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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学思想对当代工业设计的伦理启示
摘 要：随着社会的发展，工业设计在人们日常生活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产品已经不仅仅具有实用和美观功能，更具有一种社会属性，这就需要设计师更加注重自身社会意识的增强和对用户情感需求的关注。墨子作为一位工匠出身的伟大的工艺思想家，他对于工艺技术、大众需求以及社会伦理道德等方面的关系和内涵都有极其深刻的见解，这对当代工业设计师具有很深远的教育意义。
关键词：墨子 大众 工业设计 社会意识
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文化的增长，设计已成为文明和文化的一部分，它既是文明和文化的产物，又创造着新文明和新文化。我们立足于过去和未来之间，创造力的获得不一定要站在时代的前端。如果能够把眼光放得足够长远，在我们身后，或许也一样隐藏着创造的源泉。作为工业设计的执行者，我们在考虑产品形式的同时，更应深入探讨创造的本质内涵以及社会价值。战国时期最具影响力的大思想家之一的墨子，其墨学思想对工业设计师具有极其深远的教育意义。
1 大众意识
墨子做过工匠，在春秋战国时期的等级划分中，被列为平民。他带学生制造生产守城器械，从事体力劳动，风吹日晒，脸黑皮肤糙，被称为“黎民黔首”。墨子代表手工业者和商人的利益，在传播墨家思想时，始终将劳动人民放在首位。他在《七患》里说：“以其极赏，以赐无功，虚其府库，以备车马衣裘奇怪，苦其役徒，以治宫室观乐，死又厚为棺椁，多为衣裘，生时治台榭，死又修坟墓，故民苦于外，府库单于内。上不厌其乐，下不堪其苦！”说明君主们的生活已经堕落到远远超过战国时期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水平，平民已经不堪其苦。毛泽东评论说：“墨子是一个劳动者，他不做官，但他是比孔子高明的圣人。”①墨子比孔子的高明之处，是他能够站在普通老百姓的立场上提出自己的思想，他是劳动人民的圣人。
从工业设计的角度而言，墨子的平民意识无疑也是设计师需要具备的素质之一。近代的设计对象还是以少数权贵为主，从威廉·莫里斯起，才开始以为大众而设计作为设计师自己的职责，莫里斯认为真正的艺术必须是“为人民所创造的，又为人民服务的，对于创造者和使用者来说都是一种乐趣。”②设计更应是如此。格罗皮乌斯作为包豪斯的创办人和精神领袖，他希望设计成为“全民的事业”。工业设计师所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大众，是产品用户，这是设计的立足点。意大利的菲亚特汽车公司，作为小型汽车制造商，秉承创造价值、客户满意和发挥人的价值并尊重人的三个核心价值观，致力于达到使每个家庭都拥有一辆车的目标。菲亚特创办至今，始终保持其传统特色：经济实惠，安全可靠。其外观出色，小巧便宜，性能良好的特点受到广大家庭的欢迎，使其成为意大利首屈一指的汽车制造商。菲亚特的企业定位铸就了它的成功，它看到了家庭用车这个巨大的市场，适时推出的一系列家庭用小型车，迎合了大众的心理需求：不需要华丽的外表，高科技的功能，只要适合自己，满足日常出行代步工具的作用就可以。
工业产品如今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设计过程中只考虑少数人群的适应性是远远不够的，应当从大众的普遍审美情趣出发，以功能、外形等角度作为切入点，进一步细化大众的需求，在用户使用产品的同时，更加可以从中体会到亲切和人情化。认识到当今社会的大众才是最大的消费群体，准确的定位，合理的设计才能在市场中处于主导地位。
2 节制，实用的美
