岢岚折氏的代表人物应是北宋名将折可适.doc

岢岚折氏的代表人物应是北宋名将折可适
--有感于岢人欲塑佘太君像
赵德荣
最近看到一本岢岚住建局出的小画册，上面说要在正在建设中的文昌宫内浮雕墙上左塑王中立，右塑佘太君。王中立是金代文人，《续修岢岚州志》说他“负志奇伟，不乐仕进，有司屡荐不就，颇有商山富春之致。”，大诗人元好问在《拟栩先生王中立》一文中盛赞自己这位老师的诗品和人品，并强调他是岢岚人。“博学强记，问无不知。少日治易有声场屋间”，书丈余大字“朝士来观者车马填咽”，这样的的铮铮文人是岢岚的骄傲，塑以雕像，志以永久，确是褒我桑梓之举，至于佘太君像塑在岢岚，就有点牵强附会了。
说佘太君是岢岚人，其唯一的依据就是《续修岢岚州志》。该志说“折御卿岢岚人”，“折德扆赠涇源经略大夫太尉，以子御卿贵。”杨业“娶折德扆女”。
首先说“折御卿岢岚人”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折德扆是折从阮的长子、后周和北宋的永安军节度使，他的儿子折御卿后来也做了府州节度使，他们虽然都占据过岢岚，（广顺二年（952年）二月庚寅，府州防御使折德扆克岢岚军；建隆元年（960年）六月永安军节度使折德扆破北汉沙谷寨；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壬戌折御卿克岢岚军，己巳克岚州）但主要活动范围是府州。他们的后人（折德扆一支）折惟昌、折继闵、折克行等都葬在府州，且都有出土墓碑为证。不仅府谷人，全中国人都认定他们是府州人，我们能说折德扆是岢岚人吗？能说佘太君是岢岚人吗？这种情况下在岢岚塑佘太君像，岂不是请来别人的祖宗供奉吗?
再说佘太君，近年在史学界对她的真实性颇有怀疑。首先，宋史以及其它宋金文献中都没有“杨业妻折氏”的记载，北宋确有一个令契丹军闻名丧胆的“折太君”，《宋会要稿》方域二有这样一段记载： “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十一月，麟府路上言：（丰州防御使王）承美被疾，……十二月，诏以承美子文玉为防御，代知州事，又赠承美恩州观察使……仍谕其妻折氏入谒禁中。八年二月，以左侍禁王文恭为供奉官，文恭，承美之嫡长子。……初，承美奏文恭之子怀玉为子，改名文玉，奏补殿直常以自随。……九月，赐知丰州王文玉钱帛，……仁宗天圣二年二月，麟府路上言：内殿承制、知丰州王文玉卒，得其母乐安郡君、太君折氏并职员蕃部众状，乞以文玉长子余庆勾当，诏钤辖高继忠与府州折惟忠密切体量。”
《宋会要辑稿》记述的这个折太君，与传说中杨业妻颇为相像，不过她是丰州刺史王承美的夫人。折夫人很有谋略，辅助王承美屡立战功。太平兴国七年（982年），折太君夫妇率军与契丹军发生激烈交战，斩获敌人数以万计，生擒契丹天德军节度使韦太。第二年，万余契丹兵再度来犯，折太君夫妇又一次大获全胜，并乘胜向北追出百余里，所向披靡，契丹军闻名丧胆，不敢再犯。他们把守丰州城35年从未有失，其事迹可圈可点。景德初年（1004年），宋真宗下诏让王承美进京，亲自接见了这位边防的传奇人物。不仅如此，宋真宗还特别赏赐了折氏，让她享受边疆官员的待遇，每月赐钱五万，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1012年十二月，王承美病逝之后，宋真宗招折氏入宫，内中缘由与他们的家事和继承权有关。王承美的长子是王文恭，但是王承美看来并不喜欢这个儿子，因为他后来将王文恭的儿子怀玉收为养子，改名文玉，钦定其为接班人。王承美去世后，在文玉接班的问题上遇到了麻烦，他的父亲王文恭对此事有自己的想法，上表朝廷陈述此事。宋真宗于是召折氏入京商议，因为折氏也支持文玉。朝廷下诏由文玉承继王承美之位，同时对文恭进行了安抚，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当时折太君已是年过60的花甲老人。仁宗天圣二年（1024），王文玉去世，当时身为安郡君、太君的折氏，为了边防安全，再次上朝面君，得到了宋仁宗的首肯，此时她已75岁。
　　《宋会要辑稿》记载的折太君与杨业、杨延昭为同时代人，折氏夫妇守边四十多年，契丹闻之胆寒。折太君的事迹相当丰富，其抗辽、上状、进宫等活动与戏曲小说中的佘太君形象有相似之处。她的儿子文玉、怀玉在杨家将中也有类似的名字。故事戏曲里的佘太君很可能就是根据王承美之妻演变而来的。
北宋还有一个真实的折太君，那就是折克行的母亲，折继闵的夫人徐氏，她已是折德扆的重孙媳了。
那么为什么《续修岢岚州志》的编纂者错把府州的折德扆说成是岢岚人，进而把佘太君说成是岢岚人呢？主要是因为岢岚当时有折家的墓葬群，有折家祠湾那个地名。
早在显德年间（956年）折德扆的弟弟折德愿就攻克过岢岚附近的沙谷寨，至此在岚州（含保德岢岚）境内发展自己的势力，北宋时保德、岢岚都有他的后人，到其后代折可适任泾源经略安抚使时，他的子孙大多埋葬在岢岚，当时岢岚军的军使就是他的玄孙折可适的弟弟折克通。
