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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佛教的观点看青年人的充权
文：Pracha Hutanuwatr Pracha是国际人世佛教的创办人之一，曾任泰国山林中心主任，草根领导力项目培训总监等职务。现任职觉醒研究院院长，正命基金会副主席，同时还是一名自由撰稿人、翻译家和教育促进者。Pracha不仅在英国和美国推动非暴力社会变革运动的培训，还在泰国、英国和斯里兰卡积极参与关注和平、正义和环境问题的行动，并鼓励激进分子修习禅修。出版作品包括四本泰文书籍：《佛陀转》、《禅修与社会服务》、《灵修与新世代的探求》、《成为反叛者》，与Ramu Manivannan合著一本英文书籍：《亚洲的未来卷一、卷二》。
尹春涛译
在这个物质主义的时代，人们常常迷失于外化的物与内心的欲望里，忘了人之为人的本意，也失去了与世间万物的联结。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如何做回真正的自己并创造与之相符的世界？在泰国有一些朋友，他们相信只有通过个人内在的觉醒与转化，并将这种改变置于与社区、自然的关系中，才能达至一个和平、关爱、正义、清明的世界。长期关注并推动内在修行与社会变革的Pracha，在此文中，从佛教的角度去理解和支持人的灵性成长，为我们呈现出另一种教育与改变的可能。

灵性教育的必要性
现代社会消费主义大行其道，人类过度生产、过度消费、过度占有，制造大量垃圾，正在破坏地球和人类的一体性。商品的生产和交易，不再是为满足人类生存的需要，而是为满足公司对利润的追求。公司通过种种市场营销手段和媒体宣传，向人们，尤其是年轻人灌输这样的观念：只有购买和消费，生命才有价值，由此刺激人们无止境的欲望并创造新的需求。在这一社会氛围的影响下，很多年轻人觉得拥有或有能力购买广告中宣传的那些物品是有社会地位的象征，否则他们便感到自卑。
消费主义是极端物质主义的表现——我们的身份等同于我们所拥有的物质产品，生命的意义和价值都以对物质占有的多少来衡量。物质主义有多种内涵。以灵性的角度来看，它意味着生命的目标是不断追求感官愉悦、财富、权利、地位和名望。而现代社会的一切，生命、人际关系、植物、动物、生态系统，甚至埋在地下的矿石和石油，都统统被物化，只以市场价值或物质价值来衡量。
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下，每个年轻人都在自卑和优越情结的纠结中成长，无论成功或失败，内在都深深地觉得“我不够好”，既嫉妒有权势的、有钱的或有名望的人，又瞧不起无权无势的人和穷人。
在这个危机四伏、腐败堕落、缺乏公证的现代社会，我们需以整全的、疗愈的、灵性的方式，重新培养我们的年轻人。传统佛教观点认为：造成我们所有痛苦及问题的根源是贪、嗔和痴，在佛教中也称为“三毒”。在此心理的驱使下，我们空前地伤害自己，伤害彼此，破坏自然，严重威胁到了人类的生存。不仅如此，我们所处的整个社会结构都在鼓励这一风气的蔓延。例如，现代社会的经济体制和消费文化即是建立在鼓励贪婪和嫉妒的基础上（贪）；教育系统强烈倡导竞争的观念（嗔）；媒体和广告诱导人们产生虚假的身份认同（痴）。换句话说，跟治愈社会结构中的贪嗔痴，与个体的贪嗔痴一起，成为当今社会种种问题的根源。
我们若期望灵性教育对当今社会问题的解决有正面的作用，不仅应帮助青年人减少个体层面的贪嗔痴，也需致力于减少社会结构方面的贪嗔痴。亦即，灵性教育不能停留在关注个体层面上，还应鼓励人们采取行动，在经济、政治与文化结构等各个层面带来改变。坐禅和正念修习不应仅局限于禅修室。尽管禅修精进，然而生活和工作却依然盲目地跟随消费主义潮流，这怎么能是一名真正的佛教徒？我们必须修习正念，并通过禅修帮助我们更敏锐地觉察到主流发展模式对人类和自然的破坏性。内观修习，既有助于年轻人意识到全球化、跨国企业及霸权主义中所蕴含的的无常、苦和空，并有助于增长智慧，寻求在现今社会实现更幸福更自在生活的可行之道。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一元文化是现今社会结构的文化与精神之翼。他们共同建立了一个新的“信仰魔鬼的宗教”——大众媒体和教育系统是它强有力的“传福音”的手段，大型购物中心是它的神庙，媒体和广告巨亨是它的传教士，其技术官僚是它的神学家，它们推动着经济增长、自由市场和工业主义的风潮。
人们在大众媒体和教育系统所营造的消费主义的宗教氛围中，总感觉自己是欠缺不足的，生活成了一场永恒的挣扎。我们总是不够好，拥有得不够，做得不好，希望成为自己之外的“某种人”。赚更多钱，获得更多认可，攫取更多权力成为全部的生活目标。整个社会风气都影响着这个新世纪的哲言：“我买故我在”。为了成为“某种人”，我们不得不消费，并不断追求更多的名牌和更新的款式，而那些东西总是被故意设计得不耐用或者很容易过时。
有经济增长无极限的幻觉和工业主义派生出的无止境的消费需求是导致对自然掠夺性开发及造成人类社会种种问题的根源，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而不管富人还是穷人都不快乐。现代教育系统是这个社会结构的一部分，它使得人们要么自卑要么自负，总之都不满足于生活原本的状态。如果我们想生活显得有点意义，我们不得不追求经济收入、社会地位和权利名望。在经济发展最成功的几个亚洲国家，由于这种向上流动的压力太大，导致了全世界最高的年轻人自杀率。
在这样的社会中，即便最成功的人也难以体验到真正幸福的感觉，因为消费至上之宗教永远不会回应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的那种“缺乏存在感”的问题。对贪、嗔和我执的满足只能给予我们短暂而虚幻的快乐，让我们暂时逃避生命的空虚感。但正如佛陀所言：没有比欲望之河更大的河流。现代社会到处弥漫着“缺乏意义感”，生活总会将我们带回到基本的生命存在的不安全感，只有真正的灵性教育才能予以回应。

