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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借词进入现代汉语后的变化
-------在普通语言学的视角下
摘要：本文从语音、语义两个层面讨论了英语借词进入汉语后发生的变化，以期为中外语言文化交流提供借鉴。
关键词：英语借词；语音；语义；变化
Changes of English Borrowings in Contemporary Chinese---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eneral Linguistics
Guangxi University Xiao Mengzhi
Abstract: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changes of English borrowings in contemporary Chinese from phonetic level and semantic level, aiming at providing some reflections on the language and cultural exchange between China and English-speaking countries.
1. 引言
借词又叫外来词或外来语，是指一种语言从别的语言中吸收进来的词。近几十年来，随着各国经济的不断发展，国家、民族之间的交流日趋频繁，语言之间相互借用成为了语言发展的一个普遍现象。任何语言都做不到自给自足（金惠康，2003:320），只有不断吸收其它语言词汇才能得到丰富和发展。英语借词的流入不仅能够促进现代汉语的发展，丰富现代汉语的词汇，在中外文化交流中也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许多学者对汉语中的英语借词进行了深入研究。陈望道早在1934年于“关于大众语文的建设”一文中指出英语借词的流行趋势和必然性。许威汉（1992）就吸收外来词的主要方式进行了详细的探讨。郭鸿杰（2002）将英语借词进行细致的分类，并从词缀化和拉丁字母化两个方面归纳了英语借词对现代汉语语法的影响。许竹君（2008）在外语电话教学杂志上发表了题为“中文媒体中的英语词语借用现象及其成因”，指出汉语语境的传媒中出现了大量的以各种形式出现的与中文相混用的英文词语，并就此现象进行了分析和研究。
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的全球化，英语借词作为汉语外来词的一个大类，其数量不断增长，涉及的范围和领域越来越广，吸收方式也呈现出多样性，已然成为一种文化上的时尚标签。然而由于中英文语言系统的不兼容性和文化上的差异，英语借词很难原汁原味地进入汉语，而是根据汉语的语音系统和表达习惯加以改变而成的。分析研究英语借词进入汉语后产生的变化有助于中外文化交流。本文通过参考《现代汉语词典》、《现代汉语规范词典》、《朗文当代英语大辞典（英英·英汉双解）》和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English-Chinese Dictionary，对比分析英语借词借用到汉语后的语音、语义情况及其原本的语音、语义情况，讨论英语借词被借用到汉语后在语音、语义方面发生的变化，以期为中外语言文化交流提供借鉴。
2. 英语借词进入现代汉语后产生的变化
汉语对英语词汇的借用有两个层面，一是语音的借用，二是语义的借用。对于汉语中英语借词的借用方式和分类，语言学界一直存在着不同的观点。王宏远等（2006）强调音译和意译两种借用方式；而郭鸿杰（2002）则将英语借词分为音译、意译和中英混合词三个大类；刑公畹等（1992）按照吸收的方式把外来词归纳为音译型、音译兼意、译型、意译型和直译型四种类型。笔者认为，无论从何种角度对英语借词进行分类，其语音和语义都是借用到汉语的两个基本元素。英语借词的变化体现在语音的变化和语义的变化两个层面。
2.1 语音的变化
语音是汉语从英语词汇中吸收的一个重要元素。如：沙发（sofa），妈咪（mummy），朋克（punk），克隆（clone）等，许多频频出现在日常交流中的词语都吸收了英语词汇的语音。在语音借用过程中，英语借词会遵循汉语语音系统规则，与原读音相比，会发生一些变化。
