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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王》教学谈文本多元解读之有效策略
中山市小榄镇第一中学 张媚芳
《语文课程标准》明确指出：解读文本是学生的个性化行为，教师要引导学生解读文本，而不是用教师的解读来代替学生的解读。因此，作为一位语文教师，我们要珍视学生内心的独特体验和个性化见解。
那么，课堂上，教师该如何引导学生进行有效多元解读呢？
一、 补充空白，激活学生思维。
空白的填补，是学生阅读活动中不可缺的动力源泉。
教学《老王》时，我设计了这样一个环节：
小组互助，合理补写第13自然段中老王的话。
他连忙止住我说：“我不是要钱， 。”
【课堂镜头】
师：谁来试着说一说？
生：“我不是要钱，我要的是尊严。”
生：“我不是要钱，我只是想你们收下这份心意。”
生：“我不是要钱，我只是想让你们吃好些。”
生：“我不是要钱，我只是想再来看看你们。”
……
师：同学们发言时，都关注了句式结构，关注了来访目的，关注了人物性格，大家的补写是成功的。能让老王临死前还拖着病体来见最后一面的人，对老王来说，一定是他最挂念、最想见、最想感谢的人。
这一段对话，细细读来，话语中欲说还休，学生通过自行体味、挖掘、探究，去思考，在阅读过程中衍生出许多变量，碰撞出阅读教学的精彩与生动。老实善良的老王在自己极其不幸、病重垂危的情况下挣扎着送来大鸡蛋和香油，是把作者一家当作这世上最温暖最亲近的人来信任，当作唯一的精神寄托的。他不是要钱，他要的是温暖，要的是关心，要的是平等，要的是尊重……而我，却仅把老王看成是自己遇到的心地善良、生活凄苦的车夫，是值得同情的不幸者，因而更加不想在物质上亏欠他，给他送冰的费用，给车钱，给鸡蛋钱，这种同情，是杨绛作为知识分子对底层苦命人的同情。
二、着眼细节，挖掘文本深意。
孙振绍教授说：“一个称职的语文教师，仅在课堂上滔滔不绝不一定是有效的，关键在于，要在学生忽略掉的，以为是不言而喻甚至是平淡无奇的地方，你却发现了精彩，而且揪住不放，把问题提出来，也就是把矛盾揭示出来。”
因此在进行《老王》的教学时，进行了补充空白的环节后，学生开始思考，老王要的不是钱，他究竟想要什么？究竟为什么老王对我们一家抱有如此深厚的情感，以至于临死都要拖着病体送来大鸡蛋和香油表示谢意，要来见我们最后一面？这时，我进行了这样的环节设计：
文章提到：“后来我在坐着老王的车和他闲聊的时候，问起那里是不是他的家。他说，住那儿多年了”，为什么老王不直接回答“是我的家”而回答“住那儿多年了”？
这个容易忽略的细节，被提出来后，学生很快就能发现，老王的回答看似答非所问，实则蕴含孤苦贫寒之痛。再联系上文，作者与老王的闲聊中提及“有个哥哥，死了；有两个侄子，没出息。此外，就没有什么亲人了。”看似平淡无奇，然而，有个哥哥，却已经“死了”，有两个侄子，但“没出息”，跌宕之后，回味“此外就没有什么亲人”就显得更悲凉无依，再咀嚼前文“他靠着活命的只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就更觉深入人心、惨淡无奈。加上瞎了一眼，旁人的恶意揣测，载客三轮最终被取缔导致的生计愈加艰难，老王的一生，实在是至苦至悲。
三、点上突破，解读文本内涵。
然而还不够，文本解读不能止步于此，这篇文章不是仅仅要表达老王多么凄惨可怜的。因此在学生对此了解领悟之后，我又抓住文末关键词“愧怍”作为突破点，进行了这样的环节设计：
得知老王去世后，课文第22自然段这样写道：“一再追忆老王和我对答的话，捉摸他是否知道我领受他的谢意。我想他是知道的。但不知为什么，每想起老王，从觉得心上不安。”杨绛有没有必要“心上不安”呢？请结合原文内容说说理由。
要求：观点明确，理由充分，条理清晰，语言简洁。
【课堂镜头】
生：杨绛没有必要心上不安。因为老王的经济条件本来就不好，杨绛给他钱就是很实际的帮助。
