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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酒“囤积”社会化 茅台公司临“大考”
《红周刊》作者 赵康杰
　　贵州茅台股价近期迭创新高，盘中一度突破500元大关。与股价一道蹿升的还有茅台酒价格。据悉，茅台酒零售价比一年前接近翻番，一些专卖店开始限售。
　　不过，茅台酒的高售价和限售不足以证明白酒受到空前欢迎。《红周刊》记者经过实地探访后发现，部分茅台经销商和专卖店囤货居奇，待价而沽。知名私募董宝珍接受《红周刊》采访时认为，目前茅台酒已经开始由渠道囤积（经销商囤积）向社会囤积（消费者囤积）演变。这对茅台来说并非好事。
茅台酒一瓶难求“盛况”
　　8月14日下午，《红周刊》记者登录茅台集团网上商城“茅台商城”后看到，标价为1299元的53°飞天茅台的库存量显示为0。而在商品名称的备注中，茅台公司提示：“此商品2017年8月15日早上10:00补库存。”按照提示，记者在8月15日早上10点准时登录抢购页面，在经过多次刷新之后却发现53°飞天茅台的库存量仍停留在0。
　　难道是茅台公司并未如期增补库存？随后，《红周刊》记者致电贵州茅台投资者热线，茅台公司人士回复称，当日53°飞天茅台其实已经补过库存了，但由于销售火爆，库存在增补后立刻全部售罄——也就是说，即使记者在10点钟多次刷新抢购界面，却仍然慢了一步。而对于每天增补的库存数量，上述茅台公司人士并不知情。他对记者表示：“发货多少都是由控股集团负责统计的，我们这里没有具体数据。”
　　其实，茅台商城买不到茅台早已不是“新闻”。早在今年5月份《红周刊》记者追踪报道茅台酒供需失衡时，茅台官方商城中每次放出的53°飞天茅台酒的抢购速度都可以用“秒杀”来形容。对于茅台断货的情况，茅台公司在当时回复《红周刊》记者称正加大投放力度，供需情况可能要等到6月份之后才会稍微好转。不过转眼已经到了8月份，茅台酒“手慢无”的抢购情况似乎并没有太多改善，并且通过对比壹玖壹玖和酒仙网为代表的第三方酒类销售平台反而可以看出，茅台酒供需矛盾正逐步恶化。
　　《红周刊》记者注意到，在今年5月，壹玖壹玖电商平台尚有53°飞天茅台出售，只不过库存仅有190件，且每人限购1件。而在8月14日记者再次登录壹玖壹玖官方商城后却没有发现53°飞天茅台的踪迹。对此，壹玖壹玖的客服工作人员对记者表示，53°飞天茅台也已经断货好长一段时间了，因此公司直接将飞天茅台下架了。与此同时，酒仙网也显示茅台处于“无货”状态。酒仙网客服人员对记者称，公司的自营茅台已经没有库存了，但是入驻酒仙网平台的店铺暂且有货，并建议记者前往选购。不过，记者在登录酒仙网后却发现，该工作人员所指的“有货”的飞天茅台其实是往年的“年份酒”，并非今年生产的53°飞天茅台。
　　在电商渠道中茅台酒一瓶难求，那线下门店的销售情况又是怎样的呢？为了探明茅台酒线下市场的销售情况，《红周刊》记者在8月15日以消费者身份致电北京地区多家茅台专卖店，就能否买到53°飞天茅台一事进行问询调查。
　　记者首先拨通了位于朝阳区和敬路茅台专卖店的电话，在得知记者想要购买茅台之后，工作人员立刻婉拒了记者的购买要求。该工作人员对记者表示，店里这几天的销售额度已经被老客户预订空了，目前店中已经没有可供出售的茅台酒了，对什么时间有货也不是很清楚。
　　记者走访了位于东城区南小街的一家茅台专卖店，该店称无需预订即可购买，但“每天只卖18瓶，每人限购2瓶，门口排队，先到先得”。其实不只这家店，记者联系的多家专卖店均做出与上述几乎相同的答复。《红周刊》记者调查后发现，茅台消费者无需使用身份证即可购买，可以在多个销售网点进行购买。
　　只是购买茅台需要运气，一些消费者在早上6点就到茅台专卖店前排队等候，有专卖店公告明示：“请排队购酒，如因排队引起的纠纷本店概不负责。”
　　据《红周刊》记者观察，替人买酒的情况十分普遍。此前有媒体曾报道称，“每天去店里排队买茅台的人多数不是茅台的粉丝，他们有的是黄牛花每人50元雇来排队买茅台酒的”。
茅台“囤货潮”？
　　面对目前茅台供需紧张的现状，《红周刊》记者曾致电贵州茅台投资者热线，对方表示，茅台需求旺盛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今年以来整个白酒市场都比较火爆。
　　对于上述说法，重仓贵州茅台多年的否极泰基金经理董宝珍并不赞同。在他看来，现在茅台酒价格猛冲猛涨，从去年最低800多元目前已经翻了一倍，而且目前还没有止步的迹象，这种上涨是非理性的。“假设目前的上涨确实是由需求拉动的，这就意味着需求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内也翻了一番，然而在逻辑上这是说不通的。民间需求怎可能在一年内出现了飙升呢？当我们在资本市场上看到牛市单边快速上涨的时候，这其中推高股价的也一定不是价值投资者的正常投资需求。”
