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与爱情——哈姆莱特和欧菲利亚的爱情悲剧探因.doc

阴谋与爱情
——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爱情悲剧探因
摘要：《哈姆莱特》是著名剧作家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又名《王子复仇记》，以哈姆莱特的复仇为主线，同时还辅以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的爱情悲剧，使全剧更为跌宕起伏、感人肺腑。本文将从当时的男权中心思想、人性的弱点、哈姆莱特和欧菲利亚两人的性格和爱情观等角度探究哈姆莱特和奥菲利亚的爱情悲剧是如何形成的。
关键词：哈姆莱特、欧菲利亚、爱情悲剧原因
Abstract: 《Hamlet》 is one of Shakespeare's famous "four tragedies", also known as 《Hamlet ‘s revenge》，Hamlet ‘s revenge to the main line, but also supplemented by Hamlet and Ophelia Leah’s Love tragedy, making the play more ups and downs, touch one deeply in the heart. This article from the central idea of ​​the prevailing patriarchal, human weakness, both Hamlet and Ophelia Leah's personality and love to explore the angle of view of Hamlet and Ophelia's love tragedy is formed.
Key words：Hamlet, Ophelia Leah, the reason of the Love Tragedy
提起《哈姆莱特》这部戏剧想必人尽皆知，它被誉为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首。这部戏剧场面宏大、情节曲折，给我们讲述了丹麦王子为父报仇的故事。“事实上剧中除了复仇的线索，表现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的爱情关系的几个场景在剧中有着容忽视的作用。这些场景再加上从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对白中交待出的他们先前的热恋故事，构成一条从热恋到情感突转因误解而致发疯死亡的完整线索，它作为一条副线如盐入水般紧密地嵌合在戏剧的复仇主线之中对推动全剧情节发展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1]
他们二人的爱情大致经历了如下的阶段——
首先，当老王哈姆莱特还健在时小哈姆莱特对欧菲利亚已经非常倾心，对她表示过爱意并写过情书，“他差不多用尽一切指天誓日的神圣的盟约，证实他的言语。”（第一幕第三场）从欧菲利亚的陈述中也不难看出当时的她虽然还没有像哈姆莱特表示出自己的忠心，但也是很看中这份感情的，她说：“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想才好”，“他向我求爱的态度是很光明正大的。”（第一幕第三场）然而当老王突然死亡，母亲迅速改嫁后，哈姆莱特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他时而给欧菲利亚写信誓旦旦的情书，闯入欧菲利亚的房间对她久久注视；时而对被“安排”见面的欧菲利亚说出，“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我没有爱过你！”（第三幕第一场）这样令人寒心的话语让她进尼姑庵去；看戏的时候又非要把头枕在欧菲利亚的腿上不可。