佛教观念中的灵性教育
以佛教的观点审视，教育（佛教中特指“戒定慧”三学），当涵盖生命生命各个层面，即佛教常说的八正道。其内容涉及到我们如何看待世界，如何培育意图和动机，如何说话和行动，如何选择正确的谋生方式，如何培养正确的思维方式（正思维），如何保持心念时时明了于当下每一刻不生或不随贪嗔痴等邪念（正念），如何发展内在的和平与宁静（正定）。这种教育是整全的，它同时促进生命各个层面的发展，它并不将智力训练置于重要地位，而致力于促进人们心脑合一，知行合一。就此意义而言，任何文化背景、任何知识水平的人都能透过这一方式实现这最高的教育。对真正的佛教徒来说，生活本身即是教育。而在佛教社群中，整个社群便是一个大的教育环境。
佛教教育旨在帮助人们戒除贪、嗔和我执。通过这一过程，个体和社区得以建立自信并充权。一旦欲望降低，我们会自觉地减少与他人在物质上的比较，并会变得更放松、更知足。我们不会轻易地被物资财富、声望和权利所诱惑而陷入无止境的追逐中。一旦如此，人们心中与生俱来的正面潜能如慈悲与智慧就会显现和增长，也因此能抵抗各种形式的暴力。在这里教育不是为了社会动员，不是否认我们和社区的自身价值，以及鼓动我们成为某种人或让社区成为某种东西，而是鼓励我们觉察、认同和思考我们是谁，我们的社区是什么。一旦我们在精神层面充分理解这一点，并能在日常生活中践行，我们将重获自信，并获得极大满足。
佛教教育需要致力于帮助人们充权，促进个体觉醒，培育人们内心的智慧和慈悲，并成为推动社会改变的力量。不仅能够在个体和社会结构层面减少针对人类和自然的暴力行为，而且鼓励个体在自己的社区内实现自立自足，减少对跨国公司的依赖及受其影响。我们需要新的菩萨，敢于梦想一个不同的世界，并能根据自身能力积极参与各种社会行动，把禅修与社会行动变为生活的一部分。
佛教教育赋予生命以意义，因为它致力于培育人们心中与生俱来的整全的潜能，重建人与众生、与宇宙的联系，这与那些将人们训练成技术专家的主流教育截然不同。主流教育或许能帮助你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驱使我们通过对物质财富的无止境追求来暂时忘却和逃避缺乏存在感和空虚感，却无法帮你消除生命缺乏意义感。

