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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试点本科
____汉语言文学（本科） 专业毕业设计（论文）

广 东 广 播 电 视 大 学
毕 业 论 文 （设计）

题 目: 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

姓 名： 张三
学 号： xxxxxxxxxxx
入 学 时 间： 2 0 0 6 年 春
指导教师及职称： 李四 副教授
所 在 电 大： 湛江市广播电视大学

2007 年 10 月 10 日

（衬页）即一张白纸

内容提要

本文从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角度评析池莉的中篇小说《小姐，你早》。小说鲜明的女性意识、女性情谊的书写及背离男权审美理想的女性形象，表明小说着意揭示一种女性生存的境地，因而其文本具有鲜明的女性主义意味。
关键词：女性主义 女性意识 女性情谊 女性形象

目 录
一、鲜明的女性意识………………………………………………⑴
二、突出的女性情谊………………………………………………⑶
三、背离男权审美理想的女性形象………………………………⑷
注释…………………………………………………………………⑸
参考文献目录………………………………………………………⑺
参考文献摘录………………………………………………………⑻

女性主义意味
——解读池莉《小姐，你早》

关于女性主义文学在结构主义者看来，对任何事物下严格的定义最终都是不可能的。当我们面对“女性主义”这一概念时，同样也会陷入一种“无名”状态。 因为“女性”本身就没有概念。“女人不是被动和否定，便是不存在”(法国埃莱娜·西苏)。在英语中，“man”即指人也指男人，历史也是男性的，是他的故事，而“woman”永远是“第二性”。近代中国之前，从来不曾有“女性” 这一抽象名词，妇女的身份随男性而定，分别为女儿、妻子、母亲等。追根溯源，“女性主义”来自于西方的女权运动。20世纪60年代末的妇女解放运动发起了对男性文化所进行的女性主义批评。作为一种政治运动，“女性主义必须永远是在一种具有特殊的政治目标的政治运动中妇女所结成的联盟。”①在中国第一本介绍西方女性主义批评理论的论著中，张京媛认为“女权／女性主义就是研究性别和权力的学说……在文学领域中，它包括为争取大众听到妇女的声音而进行的努力。”②这种努力显然包括为“妇女”的写作，“只有通过写作，通过出自妇女并且面向妇女的写作，通过接受一直由男性崇拜统治的言论的挑战，妇女才能确立自己的地位。”③在90年代的中国，随着西方文化的传播，加上一大批女性作家的写作实践和批评实践，“女性文学”也正在成为一个时期的中心话题。在这场论争中，“女性文学”的概念始终不甚严格，而女性的概念和范畴是任何女性主义理论的必要的出发点。这其中，有一种界定相对明确：女性文学是由女性作为写作主体的，并以与世抗辨作为写作姿态的一种文学形态，体现着一种批判性的精神立场。
以上简单的勾勒，我们也许可以做出这样一个把握：所谓女性主义写作，就是必须以女性作为创作主体，不是男性作者以女性题材写出的作品；而且女性作家必须自觉以女性意识进行创作，并在作品中鲜明体现出性别立场和女性的美学情愫。“女人写”或“写女人”的文学作品并不都是女性主义文学。只有女作家以女性意识对女性的历史状况、现实处境和生活经验进行描绘，并且在艺术方法上对传统男性中心社会文化建构进行颠覆和反叛的作品，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女性主义文学。徐坤在驳诘对女性文学的指控时曾写道：“作为一种边缘话语的女性文学……其目的，无非是唤醒女性对自己性别意识的自觉和自省，以在男权话语一统天下的缝隙中求得一线女性话语和权利意识的生机。女性文学，说到底，无非就是争得一份说话的权利。” ④
从这个意义上看，池莉的中篇小说《小姐，你早》(载《收获》1998年第4期)是具有明显的女性主义意味的文本。与90年代惹人注目的一些具有鲜明自觉的女性意识的作家如陈染、林白、海男、瞿永明、徐坤等相比，池莉从整体创作上看，称不上是一个旗帜鲜明的女性主义作家。但身为一个较成熟的女作家，90年代中国关于“女性文学”的理论探讨发展不可能对她毫无影响。1999年第2期《作品与争鸣》转载了《小姐，你早》，同时载发的两篇评论虽从不同角度对她进行了批评，但也都认为这是一篇“真正的女性文本”。⑤本文试就小说的鲜明的女性意识、女性情谊的书写及其背离男权审美理想的女性形象探讨其文本的女性主义意味。
一．鲜明的女性意识
