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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欧阳修的散文风格
作者：邓家梅
来源：《学习报·教育研究》第42期
    编号：H1（）16-01-02
    作者：邓家梅
    欧阳修（1007-1072）北宋著名文学家，宋代诗人革新运动的领袖，唐宋散文八大家之一。他倡导古文运动，继承并发展了唐代韩柳开创的古文运动的理论和实践，力反骈文流弊，积极推进宋代的诗文革新，确立了散文在文学中的地位。苏轼《六一居士叙》中说：“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颜纳谏为忠，长育成就……欧阳子之功最多。”评价了欧阳修在扭转宋代学风、文风和政教风气方面的奉献和作用。
    欧阳修的文学成就以散文最高，散文尤以记、书、序、论的成就最高，总体上形成了畅达透辟、迂徐委婉、抑扬顿挫、文笔洗练、情词并茂等风格。
    一、平易自然，流畅质朴，具有阴柔之美
    质朴自然，流畅平易是欧阳修散文独特的风格。清代魏禧说，欧阳修的文章“如秋山平远，春谷倩丽，园亭林沼，悉可图画”。读他的散文如欣赏漂亮的图画，登秋山平视广阔的远方，领会春谷深涧的深邃和倩影，像是步入完美如画的园林。
    《醉翁亭记》无论写滁州青山绿水，四季风光，还是记大守的活动和所思，都平易自然。写景不雕琢，记叙不平铺直叙，逐层推进，描写惜墨如金，写亭只一句。到处体现自然的特点。又如《梅圣俞诗集序》，叙议结合，字里行间浸透着哀伤和怀念对梅尧臣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持同情惋惜的态度，对他在文学上的成就地位给以很高的评价。再如《张子野墓志铭》，是一篇人物传记，局限性千字，寥寥数语，将张先的为人、处事及沉默寡言如长者的个性特性，写得形神俱佳。文辞质朴自然，不溢美，不饰非，事信而言文。晚期的《六一诗话》，也体现了自然平易的特点。
    二、委婉波折，抑扬顿挫，从容自得
    委曲顿挫是欧阳修散文又一独特风格。明方孝儒这样认为：“永叔厚重渊洁，故其委曲平和，不为斩绝诡怪之状，而穆穆有余韵”。
    欧阳修四岁而孤，曾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仕途坎坷，文学师法韩柳又深得《史记》创作风格的要领。他对下层社会有一定理解，对个人的进退冷静客观，“进不喜，退不为惧”。虽然被贬夷陵，也劝勉友人尹师鲁“自言益慎职，无饮酒”。告诫朋友，少喝酒，静养志，勤官慎职，不发牢骚。其人生经历和社会阅历对其文学观和散文风格的形成是不无联络的。
    他的许多散文迂回波折，《醉翁亭记》是个典例，感情徐缓，委婉含蓄，构造迂回，波折自然。《与高司谏书》痛斥卑鄙虚伪的高若讷，有张有弛，欲抑先扬，借“我”与他人的三褒三疑，欲擒故纵，逐层深入，驳斥高司谏：有进士之名，无进士之实；有君子之貌，无君子之德。作者通过委婉波折的笔调娓娓道出，层层剥去高若讷道貌岸然的外衣。《朋党论》逆人之常理，大胆提出君子之朋与小人之朋的本质区别，从而推出“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的结论，然后列举史实从正反两方面论证立论对的。政论援引古今，分析透彻，行文自然而又有棱有角，论证雄辩又迂徐有致。
    曾被沈德潜称为上品的《五代史伶官传序》，章法上也采用了欲扬先抑的写法，先赞庄宗得胜时意气之“壮”，再叹庄宗失败时情势之“衰”。对比鲜明，发人深省，波折感人，文势盛，文气也畅。
    三、文词洗练，风格高雅
    欧阳修的文章用词表意深厚，简洁质朴，一语中的，抒情写意又不落俗套，含蓄委备，常常宕开一笔，借题发挥。
    《六一诗话》中记叙了这样一段掌故。对诗文有研究的陈从易，偶尔得杜甫诗集旧本，《送蔡都尉》一诗，“身轻一鸟过的“过”字脱了。一天，他请文人雅士一起探究，但还是定不下来。很快，他得到一本完好《杜工部集》，一查是“过”字，惊叹说我辈还是不如杜甫啊！很明显是欧阳修推崇杜甫锤炼语言。故事言简意赅，借陈说话，无声胜有声，足见行文技巧的娴熟。
    听说《醉翁亭记》的首句五字——“环游皆山也”，是由几十个字概括来的。用语精炼，是一般散文家难以做到的。议论、抒情不落俗套，“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山水之间也。”“四时之景不一样，而乐亦无穷也。”作者真的乐吗？遭贬滁州，寄情于山水，排遣抑郁，牢骚话只字不露，立意高雅，风格庄严。
    借题发挥，避实就虚，也是其一贯的风格，这样的文章，如《七贤画序》、《题青州山斋》、《相州昼锦堂记》体现了这种特色。
    四、骈散结合，巧用虚词，富有音乐美
    欧阳修力反骈文，但注意兼收并蓄。他的散文，不少篇幅句式参差，骈散结合，起落顿挫，多用虚词，音调铿锵，，意境优美。
    清蒋湘南在《与田叔子论古文第二书》中说：“宋代诸公，变峭厉而为平畅。永叔情致迂徐，故虚字多；子瞻才气廉洁，故间架阔。”《五代史伶官传序》两次以“方”“及”领起句子，故意反复，又以骈句“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作结，水到渠成，酣畅淋漓，产生强烈的感染力。使用虚词“方”“及”，使文章错落有致，构成独特的艺术效果。《秋声赋》这样备受推崇的名篇，在艺术上，欧阳修借助了赋的某些体现措施，描景状物竭力铺陈，句式骈散结合，交叉使用，音韵抑扬，产生了恰如其分的艺术魅力。先用散句，比方比拟秋声，如涛声澎湃，轻骑疾走；接着骈散参杂，描写秋天的声、容、色、意，记下了秋天的特性；再用骈句概括秋天的威势，刚刚还是“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翠而可悦”的夏季，转瞬到了“草拂之而变色，木遭之而叶脱”秋天。虚词的使用，增强句式友好的音调。“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于金……”寓庄于谐，留给人丰富的想象空间和艺术感染力。
    （作者单位： 四川省合江县城关中学
    646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