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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为什么会失败?
林柄沧 会计师

　自从1997年东南亚金融风暴之后，泰国、印尼、韩国及日本许多企业，纷纷曝露出财务报表不实的现象。台湾在1998年许多地雷股引爆之后，会计师的签证品质，也饱受投资大众质疑。他们不禁要问：会计师在哪里？何以未做好把关？
会计师如何学习有效侦出财务报表舞弊？最佳方式之一是从别人的错误中获取教训。1987-1997年的十年间，美国证管会对签证会计师因未能侦出客户财务报表舞弊所给予的行政处分个案，虽然为数不是很多，但是对这些审计失败的个案加以分析，有助于后人不再重蹈覆辙。
Mark S. Beasley等三位美国学者，受AICPA审计准则委员会之委托于2000年提出"1987-1997年间美国证管会对会计师就会计舞弊相关个案所为之行政处分"报告(注1)，作者分析并指出十大审计缺失(注2)，列表如下：
美国证管会1987-1997年行政处分
十大审计缺失

排名
缺 失
占个案百分比
﹪
个案数
1
未搜集充分及适切之证据
80﹪
36案
2
未善尽职业专注
71﹪
32案
3
未表现适当程度之专业怀疑
60%
27案
4
未适当解释或应用会计原则
49%
22案
5
未适当设计查核程序及规划委任案件(固有风险问题、非例行性交易)
44%
20案
6
过度依赖询问方式作为证据
40%
18案
7
对评估管理阶层之重大估计未取得充分证据
36%
16案
8
函证应收帐款过程不当
29%
13案
9
对关系人交易之查核及揭露不当
27%
12案
10
过度信赖委任人之内部控制
24%
11案
注：1987-1997处分签证会计师共56案，其中11案涉及假签证(根本未查核)或由非会计师查核(借名)，故排除于上述缺失之研究。
共通的审计问题
＊充分证据之搜集
在45个个案中，有80﹪的个案显示查核人员未能搜集充分的证据。例如：
˙资产评价 - 查核人员并未取得证据以支持某些基本假设。
˙资产所有权 - 查核人员并未取得证据以支持公司对某些资产拥有所权。
˙管理阶层声明 - 查核人员对于管理阶层的说明并未进一步取得左证。
某些个案，查核人员未能检查攸关的支持性文件，例如只检查销售草约(draft)而非正式合约，或未能执行查核程序上的全部步骤。
【案例1】
中强电子公司87年前3季公告尚有不错的盈余，不料年度决算结果，却出现高达33亿元的亏损，问题出在中强电子海外转投资公司之营运(包括销货、应收帐款及背书保证等)出现钜额亏损，而公司最高管理阶层却刻意隐瞒，迟不认列损失。中强电子突然宣布年度决算结果由盈转亏，引起市场恐慌，公司股价应声倒地，一蹶不振。证期会因此曾发函所有执业会计师，要求加强对上市柜公司海外子公司之销货及应收帐款之查核。
90年4月财政部证期会再度要求会计师业者严加查核上市上柜公司财务报表中有关海外子公司存货的评价及真实性；对海外转投资公司的应收帐款及存货变化，也要增加查核程序。
台湾证券交易所审查会计师业上市上柜公司财务报表查核业务时，发现有部分上市上柜公司帐上，存放在海外转投资公司的存货金额，占总资产及流动资产比率甚高，但部分会计师查核时，并未发函询问海外转投资公司，也没有取得海外保管人对这类存货的内部控制或评估报告等。由于部份上市上柜公司利用海外子公司的存货与金额，调节财务报表的整体表现，不但容易误导投资人对公司价值的判断，其中也暗藏企业财务风暴，导致政府主管机关的管理盲点。
· 专业上应有的注意
证管会在71﹪的个案中，指责查核人员于查核过程，未善尽职业专注，及有60%的个案，查核人员未能保持适度的专业怀疑。换句话说，会计师的查核工作，偏重形式而忽略实质。
【案例1】
法摩公司(Phar-Mor, Inc.)为美国中西部的大型杂货零售连锁店，共有300个分店，年营业额30亿美元。由于业务盲目快速扩充，造成业绩压力。公司利用虚列存货金额，隐藏数亿美元的损失，长达数年。该公司存货舞弊包括数量及价值之操纵。关于评价方面，该公司存货计价采用零售价盘存法，成本率84.5﹪七年来一直沿用未改，会计师竟然未加怀疑而挑战其合理性。
