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如何从关注基层民警民生问题入手凝聚警察职业吸引力.doc

浅谈如何从关注基层民警民生问题入手凝聚警察职业吸引力

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分局 陈荷亚

近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利益分配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们价值取向的多元化，必然冲击着传统的警察职业理念。民警的健康问题、心理压力问题、付出与回报的心理失衡问题、人格与名誉权受侵害等民生问题日渐凸显，并直接影响、削弱着公安机关的整体战斗力和警察职业的吸引力。据了解，近年来，报考警察院校的考生逐年减少，社会招录警察时一些岗位往往出现报考名额不足的现象。随着警察院校参加社会公务员考试制度的推行，警察院校毕业生从警人数将会更少。此外，想调离公安机关的人员也大有人在。警察职业认同感和吸引力的下降，在很大程度上与警察的民生问题息息相关。党的十七大把关注民生问题摆在重要位置，而作为和平时期维护国家政治治安稳定最重要的一支队伍，在所有应急性职业中牺牲最多的群体，如何有效改善公安民警的民生问题，理应引起各级党委政府和公安机关领导的高度重视。本文试以当前公安机关最基层的所队为例，就基层民警民生问题现状谈几点粗浅的看法。

一、当前困扰基层民警的突出民生问题及原因探究

现在很多警察都把自己视为“弱势群体”，理性一点的民警则说是“强势群体中的弱势个体”，意思是说公安机关作为国家的执法机构，有强大的法律支撑，但作为警察个体而言，有些民生权益却得不到应有的保障，甚至不如普通的老百姓。这的确有一定的道理，特别是基层一线民警感受尤为深刻。笔者通过对资料的搜集和本单位民警民生问题的调查分析，认为基层民警最应该受到关注的民生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休息权得不到保障成为基层民警最基本的民生问题。

据权威人士统计，我国基层公安民警一年的工作量相当于其他单位公务员两年半的工作量。也许有人不相信，笔者可以作个粗略的统计：基层所队的民警每隔二天或三天就要轮到一次值班，除8小时工作时间之外，另外16个小时也是在单位值班，那就是说每月比其他单位公务员多上20天班。更何况，他们不像其他单位，值班时可以睡觉或比较空闲，而警察值班时却要外出巡逻、接处警、处理纠纷、办理案件等。这些加班加点，还不包括国家法定节假日值班、重要领导人来访的警卫工作、重大节庆活动的保卫工作和突发事件处置备勤等，以致基层民警的公休即使在组织采取强制性措施的情况下也很难得到保障，特别是一些责任心较强的民警，有的工作十多年了，也从未公休过一次。能睡个安稳觉，成为许多基层民警最大的奢望。而民警的休息权得不到保障是衍生民警健康问题、心理问题、家庭问题等其它民生权益的最基本诱因。警察休息权得不到保障，有着其法定职责的客观原因和人为主观因素，集中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公安职业的无间断性决定了民警休息的无保障性。在国家行政机关中，只有公安机关等少数部门实行24小时全天候不间断地工作制度。特别是法定节假日，警察也必须依法履行职责。同时，由于违法犯罪活动具有突发性、不可预见性等特点，导致民警即使在法定8小时工作时间外，仍须时刻保持临战状态，一旦有警情，随时必须无条件奔赴岗位。

二是警力紧张与法定办案时间的缩短增加了民警的工作强度。近年来，我国有些法律的修正，无形中增加了民警的工作强度。如传唤时间从原来规定的24小时缩短为现在的12小时，一些打架斗殴、赌博、卖淫嫖娼、盗窃等嫌疑人必须在12小时内基本查清其违法犯罪事实，最多也不能超过24小时，否则就只能放人。仅此一项，就大大地增加了民警的工作强度。为了赶时间，搞清违法犯罪事实，民警不得不放弃休息时间，白天黑夜连轴转。此外，警力紧张也是导致民警工作强度大的一个主要原因。据了解，世界许多国家警察与人口的人均比率为3‰，我国则平均不足1‰，而我区仅为0.9‰。

