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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 业 论 文
论文题目:韩愈诗歌风格及抒情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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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 业: 汉语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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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四年 八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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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目 录
一、引言 1
二、韩愈诗歌风格 1
(一)早期诗歌的清新雄豪 1
(二)中期诗歌的奇崛瑰怪 2
(三)晚期诗歌的古朴清新 3
三、韩愈诗歌的抒情性 4
(一)抒发与家人的感情 4
(二)抒发与友人的情谊 5
(三)抒写对人民疾苦的同情 6
四、总结 7
参考文献 9
摘 要
对韩愈诗歌,历来多有评述。身为“古文运动”领袖的韩愈,其诗歌的光彩常为文章所掩,然而韩愈诗歌对唐诗的发展、宋诗风格的形成、元明清诗歌的承继都有着深刻的影响,因此研究韩愈的诗风具有重要的意义。韩愈诗歌其诗风从清新雄豪到奇崛瑰怪再到古朴清新,天赋个性、创作心态、社会风尚等是其在人生不同阶段显示出不同诗歌风格的深层原因。
关键词:韩愈;诗风;古朴清新;抒情
9
后 记
韩愈诗歌风格及抒情性研究
一、引言
韩愈是唐宋八大家之首,是“古文运动”的领袖。在中国文学史上,他所奠定的散文样式成为后代文学创作的主流样式,使软弱淫靡的文气重新振起,出现黄钟大吕式的阳刚之声。正因为韩愈在散文方面巨大的贡献,他的诗歌相对来说则不大引人注目。清代叶燮在 《原诗》 中说:“唐诗为八代以来一大变,韩愈为唐诗之一大变,其力大,其思雄,崛特为鼻祖。宋之苏、梅、欧、王、黄,皆愈为之发端,可谓极盛”。赵翼在 《瓯北诗话》 也说:“以文为诗,自昌黎始,至东坡益大放厥词,别开生面,成一代之大观”。钱钟书 《谈艺录》 (诗分唐宋) 条说:“唐诗、宋诗,亦非仅朝代之别,乃体格性分之殊。天下有两种人,斯分两种诗。唐诗多以风神情韵擅长,宋诗多以筋骨思理见胜”。从前人的评论中可以看出,韩愈的诗风,对宋诗风格的形成,甚至对元、明、清诗歌风格都有着深刻的影响。因此,对韩愈诗歌风格的研究就显得意义非凡了。
韩愈生活的时代,正值唐朝经历安史之乱后,民不聊生、内外交困的时代,也是逐步恢复发展,走上“中兴”的时代。韩愈诗歌内容广阔,既表现了反对藩镇割据对国家统一的维护和人民生活的关心,特别是对连续不断的兵祸和天灾给人民带来的沉重苦难的深切同情,又有对佛老的无情抨击和对奸佞谗言的刻骨仇恨。这些内容,都是以作者所见所闻所感来表现的,诗中渗透了作者的深厚感情,因而读者从中可以体会到作者的真实思想感情,受到感动。在韩愈的诗集里,占最大比重的还是那些抒发个人失意怨愤的作品,这些作品情绪激切、抑郁幽愤,表达了作者在政治动荡中所经历的痛苦和矛盾的心境。这大部分作品从某种角度说,同样能够更深刻地反映出当时的社会现实生活,因而也就具有较深刻的社会意义。研究韩愈的诗作,不能不重视这些作品,不要因其单纯反映个人恩怨而忽视,也不要因其语言拮崛古奥而摒弃。
