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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 为 天 下 先
——浅谈湖湘文化与湖湘人（一）
熊勤生∕文
湖南位于长江中游南岸，因湘江纵贯全省，故简称湘，又有芙蓉国之称。早在七千年前就成为人类聚居地，中华始祖三皇五帝之首炎帝、舜帝均归葬于三湘之地。在春秋、战国时，湖南为楚国的属地，是楚文化的重要发祥地。
两宋时期，中国政治中心逐步南移，中原居民大量南迁，加快了湖南发展的进程。洞庭湖区和湘、资、沅、澧四水流域发展迅速，至明、清遂有“湖广熟、天下足”之说。随着经济的繁荣，湖湘文化得到充足发展，宋朝全国有四大著名书院，湖南有其二，即长沙岳麓书院和衡阳的石鼓书院。
从大约3000年前商朝开始到北宋，湖南文化的主要代表是北部楚文化和西部、南部的苗蛮文化、越文化。至北宋时，周敦颐（湖南道州人）创立了理学的基础。其名著《爱莲说》妇孺皆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至今脍炙人口。至南宋，文学家，理学家，大学士胡安国及其子胡宏，在潭州湘潭创立了碧泉书院，在衡山山麓创办文定书院，吸引了众多学子求学，创立了湖湘学派。
南宋乾道三年（1167）八月，著名理学家朱熹来到岳麓书院，向书院主教张拭求学，开书院不同学派“会讲”；出现历史上著名的“朱张会讲”，它使当时湖南学术氛围轰动一时。朱熹由此深受湖湘文化的影响，而湖湘学派学术思想也因朱张会讲发生转移；不仅开创了不同学术观点和不同学派会讲的先河，而且使湖湘文化趋于成熟。
周敦颐，胡安国父子以及“朱张会讲”推进发展了湖湘文化，湖湘文化从此形成了兼容并包，博采众长的风范。明代中叶，明代大儒王阳明到醴陵、长沙讲学，湖南兴起了“楚中王门”。王阳明“格物致知”思想撒遍湖南大地，同时“无善无恶是心之体，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知善知恶的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四句教也深入人心，并且很快风靡全国。
明清三大思想家之一王夫之，也是湖湘文化发展过程中一个重要的代表人物，他研究认识论、反映论的一系列问题，主要著作有《张子正蒙注》《周易外传》、《读四书大全说》、《黄书》、《读通鉴论》和《宋论》等。对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一个总结，在我国古代哲学史上有着突出的地位。王夫之再次把湖湘文化推向新的高峰。
千百年来，湖湘文化在继承周公孔孟道统的同时，由湖湘地域蕴积形成的湖湘民风，再经思想大家提炼，强调心性修炼与经世致用；长期以来，融合化生，酿造一种带有强烈地域特色的文化。俗语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特定的地域文化熏染孕育出特定的人群，错综复杂的湖湘文化精神特质造就不同的历史人物，而敢为人先的精神一直是湖湘人成长的主脉。湖湘人在不同的环境显像亦展现出不同的面貌。有湖湘文化烙下的印记：“蛮”，“倔”，“刚”，“烈”性格特征，又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爱国情操，还有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
从两宋历经元明，直到清朝道咸时期，湖湘文化的力量如火山喷焰似的突然爆发出来。这一次大爆发彻底改变了湖南的形象，将一种自信心扎根于湖湘人的信念中，成为湖湘人立身处世奋发有为的不竭的力量源泉。
于是有了后来曾国藩、左宗棠以及三十万湘军征战大江南北，直至把“左公柳”种遍天山，先前他们也不过一介书生，也不过是扛锄犁田的农夫，人世间如此宏大的事业，竟然就在他们的手中实现。由此，敢为天下先精神贯注于湖湘人的灵魂深处。
古代湖南远离中央政权，有“南蛮之邦”之说，但是独特的民风习性以及独特的湖湘文化，构成独特的人才成长环境，使得人才辈出。关于湖南有两句话，第一句是“惟楚有才”，第二句是“无湘不成军”，可见文武兼备。湖南人做事比较踏实，认准的事就一定会干下去。如谭嗣同在戊戌变法之后，本可流亡国外，却宁愿选择牺牲自己以唤醒国人。“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敢于挑战，敢于干以前没人干过的事，结果杂交水稻诞生。
当年沙俄在西北进行讹诈，天山南北即将成为其口中之食时，曾纪泽以外交手段据理力争，左宗棠则以将近七十古稀之年，带着一副棺材千里远征，收回伊犁。辛亥革命之后，装备精良的北洋军兵临城下，其他军队作壁上观，黄兴带领一旅湖南兵与其相持数日。在袁世凯称帝之后，复辟之逆流全国滚滚，蔡鄂手中仅三千兵，以西南边陲之地，为四万万人争人格。孙中山在评论辛亥革命历次起义时说过：“一个人去打一百个人，像这样不可以常理论的事，还是你们湖南人做出来的”。
“经世致用，敢为人先”的湖湘文化，孕育了中国历史上，特别是近代史上的一代代美玉良才：魏源、曾国藩、左宗棠等有识之士开启中国洋务运动之门；谭嗣同、蔡锷、黄兴、宋教仁高举反对帝制、倡导共和的大旗；而毛泽东、刘少奇、彭德怀、贺龙、罗荣桓、任弼时等共和国的缔造者，更是湖南人引以为豪的历史伟人。
同时还有粟裕（大将），黄克诚（大将），陈赓（大将），谭政（大将），萧劲光（大将），许光达（大将），蔡和森、林伯渠、李富春、李立三、李维汉、邓仲夏、毛泽覃、向警予、徐特立、王震等为新中国的成立和发展呕心沥血。还有红军时期为革命捐躯的黄公略，左权，段德昌，蔡中熙等都是新中国功臣。同时沈从文、周立波、田汉、齐白石作为湖南人在文化史上也举足轻重。三湘四水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地，谭盾（著名作曲家、指挥家，湖南人；《卧虎藏龙》主题曲谱写者）奏响的还只是一点前奏。
湖湘文化是一个多层次、多侧面、复杂矛盾的复合体，即便身受其熏陶的湖湘人自己也很难对她有清晰的认识。只有将其置于广阔的历史与文化视野下进行全面、综合、细致、深入的研究和分析，才能真正地对其诠释。
文化的力量，深深熔铸在民族的生命力之中。湖湘文化的厚重度，不是可以简单片面的理解的，这里也只能是管中窥豹，对其深厚度一点点的理解和体会，在短时期内，不可能探讨她的根源和本质。湖湘文化是不仅是湖南人民的，更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近代以来，湖南人才辈出，灿若群星，更体现了湖湘人心忧天下、敢为天下先的优良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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