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月诗派的旗帜意识 【关键词】 胡风 编辑思想 七月诗派 《七月》 《希望》 “旗帜意识” 七月诗派的形成和发展其实直接受到胡风编刊思路的重要影响,离不开《七月》、《希望》,胡风的编辑思想对七月派的创作指导可以简单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作为一本杂志,《七月》以刊物的面貌出现,却竟然成为一个流派的发轫,这在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其重要原因之一便是《七月》创刊伊始便形成可一个相对稳定的、具
2、有共同倾向的作者群体。这一点编者胡风功不可没,胡风不仅仅组织团结了一大批持有共同创作倾向的作家队伍,而且在编刊过程中敏锐发掘新人新作,着力发现和培养新生创作力量。胡风不但受到鲁迅晚年的器重与信任,同时也形成了一套非常完整和科学的文学创作理论体系,对历史、对文学、对鲁迅,都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独特见解。 因此,具有独立姿态的胡风在青年作者群中始终享有很高的威望。他以精神导师的面目出现,带着极大的热情关怀和鼓励着一批又一批刚刚走上文学创作道路的年轻人(据统计,七月诗人在七月派有关杂志上发表作品时年龄一般都不足20岁),而他自成一家的诗学理论对年轻人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和指导意义。胡风大量发表青年诗人的
3、作品,并对他们的作品随时给予中肯的指导和评价,对这些文学幼苗茁壮成长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一时间,他主编的《七月》丛书、《希望》、《七月》等杂志,及相关刊物,几乎已经成为文学青年寻求梦想实现的伊甸园,胡风对青年作者的热情和关爱,给很多诗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诗人牛汉曾回忆说:”我到华北解放区以前,把我的全部作品(诗)寄给胡风,我内心十分崇敬他的。那是一九四八年夏天,从北京寄到上海,他看到后颇欣赏,替我编了一本集子《彩色的生活》”①。诗人绿原多年后也满怀感激地提到:”一九四二年,胡风先生从香港回到桂林,为我出版了第一本诗集,那就是《童话》。他为纪念七月抗战而创办的文艺刊物《七月》早已停刊,这位一贯热
4、心培植新诗的理论家和诗人正着手编印《七月诗丛》,《童话》就是那个诗丛中的一个生客”②。这些青年诗人对胡风所持有的感情上的亲和力,源自于胡风对锐气十足初露锋芒的青年诗歌爱好者的用心爱护和培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近似于师生情谊,但却比师生之间的感情要深厚得多。这些文学青年自心甘情愿地以胡风为楷模,不但在各自文学创作上,更重要的是在群体精神气质上,逐渐形成了七月诗派所独有的艺术个性和精神品格。 当时,如田间、东平、孙钿、鲁藜、天蓝、冀访、阿垅、邹荻帆、曾卓、绿原、牛汉、路翎、化铁等一大批文学爱好者和文学作家团结在胡风的周围,他们写小说、写报告文学、写诗,涌跃地向《七月》和《希望》投稿
5、积极主动地保持着同一的创作态度。《七月》、《希望》具备半同人杂志的形态,也就是说,它的基本撰稿人有着大体一致的创作倾向,当然了,这些作家有自己的看法,向他们根据自己创作的美学观点选择刊物,而他们对《七月》等刊物的青睐,也证明了其与胡风精神上的联系。 其次,胡风虽然是一位编辑,但他更是一名诗人,也是一名学者。 因此,胡风在具体的编辑实践中有他自己的严格的选诗标准。胡风主张把作诗与作人看成是一致的,认为诗人要把诗的品质等同于人的品质。他还主张作者要勇于直接面对生活,只有与生活没有距离的诗作才能既真实地反映斗争生活,又搏动着诗人的心灵和时代的脉息。胡风认为诗应当从生活中来,诗是现实生活的艺术
6、升华等等……从这些散见的言论中我们可以看出,胡风特别强调诗歌创造应保持情绪的自然状态,反对矫揉造作的诗歌创作。他非常反感那些空虚的作品,认为作者的感情只是一种浮在生活表面上的兴奋,并不是对人民的生活内容感受到的内在的要求。同时,胡风还警示诗人们,不要为了表演某种概念而制造出作品中的形象,而是应该从自己所深知的现实人物的性格中熔铸人物形象。关于这个问题,绿原曾回忆说:”在写作方面,我当时脱去了《童话》时期的天真和明朗,一度热衷于一些雕琢而又朦胧的意象,胡风也是几次来信,叮嘱我注意保持情绪的自然状态,不要把它揉了又揉,揉到扭曲的程度……。正是这样,我陆续写出了一些仿佛从心里流出来的政治抒情诗,大都
7、由他编在《希望》上发表了”③。 胡风是一位编辑家,但他同时又是一位诗人。”很少有编辑像他那样具有敏锐的诗的审美能力”。他曾在文艺论文《田间的诗》中敏锐地指出:”诗人的力量最后要归结到他和他所要歌唱的对象的完全融合。在他的诗里面,只有感觉、意象、场景的色彩和情绪底跳动……诗不是分析、说理、或者是新闻记事,应该是具体的生活事象在诗人的感动里面所搅起的波纹,所凝成的晶体”④。应该说,胡风的这些观点确属行家之言,他提出了诗歌创作中所涉及到的诸如感觉、意象、场景的色彩和情绪的跳动等一系列问题,这些犀利的言论对七月诗派的创作和发展具有指导和规范作用,勿庸置疑是正确的。然而,优秀的理论必须通过具体作品来检