　　虽然茅台公司并不承认因人为囤积因素导致供需失衡、酒价飙升。不过，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却是，茅台公司今年以来频繁对经销商进行严厉的整顿。早在今年4月，茅台公司就对茅台酒价过快上涨采取了多项限制性措施，不仅要求经销商将茅台酒终端价格稳定在1300元以内，还多次进行集中检查和专项整治活动，对违规经销商开出“罚单”。
　　与此同时，茅台公司开始加大供应量。根据茅台公司的部署，茅台中秋、国庆“双节”的计划量将提前至8月中旬投放，另外投放总量将达到4500吨，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一倍。
　　《红周刊》记者了解到，为了解决好中秋国庆期间如何满足消费者真实的饮酒需求，茅台酒销售公司北京片区和国酒茅台北京联谊会在8月4日共同召开了“北京茅台市场工作座谈会”。会议倡议茅台经销商拿出50%的计划量来满足消费者真实购买需求，引导消费者到店进行购买，同时要求经销商要提前规划好每天的销售量——而这也是此次北京地区限购的直接原因。
　　据《红周刊》记者了解，对于北京地区普遍实行的“每天只卖18瓶，每人只限2瓶”的限购政策，茅台公司其实并不知情。茅台公司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这一标准并非茅台公司下达。
　　董宝珍在接受《红周刊》采访时认为，限购政策更像是北京联谊会面对茅台公司的施压所做出的“姿态”。“限购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经销商自愿的行为，但是又不能说完全自愿，更多的还是配合茅台公司的意愿罢了。”他对记者表示，每天18瓶的限购策略并不能解决茅台供需失衡的根本问题。“就像是古代钱庄遭遇挤兑，应对方法无非就是敞开提现，且不进行任何限制。只要做出这种姿态，就会恢复储户信心。”在董宝珍看来，茅台面对目前供需失衡的窘境也应该敞开供应，且不做任何限制。“如果限购，就相当于强化了消费者的紧张心态。”
茅台大考
　　“目前茅台酒的供需矛盾已经非常令人焦虑了。”董宝珍在接受《红周刊》采访时表达了他对茅台酒未来价格持续上涨的担忧。他认为，在今年春节之后，茅台酒价就逼近每瓶1300元，一年内价格翻番，这种不正常的价格单边上涨必定是囤积导致的。但如果说此前的囤积还都是渠道内囤积（经销商囤积），那么，最近一段时间茅台酒价的急速飙升则意味着“囤积社会化”了。“很多下半年用酒的消费者在价格上涨、货源紧缺的紧张氛围驱使下，也开始了恐慌性抢购，一旦大规模的社会化囤积演变为现实，这个时候供需矛盾对茅台公司来说，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不过，董宝珍认为，最后的时间窗口在中秋、国庆双节，在这之前，茅台公司还有机会管控价格。“茅台公司现在有个很有力度的政策就是加大供给，4500多吨的供应量比往年增加了将近一倍。加大供给对压制价格当然是有效的，但是现在茅台公司加大供给的同时酒价并没有应声而下。这背后所显露的问题是茅台一边加大供给，有人一边私自囤货——渠道囤积、黄牛囤积、正常的消费者现在也跟着提前抢购，所有的供给其实并没有多少能够真正进入终端的真实交易。”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茅台公司应该认识到，现在的矛盾并不完全是供给不足导致的，所以加大供给不能够作为管控价格唯一的手段。”董宝珍在接受《红周刊》采访时认为，茅台公司除了加大供给之外，还应该改变消费者预期。即敞开供应；同时打击囤积，尤其是经销商的渠道内囤积。“现在留给茅台公司的时间不多了。”董宝珍对记者说。
　　董宝珍是贵州茅台坚定的“死多头”，但他认为，近期茅台总市值突破6000亿，价格水平已经超越了当前的内在价值，也就是说茅台的价格出现了超越合理估值进入泡沫初期的情况。
　　需要注意的是，有部分机构投资者开始撤出贵州茅台。7月28日，贵州茅台披露的半年报数据显示，在一季度末持有贵州茅台的基金中，有近六成选择减持或清仓，二季度同时又有150只基金新进贵州茅台，合计持有550.57万股，占基金持股总市值的比例为13.87%。■

证券市场红周刊2017年8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