【案例2】
益寿航业公司短期投资的股票遭董事长及常董盗卖。证期会调查结果发现益寿航业79年存于集保帐户内之股票有大额领出及存入的情形。会计师于查核时虽曾将公司帐载股数余额及变动情形，逐笔核对至相关凭证，但对于证券存折上股票大量进出而帐上却无纪录的异常情形，未起专业怀疑之心，进一步追查，因此不得免责。最高行政法院判决时，支持证期会意见。
【案例3】
ZZZZ Best 公司的业主Minkow，20岁左右白手起家，在不到五年之内，奇迹似地从一无所有的无名小卒变成为亿万财富的大老板，成为美国年轻人的楷模，家喻户晓。该公司原是从事地毯清洁的业务，后来转变为承揽保险复原工程业务。公司上市后不满二年爆发财务报表诈欺，公司资产被拍卖时仅得62,000美元。
1986年底，该公司初次申请股票公开上市，其公开说明书内记载有86﹪的收入来自保险复原的承揽业务，但是据事后调查某些保险复原项目的结果，发现有不少是虚构的，包括：
座 落 承揽金额
加州Arroyo Grande 8层楼的建筑物 US$2.3百万
加州Sacramento 2.8
加州San Diego 2.8
德州Dallas 13.8

事实上，Arroyo Grande 是一个小镇，人口只有13,000人，根本没有超过三层楼的建筑物。而Sacramento是加州的州政府所在地，该地市、郡政府单位从未核发所谓建筑物复原的许可。至于所承揽的San Diego项目，据被指名的保险公司指称根本没有此事，而在Dallas 地方也没有高达一千三百万美元的复原工程。
签证会计师对于上述这些常识都付诸阙如。对于高达一千三百万美元的复原工程，也未加以怀疑。委托人的委任合约中限制会计师不得向承包商、保险公司、大楼业主，或与复原合约有关的其它人士追踪询问保险复原合约的问题，会计师居然也未起疑心地加以接受。其实，只要查核人员向保险公司打听，上述虚构的复原工程合约立即穿梆。
· 一般公认会计原则的应用
几乎有50﹪的个案显示查核人员未能正确地应用一般公认会计原则。许多会计原则的违反涉及某些不寻常的资产需要独特的会计评价问题。许多财务报表虚饰，涉及收益认列不当。为了规范正确的收益认列，包括传统的经营模式及电子商务产业，美国证管会特别于1999年底发布SAB No. 101"财务报表之收益认列"，列举收益认列的条件及详细提出各种释例，希望导正财务报表虚饰的歪风。
【案例1】
裕隆公司在83年11月8日至24日间陆续透过集中市场出售中华汽车股票一千万股，产生处分收益3.68亿元，降低当年度亏损情形。证期会深入了解后，发现裕隆采权益法评价的永翰投资公司于同一时期间购进约相同数量的中华汽车股票，显示裕隆公司并无处分的意图，更无所谓损益实现的问题，实质上属「左手出右手进」，因此要求裕隆公司重编83年度财务报表。
国丰兴业公司因持有南港轮胎公司股份达二成以上，证期会认为应采权益法评价认列投资损失，而非国丰采取的成本法评价，并且必须注意偿债能力，发函国丰公司限期重编84年上半年财务报告。国丰84年第一季及上半年转投资南港公司持股已达24.42﹪，如采权益法评价，依南港公司亏损及股权净值计算，国丰必须认列8,758万余元。此外，国丰公司84年上半年度，应收子公司帐款提列备抵呆帐因尚无法确定而经会计师签发保留意见，影响财务报告的允当表达，证期会要求国丰重行评估应收帐款收回可能性，提列适额的备抵呆帐后重行公告申报。
【案例2】
马特尔公司(Mattel , Inc)以制造芭比娃娃系列产品闻名全球，1970年代为美国当时最大的玩具制造商。1967-1971年间的获利及成长屡破纪录，为股市投资者之最爱。1970年代初期，公司业绩衰退，首尝亏损滋味。为了隐瞒亏损，利用"开单并保管"(Bill and Hold)方式提前开出发票并认列销货收入，虽然货物尚未交运或已加以隔离。依照一般公认会计原则，这种方式的出货风险与报酬尚未转移，并不符合销货的定义。可是会计师却未持有异议或提出质疑，虽然应收帐款回函顾客表示不符，也未加以追查。