这一切让欧菲利亚摸不着头脑，她喟叹：“我是一切妇女中间最伤心而不幸的”，“我好苦，谁料过去的繁华，变作今朝的泥土！”（第三幕第一场）后来阴差阳错中，情绪激动的哈姆莱特误杀了欧菲利亚的父亲波洛涅斯，致使欧菲利亚变得疯疯癫癫，不幸落水溺死。而最后埋葬欧菲利亚的时候哈姆莱特又不顾暴露自己早回的危险跳进欧菲利亚的墓中，深情哀叹：“哪一个人的心里装载得下这样沉重的悲伤？哪一个人的哀恸的词句，可以使天上的流星惊疑止步？那是我，丹麦王子哈姆莱特！”（第五幕第一场）随着欧菲利亚的死，这段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开始的爱情已经以悲剧结尾了，令无数的观众为之同情哀叹，落下眼泪，增添了整部戏的悲剧情感和悲剧氛围，他们爱情的发展也一步步地推动着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那么造成他们两人爱情悲剧的原因究竟有哪些呢？下面本文就针对这个问题做一些探讨——
一、 没有爱的权利的欧菲利亚
“所有的西方文明都是父权意识的产物”。[2]”父权文化通过提升传统的性别角色来赋予男性特殊的权利。而父权社会中的女性则是接受并内化了父权社会的种种标准和观念的女性”。[2]泰森(Tyson) 指出: “传统的性别角色认为男性是理智的、强壮的、果断的, 担负着保护女性的任务; 而女性则是感性的、软弱的、顺从的, 承担着繁衍后代的责任。”[2]生长在父权社会中的欧菲利亚, 盲目地接受着父权社会中的种种标准和观念, 并不负众望, 长成了 “闺阁里的天使”(angel in the house)[3]她孝敬父母、尊重自己的兄长，并且单纯、不谙世事，没有什么心计，就连自己的爱情她也非常听从父兄的教诲。雷欧提斯在启程去法国前, 提醒妹妹: “对于哈姆莱特和他的调情献媚,你必须把它认作年轻人一时的感情冲动,一朵初春的紫罗兰,早熟而易凋,馥郁而不能持久一分钟的芬芳和喜悦,如此而已。”(第一幕第三场)“留心, 欧菲利亚, 留心, 我亲爱的妹妹, 不要放纵你的爱情, 不要让欲望的利剑把你射中。”(第一幕第三场)欧菲利亚顺从地接受: “我将要记住你这个很好的教训, 让它看守着我的心。”(第一幕第三场)一位乖巧、顺从的女子形象跃然纸上。其父亲波洛涅斯告诫欧菲利亚: “这些都是捕捉愚蠢的山鹬的圈套。我知道在热情燃烧的时候,一个人无论什么盟誓都会说出口来; 这些火焰,女儿,是光多于热的,一说出口就会光消焰灭,你不能把它们当作真火看待。”(第一幕第三场)波洛涅斯命令欧菲利亚: “简单一句话, 从现在起, 我不许你一有空闲就跟哈姆莱特殿下聊天。”(第一幕第三场)对于父亲,欧菲利亚则更多了一份顺从和乖巧: “我一定听从您的话, 父亲。”(第一幕第三场)欧菲利亚屈服在父亲和哥哥的权威之下, 以拒绝同哈姆莱特的交往来达到对父权社会的尊重和妥协。
由此可见, 被困于父权制度下的欧菲利亚举手抬足、言语谈吐都是以尊重这个制度为前提的。因为是女人, 所以在爱情方面, 她没有自己的声音, 没有自己的权利, 只能盲目地屈从于父亲和兄长。她的毫无主见和惟命是从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他们爱情悲剧的产生。
二、 失去爱的自由的哈姆莱特
随着哈姆莱特一直崇拜的父亲突然不明不白地死去,沉浸在爱情甜蜜之中的哈姆莱特受到了晴天霹雳, 随后不久他的母亲又匆匆嫁给了他的叔父,更有甚者, 克劳狄斯(Claudius) 由于娶了王后而谋取了本属于哈姆莱特的王位, 并得到了那些趋炎附势的大臣们的支持。一夜之间哈姆莱特原来的世界突然崩塌了。所以在第一段独白中观众和读者可以看到他的精神支柱几乎崩溃, 甚至想到了自杀。“啊, 但愿这一个太坚实的肉体会融解、消散、化成一堆露水! 或者那永生的真神未曾制定禁止自杀的律法! 上帝啊! 上帝啊! 人世间的一切在我看来是多么可厌、陈腐、乏味而无聊!”(第一幕第二场) 也引发了哈姆莱特“To be or not to be”的那一段著名的独白。母亲的背叛, 叔父的无耻, 大臣们的势利, 这一切让哈姆莱特对爱情、亲情、国家、人性乃至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怀疑,陷入了一种忧郁的状态。