8、验理论本身的正确程度。如果没有作品来印证,再完美的观点也只是一种理论形态。”艾青、田间以及后来的七月诗派,当时在党的影响和感召下,为苦难的祖国和人民写诗,各自发生了激越的、真诚的、充满血肉气息的声音,这首先是他们的艺术生命活跃在神圣抗战的洪流中的表现,但作为一个流派来看,这些不同的血肉之音形成一个合唱,则又不能说同胡风作为《七月》编者和文艺理论家的一些主张和要求完全没有联系”⑤。 最后,胡风独特的”旗帜意识”对七月派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胡风是一位优秀的理论家,同时也是一位重要的诗人,但编辑工作的极度繁忙使他很难有机会为文学青年们创作太多的诗歌作品作为学习的样板,年轻人的创作冲动需要更多的创
9、作实践和艺术经验。因此在胡风理论的引导之外,七月诗派的青年作家们迫切需要树立创作上的导师作为旗帜。于是,胡风选择了艾青,并想方设法把他推举成为到了七月诗派的创作旗手。胡风对艾青诗歌才华的发现非常之早,早在艾青出版诗集《吹芦笛的诗人》时,胡风就曾经为他写过评论。艾青也十分感激胡风对自己的推重,并一直是《七月》杂志的重要作者。艾青大部分代表作,如《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乞丐》、《北方》、《向太阳》等等,都是在《七月》上面发表的。于是,胡风有意使艾青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成为七月派诗人的榜样和楷模,让他的优秀创作成为七月派瞻仰的生动旗帜。就日后艾青的文学成就及其对七月派的影响而言,艾青与胡风珠联璧合,
10、确实对七月诗派产生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担负起了这一崇高的历史使命。那么,胡风是如何推行他的旗帜意识,进而把艾青推举成为七月派的旗手呢?首先是采用连续传播的手段,集中时间连续编辑出版艾青的诗作、诗论,由艾青主持回答文学爱好者的文学问题,发表关于艾青的文学评论等,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强化诗人艾青的形象。艾青是”七月诗丛”中少数几个连出两部诗集的作者,也是在《七月》上发表诗作最多的一位诗人。胡风的做法非常成功,既巩固了艾青在广大文学爱好者中的地位,又为青年作者们提供了鲜活的创作实例,以至于后来七月派的很多诗人都承认受到艾青的影响,如绿原、牛汉等。绿原曾在20人集《白色花》的序言里,对艾青这种率先垂范的领
11、头精神做了这样的概括:”中国的自由诗从’五四’发源,经历了曲折的探索过程,到30年代从沉寂的书斋里、从肃穆的讲坛上呼唤出来,让它在人民的苦难和斗争中接受磨炼,用扑素、自然、明朗的真诚的声音为人民的今天和明天歌唱,这便是中国自由诗的战斗传统。本集的作者们作为这个传统的自觉的追随者,始终欣然承认,他们大多数是在艾青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⑥。由此可见,胡风的这种旗帜思想已经得到充分的体现。 同样受到胡风如此礼遇的还有七月诗派的另一位诗人——”领头雁”田间。胡风对于这位落魄的诗人非常欣赏,想方设法向大众推介他的诗歌作品。田间陆陆续续在《七月》发表了30多首诗,特别是《给战斗者》一诗,可以说是妇孺皆知
12、作为七月诗派的旗手之一,田间同样影响了团结在《七月》周围的许多诗人。牛汉就曾经说过:”田间昂奋的激情、奔跑的姿态,只有短促而跳跃的节奏才可相应地表现出来……田间当年的诗是健壮而红润的,粗励的语言有很大的爆发力,我有两三年光景沉醉在他的战鼓声中”⑦。由艾青和田间对七月派年轻诗人产生积极影响可以看出,胡风的旗帜路线是非常成功的,对七月派的形成和发展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总之,作为《七月》和《希望》两本重要刊物的主编,胡风像辛勤的园丁一样精心呵护着这两个七月诗派的重要阵地,精心呵护着团结在这个阵地周围的一大批文学青年。胡风独特的编辑思想既有力地促进了七月派成员的创作,又及时地避免了创作上的偏差。
13、在胡风的”主观战斗精神”的理论旗帜下,现实主义诗歌流派——七月诗派才得以健康而勇敢地向前发展。 参考文献 [1] 《牛汉散生漫笔[m]太原:北岳文艺出版社,1999年。 [2] 刘扬烈.诗神炼狱白色花[m].北京: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1991年。 [3] 刘扬烈.诗神炼狱白色花[m].北京: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1991年。 [4] 胡风.胡风全集(第2卷) [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 [5] 牛汉.学诗手记[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6年。 [6] 刘扬烈.诗神炼狱白色花[m].北京: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1991年。 [7] 牛汉.学诗手记[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6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