90年代初陈染等人的写作以其大胆的私人化展示女性内在的生存经验而成为引人注目的文学现象。如果说陈染的写作是“以一个陌生者的样子，站立在人群之外，眺望人的内心”，那么池莉所提供的女性经验则完全来自于日常生活与行动，可以把它看作是女性主义理论纲领的日常版本。在她前期小说中的爱情描写，不是以女性作家特有的眼光来看，而是站在一个非常中性的立场，以一种中性眼光和平民立场来书写普通大众的酸甜苦辣的生活。池莉这种中性写作的态度，虽然能获得较多读者的认同，却失去了反映女性生存困境这一独特价值。在后来的创作中，面对女性生存的种种困境，池莉不再借用他人酒杯浇心中块垒，而是走入女性生存空间，寻求解脱困境的路径。池莉后几部小说倾注了对女性更多的关心与爱护，响起了女性自己的声音。池莉这样谈到其女性意识觉醒的思考：“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是近年来随着改革开放才渐渐萌发的，我的小说想提示的就是当下女性意识的自我觉醒与自我探索。女人原本不认识女人的，认识自己最不容易。” ⑥事实确实如此，自人类进入父系社会以来，历史便成为一部男人的历史，女人只是作为男人的附属品，作为奴隶和生孩子的工具而存在。法国著名的女权主义者西蒙娜·德·波伏娃在其被称为女权主义圣经的理论著作《第二性》中提出如下著名观点：“女人并不是生就的，而宁说是逐渐形成的。……决定这种介于男性与阉人之间的、所谓具有女性气质的人的，是整个文明。” ⑦面对当今社会女人处于“第二性”地位的现实状况，池莉不再保持冷静的中性写作态度，她的女性意识开始萌动、勃发，她要为生活中奋勇当先的人们争取一席之地，尤其是为女性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力。这以后池莉的小说不乏女性对生活的细腻感受和对女性命运的关注，甚至作品的数量和质量连同性别都成为一种文化话语，使她的创作开始挣脱“无性别写作”的桎梏，以尖利的呼啸打破了女性长久的“沉默”。到写《小姐，你早》时，池莉已经大刀阔斧地干开了。
《小姐，你早》的故事并不新鲜，“故事很古老但一再从头开始”，富有隐喻的语言揭示了历史语境中女性在婚姻关系中的境地。女主人公戚润物的丈夫王自力背叛了她，与乡下的小保姆偷情被她无意中发现。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她在狂怒与悲伤之后开始了冷静的思索。作家以女性视角切入了主人公的内心。四十五岁的国家粮食储备所的副研究员戚润物“突然遭遇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就是：男的。”主人公的女性意识是在受到伤害以后开始觉醒的。这是一次痛楚的觉醒。在此之前，她可以说是被置于历史的盲流之中，埋头工作，坚持原则，不计较物质生活，甚至连卫生巾都不懂得使用。小说中设置的两个人物活动的重要场所——麦当娜夜总会和“美人捞”宴会，既折射出90年代中国社会的某种世风流俗，又反映出当下语境中男性秩序的霸权地位。“人们要这亮夜干什么?”那是男人们要的，也是男人们设计的。物质世界仍是男性世界的核心，妇女在社会中的边缘地位并未得以真正的改变。更为致命的是，戚润物在夜总会发现了一种更为彻底的对于男性的失望：王自力们是一群失去了蓬勃生命力的行尸走肉，现在的男人“除了怀里揣着大把的钞票之外，他们没有了挺直的脊梁，没有了堂堂正正的仪表和神态，没有了对女性最基本的爱惜、尊重和礼貌”。于是，她对眼前的一切提出了质问和批评。池莉采用了介入式的方式，同时扮演了小说家和批评者的角色，以女性的视角和意识审视了爱情与婚姻中两性关系的隔膜与悖反，并把日常生活中的两性关系置于对立的位置。这种对立在陈染的《另一只耳朵的敲击声》中被确认为“我们——女人，你们——男性的世界”，但池莉关注的不是观念上的清醒认识，而是想把这种认识演绎为行动。戚润物受到的伤害与其说是婚姻的，不如说是感情的。爱情的消失使女人内在的某种驱动性得以产生。于是，一个不同凡响的计划产生了。她开始了与王自力为代表的男性中心的较量与报复的行动。这也从另一侧面反映了女性的一种生存方式。“女人的本性决定了她的行为，限制了她的思维，使她永远只能依靠情感而度过一生。” ⑧应该说，戚润物的遭遇是有其典型性的，她代表了一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年知识女性，对生活还怀有理想主义的热情，但经济的无孔不入、物欲的四处横流使她不得不放下清高的架子而步入世俗生活，同时还能果断地采取行动给予男性秩序有力的反击。小说中的另外两个女性形象也颇具代表：李开玲精通世故人情并懂得保养自己，五十岁了还是个“优雅”的女人，习惯于忍辱负重并竭诚为王自力的公司服务。但她的美德并没得到欣赏，更没有得到尊重，在王自力的眼里最多也只不过是个高级保姆而已。而艾月则是一个出入高级场所的下层“打工妹”，年轻美丽，泼辣性感，观念开放，为了挣钱不惜牺牲色相，在男人的使唤下还能镇定自若。三个女人层次不同，经历不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她们都受到了来自社会中心的男性的伤害，实际上都处于社会秩序的边缘。