三是大量的非警务活动挤掉了民警的休息时间。众所周知，当前警察从事着大量的非职业范围内的工作，特别是前几年公安部提出的110接处警“四必”承诺，无谓地加重了警察的工作压力，承担着本应由政府其他部门来承担的工作。有一个事例很能说明这一点：沈中辖区有一位老人，几个儿子都已成年。一天老人身体不适，他的一个儿子打电话给派出所，要求民警将其父亲送往医院。民警通过了解得知该老人病情并不要紧，就叫他自己将老人送往医院。后来，该男子投诉，称“你们不是讲有求必应吗？”。像此类事情实在不应由公安机关来承担，而110社会联动，除120救护外，其它的实际上只是公安机关自己内部的联动。据统计，仅2008年1-6月份，分局接处警60404次，其中无效接警45027 次，无效接警率为74.54%。一方面民警忙于大量的非警务服务活动，另一方面却又有大量的案件等着民警去办。同样，随着普陀新一轮经济大发展，拆迁征地、企业转制、环境污染、城市改造等问题引发的群体性事件、突发事件急剧增加，也牵制了大量的警力。

四是非科学用警消耗着民警的休息时间。近几年，局领导在警力使用上十分注重科学性，建立了各种应急预案，力求合理使用警力。但很多时候，由于种种原因，仍存在着全警待命备勤、备勤不及时撤消、不按预案备勤等现象，耗费了民警本就少得可怜的一点休息时间，造成了广大民警的抵触情绪。

通过对我局165名民警的调查，发现认为民警最需要解决的民生问题是休息权得不到保障的占77.58%，居第二位；而派出所民警和刑事民警休息权得不到保障的放在了第一位，分别占100%和91.8%。

（二）付出与回报的巨大落差成为基层民警最关注的民生问题。

公安这一职业，需要民警无私奉献的精神，吃苦耐劳的品质，但由于社会发展的物质化、多维性，光靠精神上的支撑激发民警的工作激情，不是万全之策，更不是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根据对我局165名民警的调查资料显示，有82.42%的民警认为，提高民警的经济待遇是解决民警民生问题的第一要务；有95.76%的民警认为提高民警经济待遇是党委政府和上级公安机关最应该值得关心的问题。从警察的高付出、职业的高风险性等角度来看，警察的收入与付出存在着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已成为队伍不稳、基层民警工作积极性不高、心理失衡的主要原因。产生这种心理失衡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相关政策未用足用好。《人民警察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警察实行国家公务员工资制度，并享受国家的警衔津贴和其他津贴、补贴以及保险福利待遇。警察的待遇应“略低于部队，高于地方”。但实际上，我区警察的收入仅排在全区公务员的中档，不及乡镇公务员，尤其是福利远不及其它单位。据了解，国外一个警察的收入可以养活家里5个人而我国要养活一家三口都很困难。

二是付出与回报反差大。一方面警察的收入仅处于全区公务员的中等，另一方面警察却从事着相当于其他公务员两倍多的工作量，且还要承受着高应激性、高对抗性、高危险性的工作压力，付出与回报形成巨大的反差。警察职业的高强度性、长期付出与回报的巨大反差，已成为公安机关队伍不稳、招警难的重要原因。一些民警宁愿调到待遇与公安差不多或比公安略低的单位，也不愿呆在公安机关，这也说明了警察职业的吸引力在逐年下降。

三是职业的高风险性。警察比其他公务员多两大风险，首当其冲的是职业风险。警察已成为国家机器中磨损最快的部件，平均每天有一人牺牲，每三天有一名民警因病殉职。2001年—2005年，全国共有2268名民警牺牲。由于长期疲劳应战，带病工作，积劳成疾，警察患病率高达86%，很多民警处于亚健康状态。在我国人均寿命超过70岁的今天，一线民警的平均寿命却只有48岁。有86.06%的民警认为长期超负荷的工作是造成民警身体健康每况愈下的主要根源，这已成为我局民警最为担忧的民生问题，居第一位。其次，公安机关是纪律性很强的队伍，他除了公民应遵守的法律法规外，还有自身的纪律要求，如“五条禁令”等，比其他公务员多了一道被辞退、开除的“枷锁”。而这些风险一旦发生，民警将无任何保障，不像企业单位还有社保。

