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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雨巷空结愁
乐天散人
我反复地读着戴望舒的那首缠绵情诗《雨巷》，我仿佛“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我曾经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年轻的学子赶考途中，宿在一家小店，店家女儿见书生品貌出众，知书达理，顿生爱慕；而书生见姑娘聪慧美丽，识文断字，也不禁深深动了情。二人相约后院丁香树下，叙不尽的柔情蜜意。一天傍晚，天下小雨，学子与姑娘在丁香树下对对子，姑娘招待书生一杯酒，书生出了上联：“水冷酒，一点、二点、三点”。姑娘正要说出下联，她的父亲突然来到，见状非常气愤，斥责女儿败坏门风。女儿说出自己心愿，也被父亲拒绝，刚烈的女儿当即气死，店主痛苦地将女儿埋葬在店后面山坡上，书生悲痛欲绝，再也无心求取功名。
谁料，时隔不久，姑娘的坟上竟然长出一棵丁香树苗，一两年后，丁香树苍翠茂盛，芳香四溢，书生认为这是姑娘显灵，因此，每天到树下读书。一天，一位白发老翁真走来，问书生为何不进京赶考？书生叙说了原由，老翁对他说：“姑娘当时想出的对联我知道，是：‘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上联，水为一点水，冷为二点水，酒为三点水；下联，丁为百字头，香为千字头，花为万字头。”
老翁说罢，倏忽不见。书生顿时明白，这是姑娘希望他不要贻误青春，于是振作精神赴京赶考。这副被人们称作举世无双的“生死对”就此传开，成为千古爱情的象征。
丁香为木犀科丁香属落叶灌木或小乔木，其花漏斗状，花小，紫色，花筒细长如丁，具芳香，故名丁香。全世界的丁香属植物约有28种，原产我国北方，有24种，各地均有分布。紫丁香栽培历史悠久，远在宋以前，北京法源寺即广为种植，其色有黄、白、雪青、蓝紫等，每逢丁香盛开时节，人们从四面八方赶赴“丁香会”，成为法源寺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在北京，另一个看丁香的胜处当属中山公园，三十年代，在中山公园的社稷坛周围，尽是丁香。据记载：“花似茉莉较小、有紫、白二种，本园于民国四年分植于南坛门内左右，名丁香林，越数年，株经径既大，乃分植于南部土山，自后逐年蕃植，栽种遍园内。”昔人《公园丁香林诗》云：“到此能回一念深，十年勤溉已成林。香浮茗碗春如海，雪泛宫墙昼未阴，待觅余闲移旧圃，便招幽侣证初心。长安车马匆匆过，难得花前取次吟。”
而今，北京看丁香的地方越来越多，几乎每一条街上，每一条大道的两侧，都有丁香花开。北京之所以有这么多的丁香树，正如邓云乡先生所云：“旧时北京人家，总爱种丁香、榆叶梅、海棠等花木，如果问一句：为什么？固然可以举出‘棠棣之花’等古语来说明它的意义，主要就是这三种花木花最繁，成活率高，生长亦快。”
当年，鲁迅先生买了阜成门宫门口的西三条的房子，亦找花厂来种几株花木，主要是刺梅、榆叶梅各二株，紫丁香、白丁香各二株。鲁迅先生之所以种这样的花木，一来是因为北京人习惯，我想大概也秉承了中国文人的爱好吧！
古人曾把丁香花称“丁香结”，宋代《山堂肆考》记载：“江南人谓丁香为百结花”。唐代诗人李商隐《代赠》诗就有：“楼上黄昏欲望休，玉梯横绝月如钩，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此诗将未展开的芭蕉比男子，缄结未放的丁香喻女子，隐喻男女异地同心，都在为不能与情人相会而愁苦。
看来，古今之人尽管时间上相去甚远，但在空间的感觉却是这样的不谋而合，李商隐将丁香喻愁结之爱情，戴望舒也以丁香表述内心缠绵之爱情，由此我想，在爱情的这一点上，今古之人并无差异。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我逐步发现，各种花卉都有其独特的药用价值，丁香也不例外。丁香的树根、皮、枝、果实、花皆可入药，尤其是花蕾可制挥发油，具抗菌、驱虫、健胃、止牙痛等功效，丁香油暖胃壮阳。丁香花、雄蚕蛾、茴香、附子、肉桂各9克，水煎服，每日一次，可治肾虚腰痛、阳痿、早泄、女子阴冷。
谷雨时节，正是丁香花盛开之际，乘着春暖花开的大好时光，随便到街上看看那惹人怜爱的丁香，兴许就能想“深闺多韵事，名爱借余香”的雨中愁结。
《市场报》(2001年08月31日第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