池莉通过三个女人概括中国当代女性的现实境况。当我们把目光投向生活的时候，中国女性的处境并没有如意识形态中所说的那样“男女平等”。试看“小蜜”、“三陪女”、“公关小姐”或者甚至像“白领丽人”这些称呼，无不体现出把女性物化或推至边缘的男性中心主义。“女人和金钱”常常成为现代男人成功的标志。池莉让这三个不同年龄的女人在中国改革开放进行到20世纪90年代末期的历史时刻不期而遇，她们因为共同的苦难，成了密友，并认识到应该让自己“活得像女人”。她们的觉醒来自于结盟，来自相互的交流与帮助。在小说的叙事过程中，导致婚姻破裂，摧毁爱情的事件并不占据有意义事件的位置。池莉把写作的重心放在戚润物的体验及其女性意识觉醒的展示上，从而消解了事件的个别意义，从女性立场审视了女性与外部世界的联系，展示了她们在事业里自我异化在爱情中自我迷失的过去。作家并没有从内部关注女性自我，也无意重建女性概念，这是作品的局限。但她向我们展示一种真实，一种现实中的女性境遇，并在具体的历史语境中对男性物欲提出了尖锐的批判，从而使本文更具有现实主义的意义。
二．突出的女性情谊
蕴藉深厚而充满柔性的叙事在男权制文化氛围和话语体系中，男性的存在是主动的，第一性的；而女性的存在是被动的，第二性的。所以在男权制度下，男性肝胆相照，永不背叛的生命情谊是男性历史中一以贯之的神话；而女性的情谊，在男性话语系统中，是长期被省略的，女性之间被更多书写的是彼此算计、互相提防。伍尔芙曾说：“女人对女人是很严酷的，女人不喜欢女人。” ⑨究其原因，是由于女性的经济地位完全依赖于婚姻，依赖于男性才能获得保障。所以，男性以妻子和母亲的角色解构了作为独立意义的女性，进而解构了女性的情谊。所以女性共同的话语和女性文化在男权社会中成了“文明的碎片”。在当下的文化语境中，“法律制度已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半边天’的宣传产生了妇女已极端解放的幻觉。而实际上，陈旧的宗法观念仍然是一种深刻的文化背景。” ⑩女性生存境遇仍是可堪忧虑的，至于女性情谊的建构乃至于牢不可破，似乎仍是不可实现的乌托邦。关于女性情谊，80年代张洁的《方舟》、王安忆的《兄弟们》和张欣欣的《冬至》都有所涉及，陈染的《破开》更被称为 “关于姐妹情谊与姐妹之邦的宣言”。⑪但这些作品对姐妹情谊的书写都是建立在纯粹精神层面上的同性感情与物质社会的较量，女性之间脆弱不堪的情谊终以离散而终结。
池莉的小说《小姐，你早》却以有关女性情谊的成功叙事。填补了在这一领域的历史性空缺，在当代女性作家的写作历程中，无疑是值得关注的。女性话语是构成女性联合、女性情谊的起点。在这个文本中三位女性有着什么样的共同话语呢?作品中的三位女性：副研究员戚润物发现了丈夫与保姆的私情，是一个典型的被污辱与被损害的人；被王自力派来侍候戚润物的李开玲胸中“埋葬着对男人的怨恨” ；而被当做“糖衣炮弹”用来打击王自力的艾月，用大款刘先生的话来说“她就是给我侍候人的”。从三位女性的身世背景来看，她们已具备了共同的对男性的憎恶和对婚姻的绝望，这是她们共同的话题，而正是这样的女性话语，构建起了她们的联合，构建起了她们之间的女性情谊。女人无法从男人那里获得救赎，她们在无外援的自闭中不由得向自己的姐妹伸出了救援之手，就像西方女权主义者萨拉·埃利期极力倡导的“姐妹情谊”——“女人们必须诚心诚意、信心百倍地站在一起”。在池莉的笔下，女人们不再犹豫也不像陈染的女主人公们致力于解决观念和思想问题，她们很快地由结盟到行动。综合戚润物的智慧、李开玲的圆通、艾月的美貌，最终让王自力彻底丧失他的权力和金钱而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在这里，男人——女人的对立者终于被打败了，三个女人联合起来，取得了反抗的胜利。女性情谊这一敏感而禁忌的问题被池莉揭去了朦胧的面纱，第一次显得结实牢靠。
这种女性情谊的建构还有一个饶有趣味的原因，就是男性的失误和疏忽：王自将一个“欠王自力巨大的人情”、如今还受他经济钳制的李开玲请到家里侍候并监视戚润物，但王自力绝没有想到，“李开玲埋藏了一辈子的对男人的怨恨由此爆发。”从此与戚润物结成了坚不可摧的同盟；而大款刘先生的一顿宴请，就套出了戚润物“非常重要和非常珍贵的科研信息”，同样，刘先生绝没有想到如此老实的戚润物，拒绝留下红包，却把艾月留下，当成“糖衣炮弹”组成联合阵线来打击王自力，这两个男人自以为是的失误和疏忽实在是具有讽刺意味的。当然，这三位女性情谊的建构也是一个由局限而逐渐走向开放的过程。李开玲和戚润物联盟的建立，是由于李开玲的母性意识。她发现戚润物十分天真而且备受伤害，她开导和启发戚润物，但“她的做法是自强自立，保持和发扬一个女人的全部优点”，让男人后悔一辈子。由于“少女时代遗留下来的理想”，使她们想不出具体对付王自力的办法，她们不知该如何对待商品社会的婚姻合同。而“联合阵线”由于艾月的加入，变得前途明朗。她洞若观火，干练果断，明确地说：“现在的男人，没有了权力和金钱就完蛋了。”所以对于要向王自力讨个说法的意见，艾月的回答是：“不要说法，要让他从此下课。”在三位女性充满辛酸历史和明确指向的情谊中，王自力作为男权制文化氛围中的一员，丧失了所有的权力和金钱，遭到了完全彻底的颠覆。