（三）心理健康困扰已成为近年来民警新的民生问题。

以往我们比较关心的是民警的身体健康，但当前民警的心理健康问题也已应引起上级公安机关和社会的高度关注。世界卫生组织公布，心理疾病将成为全球第四大疾病。而难以想象的职业压力、长期超负荷运转、不尽人意的执法环境、常年与社会阴暗面打交道的警察，心理健康问题则更为突出。借鉴美国加利福尼亚和明尼苏达洲对在职警察的心理测试办法，分局68%的民警心理压抑值偏高。影响民警心理健康的重要因素有：

一是长期超负荷工作带来的心理压力。各种考核、打击指标、各类专项行动、突发事件、群体性事件处置、节庆警卫工作及24小时全天候值班制，让民警特别是基层一线民警长期处于疲劳紧张状态，导致肌体功能紊乱，营养结构失调等。重庆一派出所民警因承受不住工作压力，在家中12楼跳楼自尽。他在遗书中留言警察工作压力大，身心疲惫，失眠乏力，情绪低落等。而平时同事对他的印象是工作一丝不苟，不抽烟不喝酒，自尽前曾两次看过心理咨询。在调查中发现，我局89.07%的民警认为，民警想调到经济待遇比公安机关差的单位的第一个主要原因是工作压力太大，而不是收入待遇低，可见民警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之大。

二是各种腐蚀诱惑因素及社会阴暗面的负面影响。警察在工作中接触的大多是违法犯罪人员或劣迹人员，接触社会丑恶面的比较多，一个警察三年所耳闻目睹的丑恶面比普通人一生中见到的还要多，很容易造成心理灰暗。同时民警还要抗拒一些人为既得利益对他们的拉拢腐蚀，民警在财富向往和自身职业道德戒律这些心理的冲突中，一旦内心欲望与外界要求不能进行有效协调，就会感到郁闷，催生各种心理问题。

三是家庭和经济压力。由于警察职业的特殊性，决定着“私”绝对要服从于“公”，而且由于工作的突发性、全天候性、秘密性，民警与家庭生活步调不“合拍”，他们与家人不能经常团聚，更别提照顾家庭，分享天伦之乐，相反民警常把工作压力和烦躁带到家里，造成家庭不和睦、夫妻关系紧张甚至夫妻分居离婚等。同时，由于警察的工作量远远高于其他公务员，而收入与付出反差大，这种双向悬殊差距，让工作条件更艰苦、工作强度更大、收入却更少的警察心灰意冷。据了解，在对分局125名已婚民警的调查中发现，27.2%的民警家属无业或下岗，巨大的家庭和经济压力同样给民警造成难以言说的心理压力。陕西一位患有乙肝的派出所指导员张某因妻子下岗、父亲病重，连儿子的幼儿园费也交不起，长期失眠吃安眠药也无济于事，因极度精神困扰无以自拔，34岁的他饮弹自尽。他在遗书中说，拼命工作，无愧于心，留给妻儿之少，来生再报。

四是执法环境压力。警察一方面在流汗流血，一方面却还在流泪。在当前的执法环境中，民警被恶意投诉、推搡、辱骂、撕扯等事件屡见不鲜。如一些精神病人、醉酒人员，民警接警将其带回后，因无法找到其家属，而政府又没有相关协调机构，这些人成为民警的“烫山竽”。碰到这些人身上有伤势，一些当事人和家属还攻击是民警所为，这类事件笔者就处理过几起，让民警很是伤心。而且警察处在目前社会矛盾的风口浪尖，很容易成为少数人对社会发泄不满的对象。更让民警委屈的是，警察有时在现实生活中连自身的合法权益也得不到保护，一旦警察或警察家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一些群众往往把警察看成特殊的群体，只以身份而论，不看行为性质。而一些媒体对警察违法犯罪个例的大肆炒作，更是损害了警察的形象。如上海闸北分局民警被杀一事，网民对民警的诋毁、甚至幸灾乐祸的表现，让民警感到很是悲愤，许多民警发出“我们警察白天黑夜累死累活地干，到底值不值得？”的疑问。这些社会现象都给民警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在调查中，民警认为，党委政府和上级公安机关对民警最应关心的民生问题中居第二位和第三位的分别是保障民警合法权益和关心民警身心健康。