2.1.1 声调的加入
声调是汉语的一大特色。汉语中有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四个声调，英语中则没有声调一说。因此，英语词汇在借用到汉语时都要加上声调，如：比基尼（bǐjīní）、麦当劳（mài dāng láo）、三明治sān míng zhì）等。正如朱越峰（2000）所认为的，外来词汇想要真正地进入汉语，必须拥有自己的声调。
2.1.2音素的谐音化
音素是根据语音的自然属性划分出来的最小语音单位。从声学性质来看，音素是从音质角度划分出来的最小语音单位。从生理性质来看，一个发音动作形成一个音素。现在也广泛的把音标叫音素。每一种语言中的音素都是不一样的，中英文也是如此。英语中有20个元音音标、28个辅音音标，而汉语中有35个韵母、21个辅音声母。英语的元音和辅音有一部分能够对应汉语韵母和声母，如：英语中的/aɪ/、/eɪ /对应汉语中的ai、ei，／b／、／p／对应b、p。但还有一部分在汉语音标中是没有对应项的，如：／dr／、／tr／等。当一个英语音素或者音节在汉语中没有对应项时，它在被借用的过程中就会谐音化，也就是采用汉语中相类似的音作为新的语音。例如：jazz的音标是/dʒæz/，借用到汉语后语音是juéshì，/dʒæ/采用谐音jué，/z/采用谐音shì。类似的借词还有摩尔（mole），坦克（tank），咖啡（coffee），麦克风（microphone），华尔兹（Waltz），安琪儿（angel）,高尔夫（golf），荷尔蒙（hormone）等等。
韩淑红（2008）对《现代汉语词典》各版共存的英语借词进行了统计分析，认为英语借词进入汉语后的语音变化有元音变化，辅音变化，音节变化三大类，而对英语借词中辅音变化的词条统计显示英语辅音在转为汉语声母时，最大化相似，是音译的第一选择原则，但在进行对应转换时，除了受辅音本身的制约，汉语声母与韵母的搭配组合也是制约因素之一。
2.1.3 音节的结构变化
音节是语音的基本结构单位，是自然感知的最小语音片段，由一个或几个音素按一定规律组合而成。汉语和英语的音节各有特点，汉语中基本上是单音节字，也就是一个汉字对应一个音节，英语中则是一个单词对应一个或者多个音节。此外，两种语言在音节结构上也有差别。汉语音节中没有复合辅音的用法，而英语音节中则最多可以有四个辅音的连用，如：glimpsed（/ɡlɪmpst/）。因此，有些词在借用过程中音节的结构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改变。如：cool（/kul/）的音节结构形式可以表示成CVC（C代表辅音，V代表元音），借用到汉语后读作kù，音节结构变成CV；pizza（/ˈpitsə/），借用到汉语后读作bǐsà，第二个音节的结构由CCV变为CV。再如： bar（/bɑ:r/）进入汉语后读作bā；Disney（/ˈdɪzni/）读作dísīní；lemon (/ˈlɛmən/)读作níng méng；jeep（/dʒi:p/）读作jípǔ等等，音节结构都发生了变化。
2.2 语义上的变化
语义是汉语借用自英语词汇的又一重要元素。卜祥忠(2002)认为，外来词在进入汉语社会后，在长期使用的过程中，有些词的意义逐渐出现了蜕变，甚至与原义无关。笔者认为，英语借词被汉语吸收和使用过程中语义上的变化复杂多样，有语素化、词性变化和词义变化的特点。
2.2.1 语素化
有的词在长期使用过程中逐渐由原本的自由词汇变成构词语素，能够与其它词语组成新词语。“迷你”一词是由英语单词mini音译而来，指的是“同类东西中较小的；微型的。”现在，“迷你”已经成为一个活跃的构词语素，与单独使用相比，同其它词语结合组成新词的用法更为常见，如“迷你裙”、“迷你词典”、“迷你电影”、“迷你小汽车”等。“吧”音译自英语的bar，原多指酒吧。现在“吧”已经成为一个常用的构词语素，被赋予了更广泛的意义，泛指“某些提供休闲活动的经营场所”，从而衍生出网吧、茶吧、书吧、氧吧、咖啡吧等。此外还有由“巴士”（bus）产生大巴、中巴、小巴；由“的士”（taxi）产生的哥、的姐、面的、摩的，等等。
2.2.2 词性变化