小说大力张扬了西方女性主义者倡导的“姐妹们”思想。它让戚润物不再孤军奋战，而是紧紧地团结了另外两位遭遇过同样命运的女性，齐心协力向男权中心主义开战，并最终大获全胜这种对女性情谊的成功建构，使作家的女性主义思考得到前所未有的展示，让我们明确地意识到作家那坚不可摧的女性主义写作立场。 “小姐，你早”这样的题目可谓是“有深意存焉”，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候语，它表明池莉在社会文化总体转型后，对某些女性生存选择的激赏，也意味着作家对新型文化氛围中女性生存目的的深邃思考。
三．背离男权审美理想的女性形象
在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格巴1979年联合出版的女权主义名著《阁楼上的疯女人》中，她们研究了西方19世纪前的男性文学中的两种不真实的女性形象——天使与妖妇，揭露了这两类形象背后隐藏着的男性父权制社会对女性的歪曲和压抑。把女性塑造成天使般的人物，实际上是一边将男性审美理想寄托在女性形象上，一边却又剥夺了女性形象的生命，把她们降低为男性的牺牲品。把女性贬为妖妇，则是对那些敢于向父权制发起挑战、具有极大创造力的女性叛逆者的恐惧和污蔑。总之，天使与妖妇是对女性的两种不同形式的歪曲和压抑。女性形象在文学作品中是一个长久不衰的主题，从民间文学中的老祖母、老外婆的形象，到现当代文学中母亲的形象，无不是表现人类的母爱。而今，无数作品中繁杂的女性形象，更反映了当今女性的思想、生活及心态。每一个作家的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各有特征，各有千秋，池莉小说中的女性形象，也有其独特的个性。作为“新写实主义”作家的池莉，她的小说大都取材于小家庭年轻夫妇的日常琐碎的生活，第一主人公往往是男人(丈夫)。她所关注的是家庭中、社会中男人的行为乃至品行。她把男人置于一个烦乱无序的情状之中，然后用冷静甚至是挑剔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并通过这些情节的安排让这些少不更事的毛头小伙子走向成熟。而在成熟过程中，女主人公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也就是说，在池莉笔下，每一个成熟的男人背后都矗立着一位女性，这些女性的最闪亮之处就是，这些主人公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池莉的小说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还原了中国当代妇女的本真形象。她们既非“天使”、又非“妖妇”，而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有欲有情、有胆有识的真实的女人。
在《小姐,你早》这部中篇小说里，池莉又为我们展现了现代女性的另类形象。她们原本平稳地行走在传统女性的既定轨道上，生活得安逸舒适甚至令人羡慕。可是有一天突然云散烟消，一件意想不到之事彻底打破了她们原有的生活秩序。正是在这一时刻，在泪雨纷飞之中，她们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生活，重新认清了她们自身。于是，一种全新的生活开始了，一个全新的形象也呈现出来了。戚润物、李开玲、艾月正是遭遇了这种经历又得以再生的女人。用池莉的话，“女人的顿悟绝对来自心痛的时刻”，戚润物、李开玲、艾月的确都是在经历了最让人心疼的那一刻之后，开始认真反思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价值、意义，开始重新估量自己的生活、工作和能力。戚润物是一位颇有成就的副研究员，她凭借出色的科研成果为自己争得了一席社会地位，甚至获得了与国家副总理握手合影的殊荣。但在家庭生活中，她仍然处于边缘位置。丈夫王自力以四海为家，以家为旅馆，是位志得意满的红顶商入。他“从来不谈家庭，不谈爱情，不谈孩子”。他掌管着家中财政大权，根本不让戚润物知道家中的收入。一个稍有姿色的小保姆就能轻而易举地颠覆戚润物的家庭地位。丈夫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像我这样的优秀男人，多有几个女人爱我，我多爱几个女人，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吗?”和专注于事业的戚润物不同，秘书李开玲则以修身为上，她认为女人的美德与美貌合成一体时“是可以征服任何男人的”，所以她“忠诚不二、一诺千金、忍辱负重、善解人意、吃苦耐劳、母性十足”，她有着“天鹅般的风韵”，她梳着“漂亮的发髻”、佩戴着亮闪闪的“钻石扣花”，俨然一个古典美人。但她最终的结局依然是被抛弃，是被伤害得“体无完肤”。艾月虽然是个摩登女郎，但她抱定“宁可碎瓦，不可碎玉”的决绝态度踏入了喧嚣沸腾的商品社会，她甚至把自己也看作商品周旋在那些巨贾身边。但是，在刘老板当众横眉竖眼地呵斥她时，艾月被深深地激怒了，她叼着长长的椒盐虾须勇敢地与她的主顾对峙着，一直迫使他垂下眼帘。这三个被深度伤害的女人聚在了一起，共同的女人经历、共同的不幸命运、共同的发自内心深处的仇恨，使她们决计联合复仇，向“五千年的封建男权意识”挑战，去为“中国女性做一件有益的事情”。复仇女神的力量是巨大的，她们不仅让王自力“从此下课”，也让世人刮日相看，正如小说中所言：“中国女性意识觉醒迅猛，中国男性当好自为之。”