二、改善民警民生问题的几点思考

（一）切实从政治上经济上加大对警察的政策倾斜。按照经济学“高付出、高回报”的规律，民警应该获得较高的报酬。可现行的情形恰恰相反，他们的付出与回报存在着巨大地反差。在市场经济的今天，要想让民警继续保持良好的心态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按照管理心理学“公平理论”原则，人们总是通过横向比较来判断是否公平。因此，如果不随工作量的提升来提高民警的收入，那么就不能有效消除心态不平衡的压力。通过调查显示，民警认为当前党委政府和上级公安机关对民警最应值得关心的民生问题是提高经济待遇，占95.76 %。从我局来看，非领导职数共70职，主任科员和副主任科员各占一半。尽管近几年对派出所中层领导进行了高配，但对400多名警力的公安机关来说，由于“粥少僧多”，一些工龄30多年的民警还是与主任科员无缘。同时，党委政府在考虑各类津贴、补贴时，应与民警高强度、高风险、高应激的工作量相适应，通过落实警察工资高于其它行政机关公务员，略低与部队的政策，提高民警的经济收入，最起码应居本区前列。只有有效解决了付出与回报的巨大反差造成的警察心态失衡压力，才能增强公安队伍的生机活力，增强警察职业的吸引力，确保队伍稳定。

（二）进一步规范警察职业。人民警察法对警察的职责有明确的规定，他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警察应以打击犯罪和治安防范为主业。但目前警察的职责范围被无限扩大，警察成为“万能膏”，“多管部”，过多的服务承诺，牵制了公安机关大量的警力。一些法律界人士认为：有求必应，这种模糊不清的承诺，其实是对滥用公共资源行为的一种纵容。警察是公共服务机构，用的是纳税人的钱，他为个人提供服务时，应该是求助者确实力所不能及并且情况紧急。而非警务活动的滋生，主要原因来自于上级公安机关不科学地、超乎基层警察压力的承诺、过多的考核检查及当地党委政府的指令性要求。公安机关的重大决策，应该考虑警察职业范围，考虑基层民警的承受力。当然，就公安机关内部而言，也要科学用警，坚决摈弃那种动不动就全体待命的做法，切实减轻民警的工作压力，还民警休息时间。

（三）建立民警心理疏导机制。一是开展相关心理疏导活动。通过对民警日常的心理咨询、心理专题讲座、心理健康网站、心理健康服务热线等，帮助疏导、释放民警的心理压力。二是将心理素质训练纳入警察培训议程。在对民警教育培训中，将心理知识学习纳入教学范畴，培养民警的意志品德、承受压力的能力，学会进行自我保护和适应性训练。三是开展应激事件后心理专门疏导。对类似涉及开枪致人伤亡、亲人亡故、被不当恶意投诉、处分、家庭发生重大变故、感情受到重大挫折等，应及时进行个别心理辅导，帮助民警调适心理，消除烦恼，弥补心灵创伤。
（四）加大对民警的人性化管理。一是加大执法权益的维护。呼唤和谐的执法环境，对妨碍公务、侵害民警名誉权、侵犯民警身体的行为人，只要证据确凿，要坚决依法从严打击查处，切忌因人情观念而“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这样更会伤害民警的感情。二是畅通民警的需求通道。根据民警的需求，开通医疗服务、子女就学等方便通道，建立困难补助基金，对民警发生重大疾病、家庭重大变故、家庭拮据等情况的民警实施救助，解决民警的后顾之忧。三是拓展从优待警路子。要进一步深化警营文化、带薪考察、民警及民警家属生日慰问、立功以上荣誉上门祝贺等活动，让民警切实感受到组织的关怀，从而进一步凝聚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