有些词在在进入汉语之后，词性也发生了变化。“酷”是时下非常流行的一个音译词。它源自英语词汇“cool”，形容词，意为“洒脱，有个性；特别时尚”。在这一外来词被人们普遍接受并流行起来后，“酷”的用法开始多样化。除了原本的形容词用法（如：这位男歌星的造型很酷。）之外，也出现了在扮酷、装酷等词语中充当名词的用法，词性上发生了改变。“休克”是英语“shock”的音译，原本是个名词，指的是一种医学症状但是在长期的使用过程中，“休克”一词除了保持原本的名词词性外，还出现了动词的用法，我们可以说“他休克了”。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词性的变化提高了英语借词的灵活度和能产性，极大地丰富了汉语的表达。
2.2.3 词义变化
王力（1980）在《汉语史稿》中专设“词是怎样变了意义的”和“概念是怎样变了名称的”两节来讨论词义演变同其概念内容间的关系，指出可以用“扩大”、“缩小”、“转移”概括词义演变的各种形式。笔者认为，英语借词的词义变化有词义扩大、词义缩小、词义改变三种形式。
第一，词义的扩大。词义的扩大又可分为两种类型：其一是词语的义项增加；其二是词语的义项不变，而义项的使用范围扩大。有的英语借词进入汉语后，经过长期的使用，词义发生演变，除了保持原有的词义，还衍生出其它词义。bye-bye一词原义只表示“再见”，借用到汉语后增加了一个义项，除了“再见”，还可表示“借指结束某种关系或停止某种行为”，比如：他俩的感情不和，去年拜拜了；我早就和烟卷儿拜拜了。此外，有些英语词语在进入汉语后义项虽然没有出现增加的情况，但其使用范围更加广泛。“sofa”在英语中表示长型软垫坐具，有靠背，两端有扶手，可供两人或多人使用。而在汉语中，只要是装有弹簧或者软垫的带靠背的坐具都可以叫做“沙发”。再看“cartoon”一词，指“动画片或者报刊中与政治或时事有关的漫画、讽刺画”。而在汉语中，我们把所有的动画片或者漫画都叫做“卡通”。现今，在这个全民娱乐的社会，人们说到“卡通”一词更多的是指爱情、冒险、热血等娱乐型的动画片或漫画，由此可见，词语的使用范围和意指对象与社会状态和时代背景息息相关，其变化反映了使用者的日常生活状态。
第二，词义的缩小。词义缩小是英语借词进入汉语后发生的最为常见的词义变化形式。汉语在借用英语词汇时在多数情况下只会借用其中某一项或某几项较为常用的词义，而不是将原词具有的词义统统借用过来。“party”（派对）除了借用到汉语的“聚会、宴会”这一词义之外，还有“政党、党派”、“（契约或争论的）当事人，一方”等词义。汉语中的一“打”表示十二个，而英语原词“dozen”既可以做确数表示十二个，也可以做概数表示十几个。“motor”（马达）在英语中除了被汉语吸收的“发动机”一义，还可以做动词表示“驾车旅行”和做形容词表示“机动车的”。
第三，词义的改变。有部分英语词语借用到汉语后，词义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有些甚至完全改变了词义。“黑客”一词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字眼，它的原词“hacker”意为“计算机迷（尤指侵入他人计算机系统者）”，而它在汉语中的解释为：原指本不属于电子计算机专业但对电脑技术非常精通的人；现多特指能编写解密程序非法侵入他人电脑网络进行干扰或破坏的人。不难看出词义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有趣的是，有极少数英语借词在汉语中的词义与原词词义没有任何联系其变化之大令人惊奇。“派力司”是英语“palace”的音译，指的是“用羊毛织成的平纹毛织品”。而“palace”则有“王宫，宫殿；王室”等词义。仅从词义上看，“派力司”已经完全没有原词的痕迹了，让人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
3．结语
在信息发达、国际交往密切、文化交流频繁的当今社会，英语借词作为汉语外来语的主力军，已然成为丰富和发展汉语言的一个重要途径。尽管英语借词在汉语中所占比重很小，不可能取代汉语传统词汇而成为主流，但无可否认它们推动和促进了汉语的发展。而语音和语义上的变化使英语借词更加灵活、多产，同时又具有了汉语的语言文化特色，从而更好地达到为汉语言使用者服务的目的。随着经济和科技的快速发展，国际地位的不断提高，我国积极地进行中外文化交流，不断以丰富的汉语言词汇直接参与世界语言文化交流，因此，探讨研究此类课题已经成为语言学研究的一个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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