【案例3】
美国一家电影制片公司，其著名的影片例如「与狼共舞」及「沉默的羔羊」。在1983至1990年间，该公司每年报导获利，但是在同时期，该公司「递延影视成本」之资产余额也逐年增加。由于增加率快速致1990年该资产科目余额达7.6亿美元，超过1990年所报导的5.8亿美元营业收入金额。其它制片同业所报导的营业收入均远超过递延资产余额。以派拉蒙及迪斯尼两家公司为例，同时期所报导之收入大约四倍于各该公司的递延资产余额。
事后调查发现该制片公司对于失败的影片成本并未冲销，导致递延资产逐年累积。另一滥用收益认列标准是该公司在1990年收到哥伦比亚影片公司预付未来海外影经销权1.75亿美元，大部分的影片都还未拍摄。很明显地收益尚未实现，该公司却将其中五千万美元转列为收益。
影片制造业对收益之认列，属于特殊产业，一般查核人员都较为陌生，因此查核人员对于可能之虚饰必须提高警觉。其次，查核人员应用分析性程序应能发现一些疑点：包括递延资产逐年增加、1990年递延资产余额超过当年度之收入金额、及其它制片同业不同之财务信息型态，因而对公司收益认列之会计政策及递延资产之内容，应特别加以注意检讨分析。

· 查核程序设计
查核工作成功的关键在于适当的查核规划。有44﹪的个案显示查核规划存有缺失。具体言之，查核人员：
˙未能适当地评估固有风险并调整前所拟定之查核程序
˙未能认知非例行性交易相关风险
˙未能拟定适当的查核程序(或草率沿用去年的查核程序)
【案例1】
太田公司从事营建业务已经有10年以上历史，公司过去营运绩效一向良好，内部控制也尚称稳健。可是从三年前开始，营建业的市场供需严重失调，产业固有风险大幅提高。查核人员却仍沿用旧有的查核程序及过去评估的风险水准，执行查核工作，以致未能侦出公司管理阶层在存货评价(采完工百分法)方面的信息操纵。
· 管理阶层之声明
证管会指出另一项共通的缺失是，40﹪个案的查核人员过度信赖把对管理阶层的询问结果，当做支持性的证据，而未对其矛盾或不合理的解释加以挑战或取得进一步的左证。对评估管理阶层所做重大估计的合理性，有36﹪的个案显示查核人员未搜集左证性证据，及对管理阶层做成估计的基本假设及方法，挑战其合理性。
【案例1】
英国的马克斯维尔集团(Maxwell Group)在英国新闻媒体及出版界久享盛名。集团总裁长袖善舞，好大喜功，为快速扩张版图，1987-1989年间大肆购并企业，致债台高筑，现金流量入不敷出，不得已挺而走险，虚饰财务报表。最后终于走投无路，1991年跳海身亡。
英国会计师纪律委员会调查结果，发现签证会计师多项缺失，其中一项即为"过度信赖管理阶层的声明"。会计师在某一股票出借的交易中，接受管理阶层口头陈述及书面声明，并未加以适当追踪，而且与查核人员原先所获得的信息，也不一致。在其它财务交易方面，公司不正确的声明也被查核人员接受。有关集团企业内一家重要未上市公司的继续经营问题，查核人员对管理阶层的口头说明，也未进一步获取相关的左证资料。
查核人员轻易接受公司管理阶层的声明，可能由于经验不足，也可能是一般查核人员的通病，即担心对客户管理阶层的声明提出质疑，会引起客户不悦或因而流失客户。

· 应收帐款函证
有29%的个案显示函证应收帐款过程存有缺失，包括：
˙函证的代表性不足
˙对未回函或回函表示不符的情况，未采取适当的替代程序
˙寄出及回收应收帐款函证的过程存有瑕疵，例如以传真方式函证却未查证其真实性，或交由客户寄出函证信。
【案例1】
假如销货或应收帐款有重大垫高或虚列情况，利用分析性程序应能发现不正常的销货型态及或应收帐款周转率的降低。此外，如果故意将销货纪录的结帐延至次年(历年制)一月上旬，查核人员利用销货截期测试程序应能加以侦出。
曾经有一家玩具制造公司在年底创造一些销货发票，以便虚增应收帐款，而免报导亏损。虽然其它同业均报导营业额下降，该玩具公司的营业额却有不错的成长。通常该公司会计年度终了的最后一个月份，销货额是最低潮，但是本年度的最后月份却显示特别的繁荣。公司在年终最后一天(星期日)的销货金额高达8千万元。