池莉在这部小说中自觉以女性意识进行创作，并在作品中鲜明体现出性别立场，这部作品可以看作是女性主义的一篇檄文。在对男人极尽鞭挞和指责的同时，小说中倾注了对女性更多的关心与爱护，池莉在其中极为动情地写道：“女人是一种水做的物质，她要滋润、光鲜、饱满，她要无污染、无噪音、无暴晒，她要与宇宙同大的空间，因为她是曲线，要逶迤而去，要摇曳而来，她要奔流和跌宕。她是大地，她需要天，她要苔藓和所有的植物，她需要雨露和充足的阳光。”但是，女人的这种“滋润、光鲜、饱满”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从周而复始的日常琐事中解脱出来的女性，她们的自我改变一开始都不是自觉的，而是处在一种濒临被抛弃的地位时才激发起一种本能的反抗。她们虽有着短暂的失落和无归宿感，但一旦找到自己生活的立足点便放射出令她们自己也不禁惊讶的勃勃生机。从安于小家庭生活的现状到试图改变这既定的轨道，她们虽一路走得艰难，但毕竟迈出了这重要的一步。戚润物、李开玲、艾月，她们可以在固定的生活轨道中运行，更能在被抛出轨道后坚韧地生活下去，并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无疑是在传达作者自己的意图与希望。在这部作品中，池莉的写作已经是一种女性化立场的写作，也可以称为女性主义写作。此时的池莉，已毫不遮掩地向男性话语霸权发起挑战，为女性挣得自己应有的一份权利。

注释：
①《妇女小说就是女性主义小说吗?》．(英)罗瑟琳·科渥德．《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张京媛主编．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2月．第85页．
②③⑧《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张京媛主编．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第4页．第195页．第11页．
④《中华读书报》．因为沉默太久．徐坤．中华读书报社，1996年第1期．第10页．
⑤《作品与争鸣》．令人心忧的世风流俗．司幼芸． 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年第2期．第53页．
⑥《上海电视周刊》．池莉小说传播现象论．袁小可．上海电视杂志社，2000年10月A期．
⑦《第二性》．西蒙娜·德·波伏娃．陶铁柱译．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309页．
⑨《一间自己的屋子》[M]．弗吉尼亚·伍尔夫．王还译．北京：三联书店，1989年．第42页．第43—44页．
⑩《文学自由谈》．女人为什么写作[J]．陈慧．文学自由谈杂志社，l996年第1期．第99页．
⑪《当代作家评论》．陈染：个人和女性的书写．戴锦华．当代作家评论杂志社，1996年第3期．

参考文献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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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汪泽．试析池莉近期小说的女性意识．《中国图书评论》，2004年第5期．
[3]张永蕾．论汪曾祺与池莉小说的审美异趣．《浙江传媒学院学报》，200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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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劳丽蕊．杨洪梅．关注世俗与平民 关怀人生与生存．《承德职业学院学报》，2007年第一期．
[7]潘海鸥．论池莉九十年代小说叙事的转变．《牡丹江师范学院学报》，2007年第一期．

参考文献摘录
《谈池莉笔下的知识分子形象》