节制是墨家学说的核心内容，也是其独树一帜的观念立场。墨子有语：“去无用之费，圣王之道，天下大利也。”③当时物资匮乏，节制节用便成为兴国利民的重要手段。墨子认为，宫室、服侍、饮食、舟车只要适用就行，而当时的统治者在这些方面骄奢淫逸，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使百姓积贫积弱，因此，他主张节制、实用，最大限度地节约社会资源，强调最基本的功能的本质。但墨子所强调的节制并不是完全否定了美的价值。在《公孟》篇里记载墨子和公孟子谈及君子的服饰和作为的关系的时候，墨子举了齐桓公、晋文公、楚庄公、越王勾践四位国君的例子，其中有的重视服饰，有的不修篇幅，但都将国家治理得很好，说明服饰并不重要，但不代表否定，这显然是符合当时国家的现状的一种思想。在不否定美的基础上，节约社会资源，重视功能和实用，这在当下，自然资源日益匮乏，产品成本逐步提高的社会背景下，更加突出了其合理性。
自工艺美术运动以来，工业设计中突出功能性已经成为产品中最基本的特征之一。19世纪末建筑师沙利文明确提出“形式服从功能”以及包豪斯强调技术与艺术的新统一。日本的 “无印良品”是以纯朴、简洁、环保、以人为本等作为理念的标志性杂货品牌。“无印良品”的最大特点之一是极简。它的产品拿掉了商标，省去了不必要的设计，去除了一切不必要的加工和颜色，简单到只剩下素材和功能本身。与其说“无印良品”是一个品牌，不如说它是一种生活的哲学。它不强调所谓的流行，而是以平实的价格还原了商品价值的真实意义，并在似有若无的设计中，将产品升华至社会道德文化层面。在工业设计中，功能性和美是密不可分的，因为产品的简单实用，少了很多装饰性的形式，让用户感受到简约而不简单的美。这种思路不但很好的解决了产品设计的问题，又进一步地节约了自然和社会资源，从而让“美”这个曾经被认为只和装饰相关的东西，在用户体验产品的同时很好地被感受到了。
3 以义求利，义利统一
孔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将义与利对立起来，以义否定利，从而否定了平民的生财之道，这就限制了与利有关的技术、商业等的发展。然而，墨子并没有将义与利对立，他说：“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④这种“交相利”的思想作为其哲学纲领提出，并不是说明墨子是一位个人主义者。他把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揉合在一起，认为利人就是利己，在追求个人利益的时候不侵犯他人的利益，做到彼此之间互惠互利，他希望通过交互得利的方式，实现天下之大利，达到其治世之乱的最终目的。“天下之利”是一种社会责任感，应当注重个人在社会的作用，在追求个人利益的同时，实现社会的“大义”。
苹果公司是当今工业设计的典范，他将用户的体验感受置于产品设计的最重要的位置。在购买苹果产品时，用户是在为自己的情感共鸣和自我实现付费，它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苹果既满足了用户多样而复杂的情感需求，又为自己创造了巨大的经济利益。通过产品，设计师和用户之间可以产生一种交流，用户体验到的是一种情感，设计师不是被动地满足客户的需求，而是洞悉一代人，一个时代，敢于且能够引导用户，使这种交流产生一种共鸣，迸发出一种创造力，一种精神，一种文化。正如苹果代表着高品质和人性化用户在选择产品的同时，就会对该产品进行一个潜意识的价值判断，用户的主观价值和情感价值是很重要的因素，当在体验的过程中产生了对这件产品的信赖感，归属感，共鸣感，他们的情感需求就会被满足，从而产生一种愉悦感。这种愉悦感促使他们完成购买的行为，这也就是对设计师的肯定，从客观上鼓励设计师按照这个正确的理念继续设计，形成了设计师和用户之间的一种良性循环系统，达到了双赢的局面。
4 怀有一颗兼爱的心