如何实现佛教的灵性教育
佛教教育的本质是自我教育。它无法强制，而是完全依靠个体的自由意志去选择和践行，社会在此只能扮演或是支持或是阻碍的角色。
佛教教育的核心是八正道。
第一是正见，即对于生命的本质有正确的见地。与自我中心和以人类为中心的观点不同，佛教认为生命本质是无自性或相互关联的。从无自性的观点看，我们与宇宙万物是一个整体，伤害其他生灵就是伤害我们自己。人类社会以及环境所遭遇的危机即是这一自然法则的证明。
人类道德行为与生态平衡的相关性在佛使尊者翻译的佛教巴利文经典中有清楚地表述，他在书中提到：若人们不再遵循法 亦音译为达摩（Dhamma），佛陀发现和教授的法，即自然法则。
将导致严重后果。“当婆罗门 古印度宗教气氛浓厚，祭祀被人们仰视如神，成为婆罗门，居印度四姓之首。
和有钱人不再遵循法，当生活在城市和乡村的人们不再遵循法，当所有人都不再遵循法，整个自然会出现无常、波动和不正常的情形：月亮和太阳的运行轨道将发生波动和变得难以预料。。。。。。恒星系统将被贪婪人的野心所破坏。”经典中描述了宇宙的秩序如何变得紊乱，并影响到气候、农作物，反过来人类和动物都不能生存了。佛使尊者注释：“人们长时间不公正地对待自然，已经在大自然中留下了印记。当自然运行被扰乱，不断的衰落，生活于自然中的人类的物质身体和心识也会受到影响，心识也变得混乱。”
我们应当过一种与自然和谐相处得生活，仅从自然中获取基本生活所需。如果认同这个观点，那我们应当在经济和政治制度方面展开重大变革。与此相反，现代性认为人类是自然的主人和征服者，正是这种观念导致了今天我们所面对的种种危机。为培养正见，不应仅仅只了解无自性的哲学，我们必须改变我们的意识，直至我们的潜意识、习性、态度和价值观发生真正的变化。通过内观休息，可以达至这一目标。
八正道的第二条是正思维，即正确的动机和思维方式。我们须通过思维修行，戒除私欲、嗔和而言恶行。若不通过静坐和正念深入到意识的深处，则无法实现这一目标。因此正思维、正念和正定彼此相关。
同时，我们也当从语言、行为和升级方式上避免对宇宙万物的伤害。现代社会到处充斥着有害的语言如广告，有害的行为如竞争、过度消费肉类、性滥交、砍伐森林，有害的生活方式如公司利润最大化。这一切都在摧毁我们的生命质量，导致头脑混乱，产生罪恶感，使心难以平静，阻碍慈悲和智慧的生起以及其他从心发出的正向品质，并驱使我们伤害他人和自然。
现代社会太过忙碌、喧嚣和快速。在现代环境中，受到电视和其他媒体的影响，我们的心智习惯于沉浸在兴奋中，这对心智带来很大伤害。人们总是营营役役、孜孜以求，成为“某人”而不是自己。因此有必要通过静坐和正念修习的方式，让我们的内心变得平静、安定和敏锐。恢复心灵的健康，智慧和道德才能在心中生长。
传统的佛教教育有两个关键要素：善友和培养自我批判意识。前者是外部因素，后者是内部因素。
善友不仅仅指老师和同伴，更包括所有外部环境，如学校、媒体、家庭、自然、书本、电视、文化、经济和政治体制等。一位精神上的良师益友不一定只是以人类的形式出现，也可以是一个安定的社区，或是一片森林、一片夜空，一双孩子的眼睛。就教育的深层内涵而言，教育就是存在于一切事物之间的关联关系。这便是为什么我们谈到心灵教育时，不可避免要谈到一个新的社会发展方向的缘故。
在当今鼓励贪嗔痴的社会风气下，灵性教育无法在更大的社会层面上产生影响。尽管灵性教育可以帮助一小部分中坚分子成为觉醒的个体，但是影响非常有限。举例来说，在泰国有几个森林道场，有一些很好的禅修导师，但他们对整个社会的影响仍然非常小。这是因为泰国社会已经越来越脱离佛教智慧，而被鼓励贪婪、竞争和物质主义生活方式的经济增长模式所主导。
灵性教育是一个在个体内在和社区内部层面发生的过程，课堂在其中只起最低限度的辅助作用角色——课堂教学如果发挥得好，可以成为培育善友的前提条件。然而，如果我们甚是现代社会各个教育机构的教育内容和过程，鲜有沃土可以帮我们找到善友，以鼓励我们培育慈悲和智慧，减除三毒。事实上， 在现代教育体系里我们容易找到的朋友往往不是真正的朋友甚至可能是敌人。因此，对于想寻求灵性教育、寻找善友的人来说，需要谨记善友的含义超出个人协作者/导师的概念，尽管他们非常非常重要。在信息化的时代，大量信息在全球传递，但是所有这些信息加在一起也不能替代一位好的心灵伙伴与我们的亲身互动。生命中许多重要的事情并不是通过读写或者口头交流学到的。当你有一个心灵伙伴，你与他的紧密相处就是持续的教育过程。
佛教教育另一个重要的要素是自我批判意识，敢于自由地挑战和质疑一切公开宣称的真理包括协作者/导师传授的道理。佛陀曾警告他的追随者不要盲目相信他所说的话，在相信任何真理之前应该进行观察和试验。导师的以及一切事物是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它是否有助于去除或转化我们心中的贪婪、狭隘、野心、嗔恨和自我中心，并让我们变得更知足、开放、富有同情心以及懂得宽恕？灵性教育是一个在内外部善友以及自我批判意识的指导下，贯穿一生的训练过程。