池莉是当代“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其作品是以对世俗人生的深切关注和“原生态”的展示为读者所熟知的。其艺术特点是将现实生活的一切酸甜苦辣、喜怒哀乐都看作是世俗人生不可或缺的构成要素,让人从中去体验人生的意味,了悟人生的真谛,使人们能够更加真切地面对现实生活,更加执著地眷恋现实人生。她的作品内容十分丰厚,涉及工人、小市民、白领、大老板、知识分子等各色人物,包括他们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恋爱结婚、生儿育女……这里我把知识分子抽出来,看看他们在池莉笔下的生存状态、生命状态、精神状态是怎样的。池莉本人对知识分子的真实生活有深刻的认识,再加上她有一双洞穿世事的敏锐眼睛和“新写实”小说家一贯遵循的创作原则:“泡在生活的原汁原汤里,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不要矫惰、不要造作、不要取悦于谁,更不要屈服于什么,用整个身心去感受历史,感受这个社会,感受人类的欢乐和呻吟,也感受自己生命的流程。”让我们看她如何把握时代的脉博,把新型知识分子写进“过日子小说”中的。
《口红》中的宁岸和江晓歌做出了回答。宁岸在改革开放之前是一个中专教师,后任厂长,生活很滋润,他本人讲究“忠孝节义”,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也有能力帮朋友,在他身上弥漫着温情主义和理想主义,但改革开放后厂子倒闭了,教师也当不成了,他变得穷困潦倒,物质上的一步步贫困导致人格发生裂变:“一方面为自己的清贫为自己的精神世界的丰富为自己高尚的道德情操而骄傲;一方面又迫不及待地想大把挣钱以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既不能安于贫困做学问又不够奸诈去做生意,最后只能以从社会上失踪来宣告自己对独立和傲气的固守。同为知识分子,面对社会转轨,面对一系列生活变故,包括丈夫的变心抛弃,江晓歌却能顺应潮流变化,很快调整思想观念来迎接变化和挑战,儒家文化所倡导的生生不已、自强不息的人生观,主张珍惜生命和发扬生命的创造力在她身上有了明显印证。最终不但拥有真爱而且成就一番事业。
如果说宁岸,江晓歌是被社会逼着变,那么戚润物(《小姐，你早》) 就是被人生逼迫的了,她是国家物资储备局设计院粮食储备研究所的副研究员,一心只钻研专业知识,既不会生活又不会打扮,对社会的变化,新鲜事物,新潮名词一概不知。如果不是发现丈夫与小保姆的偷欢,她还是一尘不变的在自己的人生轨道里运行,生活的打击,逼得她重新审视自己、审视生活、审视社会,凭着她的智慧和头脑,她很快接受了时尚,又设计让丈夫王自力人财两空并被革职。历史车轮是不断前进的,它绝不会因为个别人的悲欢离合而停滞。踩上了时代的点子,你就辉煌;踩错了点子,你就自食苦果,知识分子也一样,只要是一个平民百姓在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事一样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你以为你是谁》中的女博士宜欣不顾门第、不顾文凭、不顾社会身份和年龄,投入了由工人出身,后做生意比较成功的陆武桥的怀抱。但陆武桥终究还是没达到更时尚的男性偶像标准,没有留住宜欣,她嫁给了加拿大人,因为她要的是一种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什么烦恼,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找更高层次享受生活。林珠(《来来往往》) 是另一类女性知识分子的代表,宜欣还讲点感情,还追求事业,而她更前卫,追求“速食爱情”。她一个外语系毕业的高材生,男朋友换得连自己都数不清,遵循“和则聚,不和则散”的原则。乘着年轻貌美有一定的学识极力享受人生,这就是她的人生观,与一般的世俗女子有何区别,可能在感情上、道德上她连一个普通女子都不如。梅莹(《不谈爱情》) 也是一个知识分子女性,智慧又成熟,作为一个已婚妇女,又和一个年龄足以当她儿子的庄建非有了关系,只为了填补丈夫儿子不在家的空虚寂寞,连最起码得道德底线都没有。在婚恋问题上知识分子有各种不同的表现,在经济观上也有先行者《 午夜起舞》中的麦力,研究生毕业,砸破自己省委机关干部的金饭碗,毅然下海,最终成功,这一举动对于满足现状的知识分子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试析池莉近期小说的女性意识》
女性和女性意识，一直是人们比较关注的热门话题。作为“新写实主义”作家代表的池莉，其女性意识的觉醒也并不早，接受女性主义就更晚一些。可以这么说，直到20世纪90年代，池莉才在她的小说作品中，充分张扬了她的女性主义意识。由于这种女性主义意识的张扬，她的作品逐渐背离“写实”和“客观”，而理想和观念的表现却显著加强，表现出