查核人员显然没有应用分析性程序以致未能发现销货之异常现象。此外， 对应收帐款函证信回函不符也没有做适当追踪处理。查核人员没有怀疑函证信不符可能显示货物没有运交，却轻易信赖管理阶层之解释，而接受了虚构的销货订单、销货发票及提货单。实际上，查核人员已经触及问题的核心，可惜没有追根究底，以致功亏一篑。
查核人员对于任何警讯均应保持机警，妥为因应。上例，查核人员基于分析性程序显示之销货异常现象，不但未对年终前后之销货截期划分，加强抽核；对于函证结果之例外情况又未能深入调查以致错失良机。
【案例2】
立品公司是一大型的出版商，专门出版各类图书及教育与医学用参考资料。由于立品公司急于与另一家出版公司商谈合并，希望会计师尽速完成年度财务签证。会计师配合于限期之内完成查核工作并提出无保留意见之查核报告。报告提出后合并对方的会计师在进行合并前之检查时，发现立品公司之应收帐款严重高估达数千万元。
立品公司之应收帐款帐户繁多，查核人员共选出599个客户，其函证结果如下：
回函表示正确者 41
回函表示不符者 119
未回函者 391
接受立品公司请求未寄出询证函者 48
599
==========
48个未寄出询证函者代表约2,400家在处理付款过程有争议的客户的一部份，查核人员未加怀疑就轻易答应立品公司管理阶层之请求而未寄发询证函。对于回函表示不符者，查核人员并未追踪查明原因。对于未回函者因时间限制，未发出第二次询证函或对大额客户采替代查核程序。

· 关系人交易
有27%的个案显示查核人员未能确实查明或揭露关系人间之交易。查核人员可能不晓得关系人之存在，或与客户合作隐瞒关系人交易之揭露。此种交易通常导致利益输送并垫高资产价值，在台湾这种现象，层出不穷。
【案例1】
亚利桑那浸信教基金会(BFA) 1998年中爆发财务报表舞弊，1999年8月被州政府命令停止促销其投资基金，数月后BFA申请破产，资产不足抵偿负债达4.2亿美元。会计师被控涉有教唆诈欺之嫌。
1980年代，BFA成长迅速，以高利向教会会友募集基金，答应一部份资金将用以协助当地牧师。BFA将钱投入许多不同之不动产开发案及其它投资。1980年代许多不动产投资案赔本，但是BFA的管理阶层选择不冲减投资价值。
BFA每年编预算，为求平衡，管理阶层将损失隐藏于关系企业及独立的虚设公司(大多与现任或以前的BFA的董事及经理人有关系)，因此母公司仍然可以显示获利。舞弊手法涉及BFA的前任董事所拥有的ALO公司。ALO公司以垫高的价格购入BFA的不动产。此等交易使得BFA得以列报利益或避免报导损失。在1990年代早期，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地区的不动产价值下跌，而BFA帐上的一些特定财产却以高于帐面价值出售给关系企业，。如无这些编造的交易，BFA将会每年发生亏损。

【案例2】
证期会于87年审查精益科技公司股票上柜案时，认为公司涉嫌非常规交易，竟以原投资金额买进亏损的公司负责人个人设立的二家海外公司，上柜案退回柜台买卖中心再议。
证期会调查发现，精益科技公司主要都是透过美国及德国的二家公司销货，而这二家公司Plustek USA, Inc. 以及德国的Plustek Electronics GMBH公司，都是公司负责人个人转投资设立的公司。这二家公司连资本额都亏损，股权净值已达负数，但精益科技公司却分别以110万美元及80万马克取得二家公司100﹪的股权。证期会表示，必须了解价格的合理性及公司与二家公司间的交易价格及条件间的疑问，亦即，全案必须调查了解有无涉及非常规交易的利益输送情事。

【案例3】
曾正仁系广三集团负责人，该集团下计有：顺大裕股份有限公司、台中区中小企业银行、大广三量贩店、广三崇光百货公司、千友营造公司、曾氏国际投资公司等十余家公司，其中顺大裕、中企银为股票上市公司。
