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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发展有机蔬菜的实践与思考

焦必方（复旦大学经济学系）
方志权（上海市农委蔬菜办公室）
• 发展现状
有机蔬菜的生长强调在生产过程中不使用化学农药、化学肥料、化学防腐剂和添加剂，也不使用基因工程生物及产物，是一种富营养、高品质、环保型的健康食品。出于对环保和自身健康的关注，消费者特别是工业化国家的消费者对有机食品十分青睐。一项跨国民意测验表明， 85％的工业化国家公民在选择食品时首选有机食品。尽管有机食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比传统的食品高出20％以上，但市场销售额将会不断上升。据专家预测，到2010年，在全球上市的主要农产品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农产品是用有机耕作方式生产出来的有机食品将成21世纪的主导食品,有机农业也将成为21世纪的农业发展方向。有机蔬菜是有机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有机蔬菜的生产与消费代表了当今国际蔬菜生产、消费的新趋势。
1999年，上海率先在松江区义济堂农业科技公司园艺场进行了有机蔬菜生产实践，随后又在奉贤县的奉浦园艺场、上实集团崇明基地、青浦赵屯草莓园艺场等地进行了实践。
上海有机蔬菜发展过程示意图
年份
类别 1999年 2000年 2001年
生产基地 2个(义济堂、奉浦) 5个(新增上实、崇明、星火) 7个(新增南汇宣桥、青浦赵屯)
认证基地 1个 2个 3个
认证面积 200亩 500亩 1200亩
生产品种 20多种 30多种 40多种
上市数量 300吨 700吨 1500吨
出口数量 少量 200吨 700吨
专卖柜数量 个别 5-6家 20多家
上海市民与在沪外籍人士消费比例 2∶8 5∶5 8∶2
三年来,上海有机蔬菜的发展显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有机蔬菜生产基地由2个发展为7个，占地总面积为1500亩。目前,已获认证的基地数由1个发展为3个(其中,义济堂（现改名为崇本堂）园艺场已获国家环保总局有机食品发展中心（简称OFDC）的正式颁证，奉浦 等2个基地获得了准有机蔬菜颁证。)，认证面积为1200亩。2001年同1999年相比, 上海有机蔬菜的产品品种翻番, 目前义济堂（崇本堂）、奉浦等园艺场种植蔬菜品种都在40个以上; 有机蔬菜的上市数量达1500吨，是发展初期的5倍。同时,有机蔬菜的出口也已初具规模,2001年达到700吨。上海有机蔬菜的50%通过超市、宾馆、专卖店销售，50%出口到香港、日本等地，发展态势良好。
目前，上海有机蔬菜的成本是普通蔬菜成本的1.5倍,但市场价格是普通蔬菜的3—5倍，国内消费群体主要是中高收入者，企业获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
上海有机蔬菜与普通蔬菜价格比
价格
类别 有机蔬菜
(元/公斤) 普通蔬菜
(元/公斤) 价格
类别 有机蔬菜
(元/公斤) 普通蔬菜
(元/公斤)

黄瓜 13 4 大白菜 10 2.8
卷心菜 6 1.6 甜玉米 20 4
青菜 8 2 小松菜 8 2
南瓜 20 4 茄子 12 3.2
草莓 15 3.6 花椰菜 16 4
番茄 20 4 生菜 12 4
樱桃番茄 36 12 萝卜 10 2.4
注: 有机蔬菜成本是普通蔬菜成本的1.5倍
　　上海有机蔬菜的发展 ,就其背景而言,主要受到了三方面需求拉动的影响:
1、随着上海改革开放力度的加大,来沪旅游、学习、工作的外国友人与留学归国人员激增，他们带来了有机蔬菜的消费理念;产生并扩大了有机蔬菜的消费需求。
2、进入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随着上海经济的持续高增长，上海人民的生活水平――无论是衣、食、住、行，均有显著改善,市民对食用农产品的质量要求越来越高,不仅要吃饱、吃好，更要吃精、吃优，吃出健康。作为日常生活中的一条经验法则,施用有机肥料的农产品(如蔬菜瓜果等),其口感和无机化肥的使用所引起的农产品口感上的差异已被普遍认可。与此同时,化肥、农药、作物生长调节剂施用后有可能产生的残留毒素等副作用也受到了人们越来越多的关注。上海市民对有机蔬菜已形成潜在的需求。
