次上书建言,“帝辄优文答报”,但“植每欲求别 见 独谈,论 及时政,幸冀试用,终不能得”。曹植为了争取参 与朝政,作过许多姿 态和努力,他的雄心壮志只能用一种可怜巴 巴的赎罪口气诚惶诚恐地提出,这 在 骨 气奇高以游 侠烈士自许的曹植无疑是一件很 痛苦 的事情,何况所有的努力都 完全白费。曹植死后谧“思”,明帝下诏曰“陈思王虽昔有过失,既克己镇行,以补前阔,且 自少至 终,篇籍不离于手,诚难能也”,貌似 肯定,其实仍揪住他的“过失”不枚谧法曰“追悔前过曰思”,这个谧号带 有很强的侮 辱性。曹植由青年时代的“任性而行”衍变为后期的克己慎行、追悔前过,其心灵土的痛苦为何如/曹植的个性在反复的折 磨中完全 扭曲了。曹 植晚年的许多文章是不忍卒读的,如求 自试表的结尾&臣闻明 主使臣,不废有 罪。故奔北败 军之将 用,而秦 曾以成其功,绝 缨 盗马之臣赦,而楚赵以济 其难。臣窃感先帝早崩,成王弃世,臣独何人,以堪 长久,常恐 先朝 露,镇沟壑,坟土未干而身名并灭 昔毛 遂赵之陪隶,扰假锥爱之喻,以痞主立功,何况魏魏大魏多士之朝,而元慷慨死难之臣乎/夫 自街自碟者,士女之丑行也,干时 求进 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陈闻于陛下者,诚与国分形同气,患忧 共之也。冀以尘 寒之徽,补 益山海,莹烛未光,增辉日月,是以敢胃其丑而献其 忠,必知为朝士所 笑。圣主不以人度言,伏维陛下少垂神听,臣贝,幸炙。重要的条件,而观念土的领 先一步尤为不可或缺的前提。近人论 曹植每每以为他思怒土属于濡家,那是 与事实不符的。他对 侄儿如 此卑躬巴结,无昨怨摆脱 政治上的 困境,可是 他倒霉的根子恰恰在于他本人“与国令形同气”而又有“慷慨死难”之志,以致在客观上对曹王、曹春父子形成某种威胁,大有 凯砚皇 位的嫌疑,所以他必(然“艳利器而无所施”?三国志魏志本传,而他为了实现自己的 壮志,避免“身名并灭”的 结局,又不得不要 求参 与政治,此外别无选 择,可是 他的这种要 求在王、睿父子来看乃是 新的过失。后期曹植陷在封 建时代的这一怪圈中不能自拔,一直到死。在现实生活中不能自拔者,可 以在艺米中用幻想的方式 自拔 之,可 以“寻求缥 缈虚无的 幻境,来做解脱烦 闷的寄托呱私,曹植后期 写了那么多游仙 诗,其根本原因在此。无论是寄意于游侠 还是 游仙,有一点是相 通的,那便是强烈地追求个性自由和人生价值,这其实也 正是汉魏之际人性觉醒的重要侧面。从传统的思想格局 中突 围而 出,崇尚个人价值 的实现,争取 个性 的 自由发展,曹植是格外突出的,他之所以能成为“建安 之杰”?钟嵘诗品 ,杰出的才华固然是十分0),1这篇传现在还可以看到若干片断。勇侠祝公 道事迹,见三国志魏志贾逮传裴注所引!勇侠孙宾顾、杨阿若、鲍出等三人的事迹,见三国志魏志2&2温传裴注所引。分别见三国志魏志之董、袁、典诸 传,又三国志蜀 志诸葛亮传注引魏略、三国志(吴志甘宁传。参见 郭 沫若论曹植,历史人物,人民文学出版社23 43年版,第2.5页(曹植集校注(人民文学 出版社2367年版,第72.页。详见三 国志魏志武帝纪及通鉴建安二十一年。壮游国民新灵魂,辛亥革命前 十年间时论选集第一卷下集第84 7页,三联书 店23%5年版。参见拙作徐干论,山东师大学报23 3&年第.期(此诗一般认 为是曹操死后丁 氏兄弟遭到曹巫严厉打击 时所作,详见黄节曹子建诗注,人民文学出版社23 8 4年版,第 3 3页(参见拙作曹植生平 中的三个问题,扬州师院学报23 3 8年第9期。详见世说新语之尤悔“魏文帝忌弟任城王晓壮”条,又文学乡“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中作诗”条(沈达 材建安文学 概论,朴社23.&年 版,第2 78页。资任编辑张舒梧%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