民国八十五年三月间曾正仁以收购委托书方式，由广三建设公司持股大裕股票借壳上市取得经营权，将公司改名为顺大裕股份有限公司。顺大裕于87年5-7月间募资120余亿元，董事长曾正仁由于个人事业及股票投资遭套牢，竟于87年间与财务处长张小华二人基于共谋，分别以每股120元不合理高价，购买广三建设公司之股份71,660,000股及广三崇光百货公司之股份10,125,000股，两项投资合计金额高达九十八亿一千四百万元。其实这两家公司的股票价值，每股只有10-20元之间，交易结果使得顺大裕资产被掏空而陷入经营困境。顺大裕溢价购入的投资不久即被转成损失。
· 内部控制
有24%的个案显示查核人员过度信赖客户之内部控制。纵使发现客户内部控制存有较原先认知为差的控制缺失，也未能扩大做必要测试。有些个案显示查核人员主观上假设客户的内部控制合乎基本的标准要求，纵使其工作底稿显示相反的情况。
【案例1】
依照证期会发布的"公开发行公司建立内部控制制度实施要点"，所有公开发行公司均应设置内部稽核单位，以确保内部控制制度之有效性。但是不少公司董事长及资深管理阶层踰越控制，以遂行利益输送，掏空公司资产。从民国87年来国扬建设、新巨群集团、东隆五金、中兴银行、锋安集团等轰动一时的大案，相信大家耳熟能详。
证期会发现，部分上市、上柜公司，在购入不动产的交易作业、或放款程序有重大疏失，且涉有不当炒作、员工舞弊或部分董事不同意公司声明等异常现象。证期会指出，汇总分析712家上市、上柜公司，申报88年度「内部控制声明书」后，发现部分公司内部控管执行或设计发生重大缺失，而近来公司发生财务危机的主因，多肇因于董事会及管理阶层踰越内部控制所致。
证期会指出，以资金贷予他人、背书保证作业程序有瑕疵；未确认或及时掌握客户或关系人授信额度，造成应收帐款无法收回；具高风险的流动性资产，如支票、股票、公司债等收受、保管或设置程序有缺失；部分书面内部控制制度未订立或未依实际作业修订；长、短期投资未经适当评估及核准；控管子公司不当等情况最为严重。此外，证期会也发现，董事会及监察人功能未发挥；董事会、监察人对管理阶层未能有效监督，或相互间缺乏独立性。
【案例2】
光男公司生产网球拍，自创品牌Pro-Kennex(肯尼士)在1980年代享誉国际。但因管理不善，曾经发生过一次经营危机，幸党政资源及时支持，庆获回生。嗣因本业经营环境恶化，光男陷入苦战；兼以国内外转投资过度浮滥，入不敷出，且又涉及钜额利益输送，终致公司于83年倒闭下市。
光男公司股票虽已上市，但晚期的经营及内部控制，又回归家族经营型态，由罗光男担任董事长，哥哥担任监察人，女儿担任财务主管。设立转投资公司多达三十余家，彼此有交叉投资及资金借贷，过度复杂的组织结构，其动机的合理性令人启疑。基于公司监理及内部控制之严重缺失，加以公司业绩严重衰退，签证会计师于规划及执行查核工作时，特别审慎，终于发现多项资产评价的严重问题而提出保留意见。
文化塑造与专业注意
财务报表是由一大堆数字所构成。不论国内外，数字游戏谁都会玩，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常见的戏码是虚列资产及提前认列收益。会计师从事财务签证，固应努力侦出财务报表之重大不实表达，但实务上却无法保证必能完全做到。
本文前述审计十大缺失，除了未搜集充分适切的证据外，最严重的是在查核规划及执行过程，查核人员未保持适当怀疑及专业上应有的注意，及过度信赖客户管理阶层的陈述或声明。因此为了避免审计失败，除了切实做好事务所的品质管制外，最重要的是文化塑造。
事务所资深合伙人应灌输全员品质与风险的正确观念，切勿过分强调业务成长。合伙人之盈余分配，更不可完全以数量化的业绩为依据。执业会计师常喜欢标榜他们是客户的经营团队或事业伙伴，却因而忘了对专业责任与尊严应有的坚持。合伙人与客户相处久了，常易变成忠于客户，专业注意与怀疑也可能因而松懈无存。许多会计舞弊案未能被侦出，有相当高的比例，不是查核人员技术不足，而是主签合伙人姑息所致。为了避免日久生情，美国大型事务所内部七年轮签的制度，值得我们借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