二、韩愈诗歌风格
(一)早期诗歌的清新雄豪
韩愈开始从事诗歌创作的时候,大历诗风风靡文坛,对于一位“少小尚奇伟”的青年来说,大历诗风与他的个性截然相反,所以韩愈只能摒而弃之另择他途。当时李白、杜甫的诗歌尚未引起世人注目,所以韩愈转师汉魏。韩愈在贞元九年前的作品典型地体现了他师法汉魏的特征。如 《条山苍》 一诗:
条山苍,河水黄。浪波沄沄去,松柏在高岗。
此诗气势豪迈,风格雅古,一扫大历优柔优悒之风格,以简淡的笔法描绘景物,不书其情而情自见,不绘其势而势自出,其风格颇有“汉魏遗音”之意韵。于景物描写中闪现出作者高洁的人格,雄豪的志向和青年人的意气风发。朱彝尊评曰:“语不多,却近古”,程学恂亦云:“寻常写景,十六字中,见一气概”。清远豪迈的风骨一如汉魏嫡传。
自贞元四年至贞元七年,韩愈奔波于求仕之路,然考场连连失意。这对于心高气傲,以才学自负的韩愈来说,不啻于当头棍棒,使其充满一肚皮的不平之气。贞元八年韩愈与孟郊在长安相遇,孟郊以其奇倔的个性和充满铿锵气势的诗歌创作受到韩愈的尊敬和尊重。以此为契机,韩愈开始渐渐地受到孟郊诗风的影响将其积郁于中的不平之气导汇于外,灌注入诗歌创作,开始在汉魏遗韵中渐次注入奇瑰的色彩。
(二)中期诗歌的奇崛瑰怪
贞元十九年冬,韩愈因上 《论天旱人饥状》 贬阳山。满腔忠义的韩愈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全心为君王、为国家、为百姓着想,却换来远谪出京的悲剧性结局。此时,他满腔的痛楚化作悲愤之气,“不平则鸣”的思想突破儒家“温柔敦厚”的诗教藩篱,以不可遏制之势“郁于中而泄于外” (《送孟东野序》)。以此为开端,韩愈的诗歌风格开始表现出奇崛瑰怪的特色。
诗歌风格是诗人所擅具的某种艺术美的外部印证,是诗人在其艺术实践过程中孕育、结撰而成的审美理想的集中折射。然而风格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之事,而是一个渐见具体、逐步形成的过程。是当量的积累冲破一定“度”的界标而转化为质变的飞跃过程。在这个形成转化过程中,除个人自身的最内在、最直接、最本质的主体意识外,时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学传统等诸多客观条件对风格的形成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 (刘勰 《文心雕龙·时序》),任何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不具体生活在一个特定的时代,他的阅历、素养、情趣以及由此而形成的世界观、审美观、人生观都发生构成于特定的时空中,出现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的社会现实里。对于韩愈来说,其“瑰怪陆离”、“奇崛雄豪”的诗风亦是“元和之风尚怪” (李肇 《国史补》) 的时代风气的历史产物,同时也是韩愈经过多年实践累积,不断探索而形成的相对稳定、相对连贯的艺术品性。
(三)晚期诗歌的古朴清新
自佛骨一论远谪归来,龙钟的韩愈再也经不起宦海的冲击,他的思想暂趋平和。而穆宗授予韩愈的四品兵部侍郎职位薪金亦足以保证其一家生活的衣食无忧。这个时期,韩愈诗歌中恣肆汪洋的气势收敛为清和悠韵的绝句,并以此风绾结韩愈诗歌创作的一生。如 《去岁自刑部侍郎从罪贬潮州刺史,乘驿赴任。其后,家亦遣逐。小女道死,殡之层峰驿旁山下。蒙恩还朝,过其墓,留题驿梁》 诗云:
数条藤束木皮棺,草殡荒山白骨寒。
惊恐入心身已病,扶舁沿路众知难。