3、有机蔬菜生产具有劳动密集型产品生产的特点，经济发达的欧美、日本、我国香港地区等均有较大的市场需求。专家预测在今年10年内，全球有机食品市场销售额将从目前的100亿美元增加到1000亿美元。在21世纪初，有机食品的销售量将占全全球食品销售总量的10％。上海是拥有双空港的国际大都市,同国内其它地区相比,在鲜活农产品出口方面占有优势。
二、实践意义
三年来，有机蔬菜在上海地区的生产实践取得了初步成效，有机蔬菜基地不仅产量和经济效益有明显提高，更重要的是三年探索为上海进一步发展有机蔬菜积累了经验。有机蔬菜生产实践的意义在于对以下几点作出了证明：
1、上海有条件发展有机蔬菜。 上海历来有精耕细作和施用有机肥的习惯，采用物理、机械、生态技术防治病虫害的经验也比较丰富。三年来，上海发展有机蔬菜,各基地已初步掌握了一整套有机蔬菜病虫草害综合防治技术，不少基地应用小苏打及鲜牛奶防治白粉病、实行防虫网覆盖栽培、使用杀虫灯杀虫、应用驱避剂防治病虫害等，都取得了良好的成效。
从发达国家进口有机蔬菜的品种看，主要有青刀豆、西红柿、黄葱、青椒、大蒜、食用菌等，这些品种在上海郊区都适合生产。
目前,上海对发展有机蔬菜（农业）已初步形成共识，并通过三年来的实践，初步形成了一个由政府部门、颁证中心、科研机构、生产基地所组成的有机食品发展网络，各部门都精心配合协作，为进一步发展上海有机蔬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2、上海存在日益提高的有机蔬菜消费需求。 有机蔬菜受到青睐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无污染、品质佳、口味好。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科学研究表明，食物中的农药残留等对人体的影响不仅表现为直接的危害，间接危害也很严重。为了确保有机蔬菜货真价实，上海有机蔬菜生产基地在有机蔬菜生产和流通过程中 ,建立了一整套完善的质量跟踪审查体系和完整的生产及销售记录档案,多次接受并通过国家环保总局有机食品发展中心(OFDC)的飞行检查,获得了OFDC的认证。由于严格执行有机蔬菜生产操作规程和实行科学管理监督，上海有机蔬菜的生产水平不断提高，产品声誉不断扩大。
据统计，三年前，上海市民与在沪外籍人士消费有机蔬菜的比例为2：8，而目前的比例已变为8：2，尽管这部分市民有机蔬菜的消费量在上海市民蔬菜消费总量中的所占比例还很低,但它传递了市民吃菜正由“数量追求型”向“质量追求型”转变的信息。据初步测算，上海1600万人口，如按10%的比例消费有机蔬菜的话，需要日均上市供应500吨蔬菜，而目前上市量仅为2吨，发展潜力很大。因此,发展有机蔬菜，有利于满足国际化大都市市民对于真正健康的、安全的、高品质的生鲜食品消费需求。
3、有利于调整上海农业的种植结构，增加农民收入。受 级差地租等的影响，上海农产品成本比邻近省市高出 20—30%，近年来传统农产品，特别是粮棉油等的竞争优势不断丧失,农产品种植结构的调整势在必行。
“入世”后 ,劳动密集型的蔬菜生产会有较大发展,也会更多地介入国际市场。作为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国际性大都市，上海具有明显的区位优势,蔬菜出口量会有显著增加。然而,农产品国际贸易中,“绿色壁垒”正成为经济发达国家保护本国农业的新的壁垒。有机蔬菜品优质佳，能突破因“绿色壁垒”而形成的障碍。上海有较为完善的产销设施条件和丰富的蔬菜品种资源，发展有机蔬菜的自然条件和经济条件比较充分。进一步发展有机蔬菜将为在未来的国内外市场上增强竞争实力奠定良好的基础，也为上海发展外向型农业寻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从事有机蔬菜生产的企业（园艺场）虽然在建设初期需要较多的投入，但义济堂（崇本堂）等生产企业的实践证明,同现有普通蔬菜生产相比，物化成本的下降空间很大,且随着经营规模适当扩大,经济效益会进一步提高。尤为重要的是,发展有机蔬菜符合我国农业劳动力多,相当一部分劳动力在较长一个时期内无法向非农业领域大量转移的特点,有利于提高农民尤其是中高年龄农民在农业内的就业率,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利用农业自身的发展增加农民收入的目的。
4、有利于建设生态农业，改善城市环境。 上海在发展有机蔬菜过程中，不使用化学肥料、化学农药、化学调节剂，与常规农业相比,更强调使用农场(园艺场)本身的废弃物,如稻草、田埂杂草、米糠、豆粕以及绿肥作物等来改良土壤和供应作物所需要的养分;在病虫害防治方面则杜绝对作物喷洒防治药物，而是采用一些天然农药,如中草药制剂、酒、醋、石灰、草木灰、大蒜、辣椒、除虫菊等。这种生产方法在土壤改良和营养供应方面主要强调作物产品的回归土壤以及绿肥作物和家禽、家畜排泄物的利用。在三年来的实践中，全市已有20多家畜牧场产出的禽畜粪便全部通过利用微生物产生的分解酶改良有机堆肥,使堆肥更科学化、简单化、经济化。农业废弃物得到了有效的利用,真正实现了“变废为宝”,做到自然、生物与环境的有机结合。