与其他正常的感情一样, 他对欧菲利亚的爱也受到了打击。一连串的恶讯的打击、重重的思虑使哈姆莱特失去了行动的勇气, 失去了爱的力量和激情。另一个影响到哈姆莱特对欧菲利亚爱的因素是他的责任感。在鬼魂出现之后,哈姆莱特仿佛突然之间成熟了,意识到了自己不容推卸的职责。他作为老哈姆莱特的儿子,有责任彻底查清真相,替父报仇。“记着你! 是的,我要从我的记忆的碑版上,拭去一切琐碎愚蠢的记录、一切书本上的格言、一切陈言套语、一切过去的印象、我的少年的阅历所留下的痕迹,只让你的命令留在我脑筋的书卷里,不搀杂一丝下贱的废料; 是的,上天为我作证!”(第一幕第五场)这段对比中四个“一切”构成的排比句表明了哈姆莱特的决心一切”之中无疑也包含了他的儿女私情。
鬼魂的出现和一再的催促使哈姆莱特意识到了自己作为王子对国家社稷的重大责任:“这是一个颠倒混乱的时代,唉,倒霉的我却要负起重整乾坤的责任! ”(第一幕第五场)同时作为儿子和王子,哈姆莱特再也无心沉溺于儿女情长,而要把精力完全转移到替父报仇、力挽狂澜上面。这也是后来哈姆莱特首先对欧菲利亚冷淡的原因。
三、 伦理原因
“无论是文学伦理学批评还是道德批评，研究的对象都是文学作品中的道德现象，都需要作出道德价值的判断，并在分析研究的基础上得出结论。”[4]因此，在对欧菲利亚的爱情所显现的道德现象进行伦理学意义上的分析后，不难发现导致她爱情悲剧的原因之一，是欧菲利亚的伦理关系难以顺利转化。在戏剧刚开始欧菲利亚是波洛涅斯的女儿，是雷欧替斯的妹妹，是哈姆莱特追求的恋人。在当时那个男尊女卑，女性必须依附于男性的社会中欧菲利亚是完全有存在的伦理依据的。但后来哈姆莱特杀死了了父亲波洛涅斯，哥哥当时远在法国没有音信，曾经的恋人成了杀父仇人，她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依靠，“致使欧菲利亚处于一个伦理关系的‘真空’状态，原本的伦理身份瞬间崩塌。”[5]在当时的伦理环境下，在欧菲利亚的伦理观念中，作为女性的她没有一个可以直接从属的男性，伦理身份彻底丧失，这无异于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意义。于是，她的发疯甚至死亡也就理所当然。她用自己的死为他们的爱情悲剧画上了句号。
四、 爱情观念的转变
“哈姆莱特原本的爱情观念是理想主义的，具有忠贞、善和美的品质，但他遭遇的人伦巨变，特别是自己母亲作为女人在爱情上表现出来的嗜恶和丑，毁灭了他的理想主义; 由此他的爱情世界变成废墟，他形成的新看法是人类罪恶的本性决定了爱情的无价值无意义和丑恶的品质。”[6]他甚至因为他的母亲在父亲死后不久就匆忙嫁给了自己的叔叔，一个谋害了父亲性命而且远不如父亲的小人产生了“厌女情结”[7]虽然表面上看这与欧菲利亚的死没有直接联系，但事实上二者之间有着颇可深究的内隐联系，正是他的这种厌女情结使得他不信任欧菲利亚，对她恶语相向，加速了两人的爱情悲剧。
五、 两人个性的缺陷
欧菲利亚的单纯天真、懦弱无主见使得她面对哈姆莱特的追求时，立即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并把哈姆莱特写给她的情书都毫无保留地给了父亲，父亲和兄长出于保护她的本意让她不要和哈姆莱特再有接触她就毫不反抗地接受了。她甚至成了父亲手中的测试工具，“在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相遇的一场戏中, 波洛涅斯利用自己的女儿来试探哈姆莱特变疯的真正原
因。由于哈姆莱特在得知父亲死因的真相后内心极其痛苦, 当他看到美丽的欧菲利亚时, 内心似乎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慰籍。此时的欧菲利亚成了他的救命稻草。而当哈姆莱特察觉到恋人闪烁的眼神和无情的背叛时, 他的痛苦达到了极点。”[8]。这也直接导致“自‘捕鼠机’一场到欧菲利亚下葬之前, 哈姆莱特没有再见过欧菲利亚, 也从未在独白或对话中提及她, 仿佛她已经被他从记忆中抹去了。尤其应引起注意的是在哈姆莱特误杀了波洛涅斯之后, 他从未想过他的行为会对欧菲利亚——波洛涅斯的女儿——造成多大的伤害, 更未对此感到自责。”[9]这让我们看到了势必要发生的悲剧。