生：杨绛有必要心上不安。之前老王给我送冰，“我”给他钱，老王送钱先生看病，老王已经说“我送钱先生看病，不要钱”，可见老王当时是把“我”一家当朋友来帮助的，可我当时“一定要给他钱”，到最后，老王给“我”送鸡蛋香油，应该只是表达谢意，可我又坚持拿钱给他……虽然老王确实很穷，但“我”总是用钱来应付老王，不太合适。
生：杨绛没有必要心上不安。其实杨绛一家并不是只是用钱应付老王，文中第3段提到，老王瞎了一眼，乘客都不愿坐他的车，但我总坐他的车，这是对他的关照，另外我女儿还送他大瓶鱼肝油治好他的夜盲症，这些都是对老王的关心，作者在当时已经尽力做了能做的事了。
生：杨绛应该心上不安。老王在死前一天，拖着直僵僵的如僵尸般的病躯来看我，给我送鸡蛋香油，可我连请他坐坐喝口茶水都没有，就让老王站着等我给了钱后走了。
生：杨绛是因为当时看见老王的样子太吓人，害怕得糊涂了，才没想到招呼老王休息的，但“我”看着老王“直着脚一级一级下楼去，直担心他半楼梯摔倒”也不送老王下楼，确实让人觉得对老王关心不够，所以心上不安也正常。
生：后来“我”碰见老王同院的老李，我问：“老王怎么了？好些没有？”，由此可以看出，杨绛对老王还是关心的，所以她不必心上不安。
生：我觉得恰恰是这里体现出杨绛应该心上不安。因为明知道老王的身体糟糕得吓人，她还是十多天后“碰见”老李才顺便问问，如果真的很关心，早就主动去问了，甚至可以亲自去看了。
生：杨绛应该心上不安。在和我一家的交往中，老王“愿意给我们家带送冰，车费减半”，每天“抱着冰上三楼，代我们放入冰箱”，“他送的冰比他前任送的大一倍，冰价相等”，钱先生病了，他帮忙送去医院，不肯收钱；病死前一天还拖着随时像会散架的病躯送鸡蛋香油来看我，也不要钱。 “我”有困难，老王不求回报地帮忙（送看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挣扎着来关顾“我”，这是不顾自己健康情况给予的关心牵挂。老王这些行为都是以最信赖最珍惜最关心的姿态进行的，是朋友，甚至若亲人。但“我”给予老王的更多的是物质方面的，而忽视了老王的心灵渴望。“我”对老王，虽同情，却欠缺了平等和尊重。
……
这个问题的抛出，激发起学生极大的讨论热情，不知不觉中，学生在独立结合相关内容进行个性化的文本解读。这引发了我们对文本的更深层次的解读：任何物质的匮乏，都抵不上精神的残缺，可是，“我”还是忽略了，用同情、恻隐和接济胡乱应对着。在那个特定的年代，杨绛对老王释放的善意让人感动，但杨绛反复拷问自己，一再追忆当时老王和自己的对话，甚至困扰了作者几年，然后才渐渐明白：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思考如此漫长，求证如此艰难，最终始终愧怍，这是作者的反思和自省——对老王不够关爱、不够尊重、不够平等，对他内心的精神渴望不够重视。
在这时，作为老师，我再补充相关的一些背景资料，帮助学生理解，当老王把自己满满的真情和善意送给杨绛时，当时杨绛对老王释放的善意——同情弱者，为人善良，已让人感动。但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特殊年代的原因，作者本人也是卑微谨慎地活着，日后她一再追忆，一再拷问反思自己，她觉得给老王的关心很不够。当杨绛有了这样的思考，她的善便与老王的善重合再了一起，让人产生更大的敬意。学生会因此对文本有更深刻地体验和感受。
苏霍姆林斯基说：“在人的心灵深处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需要：这就是希望自己是一个发现者、研究者、探索者。”作为教师，我们应当尊重学生的心灵需要，积极引导学生去探究文本的深层意蕴。为了让学生更好地理解手中的文本，打开学生的心灵，教师适当地采取一些策略，帮助学生化难为易，促使学生超越文本提高语文素养，还有有一定必要的。当然，在这个引导学生多元解读文本的过程中，也要注意一些原则，比如文本解读要有分寸，要纠正只“放”不“收”的误区，要尊重教学内容的价值取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