从已通过认证的有机蔬菜生产基地来看，通过发展有机蔬菜，调整作物茬口安排，改进耕作技术，并实行作物合理轮作，做到了种地与养地相结合，不少有机蔬菜基地土壤性状明显得到改善，农业生态环境普遍好转，如基地普遍发现了多年不见的蚯蚓及各类微生物, 各种有益生物种群明显增加。
三、对进一步发展的思考
总结三年来上海发展有机蔬菜的实践，我们对今后发展上海有机蔬菜（农业）有以下几点体会与思考：
1、坚持政府倡导与企业化运作相结合的发展模式
有机蔬菜生产企业注入资金,解决有机蔬菜生产过程中出现的各类技术问题,拓展市场,在关注生态效益的同时,必须努力实现经济效益最大化。然而,有机蔬菜生产是一项系统工程，起步阶段，从事有机蔬菜生产者可能对蔬菜产量低于普通蔬菜，农本高于普通蔬菜，而其价值又难以立即体现的情况没有足够的心理承受力，加之与多年来大量施用化肥、农药的作业方法相比，有机蔬菜生产劳动时间长、难度大、任务重因此迫切需要政府在物力、人力、财力上予以倾斜支持。
上海在有机蔬菜的发展过程中，政府倡导与企业化运作相结合，产生了很好的效果。
政府主要发挥了积极的推动与引导作用。其具体表现为:
(1)进行科学合理的规划，帮助企业选择在水净、气净、土净等生态条件较好的地方发展有机蔬菜。
(2)对有机蔬菜生产基地使用有机肥料、中草药制剂与新型材料等方面实行资金倾斜政策。
(3)对有机蔬菜基地在发展初期因生产成本增加、产量减少、经济受损的给予一定的风险补贴。
(4)建立松散型的有机蔬菜技术协作小组，定期或不定期地邀请国内外有机蔬菜专家进行技术培训和现场指导。
2、将发展有机蔬菜与在上海地区建设生态农业、生态城市相结合
据有关部门测算，在现有农业生产方式下，上海每年有250万吨秸杆与藤蔓、8000多万吨动物排泄物和3000万吨可降解的农户垃圾未妥善处理与有效使用；近百万吨化肥、上万吨的有毒农药用于农业，污染了水体、土壤和大气。上述双重污染影响了上海农业发展的外部环境。
发展有机蔬菜的过程是一个逐步减少化肥、农药施用总量，并将有机农业废弃物转化为有用之物的过程。将发展有机蔬菜作为上海地区建设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农业、生态城市的有效措施之一,有利于提升人们对发展有机蔬菜的认同感,有利于获得除政府部门外的工商企业、社会团体、新闻媒体及城市市民的支持，有利于扩大有机蔬菜的生产与消费。
3、要紧紧依托科学技术
　　有机蔬菜不等于自然传统蔬菜，有机蔬菜生产需要大量利用现代科技的各种成果，它是自然生态农业与现代科技、现代市场相结合的新型农业。有机蔬菜在生产上需要集约化经营、机械化作业，选育高抗作物品种，大面积运用天敌进行虫害防治，采用火焰枪除草、粘胶除虫、无纺布覆盖、防虫网栽培，利用开发天然草药激化土壤养分；在销售上实行货畅其流的现代有机食品营销等，都需要依托现代科学技术，科技含量都相当高。
　　上海拥有几十所大专院校 ,包含农科院、交通大学农学院和中科院有关科研院所在内的各类科研机构290个，各类农业中高级人才1万多人。发展有机蔬菜，要充分发挥大专院校科研院所及技术人员的技术创新及实践能力，对重点课题应实行联合攻关。
4、必须坚持标准，逐步完善,稳步发展
有机蔬菜不是一张可随便粘贴的标签,其发展规模与速度受以下几方面的制约。
(1) 有机蔬菜生产基地的选址对水、气、土等自然环境条件有较高的要求,虽然可通过人的努力,局部地创造出有利于有机蔬菜生长的小环境,但毕竟成本过高,产品缺乏竞争力。有机蔬菜的发展过程既是一个充分利用现有良好自然环境条件的过程,也是一个对周边自然环境条件施加影响,使之改善的过程。当然,这需要时间。
(2) 三年的有机蔬菜生产实践,积累了经验,也发现了有待解决的不少问题。这些问题除生产技术问题外,也存在于加工、保鲜、包装、运输、市场开拓等方面。另外，申报程序较繁琐，监测、检验和认证等费用相对较高，加之目前有机食品组织管理体系和标准体系还不够健全，我国认证的产品仍不能被国外市场接受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上海有机蔬菜的发展。对此,应予以逐步完善。
(3) 当前,有机蔬菜的消费群体主要是中高收入者。这既是对消费群体的目标定位,也决定了保持产品一定水平的“质”的重要性。因此,要进一步完善市场销售网络，采取定点销售、开设专卖店、注册专用商标等办法，加强有机蔬菜品质管理，防止开发中一哄而上、假冒产品、低价倾销等现象的出现，维护有机蔬菜在消费者和客户心目中的良好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