明的女性义特征。“新写实主义”的池莉转变成了女性主义的池莉。
　　代表池莉女性主义抬头趋势的作品当推她写于1990年的《太阳出世》和《你是一条河》。在此之前池莉的小说大多是“按照生活本来面貌反映生活，尽量避免和减少作者对叙述的干预，使叙事保持在纯客观的层面上”（《中国当代小说艺术流变史》，金汉著）。而90年代的这些作品的问世，却向我们展示了一群自立自强、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伟大母爱的全新女性形象，她们不再是依附、服从、惟命于男性的弱者，相反，小说对男性世界是否能产生英表示了严重的怀疑甚至是根本性的失望。
　　《太阳出世》表面讲的是生活的艰辛。小说中的丈夫赵胜天和妻子李小兰在迎接宝贝女儿出世的整个过程中，被琐碎的日常生活折磨得痛苦不堪。他们面对经验贫乏、经济拮据、精神和肉体上的煎熬等等困难，顽强地自立并逐渐走向成熟。但小说的深刻用意却在于表现母性、赞美母性。李小兰在为打胎走进手术室的一刹那，一种伟大的母爱在心头升起，一种对新生命诞生的强烈憧憬鼓舞着她，当大夫催她进入人流室时，她马上改变了主意，“迈着母亲的稳重步态走出了人流室”。“全世界困难重重，可婴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困难不算什么！”从此，这种伟大的母性就伴随着她成长，把她从一个潇洒女孩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而且，她还感染了赵胜天，使丈夫和她一道分享新生命诞生的喜悦，共同负责地、尽心尽力地抚养女儿。在这篇小说中，池莉不仅是赞美了母性的崇高和伟大，同时，还有力地揶揄了“重男轻女”的旧观念。在李晓兰怀孕期间，赵家对她生一个儿子寄予厚望，因为，赵胜天的几个兄弟都没有儿子，特别是他的哥哥赵胜才，因为在南方赚了一些钱，就更加渴望他弟弟能为赵家接上香火。他甚至放出话来，如果李小兰生了一个儿子的话，他就送他们一万元钱。在那个年代，一万元是笔很大数目。但是，李小兰并没有为这些外在的诱惑所左右，她心中只有纯粹的母爱，只有对未来小生命的无限期盼和关爱，她才不在乎是男是女呢，只要生了下来，就是他们的宝贝，就要善待。这种情绪自然也影响了赵胜天，当赵胜天在医院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时，他的眼泪差一点流了出来，这是对新生命的无比敬畏。小说通过对这个小“女太阳”出世的描写，有力地嘲讽了“重男轻女”的旧观念，而对“重男轻女”观念的蔑视，正是女性主义关注的话题。
　　中篇小说《你是一条河》更是一部展示和赞美母性的力作。小说中的辣辣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在恶化的生存环境中不屈不挠的劳动妇女。她敢说敢做、敢爱敢恨，在丈夫不幸被烧死之后，30岁的她拖着8个孩子在那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自然灾害和政治灾害下顽强地活了下来，无论多大的困难、多重的打击，她都以十足的母性保护自己的孩子。为了维持这个家庭，她宁愿拒绝别的男人的爱情，为了不让孩子挨饿，她可以连续几年坚持卖血。在艰难守寡的岁月里，辣辣先后拒绝了粮店的老李、自己的小叔子及三四个码头工人的追求。辣辣明白“哪个男人不是看她会生养，会做事”？可她“不是傻子”，这辈子“再也不想生孩子了”，“再也不供什么汉子在家当大爷了”。辣辣身上的那种勤劳泼辣和坚强独立的个性体现了女性已开始初步觉醒，拒绝成为男性的附属品。同时，她那如河流一般宽阔、深广、包容一切的崇高品格，也正是只为母亲所独具。《太阳出世》和《你是一条河》可以看作是池莉小说女性意识萌芽的代表作。
　　自此之后，池莉小说女性意识进一步增强，女性具有更加独立的人格、思想和行为准则。值得一提的是，这一阶段的女性，与男人一样平等地拥有自己的事业，具备一定的知识储备和经济基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是某一领域的专家，许多男人还要求助于她们的才干。这样，在客观上，就为女性对男性说“不”铺平了道路。
　　《云破处》讲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红军后代金祥及其老婆曾善美（资本家后代）由相亲相爱到反目成仇的故事，由于一次偶然的同学聚会，曾善美发现了她丈夫的秘密，那也是她多年来隐藏在心中的痛———丈夫竟然是杀害自己亲身父母的凶犯！小说着力表现了金祥在老实、勤劳、可靠、模范等美好的外表掩盖下的阴损、狭隘和充满兽性。小说的结局自然是残酷的，曾善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金祥。《小姐，你早》更是池莉对男人充满绝望的作品。小说中的王自力简直是一个道德堕落的典型。他利用国有公司的钱财供自己奢靡享受。当他的丑行被妻子戚润物发现后，他居然毫无歉疚感，更加肆无忌惮地出入于夜总会。他甚至大放厥词，“现实摆在面前：男人正是好时候，女人已经过时了”。作为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戚润物，当发现自己丈夫的丑行之后，终于下了决心，真正对男人开始说“不”！《小姐，你早》这部小说，大力张扬了西方女性主义者倡导的“姐妹们”的思想。小说让戚润物不再孤军奋战，而是紧紧地团结了另外两位遭遇过同样命运的女子，齐心协力向男权中心主义开战；小说不再像《云破处》曾善美那样去消灭男人的肉体，而是拔除当代男权中心主义者的靠山或主心骨———金钱，使他们重新“沦为穷光蛋”，让“姐妹们”大获全胜，扬眉吐气。