“兼爱”是墨家学派最有代表性的理论之一。所谓“兼爱”，其本质是要求人们爱人如己，彼此之间不要存在血缘与等级差别。这与儒家的“仁爱”不同，“仁爱”是建立在家庭、血亲伦理基点之上的，这种血缘亲属之情所维系的爱，既是人之本能、本性和情感的流露，也是个人的自我克制和修行的结果。“兼爱”更看重公共利益，认为只有首先维护公共团体的利益，个人利益才能有保障。“兼爱”具体来说有两个特点：(1)无条件地泛爱其他一切人与国；(2)爱人像爱己一样，是一种绝对平等的爱。墨子学说中洋溢着一种博爱的公德意识，其目的不局限于个人的私德修养和个体之间的关系，而是把亲情之情作为维系公共利益的纽带。墨子的“兼爱”完全可以与儒家的“仁爱”构成一种公、私德互补的道德体系。

当代工业设计中产品的基本功能和服务目的的实现技术和物质条件已经没有什么障碍，这就要求优秀的设计需要从细微之处体现对人的关心和呵护，设计的衡量标准已不仅是实用和审美的问题，而是进入伦理的境界。上述提到的 “兼相爱”的思想给设计师做出了社会意识的标准，就是服务意识和奉献意识。设计师作为整个社会的一个组成部分，应当怀着平等博爱关怀的思想贯穿在所有的设计过程中，这既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工作态度。具体来说是更多地从细微处体现对人的关心和呵护，例如在对老弱病残人群产品进行设计的时候，其衡量标准不仅是传统意义上的功能和审美，而是上升到对弱势群体的关爱的问题上。西门子医疗系统集团就是最好的范例，他是全球唯一的可提供全面医疗解决方案的供应商，以其创新的医疗科技、高质量的服务和全面解决方案而著称。为确保所有已安装设备能够正常运转并为客户提供最便捷的技术支持，集团训练有素的服务队伍分布在中国的40个城市中。西门子之所以能在医疗器械领域处于长期的领先地位，创新尖端的设计当然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企业文化中，将社会责任作为最主要考虑的因素，积极投入社会公益事业，在设计产品的过程中从社会调查开始，细致入微地考虑病人的任何需求，力求设计出使用户感受到关怀的产品。充分考虑经济、社会、道德等因素，根据企业的特点，运用各种资源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在设计之前清楚自己的职责，只有在平等博爱的前提下，怀着对他人的关怀，设计出的产品才会被社会认可。
5 总结
墨子以“兼相爱，交相利”为核心的思想体系为工业设计师提出了一系列所要具备的素质和职责。反对片面的感官愉悦和物质享受的满足，坚持以经济、节约、最大限度的方法利用材料，发挥材料本身的性能。从大众用户的角度考虑设计所要追求的效果，合理的功能和外形的结合使产品能够满足多数用户的需求。社会意识也是设计师不能忽视的部分，优秀的设计不仅能让人感受到实用的美，更能感到人性化设计所展现的亲切和关爱，这是不能用语言和方法表达的，而是在用户使用产品的同时，通过一些细节不自觉地体验到的，这就使工业设计上升到一种伦理道德的层面，设计师的道德境界就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墨子，这位伟大的工艺思想家，在战国时期就为当代工业设计师提出了职业道德标准，那就是在实用和美结合的基础上，应当更加注重社会意识的培养。设计师作为美的创造者，从伦理道德境界和哲学境界的角度出发，应当以服务大众为己任，使他们在满足物质需要的同时，更加得到精神的愉悦。
注释：
① 中央档案馆.毛泽东评点《二十四史·史记》[m].北京:中国档案出版社,1999.
② 尼古拉斯·佩夫斯纳(pevsner nikolaus).现代设计的先驱者——从威廉·莫里斯到格罗皮乌斯[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87:5.
③ 墨子[m].第14章——节用.
④ 墨子[m].第15章——兼爱中.
参考文献：
[1] 杭间.中国工艺美学史[m].人民美术出版社,2001.
[2] 李砚祖.艺术设计概论[m].湖北美术出版社,2002.
[3] 曹胜强,孙卓彩.墨子研究[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
[4] 孙中原.墨学与现代文化[m].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