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需要一张网”。
微茫的月色透过百叶窗向地面一道道均匀铺散,大理石上盈盈月光,在这静寂的房间里格外明亮。阿朱站在流动的月光下,完美的脸庞被点点月色染得玲珑剔透,对面站着一个不足芭蕉叶高的女童,稚嫩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响亮。
“万事无法不立,本店卖网规则你可知道?”阿朱轻手一拂,微弥的月光就便尽数被闭合的窗叶挡住,只留下一片漆黑。
“上有女娲,补贴以五彩石,用五色丝茧,封天洞,其蛛又售网,给予欲求者,则生活常乐,万事无忧”,朗朗的声音从女童口中发出。
”我想要一张快乐的网。”
“快乐的网”,阿朱在呓语,”我卖的最多的是成功的网,也有绝情的网,快乐的网很少见,试试罢了
2、阿朱的声音和透过百叶窗缝隙的珏珏月光渐行渐远,逐渐成为阿赤的一场梦。
“阿赤,阿赤…”女童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只感觉有一双大手在自己的脑海中抓来抓去,拿走了自己好多东西,一个猛的疼,又仿佛有什么在消失,阿赤突然惊醒。强烈的日光在他黑曜的眼睛里灼热反射,她恍惚的记得,自己要去寻求快乐的网。啊!越想越痛,阿赤从地上跳了起来,弹了弹屁股上的灰尘。
七月,空中骄阳似火,城市的温度高得离谱,夜里却凉得透心,阿赤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她从一个女娃长成了一枚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心里仿佛住进了一汪笑泉,悲伤再难逼近她的人生,可是笑就一定代表高兴代表幸福吗?当她看到人行道的孩童被自行
3、车撞倒了滑稽的倒在一旁痛苦呻吟时,或是在树上调皮的孩童从树上坠落下的一刻,那美丽的红色花朵,在地上均匀的铺。,阿赤用极其简单的朗朗大笑来代替自己的情感,但是失去了伤痛作为欢笑的坚持就像失去了内涵的文章子余下轻浮苍白的华丽辞藻,阿赤的心中饱含残缺。
“你对我织的网不满意”阿朱辨认出眼前的少女是那个女童之后,对客户的抱怨他淡定万分。
“我走了许多的路,漂泊到许多的城市,即使快乐内心仍有空虚,我想填满自己,老板有什么其他的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张网,我只能按照要求去做,而不能模糊。作为百年信誉良家,十年为限,等你想好了都可以来找我。”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岁月在织他的网
4、把时间一寸寸推移。
淅沥的雨滴拍打着地面,斜风送着雨点到临窗的伏案上,风声吹送一阵脚步到阿朱耳中。阿朱抬眼一看,分外熟悉。
“我要自己织一件独特的网,不如你收我为徒吧”,阿朱轻挑眉,看着这类俗称中二的姑娘,阿朱抿了一口酒,微皱眉头。杯盏纸薄,阿朱望着见底的杯盏说“且是三日,三日后再决策。”
不知是阿赤的死缠烂打,还是她的冰雪聪明,阿朱面对她堪称完美的劳苦工作,也同意了收她当徒弟。
扑通扑通扑通,阿赤连连向水面抛了几个石子,望着那蹦出的小水花,她一脸不高兴地坐在池塘边,对池塘里咕咕的青蛙,也发出聒聒的牢骚。”大青蛙二青蛙,做徒弟没啥好的,每天被师傅虐待,等我学成后一定要再
5、挑一个小徒弟。唉,问了师傅好几次授徒可师傅总让我做饭什么时候才能学成啊。”
呱呱呱,青蛙用自己烦躁的聒聒声陪了阿赤的大半个夏天。
哗哗哗,溪水被阿赤弄起来了好几个浪头去抛向了池中的青蛙。“青蛙青蛙今天我18岁了。师傅终于开始让我学习织网了,哈哈哈!”
青蛙发出了应和的叫声,这几天阿赤一直在想师傅是怎样织网,谁会是她织网的第一个人,她想到师傅变成一只丑陋的大蜘蛛去吐丝。然而即使有很多的心理准备,当见师父的头发好长好长,长的完全能把那个渴望一切的骨瘦如柴的年轻人包裹起来的时候,她的嘴巴真的是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了。她见师父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拉出了一张黑幽幽斑驳的网,并重新为年轻人只出了一张金
6、黄灿烂的网。
虽说师傅的原话是织网师傅出力,徒弟重在参与,而阿朱对她的参与表示万分不满,阿赤边烧边抱怨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可能还会弄得尘土乱飞,可是那些网并不是像阿赤所想的那样,火刚一蔓延,他们就化成无数纯净的水滴,散发出人一生的苦难和幸福,师傅说那就是他织网力量的源泉。
时光就是那么飞快,现在阿朱已经学会织网了,她计划为自己织一张网,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织网的那个男人,她要去看一看。
阿赤站在巨大的玻璃落窗前,窗外清凉的风吹拂椰树巨大的叶,荡漾的海水温柔地漫过沙滩上,夏日沙滩阳光,想想让人觉得幸福。
眼前的男人端坐在巨大的沙发上抽着一支雪茄,在层层圈圈的烟雾里,阿
7、赤感觉到他的变化。他说,以前无论他投资哪项项目可总是倒闭,可现在他在很多领域的事业上都按照自己想象发展,妻子又是万人不可及的美丽。很多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事他都能拥有,能做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快乐,但随着做事情的越来越容易,自己的收获的快感也越来越少。他说他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但他仍是觉得缺点什么。
这是生活吗?她想不明白。到每次碰到化为水的幸福与苦难,阿赤就感觉舒服不少。有着一丝丝说不出的期望,她偷偷的留着一些水,不顾千山万水的奔波,把它们撒向许多所求的金灿灿的网。她记得过巴尔扎克的一句话,泪水与成功,那才是人生。
啪,一只夏天的蚊子,拍死在阿赤的手中,屋子里的气温是异常的高,蚊
8、子也是比牛还大,望着夏天冷清的生意,和师父闭关的种种无聊。阿赤手中漂浮着那些流动的水,阿澈呆呆的望着他们,静的出神。他想起了那些人们苦苦摆脱的网,到底会给他们的生活会带来什么,所以他找到了他第一次织网的那个男人,一汪涓涓流动的溪流面前立着一座小瓦房,一位花甲之际的老头子在溪边钓鱼,阿赤也静静地坐在旁边,听鱼儿咬钩的声音,听讨厌的夏日蚊子的嗡嗡声,更重要的是听老人沉稳的故事声。
“ 我想要逃避的,终于却还是来了,过了大半辈子,像一个泡泡,一吹就破了。公司倒闭了,妻子也另觅他人,我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孤寡之人,我自己流浪漂泊,遇到了一个所爱至深的女子,生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儿子,也开办了一家不大的公司。时光啊!就像一张网,把生活牢牢的包围住。生活啊!也像一张网,把平平淡淡包括在其中。长江后浪推前浪,真的是该清闲就要清闲,人一辈子也就老年回忆。你看,鱼来了。”老人一挑鱼竿,鱼儿咬着鱼钩,在水中破面而出,迸溅出点点的浪花在阳光下分外清凉,“正所谓岁月本长而狭者自处,天地本宽而忙者自抑,风花雪月本闲,而攘者自冗。走吧!尝一尝老头子做的鱼。”
阿彻饱着一肚子的鱼,回到了家。她要去找师傅说一件事:她不要再给自己织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