绕坟不暇号三匝,设祭惟闻饭一盘。
致汝无辜由我罪,百年惭痛泪阑干。
诗中以沉痛的心情回忆了小女死后草草收葬,对因自己之故而导致女儿惊死路途埋骨荒山表示了深深的忏悔,抒发了父女之间的真挚情感。女儿之死对于韩愈精神说是一重大打击,他再也不象早年被贬阳山时那么愤激不平,而是无限哀悔,怨自己当初“不能降色辞”。处于这样一种精神状态之中,其雷厉风行、好奇斗胜的性格自然有所收敛,表现于诗歌中即体现出平和冲淡的诗风。如: 《同水部张员外籍曲江春游寄白二十二舍人》
漠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写了一个久雨初晴的傍晚,曲江涨起了新碧,绿树如洗,万紫千红,临风吐艳。兴致勃勃的诗人邀请张籍,白居易同游曲江。可惜白居易因嫌雨后沉泞未去。游罢归来,韩愈作此诗寄与白居易。此诗前三句描写景物:广布天宇的淡淡阴云在傍晚十分逐渐消散,青色的天,明晃晃的太阳,参差的楼台,姹紫嫣红的花树,统统倒映在因连日阴雨而涨满之曲江中。水中的映像空灵韵致,而岸边的景物因吸收大量的水份绿碧滴翠、红润如染,景美如画。对此良辰美景而朋友却无缘亲睹,惋惜之情溢于言表。与此同时,作者对朋友的爽约之不满亦表示了委婉的埋怨。全诗韵籍空灵,“尽是直道,更无斧凿痕”,整首诗风格就象行云流水———平易自然、浑然天成。
晚年的韩愈虽然也有表现反对藩镇割据、平叛胜利的喜悦、关心百姓疾苦的具有社会意义的诗作,但中期显著的奇险狠重的风格弱化了。代之而来的是一些“舒忧娱悲”,“如今得闲到死处,还有诗赋歌康哉”的平淡之作。然而艺术手法却比从前更讲究,技巧也更圆熟,律诗、绝句也相对丰富起来了。
韩愈自小就在哥哥韩会的指导下接受古文教育,稍长之后拜古文大家梁肃、张华为师,这为韩愈诗歌创作埋下了古朴与奇崛两颗不同的种子,在不同的温床下萌发出两种情趣各异的奇葩。在早期创作中,大历诗人的浮靡诗风与韩愈高远的志趣格格不入,所以他的诗歌带有浓重的古朴厚质,然其蹊径独辟的奇崛诗风此期已初露端倪而尚未全盛。阳山之贬,引爆了韩愈“郁积于中”的“不平之气”,奇崛阔大的特色蓬勃发展,成为其主导诗风。与此同时,古朴平淡,风情蕴藉的一面也渐次发展,呈现出多姿多彩的面貌。晚期壮阔恣肆的诗风大致褪尽,寄兴深远的五古、七绝达到顶峰。这样,韩愈诗歌的风格从初期的古朴平淡,经过中期的“奸穷怪变”复归于晚期的造语平淡,经历了一个曲折螺型的上升,形成奇崛险怪和清冲朴淡两种风格各异的诗风,二者互相包容、转化,形成辩证的统一体。
三、韩愈诗歌的抒情性
(一)抒发与家人的感情
韩愈诗歌中,抒发与家人感情的所占比重不大。例如,《青青水中蒲三首》:
青青水中蒲,下有一双鱼。君今上陇去,我在与谁居?
青青水中蒲,长在水中居。寄语浮萍草,相随我不如。
青青水中蒲,叶短不出水。妇人不下堂,行子在万里。
这三首诗,是韩愈游凤翔时寄给妻子卢氏的,是诗人代妻子抒写怀念丈夫之情,这种“代内人答”的体裁在六朝诗中常见。第一首,何火卓批曰:“此是反兴”。(《批韩诗》)意指鱼儿成双成对,反衬离人的独居寂寞。第二首,陈沆在《诗比兴笺》中说:“言蒲不如浮萍之相随也”。“蒲”,指妻子。第三首,用蒲草的不出水比喻自己不能出门相随丈夫。三首诗用对比写法,未着“相思”二字,却含蓄地写出了思念丈夫的深情厚意,也传达了作者对妻子的思念和温馨慰问。朱彝尊说这三首诗“语浅意深,可谓炼藻绘入平淡”。在韩愈诗作中这类表达夫妻相思的诗歌极少,韩愈不写艳诗,这与同时代的白居易有所不同。因而这三首诗也弥足珍贵。
《河之水二首寄子侄老成》是韩愈写给侄子韩老成的诗。韩愈少孤,靠兄嫂韩会夫妇生活。老成,韩会之子。韩愈与老成,名为叔侄,实如兄弟相处,感情至深。《祭十二郎文》即是祭老成文,文中说,“零丁孤苦,未尝一日相离”,写出当时相伴情景。
河之水,去悠悠。我不如,水东流。我有孤侄在海陬,三年不见兮使我生忧。日复日,夜复夜,三年不见汝,使我鬓发未老而先化。