　　2002年首次发表的长篇小说《水与火的缠绵》是池莉近期一部高扬女性主义的力作。在这部小说里，女主人公曾芒芒由一个不谙世事、充满幻想与浪漫精神的纯情小姑娘，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爱情、婚姻、生活的磨炼后，逐渐成长为一位要独立主宰自己命运的成熟女性。她作为一个独生女儿，生活在一个在时人看来是完美的家庭，父母都是市里面的拥有一定权威的干部，在北京的爷爷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红军将军。按理说，她在这种家庭里生活应该很幸福。但是，由于她的父母都是在特殊时期成长起来的党的干部，不仅在工作上严谨得一丝不苟，而且在家里对待自己的亲生闺女，也像政工干部对问题青年一样严格要求，在曾芒芒的人生大事上，她的父母也是严阵以待，非常正式、严肃地与她谈话，更不可理喻的是，她的父亲，市教育局的局长，还在她母亲与她谈话时避开，似乎这是见不得人的、完全是女人之间的事情。可想而知，在这种家庭环境下要谈爱情谈何容易？所以，当曾芒芒的父母为她选择了一个又一个他们认为门当户对的对象以后，芒芒都找不到感觉，却暗暗地爱上了一个烧锅炉的工人邝园。但这种爱情是见不得阳光的，尽管两人都是心有灵犀，但迫于外界的压力，他们不得不遗憾地分手。后来，芒芒在一次意外的聚会中认识了高勇，也是一个出生于曾经是“贵族”资本家的家庭，他们一见钟情，很快地陷入了爱河。由于高勇的出身不如芒芒父母的意，他们在结婚的路上也同样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阻力。尽管后来如愿以偿地结婚生子，但由于芒芒与高勇两人都是涉世不深、没有生活经验的人，所以，他们的婚姻生活也出现了问题。这时候，在芒芒的生活中，出现了另外一位男性常声远。常声远是高勇的好朋友，他细心、体贴，又是高才生，对芒芒经常是不露痕迹的百般照顾。芒芒当然也有感于心。在小说的结尾，当高勇背叛芒芒时，芒芒终于有了如释重负之感，她不仅不感到悲伤，反而感到无比的轻松。在这篇小说里，女性同样有自由选择、自主决定的权力，同样有自己的价值判断，不再是依附于男人、听命于男人的奴仆。
　　可以说，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池莉，走的是一条切实的女性主义写作之路：从关注女性开始，进而反观男性，最终明确了颠覆男权中心主义的目标。女性在池莉这一阶段的小说中，实在是卓越的、伟大的。我们不妨把她笔下的男性形象与女性形象作一下比较：男性的世界充满了荒唐和混乱，充满了欲望和骚动，充满了背信弃义和委琐下作，而女性世界里却充满希望和温暖，充满信心和勇气，充满坚强和智慧。池莉的女性主义写作之路，是一条充满理想色彩的路，也是一条充满主观激情的路。它和前期那种所谓“客观、冷静”的风格大。
《论汪曾祺与池莉小说的审美异趣》
一、写意与写实
写意, 是“国画的一种画法, 用笔不求工细, 注重神态的表现和抒发作者的情趣” (现代汉语词典) 。“诗言志”, “发乎情”, 重抒情写意是中国传统文学的显著特征。深受中国传统文化浸淫的汪曾祺, 运用中国画的“写意”手法, 通过“回忆”生动地再现了解放前苏北小镇的风土人情。首先, 描写景物不求细入微芒, 而多半是三言两语, 简练传神。《大淖记事》开头写大淖中央沙洲四季景色的一段, 每个季节都是短短一句话, 着重体现所描绘景物的神韵, 直接抒发作者的感情。“冬天, 下雪, 这里总比别处先白。化雪的时候, 也比别处化得慢”, 没有具体的描述, 却充满诗意, 让人浮想联翩。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养出巧云那么美丽纯洁的女孩! 汪曾祺说: “小说的颜色、声音、形象、气氛得和所写的人物水乳交融, 浑然一体。写景就是写人。”其次, 描写人物常常是略貌取神, 寥寥几笔, 人物的神形毕现; 写人物心理,也是点到为止, 言有尽而意无穷。“走起路来, 高抬脚, 轻着地, 麻溜利索”的十一子; 头发“滑溜溜”、衣服“格铮铮”的小英子母女; 以及巧云和十一子之间“像一片薄薄的云, 飘过来, 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