青年人的工作实践
为将以上原则运用在青年培养中，我们为协作者发展了如下的指南。经过密集的培训后，协作者通过组织工作坊、夏令营、周末讨论会和志愿者项目，针对中学生和大学生开展主流教育系统之外的补充教育。目的是帮助青年人建立健全的自信和自尊，发展领导力，提高生存技能，培养从永续的角度服务社区和自然的精神，促进灵性成长，养成终身学习的能力。

教育哲学
从经验中学习
教育不但是在教室或培训课堂中发生的，它天然地存在于我们生活中的每时每刻，因此协助年轻人从生活中总结经验是重要的学习方式之一。我们与年轻人共同探讨他们生活中那些重要的话题，如爱情、友情、与父母、导师/协作者的关系、孤独等。尽管这些话题中都关乎道德问题，但我们从来不宣导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我们的做法是将话题带入小组讨论，并在大组中共同总结经验。导师/协作者或许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并在团队中表达，但仅仅作为个人的看法而不是绝对真理。
协作者或许会基于有些议题，比如友情，创造一个练习，大组一起参与并进行反思。协作者的贡献在于创造一个对经验进行反思的过程。这样的集体共同反思有助于我们以一个系统全面的方式去获得经验。我们也与年轻人探讨如何在其他日常生活场景中运用获得的经验。因此协作者的功能是帮助学习者通过反思达至清晰、系统的认知，并通过这种方式，共同创造知识。
这个过程并不新鲜。事实上，这是人类学习的普遍方式。世代居住在森林中的民族和原住民社会并不会去尝试发展复杂的理论，而是将他们的发现以歌谣、诗歌、故事的形式加以记录，并透过口述代代相传。从这种角度看待教育，我们不会认为村民或不识字的老人没文化。他们从经验和传统文化中受到教育，并有能力对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给予合理解释。因此，我们会鼓励学生去向他们的家族和传统社区学习恒久的智慧，并将其融入自身的生活和工作之中。这有助于确保学生根植于本地文化与传统从而获得足够的安定，避免被社会边缘化。