河之水,悠悠去。我不如,水东注。我有孤侄在海浦,三年不见兮使我心苦。采蕨于山,缗鱼于渊。我徂京师,不远其还。
这二首诗是贞元十六年作者在洛阳准备西行赴京时作,故说“我不如,水东流”,“我不如,水东注”,写出离别思念的痛苦。韩会中年殁于南方,韩愈与老成俱幼,故诗中称为孤侄。时韩老成在宣州上元别业居住。诗人与老成二年多未见面,故称三年。最后四句说自己暂时入京,将来必返河南的故居,与子侄相聚。可惜两年后老成死于宣州,始终无法相聚。韩愈在祭文中说:“吾年未四十,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极写思念之苦,可与诗中句参阅。程学恂说:“看来只淡淡写相思之意,绝不着深切语,而骨肉系属之深,已觉痛入心脾。二诗剀切深厚,真得三百篇遗意,在唐诗中自是绝作。”(《韩诗臆说》)在写作方法上,朱彝尊评说:“是学国风,却乃长短句,盖亦欲稍换面貌。”(《批韩诗》)何火卓批曰:“二诗一片真气,词亦古极。”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是韩愈遭贬途中给韩老成长子韩湘写的诗。湘曾任大理丞。唐宪宗崇尚佛法,元和十四年正月迎接“佛骨”,京城轰动。韩愈一向恶佛,上疏谏之,宪宗大怒,拟加极刑,赖群臣救免,由刑部侍郎贬为潮州刺史。据韩愈的《女手如圹铭》说:“愈黜之潮州,既行,有司以罪人家不可留京师,迫遣之。”适逢韩湘远来相送,故有委其收骨之语。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朝”“夕”两字,虽非实指,但极言获罪之速。不顾残年,锐意明谏时弊,可见韩愈维护国家社稷的一片忠心。末句,对亲人表达了悲愤伤感的情绪,说明自己承受的打击之大,即将可能在瘴气弥漫的潮州送掉性命。上《论佛骨表》一事,以“除弊事”三字了之,含而不露。本诗曲曲折折表达了其忠君爱国的忧愤情怀,在雪拥蓝关的严寒冷峻气候之下,表现出他踟蹰不前,欲行又止的矛盾心理,以及对家人欲诉又罢,倍受压抑,只能委婉地托其收拾尸骨的沉痛凄恻之情。
(二)抒发与友人的情谊
韩愈诗歌中写与友人交游、师生情谊的占相当大的比重,其中有赞扬友人的,有借以抒发个人情怀的。
《醉留东野》作于贞元十四年春,东野即孟郊,离汴州南行,当时在董晋幕中任观察推官的韩愈以此诗赠别。孟郊一生穷愁潦倒,又不肯与世俗苟同,46岁才中进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写出了孟夫子一时的快乐心情。韩愈很看重这位孤苦诗人,在诗中设想奇特,造句新警,表现了对孟郊十分倾倒之意。
昔年因读李白杜甫诗,长恨二人不相从。吾与东野生并世,如何复蹑二人踪?东野不得官,白首夸龙钟,韩子稍奸黠,自惭青蒿倚长松。低头拜东野,愿得终始如马巨蛩。东野不回头,有如寸莛撞巨钟。吾愿身为云,东野变为龙。四方上下逐东野,虽有离别无由逢。先以李白杜甫在天宝年间,同游一段时间而又分别不再相逢作比,表明与东野同时并世而生,为什么又遭到李杜二人那样的命运呢?接着多方面与东野比较,表达赞扬、追随之意。东野得不到官做,头发白了,老态龙钟,而我韩某稍微狡猾一点,当上了小官,跟东野相比,却象青蒿倚着高松那样自愧不如。我低头向东野下拜,希望两人能善始善终,象马巨蛩那样互相帮助,永不分离。但东野却不回头相顾,我好比用短短的草茎去撞巨大的铜钟。我愿意化作天上的云,东野化作神龙,我在四面八方上下追随着东野,即使世间有离别之事,但我们两人却不再逢到它了。诗中以奇特的设喻,表达了对孟郊衷心倾倒,一片挚爱的真情。朱彝尊说:“粗粗莽莽,肆口道出,一种真意,亦自可喜。”据唐史载,韩愈“性倔强,任气傲物”而对孟郊却推让若此,可见韩对孟的敬爱之情。所以沈德潜《说诗日卒语》中说:“韩之高于孟东野,而为云为龙,愿四方上下逐之……古人胸襟,广大尔许。”