折可适，字遵正。少年习武，非常勇敢，熙宁五年（1072年）七月，宋军占了绥德，以可适之父折克隽治事。折可适协助其父有勇有谋，武卫上将军郭逵看后，感叹道："真将种也！"荐试后补殿侍。折克隽去世后，折可适出为乌波川把截。后随种谔出塞，遇敌将，独自取其首级，夺马而回，名声大振。米脂之役杀敌甚多。元丰四年（1081年）宋军五路伐夏，折可适为鄜延副军，战斗中因给养不济，士兵因饥饿而逃，他只身骑马追赶，晓之以理，逃兵感激涕零，各自归队。收复米脂，自安定堡（今子长县境内）护送粮草赴前线，败夏伏兵于蒲桃山。第二年从沈括部将曲珍攻讨夏金汤城（在志丹县境内），获得大胜，攻克金汤，乘胜又攻克葭芦（今陕西佳县）由于战绩卓著，被提拔为洪德寨主。（今甘肃环县西北洪德寨）。元佑六年（1091年），夏人屯兵5000于尾丁硙，折可适率6000人潜入其境，侦知夏守烽兵姓名，于是假装成夏首领出巡，呼出尽杀之，烽火为之不传，急进袭击，大破尾丁硙。斩获万计。回师过柽杨河，设伏击败追兵。夏军于是调集大军前来追击，折可适带所部8000人，与敌数万人周旋在洪德川，第二次设伏，大败追兵。敌前后军互相蹂践。死伤无数。夏国母梁氏带少数随从窬山而逃。夏军辎重尽弃。这一次仗　　　打得漂亮、利落，先奇袭，攻敌不意。后设伏，挫敌锋芒。据说，夏军损失，没有比这次更为严重的。这次战役之后，折可适被提拔为环庆兵马都监、宁州（甘肃境内）知州，又改岷州知州（甘肃西和）不久又改知镇戎军（宁夏固原）。
　　　元符元年（1098年）12月，夏国统军嵬名阿埋和监军妹勒都逋以放牧为名，深入宋境。折可适选择半夜出兵，兵分两路，直趋敌营。夏军还在睡梦中便全做了俘虏。这次战斗俘获部族3000多人，占领了天都山。天都山，在宁夏固原县西北，是西夏根据地，元昊曾在此地建过宫苑。这个地方正在熙河路、秦风路交界，也是夏人放牧的地方，军事、地利都很重要。因此占领天都山之后，又以原秋苇川为基础建了临羌寨，南牟会为基础，建了西安州。宋帝特在文德殿为他庆功，升可适为东上阁门使，洛州防御使，泾原路副使，西安州知州，安抚使。在州七年，政绩颇丰，减轻当地老百姓负担，深得老百姓拥戴，有的家庭甚至画像生祠之。
崇宁三年（1105年），宋朝廷任折可适为泾原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渭州（治所在甘肃平凉），这是折氏在西北经营200多年来得到的最高官职。泾原任上，折可适继续坚持步步为营的对夏政策，修筑磨多隘、朱龙、乌鸡、三岔、减井子五塞以控边界。又展拓西安州，增置定戎寨，扩大平夏城以为中坚。在经济上坚持减轻人民负担的政策。开怀德，安兴，定戎盐池，岁得盐七十万石，以盐业之利支持军事之用，民间不知其役，军事设施已经完工。
大观四年（1110年）六十一岁的折可适病逝于泾原任上。李之仪在其墓志铭中写道：“公弟皇城使可通知岢岚军，应副葬事，即以政和元年二月七日葬公军之北，安仁乡道生谷武家会领军墓之西。”安仁乡道生谷即今岢岚县岚漪镇道生沟，领军即可适父折克隽，卒赠左领军。
折可适十六、七岁从军，征战四十多年，与夏军交锋几百战。李之仪在其墓志铭说：“四十余年，每一日不在兵间，每战必克，屡立奇功，恩威并行，诸将无复居其右”。《续修岢岚州志》收录了不少时人悼念折可适的诗，如张舜民《挽折经略》：
西河幕下均劳苦，仆射军中若父兄，
里巷未容收竹马，牙门已揭铭旌。
尽歼洪德几擒嫗，自拓天都便偃兵，
藿食野人何不寐，只因御敌失长城。
李之仪：
西安佳气接灵平，尽出元戎指顾成，
信是纵横万人敌，非干歆羡一时荣。
贼中胆落名原重，坛上旗开众不惊，
岂止临营能叹息，千年诸葛自如生。
“御敌长城”、“千年诸葛”确实不是夸大之辞。岢岚能有这样一位北宋名将，实在是莫大的荣耀。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把他作为岢岚折氏的代表加以褒扬呢？
折可适在岢岚有墓葬，《续修岢岚州志》却把它误记为折克行墓，这是因为他两去世仅隔两年，且克行卒后赠武安军节度使，可适生前也曾为武安军节度观察留后。事隔八百多年，那时又无资料可查，我们的前辈记错了也是难免的。特别应该提及的是金兵南侵时高宗曾任折可适的儿子折彦质为宣抚副使，统兵三十万抗金，所以金人最恨彦质，大肆抓捕彦质族人，当时岢岚折姓或远逃他乡，或改名换姓，自靖康以后岢岚再无公开的折氏后人，又有谁能记得哪个墓葬是谁的呢？但是，在清末，杨家将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岢岚又有折家墓、折家祠湾的地名，这折家又和府谷折家是同一个祖宗，我们的前辈把他和佘太君联系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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