从抉择中学习
若不做决定，则意味着我们不能真正学到什么重要的知识。参与式学习最重要的是学生拥有大量的做决定的机会，并且从中学习，这正是我们所倡导的的整全性学习的关键。在重要事情上做决定能充分调动学生积极而主动地参与学习，并承担责任，这与那种被动听讲、照抄、记忆和甚至与日常生活无关的学习方式截然不同。这种学习方式非常类似我们的真实生活——经常需要做各种这样的决定。即使做错了决定，我们也可以从中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比较而言，安坐教室12年、16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不能参与与生活相关的决定，简直是白白浪费生命。因此：协作者需牢牢记住：学生有权利做出与协作者不同的决定。换句话说，他们应被允许做出即使是协作者认为使错误的决定。唯此，学生方能产生自发参与学习的巨大动力。
为了帮助年轻人在成长中发展出对于个体和集体需求的平衡意识，需要有一个平衡个体决定和集体决策的学习过程，从而使得年轻人学会承担对个体和社区的责任。同样的，就经验总结之类的学习过程而言，既可总结个体之经验，亦可总结集体之经验，由此帮助年轻人学会平衡个体和集体的意见与智慧。
这种学习方式最重要的结果是充权。当年轻人有机会从抉择中学习时，他们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将会得到提升。这份自信对处在主流教育和传媒影响下的年轻人来说非常重要。主流教育和大众媒体的巨大影响下，年轻人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漂亮，不够聪明，希望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他们逐渐丧失自信心、感到无助，被社会边缘化，并被导向消费主义。新领导力教育需要培养和恢复年轻人身上与生俱来的自尊和自信，让他们能够积极主动地承担照顾好自己和社区的责任，这是充权的意义。年轻人不再是主流社会的从属者，而是致力于实现自己人生使命的创造性主体。

从关系中学习
让写作者与学习者分享权力往往并非易事。权力就像财富一样具诱惑力，对某些人而言甚至更甚。当学习者联合起来做出与己不同的决定，协作者可能会觉得受到威胁，尤其是当他们态度不那么友好的时候。这使协作者觉得丢面子，尤其在强调尊师传统的社会。即便协作者和学习者都明白关于分享权力的观点，但事实上并不容易做到。为了让协作者和学习者具备敏锐的自我察觉意识，灵性培育和实践非常关键。
公平分享权力而非滥用，这是重建新型的健康社会的关键。唯有在父母和子女、老师和学生、老人和青年人之间重建新的权力关系，一个真正的民主社会方有可能实现。这不会必然导致在一些现代社会常见的代际之间的混乱、对立关系。我们期望在老人和青年人之间创造相互尊重的氛围，彼此以真诚和友善的态度相待。在与协作者建立的分享权力的关系中，学习者将学到如何分享权力。同时，他们也因为与协作者建立了真诚友善的关系而学会真诚友善。

从整全及全面思维中学习
所有亚洲和古老传统中都有透过静坐和冥想等方式来训练心和脑的方法，它们是教育的重要内容。负面及片面的思维方式对自己和他人都将产生危害。然而，在现代社会这恰恰最受鼓励：贪婪、竞争、我执、愤怒统统被视为生存的基本驱动力。亚洲的灵性传统认为，慷慨、同情、包容、智慧和非自我中心是美好生活需要的，是人类需要培养的，并可以透过不断的灵性修行和实践来发展，并转化负面思维。年轻人若能以这种方式来训练心和脑，就能过上健康而幸福的生活，成为社会中健康的成员。有许多年轻人会觉得非常有趣并且享受的静坐和冥想方式，例如瑜伽、武术、太极、舞蹈、禅修、野营、骑车、跑步、听音乐等。

从自我克制、善待万物中学习
仅仅训练心灵和头脑仍然不够。当我们被消极和负面的思维方式所驱使，我们很容易伤害自己和他人，因此我们需要懂得自我克制，善待自己和生命万物。这样的训练需要从小开始，才能养成善待生命万物的习惯。在亚洲传统中，生命万物包括动物和植物。在现代社会中，对生命的伤害已深深根植于社会不公正的结构之中，如消费主义和民族主义等。因此要根除这些结构性的伤害，我们需要重新定义和阐释传统的“戒”（戒律），以适应今天和未来的时代。年轻的学习者应该充分参与到这个重新定义和阐释的过程。自我克制的训练也会在共同的民主生活中得以展现。社区的规则是来自于社区的全体成员共同的思考和反思，所有成员均有参与制定相关规则的权利，以保证人们能以和平友爱的方式共同生活。

心手合一的整合教育
综合以上提到的原则，我们提倡的教育包括生活的各个层面。简言之，我们的教育并非以头为中心的思维，尽管记忆、推力训练和批判性思维很重要，但必须与心的训练同步进行——训练心的慈悲、关爱、慷慨、追求正义、平静、清明等等，并辅以必要和实用的生存技能训练。在这个意义上，阅读、写作和计算只是教育的工具，而不是教育本身。但是这些工具在大多数情况下被滥用，使人民远离真正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