《寄皇甫》是韩愈寄给得意弟子皇甫的诗。皇甫,字持正,中唐有名的散文家。
敲门惊昼睡,问报睦州吏。手把一封书,上有皇甫字。拆书放床头,涕与泪垂四。昏昏还就枕,惘惘梦相值。悲哉无奇术,安得生两翅。
诗中连续巧用动词“敲、惊、问、报、把、拆、放、垂”等,写出了接信、拆信和看信后的动情状况。
诗中没有交代如何看信和信中内容,但从“放床头”和涕泪垂,两个动态就可以看出作者激烈的感情变化,以至希望在梦中相见,插翅飞到友人身旁。这首诗看似平平记述,却在整个过程叙述中流露出对皇甫牵肠挂肚的浓郁情意。从诗的写作上看,是“以文为诗”的成功范例。
(三)抒写对人民疾苦的同情
韩愈诗作中,很少直接抒写对人民疾苦同情的诗篇,往往是在诗作中夹叙人民疾苦的情状,渗透着对人民生活困苦的关心和同情,这与杜甫、白居易不同。《龊龊》是贞元十五年秋,韩愈在徐州张建封奏为节度推官时写的。当时黄河泛滥,东郡受灾,诗人有感于人民流离失所,写道:“秋阴欺白日,泥潦不少干。河堤决东郡,老弱随惊湍”,表达了对灾民的关切。诗人还提出,“愿辱太守荐,得充谏诤官。排云叫阊阖,披腹呈琅”的匡国救民的强烈愿望和抱负。《归彭城》也表达了类似的感情:“天下兵又动,太平竟何时?讠于谋者谁子,无乃失所宜”,写出藩镇战乱和朝廷任用不当。“前年关中旱,闾井多死饥。去岁东郡水,生民为流尸”,生动描写了自然灾害给老百姓造成的苦难。“我欲进短策,无由至彤墀,刳肝以为纸,沥血以书辞……”,表达了欲向皇帝进言的决心而又不能直达的无奈心情。
《宿曾江口示侄孙湘二首》比较细致描述诗人目睹灾民的痛苦生活情状。其中一首写道:
云昏水奔流,天水漭相围。三江灭无口,其谁识涯圻?暮宿投民村,高处水半扉。犬鸡俱上屋,不复走与飞。篙舟入其家,瞑闻屋中唏。问知岁常然,哀此为生微。海风吹寒晴,波扬众星辉。仰视北斗高,不知路所归。
“岁常然”三字揭露了统治者对人民疾苦漠不关心,常年不治理水患。“哀此为生微”,是作者对人民地位微贱生命无有保障发出的哀叹。程学恂《韩诗臆说》曰:此诗“惟少陵可以媲之”。《此日足可惜一首赠张籍》中写汴州之乱,作者与家人分离时的感受:“夜闻汴州乱,绕壁行彷徨。我时留妻子,仓促不及将。相见不复期,零落甘所丁。娇女未绝乳,念之不能忘。忽如在我所,
耳若闻啼声。”诗人在离乱时对家人的思念中,仿佛听到娇女的啼哭声。对此,何火卓批曰:“真”。程学恂《韩诗臆说》说:“中间愈琐愈妙,正得杜法。”说明这个细节描写真实感人因而倍受赞赏。由此,可使读者从他个人经历、感受侧面,体会到一般平民百姓流离失所的痛苦。
四、总结
韩愈自小就在哥哥韩会的指导下接受古文教育,稍长之后拜古文大家梁肃、张华为师,这为韩愈诗歌创作埋下了古朴与奇崛两颗不同的种子,在不同的温床下萌发出两种情趣各异的奇葩。在早期创作中,大历诗人的浮靡诗风与韩愈高远的志趣格格不入,所以他的诗歌带有浓重的古朴厚质,然其蹊径独辟的奇崛诗风此期已初露端倪而尚未全盛。阳山之贬,引爆了韩愈“郁积于中”的“不平之气”,奇崛阔大的特色蓬勃发展,成为其主导诗风。与此同时,古朴平淡,风情蕴藉的一面也渐次发展,呈现出多姿多彩的面貌。晚期壮阔恣肆的诗风大致褪尽,寄兴深远的五古、七绝达到顶峰。这样,韩愈诗歌的风格从初期的古朴平淡,经过中期的“奸穷怪变”复归于晚期的造语平淡,经历了一个曲折螺型的上升,形成奇崛险怪和清冲朴淡两种风格各异的诗风,二者互相包容、转化,形成辩证的统一体。
总之,韩愈诗歌的抒情性来源于他本人的生活经历,特别是对怀才不遇或遭到打击后抑郁愤懑情怀的抒发,来源于他有明确的理论追求,来源于他对历代“缘情”传统的继承。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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