哈姆莱特的软弱和多疑也是造成他们两人爱情悲剧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当他遭到人生的重大变故之后“既不情愿地担负起重整乾坤的重任, 又要鼓起勇气直面人性丑恶的现实”[10]他“为了宣泄自己的不满与怨愤, 他盲目地攻击母亲、欧菲利亚乃至一切女性, 主动放弃了爱情, 重压之下
甚至指责和嘲讽他一度心爱的少女, 导致失去了与欧菲利亚沟通的可能性, 使得这个少女的命运也由此受到殃及。对此海涅曾这样评论过哈姆莱特:这便是弱者的灾殃: 每当他们大祸临头时, 首先便在他们 所 占有 的最 好 的、最 珍贵 的 东西 上 发泄”[10][11]
“悲剧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12]而哈姆莱特和欧菲利亚的爱情在当时那个混乱黑暗的社会中无疑是非常美好纯洁的，但是由于以上种种原因他们两人的爱情注定以悲剧收场，实在令人不得不扼腕叹息！而我们也能从他们的爱情悲剧中窥见当时那个社会和人性中的一些弊病，对于我们解读《哈姆莱特》也是颇有裨益的。
《哈姆莱特》之所以久久受人推崇成为“四大悲剧”之首，哈姆莱特和欧菲利亚的爱情悲剧在其中可谓“功不可没”。“他们原本纯洁的爱情由于时势的逼迫、坏人的利用和人性中弱点的暴露而最终凋零。在这一由深爱到彷徨再至枯竭的感情发展过程中折射出了当时欧洲社会的现状(如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封建王朝内部的腐败)和人性中有缺陷乃至是丑恶的一面, 对深化主题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因此在整个英国乃至世界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9]
让我们怀着崇敬的心不断研读经典，让经典得以传承，得以永恒！让莎士比亚的戏剧继续指导我们的言行，让我们亲近经典让我们的心得到升华！
注释:
本文中《哈姆莱特》的译文皆出自《莎士比亚悲剧喜剧集》朱生豪译 华文出版社 年
参考资料：
[1] 金涛 《哈 姆 莱 特的 爱 情 线 索》 江苏技术师范学院学报 2004年9月
[2] Tyson, Lois. Critical Theory Today: a user- friendly
guide. NewYork: Garland Publishing, Inc, 1999.:91/83/83
[3] Selden, Raman. A Reader’s Guide to Contemporary
Theory[M]. NewYork: Harvester Wheatsheaf, 1989.:145
[4] 聂珍钊.《文学伦理学批评：基本理论与术语》 [J].外国文学研究，2010，(1):12-22.
[5] 王宇翔 《论欧菲利亚悲剧结局的伦理成因》 文学教育（下）2013年2月
[6] 陈翔波. 《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的爱情悲歌》 湖北民族学院学报 2011年6月
[7] 何健. 《哈姆莱特的厌女情节与欧菲利亚的悲惨命运》 长沙师范专科学院学报 2010年6月
[8] 王丽莉. 《论波洛涅斯一家在《哈姆莱特》悲剧情节发展中的作用》咸阳师范学院学报2007年2月
[9] 司　微.《凋零的爱——论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的爱情悲剧》 外语教学 2004年2月
[10] 陈为艳.《爱 情 # 理想 # 疯 狂与 死 亡——论哈姆莱特与欧菲利亚》 语文学刊 2009年第4期
[11] 海涅. 莎士比亚笔下的女角 [M]. 温健,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1981.
[12]鲁迅.《再论雷峰塔的倒掉》 语丝第15期 1925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